《百无禁忌》 临时夫妻(1)(出租屋文学) 徐南高考落榜,在市里的工地当水泥工。 皮肤晒了一夏天,变成油润的小麦sE,一层薄薄的肌r0U逐渐成型,g活也越来越顺手。 九月底,徐南一口气往家里转了一万块钱,替他哥还债。 还娶媳妇的时候欠下的债。 转过钱的那天晚上,他哥徐东给他打了个电话。 “阿南,你嫂子明天过去找你。”徐东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瓮翁的,好像不大高兴,“你去车站接一下。” 徐南没听明白:“嫂子来市里有事?” 徐东沉默半天,道:“没啥事。” 徐南更加糊涂,又问:“嫂子几点到车站?晚上回吗?” 他妈接过电话:“不回,你嫂子到你那儿住几个月。你们工地不是有宿舍吗?让她跟你挤挤。” 徐南瞪大眼睛:“妈,你说什么呢?我们、我们睡的都是大通铺,十几个男的住在一起,嫂子一个nV的,怎么跟我们挤?” 他妈见他不开窍,迫不得已,压低声音解释:“你哥和你嫂子不是结婚三年了吗?一直怀不上。” “我和你爸都以为是你嫂子的问题,没想到毛病出在你哥身上,医生说是什么……什么无JiNg症……治不好……” “我们合计了合计,娶你嫂子花了十万块钱彩礼,放着现成的地,不种庄稼可惜……要不你帮帮你哥,反正都是一家人……” 徐南急得跳起来:“你们疯啦?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打借-种生子的主意?我嫂子又不是物件,她能同意?” “哎呀,你嚷嚷什么?你嫂子没意见!”他妈油盐不进,“说好了啊,你带着你嫂子住几个月,什么时候怀上,什么时候让她回来。” 徐南觉得这件事荒唐透顶。 他再给家里打电话,没一个人接。 徐南夜里没睡好。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顶着两个黑眼圈,请假到车站接人。 徐南不知道嫂子坐几点的汽车,嫂子又没手机。 他从八点等到十二点,才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徐南连忙迎上去,叫道:“嫂子!” 燕香b徐南大两岁,看着却显小,跟个高中生似的。 她的眉毛细细的,眼睛弯弯的,面皮微黑,身材纤细,不Ai说话,也不Ai笑。 燕香拘谨地对徐南点点头,小声道:“阿南。” 徐南抢过燕香手里的大包小包,对她道:“走,我先带你吃饭。” 徐南带着燕香找了家苍蝇馆子,点了一荤一素、一盘水饺,又给她买了一瓶冰汽水。 徐南高中的时候住在学校,和燕香不熟,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有点儿尴尬。 徐南一想到他妈那些不着五六的话,就觉得更尴尬。 他跟燕香商量:“我给你找家招待所,你先住着,玩几天再回去,行不行?” 燕香用x1管喝着冰汽水,微黑的脸皮有点儿发红。 她摇了摇头,细声细气地道:“我不住招待所,太贵了,妈让我跟着你。” 徐南着急地道:“你别听我妈胡说!工地宿舍住不了人,不是,我的意思是住不了nV人!” 他半实话半夸张:“那些男的不洗澡不洗脚,夜里还打呼噜放P,屋子里臭烘烘的,你肯定受不了……” “我受得了。”燕香的声音还是轻轻柔柔,却带着八匹马拉不回来的固执,“妈让我跟着你,我听妈的。” “……”徐南瞪着燕香,说不出话。 燕香把盘子里的r0U饺子分了分,拨给他一大半,低头认真吃饭。 徐南实在说不动燕香,又赶着回工地上工,只能将她带进宿舍。 他迎面撞上熟悉的工友。 工友看了眼燕香,对他挤眉弄眼:“哟,阿南,这是你媳妇儿?” “……”徐南不能说她是自己的嫂子,只能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 徐南住在上铺。 他指着自己的床位,对燕香道:“你先上去休息一会儿,我一忙完就回来。” 燕香点点头。 整个下午,徐南都心不在焉。 他砌墙的时候,脑子里想着燕香,抹灰的时候,脑子里想着他哥的病,被工友们打趣了几句,破天荒没回嘴。 徐南拎着两份盒饭赶回宿舍,太yAn正 好落到窗外。 光线剥脱了白日的毒辣,近乎温和地洒进宿舍里,照出跪伏在上铺的柔美身影。 燕香正在给他铺床单、换枕套。 yAn台上晾满衣服,都是他团成一团塞在柜子里的,有短袖短K,还有内K袜子。 徐南脸一红,叫道:“嫂……阿香,别忙了,下来吃饭。” 燕香转头看向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道:“阿南,给我搭把手。” 她买了一道隔帘,深灰sE的遮光布上点缀着几朵粉紫sE的小花,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 徐南“哦”了一声,抓住上铺的护栏,长腿一蹬爬上铺位,在她的指挥下挂好帘子。 现在,他和她拥有了一块不到两平米的空间。 临时夫妻(2) 转眼间,天sE黑透。 工友们陆陆续续地回来,都把燕香当成徐南的媳妇儿。 有人对燕香客气地点点头,有人跟徐南开起带颜sE的玩笑,让他夜里好好伺候媳妇儿,别拿大家当外人。 工地上没那么多讲究,拖家带口是常规C作。 讲究些的,像燕香一样扯个帘子,不讲究的,连帘子都不遮。 小两口m0黑在床上折腾来折腾去,泼辣些的nV人叫得跟杀猪似的,配上男人野兽似的低吼,把其他男人撩拨得浑身是火,难以入睡。 徐南被工友们逗得脸热,打算带燕香出去躲躲。 他对燕香道:“阿香,咱们去超市转转吧?我给你买双拖鞋。” 燕香轻轻“嗯”了一声,把洗g净的衣服叠好,整整齐齐地放进柜子里,跟在他后面出门。 一离开人堆,徐南又叫回原来的称呼:“嫂子,我知道你夹在中间为难。” “这样吧,你先在工地凑合几天,我跟我妈做做思想工作,再跟我哥好好说说,等他们想通,再送你回去。” “不能生就不能生呗,去福利院抱养个小孩儿,不也一样?还省得你受那个罪……” 燕香安安静静地听徐南念叨,没有表态,眼底却闪过一点儿泪意。 城市b乡下热,空气又闷又黏,裹得人透不过气。 燕香理了理额边的碎发,等徐南停下话头,轻声道:“阿南,我想洗个澡。” “啊?哦。”徐南本想带燕香到工地后头的澡堂洗澡,想了想又觉得应该让她吃点儿苦头,便道,“我们这儿没洗澡的地方,大家都是兑盆热水,随便冲冲。” 燕香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点头道:“也行。” 徐南给燕香买了牙刷、漱口杯、毛巾和拖鞋。 回到宿舍之后,他找出自己的洗脸盆和塑料桶,刷得gg净净。 他接了一大桶热水,拎进公共厕所的隔间,对燕香道:“你洗吧,我在门口守着,有事叫我。” 这里人多眼杂,他担心一个不注意,燕香被sE鬼占便宜。 隔间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徐南靠着门框刷手机,给他妈和他哥分别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她们这是铁了心把嫂子推给他。 二十分钟后,燕香包着Sh漉漉的头发,从隔间走出来。 她穿着花sE老土的棉绸衣K。 徐南一眼就看出来,衣服是他妈穿旧不要的,尺寸一点儿都不合身,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 “阿南,”燕香一边擦头发,一边问徐南,“脏水倒哪儿?” 徐南摆摆手:“你别管了,我收拾。” 他借着燕香用过的温水冲了冲身上的汗,光着膀子回到宿舍。 燕香已经爬到上铺,正在整理帘子。 徐南在底下磨蹭到熄灯,才抓着梯子往上爬。 燕香规规矩矩地睡在内侧,脸对着墙,脑袋只搭了一点儿枕头边。 她侧躺着,把自己缩成薄薄的一片,竭力减少存在感。 徐南轻手轻脚地背对她躺好,脸冲着过道。 他也竭力压缩自己,生怕不小心碰着她的身T,y生生在狭窄的单人床中间隔出一道“楚河汉界”。 临近十月,夜里还是很热。 宿舍没有空调,只有两台电风扇“呜呜”地吹着风。 徐南热出一身的汗,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地往左边翻了个身。 大半个身子越过护栏,直直往下坠。 他猛然惊醒,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找不到着力点,眼看就要摔到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燕香地转过身,张开手臂抱住徐南的腰。 徐南借着燕香的手臂找到平衡,重心回到床上,心有余悸地抱着她,“呼哧呼哧”急喘气。 他很快意识到这个姿势的暧昧,打算放开燕香。 可燕香紧紧搂着他不放。 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后怕,还是迫于婆婆和丈夫施加的压力,借着这个机会投怀送抱。 无论出于哪个原因,徐南都不忍心推开她。 他咬了咬牙,下半身后移,保持安全距离,轻轻拍了拍瘦削的后背,小声道:“我没事,睡吧。” 燕香身上很香。 明明用的是和他一样的洗发水,却多了一点儿甜味。 像野地里 冒出来的野花,看起来不显眼,凑到跟前细闻,才觉香气扑鼻。 徐南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 他醒来的时候,有些惊慌地看了眼燕香的睡颜,捂着K裆平息了好一会儿,才出去上工。 燕香就这么在工地住了下来。 工地管一顿午饭,食堂正好缺人手,燕香就每天中午过去帮两个小时的忙,赚点儿零花钱。 剩下的时间,她也不闲着,要么到附近的超市打零工,要么接几个费时费力的手工,带回宿舍慢慢做。 这天中午,徐南买了一大兜苹果,打算给食堂那几个大哥大姐分一分,让他们多照顾照顾燕香。 他走到后院,听见她们的谈话。 正在洗菜的大姐道:“我家那个Si鬼,一到三十就不行了,天天让我守活寡,我看见他就烦。” 切r0U的大姐诧异道:“看不出来啊,张哥一身的腱子r0U,连扛几十袋水泥都不带累的,怎么床上这么掉链子?” 她扭头问燕香:“燕香,你男人怎么样?他年纪轻,正是贪那个的时候,还长了个公狗腰,应该很能g吧?” 徐南睁大眼睛。 他听到燕香沉默了几秒,小声回答:“能g。” 那兜苹果没送出去。 徐南恍恍惚惚地吃过午饭,恍恍惚惚地g了一下午的活,一直到晚上熄灯,像以前一样把燕香搂进怀里,脑海里还盘旋着那两个字—— 能g能g能g能g能g能g能g能g能g能g能g能g。 临时夫妻(3) 十月三十一日,是徐南发工资的日子。 他领过工资,往家里转了一大半。 剩下的钱分成两份,一份当生活费,一份给燕香买了部新手机。 新手机不贵,不到一千块钱。 燕香却当成宝贝,当天下午就到工地旁边的手机店,贴了个钢化膜。 h昏时分。 徐南g完活回来,和燕香并肩坐在宿舍楼底下的台阶上,手把手教她怎么用手机。 燕香学什么都学得快,没一会儿就学会拨电话、发短信,还注册了个微信号。 徐南是她添加的第一个好友。 徐南火力旺盛,一边歪着头和燕香说话,一边撩起T恤下摆扇风。 小麦sE的腹肌上挂着一层亮晶晶的汗珠,再往上是鼓鼓的x肌。 燕香往徐南身上看了两眼,道:“阿南,等你有时间,我们去一趟动物园吧?我买票。” 燕香不Ai说话,难得提个要求,徐南不可能拒绝。 “行啊。”徐南爽快答应,“明天就去。” 晚上,燕香正准备像以前一样冲澡,忽然听到敲门声。 徐南从隔间门缝伸进一只手,递给她一身新睡衣,道:“赶上地摊大甩卖,顺手买的,你试试合不合身。” 新睡衣是纯棉材质,花sE淡雅,做工也不错,不像地摊货。 燕香犹豫片刻,接过睡衣,轻声道:“谢谢。” 动物园的游客很多,徐南和燕香差点儿走散。 “阿香!”徐南吃力地拨开人群,挤到燕香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这边人太多了,咱们去那边!” 他们跑到半山腰,隔着围栏看孔雀开屏。 “喏,那个是雌孔雀,看见没有?”徐南指着大树底下的褐孔雀,“短尾巴的是雌孔雀,拖着长尾巴的是雄孔雀。” 燕香目不转睛地盯着绿孔雀,见它抖了抖尾巴,冲着雌孔雀撑起一把大扇子,感叹道:“雄孔雀更漂亮。” “那当然!长得丑的公的讨不着老婆。”徐南指着另一只绿孔雀,“快看,它也对那只雌孔雀有意思,它们俩要打起来了!” 两个人看得津津有味,直到一只绿孔雀落败,才转身往山下走。 接下来,他们又看了大熊猫、火烈鸟和金丝猴。 燕香看见母猴子背着小猴子,灵活地在猴山上跳来跳去,又把小猴子抱在怀里,给它捉虱子,惊讶道:“猴子跟人真像。” 徐南从燕香的表情中读出几分羡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燕香应该很想生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吧? 不然的话,她也不会答应他妈和他哥的荒唐建议,跑到市里找他,忍着羞耻和他同床共枕。 他是不是太固执了? 可他真的不想趁人之危。 更何况……她还是自己的嫂子。 徐南心事重重地带着燕香回到宿舍。 工友大壮的老婆过来探亲,学着燕香扯了个遮光帘。 大壮就睡在徐南对面,也是上铺。 夜里,大壮的床摇得“嘎吱嘎吱”响,恨不得把床板震塌。 相b起来,徐南这边安静得简直蹊跷。 徐南搂着瘦瘦小小的nV人,止不住心烦意乱。 工友们都没有对大壮夫妻表达任何不满,好像早就睡Si过去。 实际上,没人能睡着。 第二天早上,燕香端着塑料盆,到公共水房洗衣服。 大壮的老婆约m0三十多岁,正是熟透了的年纪。 她带着一脸的餍足走到燕香身边,洗了把脸,自来熟地和燕香搭话:“妹子,你男人是不是不行啊?不行就吃点儿药,要不我分你几颗?” 当晚,燕香背着人,把半板药片递给徐南,小声道:“嫂子觉得你不行,让你试试这个。” 徐南一听就炸了毛,嚷嚷道:“谁说我不行?我……” 他疑心燕香是在使用激将法,戒备地看了她一眼,问:“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这两天身T不太舒服,平时很正常。”燕香偏过脸,微黑的面皮看不出情绪,极难得的多说了几句话,“嫂子非给,还说大壮哥吃这个很管用,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收下。” 事关男人尊严,徐南不能置之不理。 一熄灯,他就单手撑住墙壁,开始摇床。 燕香安安静静地靠在徐南怀里,像是 躺在一只于海浪中颠簸的小船上,闭上眼睛,昏昏yu睡。 “阿香,别睡。”徐南红着脸贴向她的耳朵,用气声交流,“你配合配合我,叫两声。” 燕香摇摇头,表示自己叫不出口。 大壮那边已经再度热闹起来。 大壮的老婆b昨天还放得开,一会儿SHeNY1N,一会儿急喘。 大壮也猛,在“吱吱呀呀”的动静中,撞出暧昧的水声。 徐南实在没办法,深x1一口气,发出做作的喘息声。 他喘得自己都不敢听,却不可避免地出现生理反应。 燕香似乎察觉到异样,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 她越扭,他越难受,浑身像有把火在烧,苦苦熬到半夜,才勉强睡着。 徐南梦到自己变成一只SaO包的绿孔雀。 燕香还是白天的样子,正隔着围栏,好奇地看着他。 他挺起x膛,抖动着漂亮的尾巴向她开屏,她的目光却转向另一只绿孔雀。 徐南又气又急,跳腾着挡在那只绿孔雀前面,转着圈展示自己的羽毛。 他张开嘴,发出的不是悦耳的叫声,而是奇怪的喘息。 徐南“啊”的一声,被这个诡异的梦吓醒。 天sE还没亮,燕香正坐在床尾,背对着他换衣服。 她刚脱掉睡衣,被他的叫声吓了一跳,捂着x口扭头,诧异地看着他。 她的身子b脸白了两个度,x脯不大也不小,从侧面看过去,弧度圆润诱人。 徐南捂住鼻子,狼狈地转头看向墙壁。 两GU热流从鼻孔涌出。 他流鼻血了。 临时夫妻(4) “阿南,”燕香担心地靠近徐南,想要查看他的情况,“你没事吧?” “没……没事。”徐南从手指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睛不敢往下看,像一条泥鳅似的溜下床,扭头就往外跑。 徐南跑到水房,用冷水洗了半天的脸,仰头看向天花板。 宿舍是上个世纪的老楼,年久失修,房顶经常漏水,时间长了,留下大片大片的Sh痕。 他觉得弯弯的线条像燕香的眉毛,隆起的山丘像燕香的rUfanG,几个挨得极近的圆点像燕香的指印,蔓延到墙角的轮廓像她的大腿…… 徐南及时遏止这些荒唐又肮脏的想象。 他把整个脑袋伸到水龙头底下,水流开到最大,找回自己的理智。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徐南一直躲着燕香。 他早出晚归,中午宁肯多花十块钱,买工地门口的盒饭吃,都不肯踏入食堂半步。 他背对着燕香睡觉,双手紧扣护栏,坚守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 燕香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她该吃饭吃饭,该洗衣服洗衣服,打零工和做手工都没耽误。 这天晚上。 徐南正在工地附近的小公园跑步,发泄多余的JiNg力,忽然接到燕香的电话。 “阿南,我迷路了。”燕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好像有人跟踪我……” 徐南一听,立刻着急起来,喊道:“把定位发给我!别挂电话!” 燕香所在的位置距离徐南大约两公里。 徐南一路狂奔,不到十分钟,就赶到昏暗的小巷。 他知道这个地方。 这里开了很多理发店,nV人们受生活所迫,明面上卖手艺,背地里卖身T。 单身的工友们经常过来解决生理需求,花一二百块钱,甚至几十块钱,就可以买到最直接最粗野的感官刺激。 徐南看到燕香被两个醉汉b到角落,正手足无措地紧握着手机。 他们把她当成小姐,嘴里不三不四地询问价格,任凭她怎么解释,都听不进去。 徐南怒火中烧,抄起一根钉满钉子的木条就冲了上去。 他把燕香扯到身后,瞪着那两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道:“她是我老婆,你们想g嘛?” 长脸男人想跟徐南动手,被短脸男人拦住。 他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骂道:“正经nV的,谁来这种地方?” “哼,长一张Si人脸,要x没x,要PGU没PGU,倒给我钱我都不要……” “你说什么?”徐南横眉立目,手背青筋暴起,“N1TaMa有种再说一遍?” 长脸男人被短脸男人推搡着往另一个方向走,嘴y道:“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燕香SiSi拉住快要爆发的徐南,小声道:“阿南,我们回去吧。” 徐南转过身,劈头盖脸地质问:“你跑到这儿g什么?要是我没接到你电话怎么办?要是我没赶上怎么办?” 燕香被他吼得缩了缩肩膀,低声解释道:“食堂的大姐说这边有个超市刚开业,活动很划算,我就过来买了点儿东西。” 她捏着衣角,认错道:“是我不好,我不该走错路,给你添麻烦。” “……”徐南低下头,果然看见燕香脚边放着一个大号的购物袋,里面装满日用品。 他知道他不应该冲她发火,却控制不住后怕的情绪,更抹不下脸说软话。 徐南一声不吭地拎起购物袋往回走。 燕香跟在他身后,拉开两三步的距离,双脚刚好踩上他的影子。 快走到宿舍的时候,燕香忽然开口:“阿南,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准备回去了。” 徐南停下脚步,语调g涩:“……什么时候走?” “后天。”燕香垂着脑袋,或许是因为穿的衣服过于单薄,双手抱住瘦削的肩膀,“袋子里的东西都是给你买的,还有买手机的钱,我等会儿还给你。” 购物袋质量不好,忽然破了个口子。 日用品撒了一地。 徐南蹲在地上,把东西一一捡起来—— 他嫌贵一直没买的洗发水、牛N味的沐浴露、大宝牌的面霜、护腕、跌打油、去火的菊花茶、热水袋…… 徐南捡着捡着,心里有些堵得慌。 他扭头看着昏h的路灯,用力眨了几下眼睛,问:“我妈和我哥 要是问起来,你怎么说?” “你不愿意跟我做那种事……我也不能勉强你。”燕香蹲在他对面帮着捡东西,“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还能有什么办法?”徐南绷着脸问。 回答徐南的,是漫长的沉默。 徐南不用想都知道,他妈肯定不同意从福利院抱养孩子。 家里越穷,越看重血脉传承。 他妈说不定会把主意打到堂哥堂弟身上,甚至……甚至让他爸帮忙…… 他没吃晚饭,胃里却一阵阵犯恶心。 徐南深x1一口气,问:“你知道你这一回去,要面对什么吗?” 燕香本能地回避这个话题,轻声道:“你别管了。” “我怎么能不管?”徐南把怀里的东西扔到地上,抓住燕香的手臂,“你什么都清楚,对不对?你知道你得……你还……” 燕香缓缓抬头,眼底闪烁着泪光。 她道:“我能怎么办?你看不上我,你和那两个男人一样,嫌我长得丑,嫌我身材不好,天天跟我在一张床上睡觉,都没有一点儿反应。” “我不回去,难道一直留在这里丢人现眼吗?” 徐南张口结舌。 他不知道话题怎么忽然拐到这里。 她哪里丑?身材哪里不好? 两个醉鬼说的话,她也往心里去? 徐南咬咬牙,僵y地把燕香抱进怀里。 他语气强y:“你别走,哪里都不许去。” 燕香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她靠着徐南无声地流泪,颤声问:“那孩子呢?孩子怎么办?” “我……”徐南的大脑飞速运转,闭了闭眼睛,“我给你一个孩子。” 第二天晚上,徐南从药店买回一大包一次X针筒。 他盘腿坐在床上,对燕香道:“我在网上查过了,咱们可以试试人工授JiNg。” 临时夫妻(5) 燕香呆愣愣地看着徐南,似乎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 徐南的脸皮一阵阵发热。 他清了清嗓子,拆开一支针筒,给她做示范。 “我把那个东西弄到这里。”他拔出活塞,指指针筒内部的空腔,又点了点尖端,“你别安针头,对准你那里,把东西打进去。” 他顿了顿,耳朵尖泛出可疑的红sE:“打得越深越好。” 徐南满嘴“这个”、“那个”,语焉不详。 不过,燕香b他有经验,很快领会了C作步骤。 她迟疑道:“能行吗?成功率不高吧?” “是不高。”徐南把针筒紧紧攥在手里,m0了m0鼻子,声音变得b她还小,“我们多、多试几次,万一呢?” 徐南说g就g,当天夜里就钻进厕所隔间,卖力地折腾自己。 他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燕香不穿衣服的样子,感觉来得很快。 几分钟后,他m0黑爬到床上,把满满一针筒黏Ye塞给燕香,小声道:“快!” 徐南背对着燕香,侧躺在狭小的单人床上。 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知道她在脱睡K。 紧接着,是针筒推动黏Ye时,发出的“噗叽”声。 明明是极细微的响动,传到他耳中却如同雷鸣。 徐南攥起右手,咬住手背,脑子一阵阵发晕。 他的东西……打进嫂子的身T里了。 过了一会儿,燕香用手肘轻轻捣了捣徐南的后背。 她问:“阿南,我弄好了,这个怎么办?” 她也跟着他说“这个”,这里指的是用过的针筒。 “给我。”徐南伸手接过针筒,m0到燕香手心的汗水。 他把针筒包进卫生纸,压在枕头底下,打算明天再扔。 他转向平躺着的燕香,贴着她的耳朵道:“你就保持这个姿势,别怕挤着我,夜里尽量别上厕所。” 一起身,东西就会流出来,成功率就更低了。 燕香温顺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徐南替她掖了掖薄被,手掌隔着被子搭在她的小腹上。 想到不久的将来,他的种子就要游到她的子g0ng,在那里生根发芽,他就觉得既羞耻又躁动。 安静的黑夜里,徐南贴着燕香的耳朵,又说了一句话。 他问:“要不要再弄一管?” 十岁的少年,多的是力气和热情。 燕香摇摇头:“困了,明天再弄吧。” 她不愿意,徐南只能憋着。 连着像这么C作了几天,徐南的心态发生微妙的变化。 他总觉得燕香从里到外浸透了他的味道。 腥的,膻的,栗子花的味道。 他把她Ga0得脏兮兮的,还在她面前扮演坐怀不乱的大尾巴狼,怎么想怎么无耻。 徐南又羞愧又无奈,只能加倍对燕香好。 他给燕香买了新内衣、新毛衣、新棉服,还带她修了修头发。 燕香披散着柔顺的中长发,换上新衣服,看起来洋气了不少,也漂亮了不少。 燕香想把钱补给徐南,徐南立刻急了眼:“别跟我提钱!我给我嫂子买衣服,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生怕她犯傻,提醒道:“你才赚了几个钱?自己偷偷攒起来,当零花钱不好吗?这钱千万别让我妈和我哥知道,记住了吗?” 燕香咬了咬嘴唇,轻轻点头。 这天晚上,徐南接到了taMadE电话。 他妈关心了他两句,问到正题上:“你嫂子怀上了吗?” “……”徐南看了眼燕香,躲到yAn台,小声道,“哪有那么快?别着急。” 他妈提高嗓门:“怎么能不急?你哥没人照顾,家里这么多活没人g,亲戚邻居问起来,也不好解释。” 徐南紧皱眉头,想回嘴又忍住,含糊道:“你们再等等,孩子的事也得看缘分。” 他妈狐疑道:“阿南,你跟你嫂子……到底弄成了没?不会是她不愿意吧?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她好好说说。” “弄、弄成了!”徐南不想听他妈数落燕香,只能撒谎,“早就弄成了,天天弄,没闲着。” 他妈这才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阿南,你得加把劲儿啊!爸妈都等着抱孙子呢!” 徐南挂断电话,只觉心里沉甸甸 的,说不出的烦闷。 第二天早上,他跟往常一样上工,正站在毛坯房里刷墙,忽然听到头顶传来惊叫。 大壮像一只失控的风筝,从高处的脚手架摔下。 最要命的是,他没系安全绳。 徐南反应极快地探出半个身子,在大壮经过窗户的时候,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成年男人的T重和巨大的冲力,带得徐南跌出窗户。 他跟着大壮往下坠,胳膊响起肌腱撕裂的嘎嘣声、骨头活动的咯吱声,x腹被横挡着的木架撞得生疼。 徐南连续撞断了四五根木条,终于抓住一根结实的钢管,悬吊在半空中。 工友们七手八脚地把徐南和大壮救下,这个察看他们的伤势,那个打电话呼叫救护车。 徐南仰面躺在地上,被闹闹嚷嚷的人群围得透不过气。 由于缺氧,他开始翻白眼。 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拨开人群,扑到徐南身边,叫道:“阿南!阿南!” 徐南x1进一口新鲜空气,恢复几分意识。 他还没看清燕香的样子,就开口安慰道:“阿香,我没事。” 温热的眼泪“啪嗒啪嗒”落到徐南的脸上,像一场春雨。 他睁大眼睛,看到燕香跪在地上。 那双弯弯的眼睛被泪水洗得清澈透亮。 她的头发乱了,新衣服也脏了,双臂张开,似乎很想拥抱他,却害怕碰到他的伤口。 徐南吃力地抬起剧痛难忍的右手,握住燕香的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真没事,别怕啊,阿香别怕。” 他听到救护车的鸣笛声,心里一松,昏了过去。 临时夫妻(6) 徐南福大命大,虽然断了一根肋骨,扭伤两条胳膊,却没受什么致命伤。 大壮也没有大碍。 大壮的老婆拎着保养品,到病房千恩万谢,直说徐南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 徐南靠坐在床头,两条手臂缠着绷带,使不上力气,只能在燕香的帮助下喝水吃饭。 他对大壮的老婆说:“嫂子别客气,顺手的事儿。” 燕香把大壮的老婆送出病房,回来坐在病床旁边的小凳子上,抬头看着徐南。 徐南见她的眼睛里漾着水意,像是要哭,头皮直发麻。 他小心翼翼地哄道:“阿香,我这不是没事吗?别难受了。” 燕香隔着被子伏在徐南的大腿上,r0u了r0u眼睛,轻声问:“万一呢?” 她没骂他,也没责怪他。 可这种隐忍克制的语气,反而让他更加不是滋味儿。 徐南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大着胆子抚m0她的头发,承诺道:“我下次不会再这么莽撞了,我、我就算在屋子里砌墙,都拴根安全绳。” “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出意外,绝对不会撇下你不管。” 徐南没说他再也不救人。 他永远都做不出见Si不救的事。 他的品质像金子一样闪闪发光。 燕香直起身,扭头抹去眼泪。 她恢复平静,问:“你受伤的事,要跟爸妈说吗?” “不说,不说!”徐南把头摇成拨浪鼓,“告诉他们g什么?他们除了担心,也帮不上什么忙。” 燕香点点头,道:“医生说你的伤需要静养,少说也得一两个月才能恢复,我打算在工地旁边租个房子,这样方便一点。” 徐南有点儿心动,问:“房租贵吗?” 不说别的,他这个情况,连上铺都爬不上去。 总不能让燕香在底下给他推PGU吧? 燕香道:“我下午出去问问,应该不贵。” 燕香很快办妥租房的事。 她花了五百块钱,在一栋老楼的顶层租下一个巴掌大的小房间。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小房间有床,有厨房,有的厕所,还有一个转身都费劲的小yAn台。 燕香请工友帮忙,把少得可怜的行李搬到出租屋。 她自己扯了窗帘,将屋子收拾得g净利落,替徐南办理出院手续,接他回“家”。 这天下午,徐南走进出租屋,看到一小团yAn光越过玻璃,投到脚下,正在欢快地跳跃。 双人床上铺着花sE素净的床单,放了两只枕头,套着同sE的枕套。 床边摆着一张小方桌和两把矮凳,桌上的罐头瓶里盛满清水,cHa着一小把野菊花。 燕香扶徐南坐在床上,拿出一双新买的棉拖,帮他换上。 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道:“阿南,你先躺一会儿,我出去买菜,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徐南心疼燕香辛苦,阻拦道:“别那么麻烦了,给我买俩烧饼,夹几根咸菜就行。” 燕香坚持道:“不行,伤筋动骨一百天,不多吃点儿有营养的,怎么能养好?” 徐南目送燕香出门,仰面躺在松软的枕头上,暗恨自己伤的不是地方。 要是只有一条胳膊受伤就好了,哪怕骨折呢,另一条胳膊也能帮着燕香gg家务。 还有……还有人工授JiNg的事,已经搁置好几天了。 他不知道燕香急不急,反正他挺急的。 晚上,徐南吃到了香喷喷的红烧r0U、酸甜口的糖醋鱼和鲜鲜nEnGnEnG的韭菜炒J蛋。 燕香的厨艺一向不错,什么菜都会做。 徐南吃得胃口大开。 他眼看燕香打算收拾盘子,急道:“那不是还有点儿汤吗?阿香,掰块馒头擦擦,别浪费!” 燕香忍住笑意,用馒头把盘子擦得gg净净,喂到徐南嘴里。 燕香在厨房洗碗。 徐南在厨房门口晃悠。 燕香道:“阿南,你不是说身上痒吗?待会儿我帮你洗个澡。” “……”徐南惊恐地倒退两步,语无l次道,“不,我不洗!不是……我、我自己上澡堂!”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 在医院的时候,上厕所、换衣服都有工友帮忙。 到了出租屋,他该怎 么办? 燕香把碗筷归置整齐,擦g双手,转身钻进厕所。 她一边调热水,一边道:“去澡堂不方便,谁帮你脱衣服?谁给你洗头?” 她搬进一把矮凳,放在厕所正中间,摘下花洒,轻声宽徐南的心:“你身上的衣服不是正好该洗了吗?你就穿着衣服坐在这儿,我帮你搓搓。” 听起来很正常。 徐南犹犹豫豫地坐在小凳子上,在燕香的协助下脱掉毛衣和秋衣,露出结实的身板。 接着是长K和秋K。 他只穿一条内K,被热水浇透,每一根粗y的发茬都挂着水滴。 燕香衣着完整,弯着腰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拿着花洒,另一只手套着搓澡巾,认真地给他搓背。 燕香力气不小,没一会儿就搓掉不少黑泥。 徐南既舒服又羞耻,紧咬牙关,才没有哼出声。 她给他洗头的时候,动作轻柔了许多,边按摩头皮边问:“疼吗?这个力度可以吗?” 徐南惊慌地夹紧双腿,生怕燕香发现自己身T的变化。 他胡乱点头:“可以可以,谢谢嫂……谢谢嫂子。” 徐南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他不叫“嫂子”还好,一叫“嫂子”,那里的反应更大了。 燕香关掉花洒,给徐南披了条浴巾。 她带着徐南回到卧室,示意他坐在另一把矮凳上,帮他吹头发。 她绕着他转来转去,被热水打得半Sh的衣服贴在身上,g勒出美妙的轮廓,浑身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栗子花的气味消失了。 她变回她自己,好像跟他没有一点儿关系。 “嫂……”徐南的喉咙g涩无b,只发出这一个音节,就腾地站起身,把燕香扑到床上。 他毫无章法地在她脸上又亲又啃,Sh漉漉的内K紧抵着她的腰,强迫她感受自己的热情。 燕香轻轻推了推徐南的x膛。 徐南理智回笼,浑身僵y。 他呆呆地望着躺在身下的nV人。 他想哀叫,想cH0U自己几个巴掌。 他在g什么?! 不肯就范的是他,想出人工授JiNg办法的是他,j1NGg上脑的也是他。 “嫂子,对、对不起!”徐南回过神,慌慌张张地从燕香身上爬起来,“我错了!我不该这样!我、我……” 羞愧的眼泪跟发间的水珠一起洒落,滴在小麦sE的大腿上,留下不规则的Sh迹。 “我没有不愿意。”燕香坐起身,担心地看着徐南,“但你的手还不能用力。” “啊?”徐南没听明白。 燕香扶着徐南的肩膀,把他推到床上。 她抬腿跨坐在他的腰间,羞涩地偏过脸,片刻之后,又勇敢地回头直视他的眼睛。 她问:“阿南,我们用这个姿势,可以吗?” 临时夫妻(7) 徐南含糊地答应了一声,抬手捂住自己的面孔。 燕香俯下身,温柔地亲吻他的手背。 蜻蜓点水一样的吻,落在他的皮肤上,烙进他的心里。 徐南很快克制不住内心的渴望,移开双手,露出英挺的五官。 他颤动着睫毛,不敢睁眼,又舍不得闭上,眯着眼睛偷看燕香。 燕香的身子被温暖的光线笼罩,脸庞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她直起身,脱掉自己的毛衣,紧接着又吻过来。 这次是嘴唇。 燕香拿走了徐南的初吻。 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地含着徐南的上嘴唇,只x1了一口,他就发出急喘。 燕香被他的反应吓住,拉开距离,担心地问:“阿南,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徐南的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因脱水而缺氧的鱼,嗓子哑得吓人,“嫂子,我还想亲……” 徐南差点儿咬住自己的舌头。 都到这个份上了,他还喊什么“嫂子”?不嫌煞风景吗? 好在燕香并没有计较他的称呼。 她慷慨地满足他的愿望,亲过上嘴唇,又去亲下嘴唇。 她在他难耐地吐出舌头的时候,拉住他的手,m0向自己的x脯。 燕香是个非常有耐心的老师。 她带着毫无经验的徐南,一步一步探索nVX的身T,直到两个人脱得一丝不挂,紧紧拥抱在一起。 窗外响起“哗啦啦”的雨声。 此时已是初冬,树枝和叶片无力抵抗大自然的摧残,在狂风骤雨中瑟瑟发抖。 想来明天早上,地上就会铺满断裂的树枝和枯h的落叶,满目萧瑟凄凉。 然而,天气再残酷,总有幸存者。 譬如躲在方寸天地间的一对野鸳鸯。 譬如罐头瓶里养着的野菊花。 不起眼的小花在深夜悄悄展开浅hsE的花瓣。 娇nEnG的花蕊像一张棕褐sE的圆形地毯,又像一片Sh润的芳草地。 子房渗出晶莹的mIyE,引诱着路过的野蜂。 刚刚长成的野蜂昏头昏脑地撞进泥泞的沼泽里。 蜂针沾满花蜜,在hUaxIN乱钻乱刺,口器拼命x1ShUn着甜蜜的汁Ye。 花儿不仅没有计较它的莽撞,还大方地分泌更多蜜汁。 不知道过了多久,野蜂终于填饱肚子。 柔软的花瓣缓缓合拢,拥着它一起进入无风也无雨的梦乡。 第二天早上,徐南睁开眼睛。 他看着睡在身边的燕香,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耳根烧得通红。 第一次的时候,他过于激动,发挥得不好,只坚持了两三分钟。 好在燕香没有责怪他,还T贴地安慰他。 好在第二次、第三次表现得不错,称得上渐入佳境。 徐南这么回忆着,又来了感觉。 他偷偷抚m0燕香的肚子,想起自己的任务,觉得下一次应该弄得更深一点。 燕香动了动身子,没有睁眼。 她握住徐南的手,唇角微翘,小声道:“别m0了,痒。” 徐南直gg地看着燕香的笑容,更加控制不住自己。 他侧身靠近她,托着她的大腿往自己腰上g,厚着脸皮道:“阿香,再……再弄一次吧?” 徐南的伤还没养好,暂时无法上工。 燕香的工作b较自由,每天除了到食堂帮忙、到菜市场买菜,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出租屋。 一男一nV天天关在一个房间,抬头不见低头见,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除去吃饭睡觉,基本都在忙那档子事。 燕香正在打毛衣,忽然被徐南扑倒。 她只能一边高举毛衣针,避免扎伤徐南,一边笑着求饶:“阿南,别……你等我一会儿……等我把袖子织完……” “我不。”徐南被她纵容得有点儿蹬鼻子上脸,一把夺走毛衣针,扔到床边的桌上,火热的手掌从她的衣服底下m0进去,“弄完再织。” 开荤之后,徐南渐渐学会舌吻,花样也变多了不少。 燕香总是无条件地满足他的要求,却很少发出声音,实在难熬的时候,就在他后背上抓几下,或者贴着脖颈轻轻咬一口。 徐南叫得就放肆得多,好像恨不得把两人份的叫声一次X嚷出去。 燕香在yAn台晾着衣服,都能被徐南抱住。 她转不过身,不得不就范。 她嘴里埋怨着,脚尖却自觉地高高踮起,免得他弄得太吃力。 到了天寒地冻的时候,两个人连床都很少下。 徐南缩在厚厚的被子里,床单底下是热乎乎的电热毯,身边躺着的是滑溜溜的情人,鼻间充斥着栗子花的气味,总算明白“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意思。 他和燕香亲个没完没了,贴着她的耳朵道:“阿香,后天就是元旦,我们跟那些城里人一样,明天晚上出去跨年吧?” 燕香笑着答应:“好。” 第二天晚上,徐南穿上最厚的羽绒服,戴着燕香刚织好的红围巾,和她手牵手出了门。 燕香也戴了一条红围巾,穿得b他还暖和。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左手被他揣在兜里,右手拿着一个烤得焦香软烂的红薯,自己吃一口,喂他吃一口。 两个人挤进拥挤的人cHa0里,跟着众人大声倒计时,在新年的钟声敲响时,看见成千上万只气球飘上夜空。 燕香目不转睛地望着鲜YAn夺目的红气球。 徐南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眼睛。 元旦的早上,徐南迷迷糊糊地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 没多久,燕香从厕所走出来,跪坐在床上,伸手推醒他。 她的眼睛里充斥着纯粹的欢喜,举着显示两条杠的验孕bAng,对他道:“阿南,我好像怀孕了。” 临时夫妻(8) 徐南立刻清醒过来。 他一骨碌爬起身,接过验孕bAng,磕磕巴巴道:“真、真的?” 顺利完成生育任务,徐南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松快。 正相反,他觉得心口压了块巨石,沉得透不过气。 燕香既开心又羞涩,轻声道:“我也不确定,去医院检查检查再说。” “对,对。”徐南抓住渺茫的希望,“我陪你去。” 很快,B超结果出来。 g0ng腔能看到孕囊,不过,还观测不到胎心和胎芽。 医生说月份还小,让燕香一个月后再过去复查。 徐南盯着黑乎乎的超声报告,手指来回摩挲那一团模糊的孕囊。 那是他和燕香的孩子。 也是他的侄子或侄nV。 燕香从厕所回来,凑到徐南身边,跟他一起欣赏报告单。 “阿香……”徐南转头望着她一直翘着的唇角,用冠冕堂皇的借口掩饰自己的私心,“老家不是都说,怀孕头三个月,最好不要告诉别人吗?” “这个消息先别跟爸妈说,也别告诉我哥,等胎稳了再说。” 燕香愣了愣,问:“那我什么时候回去?” “医生不是说还要复查吗?市里的医院总b老家的靠谱。” 徐南本打算像以前一样牵她的手,右手伸出又缩回。 “你再等一个月,反正快过年了,做完复查,咱们一起回去。” 燕香同意了徐南的提议。 两个人回到出租屋,还像以前一样过日子。 可是,很多改变正在悄悄发生。 燕香睡觉的时候,开始穿睡衣。 徐南也不敢lU0睡,老老实实地穿上内K。 两个人搂在一起,同时陷入沉默,没有兴致B0B0的闲聊,更没有亲吻和更深入的纠缠。 徐南知道,他不能再碰燕香一根手指头。 孕期本来就不该胡闹。 更不用说,她还是自己的嫂子。 可燕香若有若无的疏远,像毒虫一样悄悄啃噬他的心。 他像发挥过药力的胶囊壳子,像过期的万年历,傻呆呆地站在不远处,回忆着短暂却快乐的过往,独自熬过漫漫长夜。 徐南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工地上班,天天早出晚归,拼了命地赚钱。 燕香总在安安静静地织毛衣,织得累了,就靠在床上睡去。 桌上留着徐南Ai吃的饭菜,还有蒸得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徐南m0黑回到家里,坐在小凳子上,一边狼吞虎咽,一边仰脖子。 他只是吃得太着急,觉得噎得慌,并不是在忍眼泪。 一个月后,徐南陪着燕香到医院做复查。 燕香的身T底子不错,胎儿发育得很正常。 眼看就要过年,徐南再也瞒不住,只能当着燕香的面,给他妈打电话报喜。 他妈在电话里欢天喜地:“我就知道我儿子能g!工地放假了吗?你们俩赶紧买车票回来!” 徐南把行李收拾成两份,小的那份带回家,大的那份送回工地宿舍。 他退掉出租屋,拎着大包小包,和燕香一前一后往汽车站走。 燕香和徐南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低头看见鞋带开了,停下脚步。 她还没弯腰,徐南就把行李放到路边,转身蹲在她脚下。 他熟练地系着鞋带,叮嘱道:“怀孕的时候尽量别弯腰,别g重活,回家以后,让我哥给你系鞋带。” 燕香蜷了蜷脚趾,轻轻答应了一声。 两个人回到老家那天,是腊月二十三,正好是小年。 燕香为了避嫌,让徐南先进村,自己磨蹭到h昏,才拉着轻飘飘的行李箱进门。 面sE蜡h的nV人正拉着徐南嘘寒问暖:“长高了,也瘦了,累坏了吧?妈做了你Ai吃的红烧r0U,一会儿就好!” 她扭头看见燕香,撇下徐南迎过来,眼睛紧盯着燕香的肚子,满脸堆笑:“阿香可算回来了!快回屋歇歇,可别动了胎气!” 她催促一直站在门口cH0U烟的男人:“东子,愣着g什么?赶紧扶你媳妇儿进去!” 徐东和徐南的个头差不多,却b徐南壮实,面相也凶戾。 他不耐烦地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灭,乜斜着眼睛,在燕香身上打量了一圈,粗声粗气地道:“不就怀个孩子,有那 么金贵吗?” “是不是非得咱们全家把她当祖宗供起来,她才满意?” 徐南听出徐东话音不对,紧皱眉头。 他忍了又忍,没有cHa嘴。 他霸占嫂子那么多天,还弄出个孩子,徐东有情绪很正常。 徐南沉默片刻,打岔道:“我爸呢?还在地里g活吗?我过去看看。” 燕香对nV人道:“妈,我不累,我帮您做饭。” 两个人像完全不熟似的,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徐南把他爸从地里接回家,正好赶上开饭。 他妈做的红烧r0Ub不上燕香,几块肥r0U腻在亮晶晶的猪油里,冰糖放得过多,吃起来直黏嗓子眼。 徐南闷头扒饭,一声不吭。 徐东只吃了两口,就在饭桌上吞云吐雾。 燕香受不了烟味儿,g呕了几声,捂着嘴躲到院子里。 nV人道:“阿南,吃完饭跟我出去,到亲戚家串串门。” “你带回来那么多年货,咱们吃不完,跟各家分分。” 徐南没JiNg打采地道:“明天再去呗。” nV人坚持道:“就今天晚上。” 徐南吃过晚饭,把碗筷送到厨房,看到燕香正站在猪圈前喂猪。 nV人收拾好年货,对徐南招了招手,又催促燕香:“阿香,别忙了,快回屋吧,这些猪等我回来喂。” 徐南觉得有点儿奇怪。 他妈对燕香一向苛刻,今天却像转了X,T贴得很。 他的眼角余光瞥见徐东掀开门帘进了屋,他爸骑电动车出门遛弯,脑海中闪过什么念头。 他妈这是在……创造燕香和徐东亲热的机会。 老婆揣着弟弟的崽子回到家,徐东心里有疙瘩,那口气得通过别的途径发泄出去。 徐南想明白这些,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他被nV人扯出家门,一步三回头,实在忍不住,说道:“妈,阿香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稳当,我哥下手没轻没重,万一动了胎气……” “哎呀,你胡说什么?这不是你该管的事!”nV人耻于将被窝里的事放到台面上讲,连忙打断他,“什么‘阿香’?叫‘嫂子’!” 徐南的脸一阵阵发烫。 nV人小声道:“我还没问你,你上个月为什么没给家里打钱?该不会全花你嫂子身上了吧?” “她那身衣服都是你买的?鞋也是你买的?你嫂子平时看着老实,花钱的时候可不老实,你别被她哄了!” 徐南急道:“没有的事!我在工地出了意外,一个月没上工,都是嫂子照顾我!” nV人这才放心:“那就好,你以后离你嫂子远点儿,好好在外头打工赚钱。” “等你帮着你哥,把剩下的那六万块钱还完,再攒几万彩礼,妈帮你说个b阿香漂亮十倍的媳妇儿……” 徐南心乱如麻,忽然停下脚步。 他觉得脑子里有根筋突突直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发生。 徐南不顾taMadE阻拦,转身往回走。 他想明白了—— 燕香连晚饭都没吃,就站在院子里喂猪,是在躲徐东。 她不想跟徐东亲热。 他答应过她的。 他不能撇下她不管。 临时夫妻(9) 徐南大步流星地赶回家,看到院子里的灯已经灭了。 几头肥猪没吃饱,在猪圈里直哼哼。 堂屋和厨房都黑漆漆的,只有徐东的房间亮着灯。 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徐东的骂声从窗户缝漏了出来。 “贱货,到城里住了几个月,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 “m0不给m0,亲不给亲,让你给我T1aN两口,你吐成这个德X,是想Za0F吗?还是想给我弟弟守身?”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看得上你吗?实话告诉你,在他眼里,你就是一只免费的J!” 徐南只觉一把火“轰”地烧到头顶。 他掀起门帘,一脚踹开房门,连“哥”都不喊了,大叫道:“徐东,你心里有不满,可以冲着我来!对nV人动手算什么男人?” 燕香看见徐南闯进来,连忙背过身,捂住自己的脸。 徐南不管不顾地冲到燕香面前,掰着她的肩膀,把她扭过来。 他看到她的左脸高高肿起,毛衣的领口被暴力撕烂,内衣肩带也断了一根,更加愤怒,问道:“阿香,他是不是经常打你?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看徐东打人这架势,不像第一次。 燕香忍住眼泪,拼命摇头:“没有,他没打过我……” “阿南,你别管了,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快出去,快出去……” nV人气喘吁吁地追过来,看出兄弟俩情绪不对,燕香又挨了打,赶忙和稀泥。 她推了徐东一把,埋怨道:“阿香还怀着孕呢,你发什么疯?下手这么重,伤着孩子怎么办?” 她又扭过头训斥徐南:“这是你哥你嫂子房里的事,你瞎掺和什么?被街坊邻居听见了笑话。” 徐南冷笑着护住燕香,道:“你们b着我嫂子跟我睡觉的时候,怎么不怕被人笑话?” “徐东,我告诉你,你再敢骂阿香一句,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没完!” 徐东黑着脸,挥起拳头,怒吼道:“徐南,她是我媳妇儿!” 徐南梗起脖子:“你也知道她是你媳妇儿?媳妇儿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打的!” nV人又急又气,坐在地上哭了起来:“你们这是要气Si我吗?” “当哥哥的不知道心疼老婆肚子里的孩子,当弟弟的不懂规矩,没大没小,儿媳妇不会哄着自己男人,就会添乱……我、我一头撞Si得了!” 徐东和徐南见nV人哭成个泪人,不得不各退一步,暂时休战。 燕香扶起婆婆,轻声道:“妈,您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 nV人抓着燕香的手,道:“你们兄弟俩别再为这事吵架了,阿香这几天跟我睡,阿南跟你爸挤挤,咱们好好过个年。” 徐南眼睁睁看着燕香跟nV人走向另一边的房间,心里牵肠挂肚,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儿。 燕香像兔子似的,很能忍痛,总是压抑自己的情绪。 她疼了不叫,舒服了也不叫,以致于除了他,没人能猜出她的感受。 徐南从冰箱找出一块冻r0U,包了几层塑料袋,敲响taMadE门,道:“妈,用这个给阿……给我嫂子敷一下脸,能消肿。” nV人接过冻r0U,皱眉道:“你别这么关心你嫂子,你哥看了难受。” 徐南Si不认错:“他不知道心疼,我替他心疼。” 燕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阿南,我不用你心疼,你别再过来了。” 因着燕香的冷淡,徐南气得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燕香像以前一样外出放羊。 徐南目送她远去。 徐南跟着nV人把该走的亲戚走完,伸了个懒腰,道:“妈,我找几个发小聚一聚,跟他们约好了一起打麻将,晚上别给我留饭。” nV人生怕他跟燕香搅合在一起,闻言立刻答应:“行,去吧。” 徐南没去发小家。 他兜了个大圈,绕到燕香放羊的地方,从小山坡一路冲下去。 燕香远远瞧见徐南,脸sE一变,转身就走。 徐南喊道:“阿香,别走,我就跟你说一句话!” 燕香迟疑地停下脚步。 她回过身,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问:“什么话?” “你为什么给我织毛衣啊?”徐南拉开羽绒服拉链,露出暗红sE的毛衣。 毛衣的纹路工整又细密,用的是上好的毛线,既合身又暖和。 燕香愣了愣,抿抿嘴唇,道:“只是一件毛衣而已,不值多少钱。” 徐南眼底闪过狡黠:“可我妈和我哥都不知道你会织毛衣。” 他咧开嘴角,龇出白牙,像是识破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得逞地笑起来。 “你只给我织过毛衣,还织了围巾、毛K和袜子,我妈说我长高了,可你织得这么合适,一点儿也不长,一点儿也不短。” 他压低声音,像是生怕吓着她:“阿香,你是不是有点儿喜欢我呀?” 燕香像是受到惊吓,倒退一步,差点儿被荒草绊倒。 “小心!”徐南立刻蹿过去,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搂进怀里。 他因兴奋和紧张而加重呼x1,贴着她的耳朵,用更小的声音说了句话。 他说—— “阿香,我们私奔吧?” 临时夫妻(10)(完) 燕香身子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徐南。 “别……别胡说。”她用力推开他,垂下脑袋,双手抱臂,“我是你嫂子。” 徐南握住燕香的肩膀,低声道:“可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 “阿香,咱们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租个大一点儿的房子,做一对真夫妻,好不好?” “我知道我年纪小,不太会照顾人,但我会学着做一个好男人、好爸爸,尽量不让你受委屈,我……” “阿南,别说了。”燕香飞快地抹去眼角的泪水,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羊群,“你哥说的没错,我配不上你,你会后悔的。” 徐南急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后悔?” 燕香竭力保持平静,x脯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我跟你哥睡过觉,你现在不介意,不代表以后不介意。” “如果我真的和你私奔,我爸妈怎么办?你爸妈怎么办?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回来了吗?你这么孝顺,能撇下他们不管吗?” 徐南板起面孔,说话跟机关枪似的:“别当我不知道,你爸妈偏心你哥,当初急急忙忙地把你嫁给徐东,就是为了换彩礼,帮你哥娶媳妇儿。” “那样的爸妈,管他们g什么?你欠他们的早就还清了!” “至于我爸妈,我可以定期给他们打生活费,打钱不算尽孝吗?” “我哥你就更不用担心了,睡过觉怎么了?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我又没有处nV情结,再说了,我不相信我的T力和技术没他好!” 燕香泪如雨下,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我不会跟你走的,我是你嫂子,我丢不起这个人,你也丢不起这个人……” 徐南气得直跳脚:“我不嫌丢人,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有哪里丢人?” “说来说去,你就是觉得我不靠谱!就是不相信我!” 燕香见徐南表情不对,心里有些害怕。 她擦擦眼泪,转身驱赶羊群,准备回家:“阿南,你说的这些傻话,我只当没听过,以后不要再提了。” “这个孩子不是你的,是你哥的……” 燕香忽然听见快速靠近的脚步声。 紧接着,后颈传来痛楚。 她软绵绵地倒在徐南怀里。 徐南抱住燕香,紧张地察看她的后颈,右手直哆嗦。 他第一次Ga0偷袭,又顾忌着她的身T,生怕把握不好力度。 燕香的后颈红了一小片,呼x1却还正常,应该没有大碍。 徐南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附近没人,将燕香打横抱起。 他像做贼似的抱着燕香跑了一大段路,把她藏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这个山洞是他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徐南用g树枝把洞口堵上,立刻往家走。 他从背包里找出自己的身份证,又翻箱倒柜,找到燕香的身份证和家里的户口本。 徐南打开户口本,翻了两页,猛然意识到什么,眼睛一亮。 徐南把家里的东西恢复原状,将证件藏在羽绒服的内侧口袋里,到发小家搓麻将。 他心急如焚,既害怕别人发现燕香,又害怕燕香提前苏醒,逃离山洞。 可他必须等待合适的时机。 h昏时分,徐南他妈最先发现燕香失踪的事。 nV人找到徐南的发小家,看到他好端端地坐在桌前打麻将,神情稍松,问:“阿南,你看见你嫂子了吗?” 徐南站起身:“没有啊,她不是去放羊了吗?” nV人强撑着道:“可能去哪里串门了吧,我再找找。” 天sE渐黑,nV人越来越着急,开始催促徐东带人搜寻燕香的下落。 徐南安慰nV人:“妈,你别急,说不定嫂子还在生我哥的气,自己回娘家了。” “对对对,有道理!”nV人连忙拉住徐东,“东子,快去你丈母娘家看看!” 徐南支走徐东,对nV人道:“妈,我跟我几个发小也出去找找,你在家等着,说不定她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把几个发小分往不同的方向,自己慢悠悠地往山洞走。 徐南一离开众人的视线,立刻撒腿狂奔。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挪开洞口的树枝,看到燕香还在昏睡,这才放松下来,一PGU跌坐在地。 徐南歇了几分钟,背起燕香,m0黑上山。 他提前规划过地形— — 只要趁着天黑翻过几座山,跑到七八里外的镇子上,再找一辆黑面包车,赶到市里的火车站,就彻底自由了。 他们想去哪个城市,就去哪个城市。 徐南背着燕香翻过第一个山头的时候,她不安地动了动。 徐南知道自己理亏,连忙认错:“阿香,别怕,是我。” “我对不起你,我把你打晕,从村子里偷出来了,但我只能这么做,你是我的,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 “我家凑彩礼时欠下的债,一直都是我在还,剩下的几万,我也打算慢慢补上。四舍五入,就当是我娶了你,你说这笔账这么算对不对?” 他说着说着,怕燕香不肯答应,语气变得强y。 “反正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你怀着孩子,行动不方便,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我必须带你走。” 燕香被徐南的语气逗笑,紧接着又哭了。 她哑声问:“阿南,你真不后悔?” 徐南斩钉截铁:“不后悔!” 燕香沉默了半天,紧紧搂住徐南的脖颈,道:“那我也不后悔。” 其实,她早就醒了。 她在山洞里犹豫了很久,好几次搬开树枝,打算钻出去,又觉得x口堵得厉害。 她离幸福这么近。 她是个自私自利的普通人,无法抗拒这样巨大的诱惑。 徐南背着燕香和他们的孩子,只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可能他再大几岁,就会瞻前顾后,缺乏挣脱世俗枷锁的勇气,也缺乏带燕香逃跑的T力。 但他还是朝气蓬B0的年纪,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x腔里烧着一团火。 那团火的内核,是一颗痴愚却可贵的真心。 徐南背着燕香站到最后一座山的山巅时,天边现出鱼肚白。 他“呼哧呼哧”直喘气,汗水化成水气,从每一个毛孔蒸腾出来,x口“咚咚咚”乱跳,小腿肚一阵阵发抖。 徐南道:“阿香,太yAn要出来了。” 燕香轻轻“嗯”了一声。 她从徐南背上下来,坐在大石头上,和他肩并肩欣赏日出。 两个人的身子沐浴在朝yAn中的时候,徐南紧紧牵住燕香的手。 他转头问她:“阿香,你是不是没跟徐东领结婚证啊?” 燕香嫁过来时,还不到十八岁,压根没到法定年龄。 要不是他发现户口本上没有她的名字,他还想不到这一茬。 燕香怔了怔,道:“对,没领。” 徐南咧开嘴角,笑了起来。 他道:“那等我再长大几岁,咱俩去领证。” 燕香低头看着紧握在一起的手,也跟着笑了。 ———————— 正文完。 后面还有番外和彩蛋。 三人成行(1)(拉帮套/1V2) 同乡的几个小姐妹中,阿惠嫁得最好。 崔桓长得斯文白净,X情温柔T贴,年纪轻轻就考中秀才,和阿惠又是青梅竹马。 他爹娘过世得早,留下了十亩良田、一头老h牛和几十两雪花银。 阿惠嫁过去,犹如掉进了福窝。 阿惠嫁得又最不好。 美满日子没过两年,崔桓就在送学生回家时,被突然倒塌的房屋砸了个正着。 他的腰部以下失去知觉,成了一个废人。 阿惠那时候刚生下nV儿,还在坐月子,哭得几乎昏Si过去。 半年之后。 邻家婶子到家里串门。 阿惠抱着nV儿夏月,把婶子让进堂屋说话。 油灯即将燃尽。 如豆的一点儿光亮,照得阿惠的面容越发憔悴。 婶子握着阿惠的手,心疼地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阿桓瘫在床上,你一个人既要照顾他,又要N孩子,还要想法子养家糊口,日子难捱得很吧?” 阿惠r0u了r0u眼睛。 她道:“婶子,您小声点儿,我怕阿桓哥听见了难受。” 阿惠的日子当然难捱。 她从小娇生惯养,Ai吃Ai玩。 嫁给崔桓之后,崔桓又一味地纵着她,常常带她下馆子,给她买点心,本就饱满的身子变得越发丰腴。 然而,自打崔桓出了事,她就屋里屋外地连轴转,短短几个月,瘦了一大圈。 婶子叹气道:“难为你这么心疼他。” 她低声试探阿惠:“你们想没想过,找个人帮衬帮衬?” 阿惠苦笑道:“找谁帮衬呢?阿桓哥那边没什么亲戚,我娘倒是经常过来送吃送喝,但她也有自己的活计要忙,不能整天住在这里。” “正是这个道理。”婶子慢慢把话挑明,“阿惠,我替你们打听了个靠谱的孩子。” “那孩子也是苦命人,爹娘都不在了,家里的哥哥嫂子容不下他,想把他赶出去。” “你要是愿意,我明天把他带过来,给你们瞧瞧。” “若是两边都没意见,就选个好日子,让他搬进来。” 阿惠没有听懂,为难道:“婶子,单夏月这一个,就够我C心的了,我哪里还有余力照管别的孩子?” 婶子有些尴尬:“他可没夏月这么小。” 阿惠好奇道:“他多大了?” 婶子道:“过完年就满十七了。” 阿惠明白过来,俏脸涨得通红。 十七八岁,还叫孩子吗? 年轻后生搬到家里来住,自然不是为了认她当娘。 想来,这就是老人曾经提过的“拉帮套”了。 阿惠小声道:“婶子说的这是什么话?要是让他住进来,我就没脸见人了,阿桓哥的面子上也过不去。” 婶子一拍大腿,道:“傻孩子,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还要面子做什么?” “不提别的,我问你,阿桓吃喝拉撒都在床上,你一个nV人家,搬得动他吗?不怕闪着腰吗?时间长了,腰背落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你这段时间到处给阿桓求医问药,花了不少银子吧?等银子花光,你们又没有进项,一家三口打算喝西北风吗?” “还有,明年的春耕怎么办?十亩地可不算少,农活你一个人g得完吗?” 阿惠低头垂泪,哽咽道:“婶子说得在理,可阿桓哥是读书人,读书人丢不起这个脸,我……我心里也只有阿桓哥……” 婶子摇头叹气:“我说话难听,你听了别恼——” “阿桓的身子骨本来就弱,如今又变成这样,将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有那个孩子在家里顶着,你和夏月也终身有靠。” 阿惠听不得这个话,泪水涟涟:“婶子别说了,阿桓哥不可能有事,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带着夏月跟他一起走……” 她怀里的nV儿也跟着哭了起来。 里屋忽然响起低低的咳嗽声。 一个虚弱却温和的声音响起:“婶子,我都听见了,多谢您的一番好意。” “我没什么意见,您明天把那个孩子带过来,两边见个面吧。” 阿惠吃惊地看向里屋,叫道:“阿桓哥!” 婶子起身道:“阿桓是明白人儿,他这是为你着想。”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明天 一早到他哥嫂家送信,把他带过来。” 婶子开解阿惠:“婶子出这个主意,既是为了帮你们,也是为了救人。”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孩子被他哥嫂磋磨Si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可是积功德的大好事。” 阿惠送走婶子,抱着nV儿回到里屋,坐在崔桓身边。 她解开衣襟,把nV儿喂饱,等婴儿睡着,轻手轻脚地放进床边的小床里。 紧接着,她脱掉绣鞋,爬到床上,靠在崔桓怀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温热的泪水打Sh崔桓的里衣,没多久就变得冰冷。 崔桓抚m0着阿惠的脊背,m0到一块块骨头,想起她丰满时的样子,一时心如刀绞。 他在黑暗里抱紧阿惠,低声哄道:“阿惠,从小到大,相公什么都听你的,你就依相公这一回,好不好?” “我不依……”阿惠在他面前,总是不自觉流露出娇态,“一nV不事二夫,要是让别的男人住进来,我成什么了?” 崔桓耐心给她讲道理:“婶子说的话句句在理,我的身T一日不如一日,要是真有个好歹,你们孤儿寡母怎么生活?” “你真舍得带着夏月跟我一起走吗?” “你可以任X,夏月呢?她还这么小,你下得去手吗?” 阿惠蒙着被子大哭:“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不依!” 崔桓无奈地叹气:“都是我没用,我害苦了你。早知如此,还不如当日不要跟你成亲……” 阿惠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显得闷闷的:“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愿意嫁给你,我只喜欢你……” 崔桓把阿惠的脑袋从被子里剥出来,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道:“阿惠,就当是为了哄我高兴,你跟那孩子见一面,见过了再慢慢商量也不迟。” “你要是瞧不上他,我就再也不提这个话,行吗?” 阿惠cH0UcH0U噎噎地应了。 她心道—— 见一面就见一面。 就算那孩子貌b潘安,颜如宋玉,她也绝不松口。 没人b得过崔桓。 她只喜欢崔桓一个。 ———————— 注:“拉帮套”原本是赶车人的一种土话,意思是在马车载重较大时,需要加套一匹马帮忙拉车,这匹加套的马就被称为“拉帮套”。 后来,拉帮套演变成一种旧时婚姻习俗,通常发生在丈夫因重病或残疾无法抚养妻儿、赡养老人时。妻子在征得丈夫同意后,另寻一名男子共同生活,承担家庭重担,并在原配丈夫去世后与该男子结为正式夫妻。 三人成行(2) 第二天早上,阿惠请邻家大叔帮忙,把崔桓抬到堂屋的椅子上。 崔桓很久没有出门,面皮越发白皙,透着浓浓的病气。 他一边咳嗽,一边从阿惠手中接过毯子,盖在那双废腿上。 阿惠昨晚哭了半夜,眼睛肿得像桃子。 她头发也不梳,脸儿也不洗,故意穿了身灰扑扑的衣裙,还是遮不住娇YAn的容sE。 崔桓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阿惠坐在他身前。 他帮她梳好头发,在鬓间戴了一朵桃粉sE的绒花。 接着,他拿起胭脂纸,从中间对折,递到她唇边,哄她在纸上抿了抿。 本就俏丽的年轻妇人,在崔桓的手里,变得活sE生香。 阿惠像孩子似的,靠在崔桓的膝头蹭了又蹭。 她听到叩门声,在崔桓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起身开门。 邻家婶子满脸笑容地走进院子,身后跟着个年轻后生。 后生身量高挑,肩宽腿长,五官非常周正,甚至称得上俊俏,气sE却不大健康。 滴水成冰的天气,他竟然只穿了一身单衣,衣裳破破烂烂,打了许多个补丁。 后生似乎有些紧张,不大敢抬眼看人。 婶子介绍道:“阿惠,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孩子,他姓冯,单名一个程字。” 后生飞快地看了阿惠一眼,脑袋垂得更低,小声道:“阿惠姐。” 阿惠没想到后生这么老实,抵抗情绪稍减,内心生出几分怜悯。 她理了理鬓发,道:“进屋说话吧。” 婶子带着冯程进屋,又对着崔桓介绍了一遍。 冯程规规矩矩地打招呼:“阿桓哥。” “快坐。”崔桓上下打量着冯程,示意他坐在右手边的椅子上。 阿惠坐在崔桓的左手边。 婶子推说有事,转身躲了出去。 崔桓强撑着病T,和和气气地打听冯程家里的情况。 冯程不仅老实,还有点儿木讷,问一句答一句,不问绝不开口。 冯程吐露的信息和邻家婶子说的大致相符。 他是穷苦出身,祖祖辈辈种地。 爹娘过世之后,哥哥嫂子独吞家产,不仅b着他没日没夜地g活,还经常打骂。 寒冬腊月,他仍住在四面漏风的柴房。 崔桓让冯程伸出双手。 他见冯程的手掌宽厚,纹路清晰,骨节粗大有力,指腹上全是茧子,就知道冯程是个g活的好手。 不过,冯程的手上全是冻疮,好几处都在流脓。 崔桓留心观察阿惠的表情。 他见阿惠面露不忍,不像之前那么排斥,便明白此事成了一半。 崔桓有意试一试冯程的人品,思忖片刻,开口道:“阿程弟弟,我腿脚不方便,阿惠又g不成重活。” “你能帮我们把厨房的水缸灌满吗?” 冯程二话不说,站了起来。 他连打了好几桶井水,灌了满满一缸,又自觉地拿起斧头,把墙角那一堆圆木劈成柴火。 他g活有模有样,g脆利落,挥舞斧头的时候,短小的单衣随着动作往上蹿,露出一截窄瘦的腰身。 阿惠把夏月放在膝头,一边逗弄nV儿,一边朝冯程的方向瞟。 崔桓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既欣慰又酸楚。 他和阿惠一起长大,知道阿惠最是贪吃。 床下贪吃,床上也贪吃。 他受伤之前,两个人情投意合,便是贪一些也没什么。 他乐意纵着她,也有能力填饱她。 可他成了一个废人。 细算来,阿惠已经旷了半年,也难怪她眼馋。 阿惠察觉崔桓的目光,讪讪地收回视线,yu盖弥彰:“阿桓哥,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他可怜。” 崔桓微微点头:“确实可怜。” 他把nV儿接到手里,道:“阿惠,我记得药箱里还有半瓶冻疮药,你拿给阿程吧,再看看厨房有什么吃食,留他吃顿便饭。” 阿惠依言取出冻疮药,走到院子里,叫住冯程:“阿程弟弟,别g了,歇会儿吧。” 她招呼他洗脸,发现他的汗水把单衣打得Sh透,两段漂亮的肩胛骨从衣裳里戳出来,莫名觉得心浮气躁。 阿惠从快要见底的米缸里舀出小半盆白米,用清水洗净。 冯程 眼里有活,麻利地捡了十几根柴火,帮她生火做饭。 火光欢快地跳动,浓白的炊烟升起。 狭小的厨房弥漫热气,蒸得阿惠粉脸生春。 她炒了一盘笋g腊r0U、一盘白萝卜丝,又热了半只酱鸭,摆在厨房的小桌上,招呼冯程吃饭。 冯程似乎饿得厉害,片刻之间,便将一碗米饭扒了个JiNg光。 “你怎么不吃菜?”阿惠坐在他对面,被他的吃相吓了一跳,“还要米吗?我再给你盛一碗吧。” 冯程低着脑袋,手指紧紧扣着碗边,另一只手几乎把筷子掰断。 他小声道:“不要了,我吃饱了。” 话音未落,冯程的肚子就“咕咕咕”叫了起来。 阿惠愣了愣,既觉好笑,又觉同情。 他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拼命展示自己有多能g,与此同时,又想证明自己吃的不多。 “再吃一碗吧。” 阿惠夺过冯程手里的空碗,盛了满满一碗米饭,用勺背压实。 她往米饭顶上拨了许多腊r0U,又夹了一只鸭腿,因着怕他不安,宽慰道:“你帮我们家g了这么多活,按理应该给你发工钱,如今只是管一顿饭,算不得什么,你别嫌弃就行。” 冯程惶恐地捧着饭碗,连声道:“不嫌弃,不嫌弃。” 他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妥,俊脸涨红,找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阿惠姐给的太多了……”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r0U,眼圈有些发红:“我在家里g的活b这个重多了,吃的都是杂面窝窝,从没见过荤油……” 阿惠叹着气回到崔桓身边。 她把冯程的话重复了一遍,道:“阿桓哥,我本来觉得咱们就够可怜的了,他怎么b咱们还惨?” 崔桓闭了闭眼睛,握住阿惠的手,道:“冯程是个老实孩子,我看人不会有错,就选他吧。” 阿惠面红耳赤,使出“拖”字诀:“阿桓哥,这种事急不得,咱们再等等……” “再等几天,他就被哥嫂磋磨Si了。”崔桓拿出相公的威严,紧了紧她的手,拍板道,“我看了h历,明天就是个好日子。” “我跟婶子说一说,让他搬过来,明天晚上你跟他洞房。” 阿惠心乱如麻。 她本想坚定地拒绝,脑海中却闪过冯程g活时的样子、吃饭时的话语。 一个“不”字在嘴里打了好几个滚,愣是没吐出来。 三人成行(3) 第二日。 在村长的见证下,崔桓和冯程的哥哥签订文书,招冯程上门入赘。 按照文书的约定—— 从此以后,冯程和冯家再无关系,生老病Si,互不打扰。 他上门之后,不能僭越,不能冒犯主家,须得勤勤恳恳地帮阿惠分担活计、照顾崔桓、抚养夏月。 倘若崔桓不幸身Si,冯程便可与阿惠结为正式夫妻,到那时,夏月就是他的亲生nV儿。 冯程不认识字。 崔桓把文绉绉的条约掰开r0u碎,耐心地给他讲了一遍。 冯程听完之后,重重点了点头,在白纸黑字上按了个鲜红的手印。 三个人的关系,这就算过了明路。 邻家大叔热情地带冯程到自己家里洗澡,婶子则帮着阿惠布置新房。 说是新房,不过是堂屋西边的一个小房间。 崔桓住在东屋,冯程住在西屋。 按着规矩,阿惠今天跟这个睡觉,明天跟那个睡觉,一碗水要端平。 婶子帮阿惠把房间打扫g净,找出厚实的被褥。 她一边铺床,一边催促:“阿惠,快换上你成亲时的嫁衣,好好打扮打扮。” “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总这么哭丧着脸,像什么样子?” 阿惠磨磨蹭蹭地从衣箱里取出红YAnYAn的嫁衣。 她梳妆整齐,眼看着天sE渐渐变暗,红彤彤的花烛烧了起来,心口难受得透不过气。 上次穿嫁衣的时候,她满心欢喜,迫不及待地投入崔桓的怀抱。 这次穿嫁衣的时候,崔桓孤孤单单地躺在另一个房间,独自咀嚼着痛苦与孤寂,把她推进别人的怀里。 阿惠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提起裙摆,不顾婶子的阻拦,奔到东屋门口,推开半掩着的门,叫道:“阿桓哥,我不想嫁了……” 崔桓正靠坐在床头,抚m0着阿惠落在枕头底下的玉镯,见状连忙将镯子藏在身后。 他冷着脸喝斥她:“阿惠,木已成舟,你现在反悔,无异于把阿程往Si路上b。” 阿惠靠着门框流泪,哀哀地问:“你就这么盼着我嫁给别人吗?你不喜欢我了吗?” 她有些任X,也有些天真。 但她能感觉出来,崔桓正在慢慢疏远她。 阿惠非常害怕。 她哭得像个被爹娘抛弃的孩子。 崔桓低低地叹了口气。 他张开双手,对阿惠道:“过来。” 阿惠一步一步挪到床边,靠在他x前,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 “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还天天哭鼻子?”崔桓找出帕子,帮阿惠擦去脸上的泪水。 “文书都签好了,不能毁约,不然的话,你让阿程怎么办?” 阿惠胡搅蛮缠:“让他自己在西屋睡不行吗?我得照顾你,还得喂夏月,根本走不开。” 崔桓见招拆招:“夏月我来带。把小炉子提进屋里,温上半碗米粥,放在我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再多备几片尿布。” “她饿了,我就喂她喝粥,尿了,我就给她换尿布。” 阿惠在崔桓软中带y的哄劝下,勉强收起眼泪。 她回到西屋,坐在床上,对着红烛发愣。 不多时,换上新衣的冯程走进新房。 酒菜已经摆好,邻家大叔和婶子轻手轻脚地从外面关上房门。 屋子里只剩下他和阿惠两个人。 冯程穿着崭新的衣裳,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见阿惠投过来的目光冷冷的,不如昨日和气,变得越发紧张。 “阿惠姐,我们……”冯程照着大叔交代的话,端起两只酒杯,将其中一只递给阿惠,“我们喝交杯酒吧?” 阿惠饮下冰凉的酒Ye,连筷子都没动,就和衣躺在床上。 她转身面向墙壁,用厚实的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冯程局促不安地在桌边坐了半天。 阿惠没吃饭,他不敢乱碰。 他给自己倒了两杯酒,喝光之后,借酒壮胆,脱下新衣。 他把新衣叠得整整齐齐,摆在椅子上,吹灭蜡烛,m0黑ShAnG。 阿惠没有睡着。 冯程掀起棉被,躺在她的背后。 粗糙又火热的大手颤抖地搭上她的肩膀。 他从她的肩头m0到腰肢,又从腰肢m0到大腿,出人意料的大胆。 阿惠又羞又怕,紧闭双眼,Si咬唇瓣,不肯给冯程反应。 少年笨拙地解开她的衣扣,隔着单薄的里衣用力r0Ucu0柔软的身子。 他r0u得阿惠浑身发热,又撑起上半身,寻找她的嘴唇。 急促的气息扑到跟前,阿惠慌慌张张地躲开,只被他亲了一下脸颊。 “阿惠姐……”冯程压住阿惠,力气奇大,身板也重,声音却很慌张,“我……我做得对吗?” 说话间,一个又一个吻接踵而来,落在阿惠的脸颊、鼻尖和下巴上,亲得她芳心乱颤。 阿惠的q1NgyU被陌生却热情的亲吻和抚m0挑动。 她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双臂已经紧紧搂住冯程的脖颈,两腿也g住他的腰身。 冯程的个头和崔桓差不多,骨头架子却b崔桓大了一圈,动作也急切粗鲁。 她就是想把他当成崔桓,也骗不过自己。 阿惠被冯程脱得只剩肚兜和小衣的时候,自暴自弃地抬高双腿,准备迎接他的进入。 可冯程忽然停了下来。 他亲昵地磨蹭着她的颈项,小声问:“阿惠姐,我们这样就算夫妻了吧?” 阿惠错愕地睁大双眼。 她这才明白,冯程根本不通男nV之事。 没人教过冯程。 不过,冯程上山砍柴的时候,见过一对野鸳鸯。 他们在草地上苟合。 男人将nV人的衣裳剥尽,压在她身上又m0又亲。 nV人似乎很舒服,一直在尖叫SHeNY1N。 冯程有样学样,m0了阿惠这么久,阿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好不好,忐忑不安地又问了一遍:“阿惠姐,我们现在算夫妻了吗?” 他等了很久,才等到阿惠的回答。 她的声音和白天不一样,有点儿沙哑,却更加好听:“……算。” 冯程嘴笨,表达不出自己的感受。 但他心里高兴极了。 他有了新家,有了一个善良美貌的娘子,再也不用睡柴房,再也不用饿肚子。 他暗暗发誓—— 他要回报崔桓和阿惠的恩情,竭尽全力对他们好。 三人成行(4) 冯程从阿惠身上爬起,问道:“阿惠姐,你饿不饿?” 他中午吃的不多,晚上只喝了三杯酒,肚子咕咕直叫。 阿惠的肚子也响了起来。 冯程不等阿惠回答,便点燃花烛,穿鞋下床。 他把小方桌搬到床边,给阿惠递筷子。 冯程看清阿惠的模样,神情一愣,俊脸涨红。 她和白日的模样不同,玉脸泛粉,美目含羞,乌油油的长发散落下来,垂在左肩。 细白的颈项底下是圆润的肩头,两根大红的带子吊着同sE的肚兜,两条藕臂拥着棉被,遮住丰隆的x脯。 与此同时,阿惠也在偷看冯程。 他穿着浅红sE的单衣,襟口松散,露出大片蜜sE的皮肤,依稀可见两处凸起。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腰身极窄,衬得PGU又翘又圆,双腿修长笔直,K子再宽松,也挡不住B0发的肌r0U。 年轻又雄健的身T,散发着致命的x1引力。 阿惠披上衣裳,和冯程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 她们还像方才一样安静,氛围却又变得有些不一样。 崔桓躺在东屋,搂着年幼的nV儿,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东屋和西屋的窗户都对着院子,窗纸又薄,以至于他能清楚地知道西屋的情况。 西屋的灯火灭了好一会儿,重新亮起。 阿惠没哭也没叫,想来和冯程的进展还算顺利。 崔桓满心酸楚,听到nV儿“吭哧”了两声,像是要哭,连忙撑起身子,喂她喝粥。 他抚m0着nV儿柔nEnG的小脸,在黑夜里低低叹气。 第二天,冯程起了个大早,钻进厨房烧火做饭。 阿惠穿着单衣跑进东屋,爬到崔桓怀里,一边打哈欠,一边喂nV儿吃N。 “阿桓哥,”阿惠枕着崔桓的手臂,困得睁不开眼睛,“夏月昨晚闹你了吗?你睡好了吗?” 崔桓以为她和冯程折腾得太厉害,才困成这样,心口像被无数毒虫啃噬,酸得直流脓水儿。 他勉强维持镇定,抚m0着温热的身子,答道:“夏月没闹,我睡得很好。” 阿惠靠在崔桓怀里睡了个回笼觉,听到轻轻的叩门声。 冯程的声音传来:“阿桓哥,阿惠姐,该吃早饭了。” 阿惠穿好衣裳,把冯程放进屋,见他还穿着那身打满补丁的旧衣,奇怪道:“你怎么不穿昨天的新衣裳?” 冯程拘谨地道:“我没穿过那么新的衣裳,害怕弄脏。” 崔桓一边给夏月穿棉袄,一边道:“阿惠,把我以前的衣裳找出来,让阿程换上。” 阿惠依言找出几套半新不旧的冬衣,一GU脑儿塞给冯程。 冯程见这些衣裳手感柔软,针脚细密,诚惶诚恐地道:“不,我不能收,这太贵重了,阿桓哥,你还是留着自己穿吧。” 崔桓淡淡地道:“我如今出不了门,穿什么都是一样的。给你你就收着,咱们是一家人,不必见外。” 冯程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讷讷地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找补。 阿惠推了他一把:“别傻站着,快去换上。” 不多时,冯程穿着崔桓的衣裳,重新走进东屋。 衣裳并不是很合身,x口紧绷绷的,肩膀也有些紧巴。 崔桓的眼神有些黯淡,道:“cH0U空让阿惠帮你改一改尺寸,开春再给你做几身新衣裳。” 冯程感激涕零,扯了扯衣襟,小心翼翼地接过夏月,让阿惠和崔桓先用早饭。 家里多了个壮劳力,阿惠很快察觉出其中的不同。 阿惠和崔桓不必轮流照顾夏月,终于可以清清静静地坐在一起吃顿饭了。 冯程勤快又能g,第一天就把屋里和院子细致地洒扫了一遍,把厨房归置得利落整齐。 他跟着阿惠学习如何照顾崔桓,帮崔桓翻身、擦背,伺候他如厕,毫不费力地把崔桓背到院子里晒太yAn。 崔桓靠坐在躺椅上,被太yAn晒得浑身发热。 暖烘烘的热意却无法传到心里。 他心细如发,看得出冯程对阿惠的喜欢。 冯程表面上对他和阿惠一样恭敬尊重,实际上却一直在偷瞄阿惠。 涉世未深的少年还不会遮掩自己的情意。 冯程笨拙地制造机会,只为了和阿惠多说两句话。 “阿惠姐,家里有磨刀石吗?我把菜刀和剪子磨一磨。” “阿惠姐,外头有挑子在卖热豆腐,你想不想吃?吃甜的还是咸的?” “阿惠姐,夏月一直在流口水,是不是要长牙了?” …… 崔桓抬手挡住眼睛。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吗? 他在难过什么? 他连自己如厕都做不到,还霸占着阿惠做什么? 用过晚饭,冯程自觉地把小炉子提到西屋,抱着夏月,哄她睡觉。 阿惠有点儿不放心,问:“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我经常帮哥嫂带孩子。”冯程抱孩子的姿势十分熟练,夏月又不认生,抓着他的头发咯咯直笑。 阿惠关上东屋的门,脱得只剩肚兜和小衣,吹灭油灯,滚到崔桓怀里。 她掰着崔桓的俊脸又m0又亲,在他埋进自己颈窝的时候,小声道:“阿桓哥,他没动我。” 崔桓一怔,问:“什么?” “他……”阿惠爬到崔桓身上,m0索着解开他的里衣,俏脸微红,“他不会。” 崔桓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惊讶、高兴、担心、难过、嫉妒……什么味儿都有。 他低声道:“阿惠,我有心无力,满足不了你。” 他和阿惠是结发夫妻,b谁都了解她。 他知道她馋得厉害,要不然也不会叼着他x口的凸起又磨又T1aN。 阿惠娇蛮地道:“谁说你满足不了我?” 她握着崔桓的手,往小衣里面塞:“阿桓哥,帮帮我。” 崔桓不忍拒绝。 他搂着阿惠的腰,温柔且周到地在她身上四处点火。 她在他身上化成一滩春水,热情地扭着腰肢,夹着他不肯松口。 崔桓帮阿惠连着纾解了两回,r0u了r0u酸麻的手腕,找出帕子帮她清理。 阿惠餍足地亲吻他的薄唇,娇声道:“阿桓哥,我好喜欢你啊。” 回应她的,是微微颤抖的拥抱,和心事重重的叹息。 三人成行(5) 翌日,冯程跟着阿惠到田里认地皮。 十亩田地连在一起,颇为壮观,可惜荒废了半年,杂草丛生,满目萧索。 阿惠牵挂着家里的崔桓和夏月,心不在焉地道:“阿桓哥出事以前,都是请附近的农户帮忙。” “每年的出产换成银子,结过工钱,还能剩下二三十两。” “不过,他不许我跟那些农户打交道,说是宁肯放着不种,也不让我抛头露面。” 阿惠明白,崔桓的担心,并不是全无道理。 那些农户以前敬着崔桓,是忌惮秀才的身份,如今见他变成废人,前途尽毁,便有些不恭敬。 阿惠生得美貌,若是独自和他们交涉,容易吃亏。 冯程自告奋勇:“阿惠姐,以后地里的活,就交给我来g。” 阿惠犹疑道:“这么多地,你一个人种得过来吗?” “怎么种不过来?”冯程说起种地的事,犹如打开话匣子,“咱们分出六亩种庄稼,两亩栽上好侍弄的果树,两亩种菜,这样便能错开农时,哪边都不耽误。” 冯程说g就g,当即甩开膀子,清理地里的杂草。 阿惠想要帮忙,却被他推到大树底下坐着。 她看见几个眼熟的乡人扛着锄头,站在不远处对她和冯程指指点点,臊得垂下脑袋,双手攥紧裙子。 冯程忙了大半天,收拾出一片空地,扛着锄头送阿惠回家。 他道:“阿惠姐,我认识路,明天我一个人过来,你在家里歇着。” 阿惠悄悄松了口气,轻声答应。 冯程热得解开棉衣,用手擦汗。 阿惠塞给他一方手帕,轻声道:“用这个擦。” “好。”冯程憨厚地笑了笑,将帕子伸进里衣,在x前仔仔细细地揩抹了一遍,r0u着被汗水浸透的手帕,不好意思地道,“我洗g净再还给你。” “……不用。”阿惠抢过帕子,沾了一手的汗,总觉得还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意,脸颊一阵阵发烫。 到了晚上,冯程对崔桓道:“阿桓哥,今晚还让夏月在我屋里睡吧?夜里喂N方便,你也能睡个好觉。” 崔桓看着冯程,yu言又止。 老实是好,可他也太老实了些。 阿惠倒是乐意,跟着道:“阿桓哥,就听阿程弟弟的吧。” 崔桓思索片刻,微微颔首。 夜里,冯程把夏月哄睡,放进小床。 他和第一晚一样,对阿惠又m0又亲。 他这次的动作越发放肆,恨不得亲遍她的每一寸肌肤。 阿惠回应也不是,不回应也不是,羞窘地扭过脸,两手抵住结实的x膛。 她小声埋怨:“我都脱成这样了,你自己怎么不脱?” 冯程恍然大悟,“哦”了一声,飞速脱去里衣,只剩一条亵K。 光lU0的肌肤相贴,带来难言的亲密感。 阿惠抚m0着冯程的上半身,难掩好奇,抓住一大片x肌,T验韧中带y的手感。 冯程被她m0得闷哼一声,下意识绷紧肌r0U,x膛鼓得更y。 阿惠觉得,情形变得越来越糟糕了。 她不想背叛崔桓,但她的身T渴望有力的拥抱、热切的Ai抚,以及…… 彻底的占有。 她沉迷于冯程散发的雄X气息,在竭力保持清醒的同时,又有一个声音在耳边蛊惑—— 再m0一下。 再m0一下,应该没关系的吧? 阿惠和冯程在黑暗中纠缠了半晌,直到听到nV儿的哭声,才如梦方醒,抬手推开他。 冯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越来越燥热,越来越难受。 他扯了扯K腰,把夏月抱到床上,送进阿惠怀里。 他听着夏月响亮的吃N声,本能地跟着nV婴做出吞咽的动作,喉咙g得像是有把火在烧。 接下来几日,冯程把地里的荒草清理得差不多,趁着天气晴朗,到山上捡了几捆柴火,留着过冬。 他套好牛车,遵照崔桓的指令,带着阿惠进城置办年货。 冯程牵着老h牛,口中默念一长串食物——冰糖葫芦、全味楼的烧鸭、桂芳斋的花糕、染房街的猪头r0U…… 这些吃食都是阿惠的心头好。 崔桓嘱咐他,能买的都买,不必吝惜银子。 若是不巧断货,也可记住门面,下回再补给阿惠。 阿惠坐在牛车上,刚吃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花糕,就想掉眼泪。 点心还是原来那个味道。 可是,陪在她身边的人,已经不是崔桓了。 晌午,冯程陪着阿惠下馆子。 阿惠食不知味,吃到一半,对伙计道:“再要两条糟鱼,用油纸包起来。” 崔桓喜欢吃糟鱼。 伙计认得阿惠,笑道:“小娘子好一阵子没过来了,崔相公……” 他看清冯程的脸,笑容僵住。 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看看这个,瞄瞄那个,活似看见J夫Y1nGFu。 阿惠被伙计看得下不来台,皱眉道:“还不快去?” 她起身对冯程道:“我吃饱了,去车上等你。” 冯程看出她心绪不佳,哪里敢留在饭馆慢慢吃饭? 他把桌上的饭菜尽数包起,拎着糟鱼追出去,饿着肚子带阿惠回家。 阿惠一到家就冲进东屋,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枕着崔桓的大腿。 崔桓看出她脸sE不对,抚m0着乌油油的长发,温声问:“这是怎么了?没买到想吃的点心,闹脾气了吗?” 阿惠只顾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冯程拎着大包小包,不知所措地站在门边。 崔桓捏捏眉心,觉得自己活像养了三个孩子。 夏月还小,本来就是孩子,便不说她了。 阿惠任X又黏人,总是哭鼻子,哭得他心里不是滋味儿。 冯程是个老实孩子,最为省心。 可他不开窍,喂不饱阿惠。 崔桓柔声细语地哄了阿惠半天,支她出去:“把腊r0U和米糖分成两半,一半给大叔和婶子送过去,再添一只烧鸭,谢谢他们这段时间对咱们的关照。” 他等阿惠出门,对冯程招了招手,把他叫到跟前,细细问起白天发生的事。 冯程把二人去了何处,和什么人说过话,一五一十地细说了一遍,急得额头冒汗:“阿桓哥,我真不知道阿惠姐为什么不高兴。” 崔桓安抚道:“不g你的事,大约是伙计说的话伤了她的面子,以后别去那家吃饭了。” 冯程连忙点头:“好,我记住了。” 崔桓斟酌着措辞,道:“阿程,你来家七八日,住得还适应吗?家里的活重不重?身T吃得消吗?” 冯程满脸感激:“很适应,吃得消。” 崔桓摩挲着油润的玉镯,问:“你喜欢阿惠吗?” 冯程面皮涨红,眼睛里却闪着光,重重点头:“喜欢。” 崔桓提点道:“喜欢一个人,得让她每天都过得高高兴兴,舒舒服服,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对。”冯程想了想,有些为难,“可阿惠姐不喜欢我,她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能高兴。” 崔桓的眼神有些黯淡。 他强笑道:“那你就先让她舒服,感情的事慢慢来。” “她不是铁石心肠,只要你耐得下X子,受得住委屈,她早晚会像对我一样对你。” 冯程困惑地问:“怎么让她舒服?” 崔桓轻咳数声,欠了欠身子,从靠枕底下找出两只布娃娃。 这两只布娃娃是夏月的玩具,一男一nV,恰好凑成一对,被他临时征用过来。 崔桓道:“阿程,你靠近些,我教你怎么做。” 三人成行(6) 崔桓用布娃娃做示范,教导冯程应该如何取悦阿惠。 他出事之前,教过两年书,对学生极有耐心,讲得非常细致。 冯程越听脸越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男nV之事有这么多门道,不知道nV人的身子需要慢慢撩拨,不知道自己的唇舌、双手和胯下那物各有各的用处。 他更不知道,他和阿惠还不是真夫妻。 冯程觉得自己既蠢笨又迟钝,连崔桓的一根头发丝都b不上。 难怪阿惠瞧不上他。 难怪她除了在床上的时候热乎一点儿,其它时候都是冷冰冰的。 冯程从崔桓手里接过布娃娃,将男娃娃r0u成一团。 他窘迫得不敢直视崔桓的眼睛,小声道:“阿桓哥,你说的我都记住了,我会好好练习的。” 崔桓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种事急不得,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这晚,恰好轮到阿惠和冯程睡觉。 阿惠惊讶地发现,冯程如同忽然打通任督二脉,技巧突飞猛进。 他不顾她微弱的抵抗,把肚兜脱掉,塞到枕头底下。 阿惠的x脯被火热的手掌一抓一r0u,立刻失去反抗的力气,浑身发软,Jiao吁吁。 冯程像愚钝却刻苦的学生,一天探索一个部位,舌头和手指轮番上阵,不把崔桓传授的本领用遍练熟,决不罢休。 如此五六天下来,阿惠的身子被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琢磨了个彻底,再也没有秘密可言。 阿惠既觉舒坦,又觉煎熬。 她昨晚被冯程亲亲m0m0,今晚坐在崔桓手心扭腰摆T,白日里又听了村民不少闲话,总觉得自己像个没脸没皮的y-妇。 阿惠从崔桓身上爬下来,替他按摩酸麻的手腕。 她的脸儿紧贴着他的x膛,嗅着g净清爽的气味,想起旁人的闲言碎语,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 崔桓像是知道阿惠在想什么,收紧怀抱,低声问道:“阿程待你不好吗?” 阿惠摇了摇头。 她再抗拒“拉帮套”,也说不出冯程半句不好:“自从他搬过来,我觉得轻松了许多。” “饭是他做,活是他g,夏月大多数时候是他照顾,他偶尔出趟远门,还总给我带好吃的。” 崔桓又问:“那你为什么总是冷着他?总是不愿意跟他出去?” 阿惠不好说她和冯程在夜里打得火热,期期艾艾地道:“我哪有冷着他?我……我只是更喜欢跟你在一起,而且……而且……” 她小声诉说自己的难堪之处:“别人看见我和他走在一起,经常指指点点,我觉得臊得慌。” 崔桓道:“阿程一个人出门,别人就不指指点点了吗?” 阿惠从没想过这个,闻言愣怔片刻,道:“大概还是会说几句难听的话吧……” “他是外乡人,嘴巴又笨,那些闲汉就喜欢欺生。” 崔桓道:“阿程在外面受人嘲弄,回家还要瞧你的冷脸,你不觉得他可怜吗?” “……”阿惠受他提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嘴上却不肯服软,“你说来说去,就是想把我推给他。” “你嫌我黏人,嫌我麻烦,不想用手指帮我的忙。” 崔桓熟知阿惠嘴y心软的X子,闻言也不生气,笑道:“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他给她掖了掖被角,柔声道:“快睡吧。” 阿惠把崔桓的话听进了心里。 第二日,她叫住准备上山砍柴的冯程,道:“我跟你一起去。” 冯程喜不自胜,嘴角浮现小小的酒窝,却照顾阿惠的感受,大步走在前头,和她拉开四五步的距离。 阿惠追不上冯程,恼道:“你不能等等我吗?” 冯程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脸sE,放慢步子,和她并肩而行。 二人走到半山腰,冯程确定左右无人,蹲在地上,道:“阿惠姐,山路不好走,我背着你吧?” 阿惠抿了抿嘴唇,搂住冯程的脖颈,伏在他的背上。 冯程健步如飞,两边的风景飞速后退。 阿惠的x脯紧贴着宽阔的脊背,PGU被粗糙的手掌托着,两条腿夹住他的腰,控制不住地想起他不穿衣裳的样子。 冯程胯下的本钱十分丰厚,b崔桓还拿得出手。 她在火光底下偷看过,也用手m0过,馋得上下两张小嘴都流口 水,只是不好意思迈出最后一步。 没有她的同意,冯程也不敢造次。 阿惠正在胡思乱想,发现冯程带着自己拐进一条野路,心里有些发慌。 她问:“阿程弟弟,你这是带我去哪儿?” 他不会兽X大发,打算幕天席地,强迫她野合吧? 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又没他力气大,除了忍辱负重、苟且偷生,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冯程没有回答阿惠的问题,反而走得更快。 他背着阿惠来到半山腰,走进一个供猎户休息的茅草房。 房间里有一张简陋的小床,一个熄灭的火堆,还有一把样式粗笨的木椅和锯子、凿子、刨子等工具。 冯程把阿惠放在床上,搬过木椅,表情有些紧张:“阿惠姐,这是我偷偷给阿桓哥做的轮椅,你觉得怎么样?” 阿惠这才发现,木椅的样式和别的椅子不同,两侧各安了一个轮子,木轴打磨得光滑平整,一看就花了不少心力。 阿惠既为自己的恶意揣测而惭愧,又为冯程的赤忱心意而感动。 她抚m0着木椅的扶手,问:“你带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冯程用力点头,眼神像孩童一样纯净又羞涩:“你说,阿桓哥会喜欢吗?” 阿惠几乎落泪,哽咽道:“他一定喜欢。” 阿惠和冯程凑在一起商量了半天,决定把轮椅改进得更灵活,更JiNg巧。 她们日日早出晚归,有说有笑,关系亲近了不少。 崔桓既替阿惠高兴,又觉得日子冷清。 他躺在床上,搂着咿咿呀呀的nV儿,望着空无一人的院落。 日头缓慢地爬到高空,又从另一侧落下。 他觉得生命变成冰冷的YeT,正从这具残破不堪的躯壳里哗哗地流走。 除夕之夜,冯程和阿惠齐心协力,整治了满满一桌酒菜。 阿惠爬到床上,跪坐在崔桓身后,捂住他的眼睛,笑嘻嘻道:“阿桓哥,你猜我们给你准备了什么?” 冯程把轮椅扛进东屋,不声不响地放在地上。 崔桓含笑握住阿惠的手,道:“我猜不出来。” 阿惠松开双手,叫道:“快看!” 崔桓看清眼前的轮椅,对上两双期待的眼睛,内心五味杂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竭力克制情绪:“这是……你们亲手做的?” “对呀,主要是阿程弟弟做的,我只提了几个意见。”阿惠轻推崔桓的肩膀,“阿桓哥,快试试合不合适,有了这个,咱们就可以一起出门了。” 阿惠和冯程架着崔桓坐到轮椅上。 冯程推着他走到堂屋,让他坐在主位,把夏月从小床里抱出来,稳稳地托在手臂上。 阿惠高高兴兴地分发碗筷,脸上有了笑模样儿,身子也丰腴不少。 她抬头望着崔桓,目光眷恋,声音轻快:“阿桓哥,阿程弟弟,咱们今晚好好吃顿团圆饭。” 三人成行(7) 窗外下起大雪。 室内温暖如春。 阿惠和冯程坐在崔桓两侧,这个给他夹菜,那个给他添茶。 崔桓低低地咳嗽着,苍白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他对阿惠道:“我记得我们成亲的时候,还剩了一坛nV儿红,埋在屋子后头的梨树底下。” “你带着阿程,把那坛酒挖出来,咱们一起喝了吧。” 阿惠笑着答应。 她领着冯程绕到屋后,指着埋酒的地方,道:“阿程弟弟,就是这里。” 冯程呵了呵手心,抡起锄头,不消几下,便将冻y的泥土凿开,从底下取出一口蒙着红布的小坛子。 冯程拂去红布上面的泥土,转头看向阿惠。 他鬼使神差地想起她穿着嫁衣的样子,进而想象着她嫁给崔桓那天,是怎样一番喜庆热闹的景象。 听说只有娇养nV儿的人家,才会在nV儿出生的时候,准备几十坛好酒,存在地窖中。 待到少nV嫁人那日,美酒已然变成陈酿,正好取出来招待宾客。 这便是“nV儿红”的来历。 阿惠从小娇生惯养,受尽宠Ai。 她嫁给崔桓的时候,肯定满心欢喜,对未来充满希冀。 那时的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崔桓陡然遭逢厄运,而她为了撑起这个家,不得不委身于自己这样的穷小子,受尽旁人的耻笑。 冯程自惭形Hui,觉得万分对不住阿惠。 “发什么呆呢?” 阿惠踮起脚尖,拂去冯程肩上的白雪,语气娇嗔。 “我要冻Si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冯程跟着阿惠回到屋里。 他解开红布,敲碎坛口的h泥,给阿惠和崔桓倒酒。 酒是冷的,喝进肚肠之中,却能暖身。 冯程啜饮着甜丝丝的酒Ye,在崔桓的劝说下,连喝了七八杯。 阿惠b他喝的更多,俏脸腾起两团红晕,鬓发微松,手舞足蹈,兴奋得有些忘形。 阿惠枕在崔桓膝头,痴痴地望着心上人的俊脸,手指从他的眉心m0到鼻尖,又抚上柔软的唇瓣。 她的笑容带着几分傻气:“阿桓哥,你还记得吗?成亲那天晚上,你答应过我,要跟我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你不能骗我,你得好好活着,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自打崔桓伤了根本,身T一日不如一日,阿惠就一直活在恐惧里。 她害怕他撒手而去,撇下自己和年幼的nV儿。 她害怕得整夜整夜做噩梦,却不敢表露出来。 崔桓没有正面回应阿惠,而是捧起她的手,温柔地亲吻柔nEnG的手心。 他捋下她的衣袖,从手心吻到皓腕,又在冯程的注视下,hAnzHU带着酒香的唇瓣。 冯程知道自己应该回避,却挪不开眼睛。 阿惠在崔桓的亲吻下,化成一滩烂泥,像是骨头都被人cH0U了去,软绵绵地偎在他怀里。 崔桓微微使力,把阿惠抱在腿上,一边吻她,一边剥掉她的衣裳。 小袄、单衣、肚兜、亵K…… 崔桓短暂地抛开礼义廉耻,把阿惠脱得赤条条的,如同一个新生的婴儿。 他熟练地撩拨着她的身子,给冯程提供最标准的示范。 冯程看得心浮气躁,粗喘如牛。 崔桓cH0U出SHIlInlIN的手指,对冯程道:“阿程,阿惠困了,把她抱到西屋。” 他转头望着已经睡熟的夏月,好像多看阿惠一眼,就会失态:“夏月今晚跟着我。” 冯程把阿惠捧在怀里,像是捧着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 他明明已经被q1NgyU烧得浑身滚烫,还是老老实实地道:“阿桓哥,阿惠姐昨晚刚跟我睡过,今晚应该睡东屋……” 崔桓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冯程十分敬重崔桓,被他的态度震慑,咬了咬牙,抱着阿惠往西屋的方向走。 冯程走了几步,低头看看阿惠紧闭的眼睛,又转过身。 他忐忑不安地道:“阿桓哥,阿惠姐喝醉了,说不定会把我当成你,我不能趁着这个时候占她便宜……” 崔桓的额头隐隐作痛。 他拿出手帕,擦掉手上的黏Ye,索X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阿程,你跟阿惠早就 是夫妻了,男子汉大丈夫,别这么婆婆妈妈。” 崔桓没有告诉冯程的是—— 阿惠的酒量一向不错,就是把一坛子酒全都喝光,也不至于醉得不省人事。 她是在装醉。 她愿意跟冯程相好,只是脸皮太薄,又怕崔桓心里不舒坦,这才半推半就,顺水推舟。 夫妻俩心照不宣,只苦了冯程一个。 冯程心里既忧惧又渴望,既苦涩又甜蜜,战战兢兢地把白里透粉的美人抱到床上,做起“坏事”。 他觉得自己活像个采花贼,因此拿出浑身本事,卖力伺候阿惠,却在最后关头,及时停下。 冯程伏在阿惠身上,脸庞烧得通红,JiNg壮的身T布满汗水。 豆大的汗珠从鼓胀的x肌滚落,滴在羊脂白玉一般的肌肤上。 他满眼挣扎,最终还是决定尊重阿惠的意愿。 冯程正打算起身,要害竟被阿惠攥住。 他口中“呃啊”一声,直gg地盯着阿惠的手,那处难受得快要爆裂。 阿惠借酒壮胆,捉着那只活蹦乱跳的“猎物”,塞进狭窄cHa0Sh的“牢笼”。 冯程控制不住地低声嘶吼。 猎物格外凶悍,在牢笼里乱冲乱撞,把笼子撞得变了形,拗成自己的形状,还是找不到出口。 它负隅顽抗,坚持了约m0一刻钟的时间,终于认清现实,口中喷出白沫,向猎户缴械投降。 冯程依恋地T1aN舐着阿惠的耳朵和颈窝,觉得自己被她彻底吞噬,淬火锻造,又整个儿吐了出来,变成一个全新的人。 他小声叫道:“阿惠姐姐……” 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但他就是感觉,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 阿惠久旱逢甘霖,身子像散了架一样酸软,又透着说不出的畅快。 她抚m0着冯程Sh漉漉的长发和汗津津的后背,哑声回应:“怎么了?” “阿惠姐姐……”冯程不敢亲吻阿惠的唇瓣,只能贴着她的脸颊和下巴乱T1aN,“我、我能不能再……再来一次?” 他没吃饱。 他还饿得难受。 阿惠不自在地躲开冯程的嘴唇。 她蜷了蜷脚趾,语气和崔桓如出一辙:“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婆婆妈妈……” 阿惠的声音很快被冯程撞碎。 西屋的木板床,“吱吱呀呀”响了整整一夜。 三人成行(8) 冯程得偿所愿,自是殷勤之至。 他一大早就钻进厨房,炖了一小锅浓浓的J汤。 他将J汤分成两碗,一碗端给崔桓,另外一碗送到阿惠枕边。 阿惠想起昨夜的荒唐,不由又羞又耻,除此之外,又添了一重惶恐。 她知道一切都是在崔桓的默许下发生的,知道崔桓不会生气。 但她还是感到愧疚。 她害怕崔桓进一步疏远自己。 她怕得不敢像以前一样,凑到他跟前撒娇撒痴。 “阿惠姐姐,你不舒服吗?” 冯程看见阿惠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身子蜷成一团,担心地坐在她身边。 他连声问:“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是不是伤着哪儿了?要不要请郎中过来瞧瞧?” 阿惠窘得直蹬腿,闷闷地道:“我没事,你先出去……” 冯程不知所措地望着她,大手几乎把自己的衣带扭成麻花。 “阿惠,”崔桓转动着新做的轮椅,慢慢挪到门边,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还没起床吗?” “大年初一不能睡懒觉,起来把J汤喝了,别辜负阿程的一番心意。” 阿惠听到崔桓的声音,立刻拥着被子坐起身。 “阿桓哥……”她惭愧地打量着崔桓的脸sE,见他和没事人似的,甚至b前几日还要温柔,悄悄松了口气,“我……我这就起床。” 崔桓竭力无视阿惠颈间和锁骨附近的吻痕,从袖中m0出两个荷包,分别递给二人。 他咳嗽了几声,笑道:“这是给你们的压岁钱,望你们在新的一年和和美美,顺顺利利。” 冯程总觉得崔桓的祝福有哪里不对,心口紧了一紧。 阿惠穿好新衣,靠在崔桓身上。 她从荷包里倒出六枚如意样式的银稞子,抿嘴而笑:“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 崔桓亲昵地握住阿惠的手,柔声道:“自从咱们成亲,我哪一年不给你准备压岁钱?” 区别在于—— 往年他只需要准备阿惠这一份。 今年他准备了三份。 阿惠小口小口把J汤喝光。 她趁着冯程去厨房刷碗的机会,g住崔桓的脖子,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问:“阿桓哥,你真的一点儿都不生气吗?” 崔桓抚m0着阿惠的腰肢,笑道:“你让我怎么回答呢?” “倘若我说我不生气,你定然认为我不在意你。” “倘若我说我早就打翻了醋坛子,你又要多思多想,觉得我心口不一,陷你于两难的境地。” 他抬头和她对视,眸sE温柔又哀伤:“阿惠,我只是不忍用情Ai困住你,不忍看着你守一辈子的活寡。” 阿惠听得愣住,眼中闪烁泪花。 她觉得横亘于两人间的隔阂消失不见。 他还像新婚时一样Ai她。 她们还和那时一样亲密无间,是天底下最最要好的一对夫妻。 阿惠扑进崔桓怀里,SiSi搂住他的脖颈。 她的脸上满是感动的泪水,双目闪闪发光。 而崔桓将苍白的面孔埋在她的肩头,像溺水之人似的,拼命呼x1着馨香的气息。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 他眼中的光亮如同灶台里的余烬,正在缓慢地熄灭。 大雪下到傍晚才停。 冯程和阿惠兴致B0B0地在院子里堆了四个雪人。 雪人三大一小,憨态可掬。 冯程拉着夏月的小手,给雪人挨个安上芸豆眼、萝卜鼻、辣椒嘴。 阿惠推着崔桓来到屋檐底下,指着雪人跟他说说笑笑。 正月初二的早上,冯程把院中的积雪铲净,又勤快地跑到门外忙活。 他清出一条道路,按着崔桓的交代,提上活J活鸭、腊r0U点心,陪阿惠走娘家。 阿惠的爹娘十分喜欢崔桓,观念又老旧,对“拉帮套”这件事有些抵触。 不过,他们见冯程年轻力壮,老实能g,短短半日就把家里的活计g得差不多,还烧了一大桌滋味不错的饭菜,实在挑不出什么错处。 再说,阿惠的气sEb之前好了不少,脸颊白里透红,手臂丰满得镯子都摘不下来,夏月也白白胖胖,显然过得不错。 吃饭的时候,阿惠的爹仍然板着脸。 阿惠的娘有些不忍心 ,招呼冯程落座:“阿程,你坐阿惠旁边,把这里当自己家,别客气。” 冯程老老实实地坐在阿惠身边,却没动筷子,而是接过夏月,喂她吃J蛋羹。 直到阿惠填饱肚子,他才把夏月递回去,端起饭碗,闷头大吃。 自打冯程和阿惠做了真夫妻,崔桓就不再用手指帮她纾解。 阿惠吃一天素,吃一天荤,虽然不算满足,却b之前舒坦许多。 她纳闷冯程为什么除了第一晚,再也不肯弄到里面,总是把她的x脯、小腹和大腿涂得脏兮兮的,却不知道这是崔桓的授意。 崔桓对阿惠生nV儿时的痛楚记忆犹新。 他不想让她再受生育之苦。 而冯程懂事又听话。 崔桓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转眼七八日过去。 这天,冯程推着崔桓,阿惠抱着夏月,一家四口高高兴兴地出门赶庙会。 崔桓许久不曾出门,望着摩肩接踵的热闹景象,只觉恍如隔世。 他把钱袋递给冯程,吩咐道:“阿程,你去给阿惠和夏月买几样g净些的吃食,咱们边吃边逛。” 冯程早就把阿惠Ai吃的食物熟记于心,闻言也不多问,捏紧钱袋,道:“好,我去去就来。” 崔桓陪着阿惠和夏月看花灯、挑泥偶。 夏月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看那个,嘴里咕噜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 阿惠掏出手帕,擦拭着夏月嘴角的口水,笑道:“月儿想要那个红sE的娃娃,对吗?让爹爹给你买。” 崔桓温柔地看着母nV二人,小心地藏好自己的不舍。 他道:“阿惠和月儿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都给你们买。” 另一头,冯程站在卖卤r0U的小摊前。 他一边扭头确认阿惠等人的方位,一边和摊主说话:“来一只猪耳朵,切得细细的,拌的时候多加辣椒油。” “再来半斤猪头r0U,不要辣椒,多放醋。” …… 几句W言Hui语忽然穿过熙熙攘攘的人cHa0,传到冯程的耳朵里。 “瞧见了吗?坐轮椅的那个,就是我说的‘瞪眼王八’,亏他还是个秀才,真是有辱斯文。” “买r0U那个是他家的‘跑腿子’……” “废话,有胡萝卜在前头g着,他当然殷勤。” “你问什么是胡萝卜?当然是秀才家娇滴滴的小娘子呀!” “你别说,那个小美人看起来三贞九烈,m0一下就皱眉毛瞪眼,没想到背地里b青楼里的姐儿还SaO-浪,一口气吃两根都不含糊……” 獐头鼠目的闲汉编排得正高兴,忽然“哎呦”大叫出声。 一个油纸包砸到他头顶。 切得细细的猪耳朵像小蛇一样掉落,红彤彤的辣椒油浇了他一脸。 闲汉被辣椒油蛰得双目火辣,骂道:“谁他妈不长眼……” 碗口大的拳头砸向他的面门。 冯程像一头年轻的雄狮似的,气势汹汹地扑向闲汉。 他揪住闲汉的衣领,骑在对方身上,脸庞因愤怒而发青,右手紧攥成拳,一下一下往下砸,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再说阿桓哥和阿惠姐姐一句试试?” 这些人怎么笑话他,怎么说风凉话都行。 但他们不能侮辱崔桓和阿惠。 崔桓和阿惠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两个人。 三人成行(9) 本就喧闹的人群,立刻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两个闲汉冲上前拉扯冯程,反被他掀翻,跟着挨了几拳,疼得捂着鼻子在地上直打滚。 冯程逮着第一个闲汉往Si里揍,揍得他鼻青脸肿,满嘴是血,有出气没进气。 看热闹的行人将他围在中间,口中发出惊呼之声。 崔桓的轮椅被众人推到角落,一时脱不开身。 他看不见冯程的身影,又觉得人堆里传来的怒喝声十分耳熟,连忙从阿惠手里接过夏月,催促道:“阿惠,快看看那边出了什么事,是不是阿程吃了什么亏!” 阿惠不等他吩咐,便拨开人群,拼了命地往里挤。 她瞧见冯程骑在闲汉身上揍人的样子,唬了一跳,叫道:“阿程弟弟!阿程弟弟!快住手!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冯程的拳头顿在半空中。 他的眼白变得猩红,口鼻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显然满腔怒火,却极听阿惠的话,撑着膝盖站起身。 几个闲汉欺软怕y,又忌惮崔桓的秀才身份,不敢纠缠。 他们搀起地上那个,脚下像踩了风火轮,一溜烟地跑了。 很快,围观的人群也各自散去。 阿惠捧起冯程的手,用手帕擦掉上面的泥土和W血。 她牵着他,回到崔桓身边。 冯程恢复理智,生怕崔桓埋怨自己冲动莽撞。 他低垂着脑袋,不敢说话。 崔桓细细问起方才发生的事。 冯程磕磕巴巴地把那些闲汉的议论重复了一遍。 阿惠听得又羞又恼,骂道:“一群Ai嚼舌根的混账东西,都该下拔舌地狱!” “阿程弟弟,你打得好!再有下次,看我不撕烂他们的嘴!” 崔桓也道:“阿程,你做得没错。” 冯程没想到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收到的不是指责,而是夸奖。 他既兴奋又害羞,微黑的面皮涨得通红。 崔桓从冯程手里接过钱袋,转手递给阿惠:“阿惠,把月儿喜欢的那个娃娃买下来,再买两段糯米藕,咱们带回家吃。” 崔桓支开阿惠,拍了拍冯程的手臂,示意他凑近说话。 冯程恭恭敬敬地俯下身。 崔桓低声道:“阿程,若是哪一日我不在了,你也要像今日这般,保护好阿惠和夏月,不能让她们受一丁点儿委屈。” “不然的话,我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心。” 冯程觉得崔桓这话透着不祥,脸sE大变。 他紧张地道:“阿桓哥,好端端的,怎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我不会让阿惠和夏月受委屈,但你也不会有事,你肯定能长命……” 崔桓看见阿惠托着糯米藕走近,赶忙对冯程摆了摆手。 他抚m0着nV儿圆润的小脸,温声道:“不过是有感而发,随口嘱咐几句,何必慌成这个样子?” “你别告诉阿惠,我怕她多想。” 一家四口在庙会逛了半日,到酒楼吃了顿丰盛的午饭。 阿惠用了几盅h酒,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着崔桓的衣带,笑道:“阿桓哥,听说镇上来了个戏班子,从明天开始,一直唱到正月十五。” “我想约上秀秀、阿茵她们几个,过去瞧瞧热闹。” 崔桓爽快答应:“你放心出去,家里有我和阿程照应。” 阿惠道:“阿桓哥有什么想要的吗?我给你带回来。” 崔桓思忖片刻,道:“你替我挑一支湖笔,再买一方砚台。” 阿惠点头记下,转向冯程:“阿程弟弟呢?” “我?”冯程受宠若惊,挠着脑袋想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开口,“镇子上卖不卖小J崽?我想在院子里养几只J,让它们下蛋。” 阿惠“噗嗤”笑出声,道:“当然有,我挑几只回来。” 第二天早上,阿惠换上新衣,打扮得漂漂亮亮,准备出门。 崔桓转着轮椅,把她送到门口,叮嘱道:“注意安全,别跟她们走散。” 阿惠回身抱住他,脸儿贴着他的俊脸蹭了又蹭,撒娇道:“阿桓哥,我又不想出门了,我舍不得你。” 崔桓轻抚着乌油油的长发,笑道:“又说傻话。” 他闭了闭眼睛,道:“阿惠,再过几年,若是你愿意,就给阿程添个一儿半nV。” “他是个好孩子, 就算有了自己的骨r0U,也不会亏待月儿。” “你多T贴着他些,让他Si心塌地地守着你,你们两个恩恩a1A1,相互扶持,定能白头偕老。” 阿惠皱了皱眉:“怎么一大早就说些怪话?” “我怕疼,不想给他生孩子。” “我不管他会不会变心,反正我肯定要守着你,守你一辈子。” “阿桓哥,应该白头偕老的是我和你,不是我和他。你答应过我,不能食言。” 崔桓发觉冯程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听去了多少,生怕阿惠的话伤了他的心,忙道:“是我说错话了,相公给你赔不是。” “阿惠,快走吧,秀秀她们该等急了。” 崔桓目送阿惠离去,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这才折回东屋。 不多时,冯程照往常一样,端给他一碗熬得浓黑的药汁。 崔桓喝了几口,皱眉道:“今天这药苦得厉害,阿程,家里还有糖块吗?” “有,我去取。”冯程走向西屋,从阿惠的点心盒子里翻出两块饴糖,用手帕托着,忽然听见瓷碗碎裂的声音。 冯程赶到崔桓跟前,发现药碗摔成碎片,药汤洒得满地都是。 崔桓抱歉地道:“对不住,一不留神没端稳,糟蹋了你的心意。” “不碍事。”冯程将饴糖递给他,动作麻利地扫地、擦地,把碎片连同这几日的果皮纸屑一并堆到门外的墙根,重新熬药滤汁。 崔桓喝过药,陪夏月玩了一会儿,在她的小脸上亲了又亲。 他把夏月交给冯程,道:“月儿这两日肠胃不太舒服,夜里总是哭闹,你把她带到村东头的h嫂家里,让嫂子用陈艾熏一熏。” 冯程不疑有他,给夏月加了一层衣裳,抱着孩子往外走。 冬日的光线并不温暖,钻过灰白的纸窗,更添几分冷意。 崔桓的面容被这样冷的日光照着,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叫住冯程,声音透着疲惫:“阿程,替我把门关上。” “我有些乏困,打算补个觉,养一养JiNg神,上午别来扰我。” 冯程“哎”了一声,轻手轻脚地关紧房门。 三人成行(10) 冯程抱着夏月朝东走。 不知道为什么,向来乖巧的夏月一直在他怀里挣扎,两只小手使劲抓向虚空,嘴里“啊啊”大叫。 冯程连忙从横抱改为竖抱,问道:“夏月,你想娘了是不是?” 他上下摇晃着夏月,轻声安抚她的情绪:“你娘去镇上听戏,下午就回来。” “叔叔带你到h嫂家玩一会儿,再到集上给你买米饼吃,好不好?” 夏月听不懂冯程的话,嘴里嚷个不停。 她嚷着嚷着,“哇”地大哭起来。 冯程怎么哄都哄不住夏月,只觉心神不宁。 “这是怎么了?”他急得满头是汗,到了h嫂家,急忙向h嫂求助,“夏月从出门就一直闹,她不饿,尿布刚换,也不发烧。” 夏月靠在h嫂怀里也不老实,双手乱抓,小腿乱踢。 h嫂细心地给她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玩笑道:“我看不是想娘,是想爹了吧?” “阿桓一向疼她,双腿不能走路,还坚持亲自照顾她,所以小阿月离不开爹爹,对不对呀?” 闻言,冯程心里“咯噔”一声。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对h嫂道:“嫂子,您先帮我看着夏月,我去去就来。” 说完这话,他撒腿就往家跑。 冯程冲进院子,发现前几日堆的雪人塌了一个,剩下三个也化得面目全非,更觉心惊r0U跳。 他想闯进东屋,确认崔桓的安全,又怕搅了崔桓的好梦,一只脚踩上台阶,又退回来。 冯程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奔向门外。 他蹲在墙根,从腐烂的果皮中扒出碎片,动作飞快地拼到一起。 药碗缺了一块。 缺口狭长而锋利,像一柄小巧的匕首。 冯程的心口狂跳起来。 他跌跌撞撞地跑进堂屋,连门都不敲,就侧过身躯,用宽阔的肩膀狠命撞击东屋的门板。 砰、砰、砰…… 伴随着“哐啷”一声巨响,整扇门板倒地。 冯程看到崔桓紧闭双眼,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 他的面孔苍白如雪,右手捏着一块碎瓷片,左腕赫然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在流淌鲜红的血Ye。 冯程惊惧至极,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 他扑向床铺,抓住崔桓的左腕,手忙脚乱地解下自己的腰带,为崔桓包扎止血。 紧接着,他扶起崔桓,大叫道:“阿桓哥!阿桓哥!你不能Si,你不能Si啊!快醒醒!快醒醒!” 崔桓正yu坠入永眠,被雷鸣般的声音吵醒,不适地皱紧眉头。 他缓缓睁开双眼,看清冯程的脸,叹息道:“不是不让你惊扰我的吗?怎么……怎么不听话?” 冯程确定崔桓没有X命之忧,这才后怕地大哭起来。 一向沉默寡言的他,被崔桓吓得说了一大堆的话—— “阿桓哥,你为什么要寻Si?” “是因为那几个闲汉说的话吗?如果是因为这个,我这就打听清楚他们的住处,把那些人抓过来,让他们当面跟你道歉!” “还是因为……因为我碰了阿惠姐姐?如果是因为这个,我向你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碰她了!” “她是你的娘子,你们俩是我的恩人,能有地方住、有棉衣穿、有饭吃,我已经……已经很知足了……” “阿桓哥,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肖想阿惠姐姐……” “我明知道你们感情好,还非要夹在中间,往你的心口戳刀子,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崔桓被冯程哭得头昏脑涨,好不容易找到说话的机会,立刻安抚他:“阿程,不关你的事。” “早在瘫痪在床的那一日,我就存了Si意,只不过是担心阿惠和月儿受人欺负,这才勉强撑到现在。” “如今,有你照顾她们,我终于可以放心地走了。” 崔桓是读书人。 读书人最要脸面,也最重风骨。 他不想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离不开人,活得毫无尊严。 他不想和任何男人分享自己最Ai的nV人。 他无法从心底里认同“拉帮套”的关系。 他和阿惠一样,难以忍受旁人的耻笑。 他更不愿成为这个家的拖累,每天心安理得地喝着重金买来的苦药,占着阿惠的心,享受着冯程的服侍。 他希望自己可以TT面面、安安静静地离开人世。 冯程跟阿惠相处得久了,学会胡搅蛮缠的本事。 他抹了把眼泪,叫道:“我知道了,是我让你太放心了!” “阿桓哥,实话同你说,我根本不像看上去这么老实,我、我好吃懒做,贪sEJ邪,你前脚离开,我后脚就……就霸占你的家产,nVe待阿惠和夏月!” 崔桓哭笑不得,咳嗽了好几声,虚弱地道:“你说说看,你准备怎么nVe待阿惠?不给她新衣服穿吗?让她天天饿肚子吗?” “我、我、我……” 冯程哪里舍得让阿惠受苦? 他“我我”半天,恼道:“反正我就是靠不住!” “阿桓哥,我说不过你,等阿惠姐姐回来,让她跟你说!” 崔桓本来还镇定自若,闻言立时变了脸sE。 他往下扯了扯衣袖,挡住血迹斑斑的伤口,对冯程道:“阿程,你别告诉阿惠。” 冯程翻箱倒柜,找出伤药,帮崔桓重新包扎,脸sE黑如锅底:“就算我不告诉阿惠姐姐,你觉得你瞒得过她吗?” 崔桓思索片刻,改变策略,试图说服冯程:“阿程,你别忙着赌气,先好好听我说。” “你想想,等我走了,家里的牛和地都是你的,银子也是你的,只要你小心经营,一辈子都不愁吃穿。” “你不是喜欢阿惠吗?按照文书上的约定,到那时,她就是你的正头娘子,夏月就是你的亲生nV儿,再也没人笑话你和阿惠,你每天晚上都可以……都可以搂着她睡觉。” 冯程从棉衣里揪出两团棉花,堵住自己的耳朵。 他把那块染血的碎瓷片收走,开窗透气,更换床单被褥,修理门板。 紧接着,他将崔桓背到厨房门口,一边盯着崔桓,一边烧火做饭。 阿惠回来得很早。 她像是有预感,只听了半个时辰的戏,就买好湖笔和砚台,提着一篮子毛茸茸的小J崽,急急忙忙地往家赶。 冯程看见阿惠,如释重负。 他回头看了崔桓两眼,见崔桓紧张地直起身,满脸不自在,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阿惠姐姐,你看着锅,我去h嫂家接夏月回来。” 冯程替崔桓瞒下了这件事。 或许是因为,他不愿违抗崔桓的任何指令。 又或许是因为,他害怕阿惠埋怨他。 不过,做为崔桓的枕边人,阿惠很快就觉出不对—— 崔桓的脸sEb出门的时候更加苍白,连唇sE都淡了几分。 冯程熬了一锅补血的药膳,浓白的J汤顶上漂满红枣和枸杞。 到了晚上,崔桓Si活不肯让她帮忙擦身,而是把冯程叫到跟前,连换衣裳也要背着她。 阿惠惊疑不定,靠在崔桓怀里,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撒手。 崔桓催促道:“阿惠,该去西屋了,阿程还等着你呢。” 崔桓在心中暗叹,瘫痪之后,做什么都不方便。 冯程把所有的利器都收了起来。 他下不了床,就算想把K腰带扔到梁上,静悄悄地吊Si自己,都办不到。 阿惠赖着不走:“我不去,今天晚上我跟你睡。” 崔桓满脸不赞同:“阿惠,不能坏了规矩……” 两人正在说话,门帘轻轻一响。 冯程扛着草席和褥子,腋下夹着厚厚的棉被,目光滑过崔桓,对阿惠道:“阿惠姐姐,从今天开始,我在东屋打地铺。” 在崔桓打消轻生的念头之前,他准备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崔桓面露错愕。 阿惠闻言一喜,紧接着又有些愧疚。 她从床上跳下,接过冯程肩上的草席,声音无b柔和:“阿程弟弟,我帮你铺床。” 三人成行(11) 这几日正在化雪,夜里冷得厉害。 因此,冯程不肯让阿惠陪自己睡地铺,把她推给崔桓:“阿桓哥说过,nV人不能受凉。” 冯程已经知道崔桓的心结,暗暗打定主意—— 他往后再也不当着崔桓的面,不停地偷看阿惠、绞尽脑汁和阿惠搭话,更不会跟阿惠亲热。 至于背地里该怎么做…… 他还没想好。 崔桓搂着阿惠,时不时往地上瞧一眼。 他见冯程老老实实地缩在被子里,双目紧闭,睫毛却微微抖动,显然正在装睡,yu言又止,连声叹息。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么过去。 冯程用木板钉了一个敞口的箱子,阿惠在箱底铺上稻壳和刨花,把十几只小J崽放进去,给它们喂水喂食。 夏月目不转睛地盯着小J崽,兴奋得拍着小手,“啊啊”直叫。 天气渐渐暖和,一对燕子飞到院中,在屋檐底下筑巢。 崔桓躺在院子里晒太yAn,身上穿着半新不旧的夹棉衣裳,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拿着一本诗集。 旁边的凳子上摆着热茶和点心。 两只燕子衔着Sh泥和草叶,一趟一趟往回飞。 冯程和阿惠站在不远处,商量着J窝该怎么垒。 冯程年轻力壮,火力旺盛,早早地脱去棉衣,换上单衣。 轻软的衣料遮不住蓬B0的肌r0U,他的x膛绷得紧紧的,腰身又收得利落,衬得PGU更翘更圆。 阿惠频频走神,听不清冯程在说什么,眼睛贪恋地扫视着结实漂亮的身T。 冯程被她看得浑身发热,小腹发紧,喉咙g渴得厉害。 两个人明明隔了两三步,没有任何肢T接触,口中谈论的也都是家长里短的琐事,气氛却变得不对劲。 阿惠的眼神恨不得把冯程扒光。 冯程则回忆起和阿惠彻夜缠绵的xia0huN滋味。 冯程忽然停止说话。 他踌躇半晌,想出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阿惠姐姐,眼看到了播种的时候,地里的土我犁得差不多了,你cH0U空过去看看,咱俩一起把种子撒了吧。” 阿惠心头猛跳。 她知道冯程说的“播种”不止是“播种”。 这是见不得光的邀请。 阿惠下意识看向崔桓,问:“可阿桓哥怎么办?” 冯程道:“让婶子帮着照应半天,咱们……” 他的耳根明显变红,声音低沉了些:“咱们速战速决。” 阿惠的耳根也红了。 她咬了咬嘴唇,小声答应:“行。” 第二天,冯程带着阿惠往地里走。 他还没走一半,见左右无人,立刻背起阿惠,转身朝山上飞奔。 阿惠搂紧冯程的脖颈,被他颠得上下摇晃,一颗芳心也“砰砰”乱跳。 她好几次想跳下去,回到崔桓身边,可身子被火热的脊背熨着烫着,双腿被紧窄的腰身黏着撞着,又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冯程把阿惠背到半山腰的茅草房,火急火燎地换了个姿势。 他将娇滴滴的美人压在残破的门板上,一边亲她T1aN她,一边解开K腰带。 冯程怕人看见阿惠的身子,因此自己脱得JiNg光,却没解她的衣带。 他撩起阿惠的裙子,m0索着找到小衣,褪下半截,熟门熟路地撞进去。 阿惠难耐地呜咽一声,SiSi咬住宽阔的肩膀。 二人如同gangchai1iehu0,在昏暗的茅草屋中t0uHUaN。 阿惠的心中既有对崔桓的愧疚,又有对冯程的渴望。 他这阵子吃得饱穿得暖,又长高了一点儿,身T变得更加结实,力气也大,令她yu罢不能。 更不用说,她自己衣着完好,他却不着寸缕。 这样的对b既刺激,又带着难言的尊重与T贴。 冯程对崔桓的愧疚,不b阿惠少。 但他被yu火冲昏头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再说,在外头偷情有一项好处—— 他终于听到了阿惠的SHeNY1N。 虽然她叫得跟有气无力的猫儿似的,可叫了就是叫了,说明她不讨厌这档子事,甚至感到舒服。 所以说……他的表现,应该不算很差吧? 阿惠和冯程在茅草屋中 纠缠了大半个时辰。 她的头发乱得像J窝,脸儿红扑扑的,衣裳被N水浸透,散发着浓烈的N香。 冯程的肩上、x口全是牙印,后背布满抓痕,却像不知道疼似的,只会看着阿惠傻笑。 阿惠披上冯程的外衣,既羞又恼,用力推他:“别笑了,我们快回去。” 冯程顺势握住她的手,学着崔桓的样子,在baiNENg的手心温柔地亲了一口。 燕子筑好巢x,孵出好几只雏燕,日复一日地忙活着,努力填饱它们的肚子。 屋后的梨树绽出满树白花,凋谢之后,萌发绿叶。 一串串紫藤像瀑布一样垂落,摘下洗净,很适合做藤萝饼,入口清甜绵软,花香袭人。 到了盛夏,冯程种下的凤仙花开出红YAnYAn的花朵。 连着下了几日的雨,好不容易赶上雨停,冯程摘下一大把花瓣,备好明矾、桑叶和棉线,放在崔桓的轮椅旁边。 崔桓托着阿惠的手,熟练地给她染指甲。 十几只小J崽活了九只,在冯程的照顾下,长得毛sE鲜亮,肥美健壮,已经开始下蛋。 夏月正是学走路的时候,冯程每天都扯着她的小手,弯腰陪着她在院子里走个七八趟。 阿惠翘着十根裹成粽子的手指,靠在崔桓膝上,对冯程道:“阿程弟弟,过来歇会儿吧,仔细腰疼。” 夏月的X格肖似母亲,闻言不依地叫嚷:“乎乎……乎乎……” 冯程纠正夏月:“是叔叔,不是乎乎。” 他把夏月扛在肩上,绕着院子连跑两圈,逗得她咯咯直笑,才把小r0U球一样的孩子放在崔桓怀里。 冯程擦了擦额间的汗水,对阿惠道:“我不累,中午想吃什么?包馄饨行吗?” 阿惠欣然同意:“行,我想喝酸汤馄饨!” 崔桓一手抱着夏月,一手抚m0着阿惠的长发,看着冯程走进厨房。 他低声问阿惠:“阿程待你很好,对不对?” 他心细如发,早就看出阿惠和冯程之间的猫腻,只是照顾他们的脸面,一直没有拆穿。 算算日子,阿惠和冯程整整偷了半年。 就算阿惠是块寒冰,也该捂化了。 现在,他们总该放松看管,让他离开了吧? 然而,阿惠抱住崔桓越来越瘦的腰,态度还和以前一样固执。 她道:“他是待我很好,不过,在我心里,谁都越不过你。” “我要跟阿桓哥同生共Si,永远在一起。” 崔桓低声叹气,不知道该说阿惠Si心眼,还是该心疼她的敏锐。 他还想再劝,忽然听到闹哄哄的叫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邻家婶子把院门拍得震天响,叫道:“阿桓,阿惠,阿程,昨天夜里h河决堤,好几个村子都被淹了,听说马上就要淹到咱们这儿了!” “你们收拾收拾东西,抓紧往南跑吧!” 闻言,崔桓和阿惠的脸sE立刻变得难看。 三人成行(12) 阿惠腾地站起身,叫道:“阿程弟弟!阿程弟弟!” 冯程听到动静,从厨房跑出来,脸上充斥惊惶,两手沾满面粉。 他哆嗦着嘴唇,问:“咱们怎、怎么办?” 冯程听Si去的爹娘说过,三十年前,h河发大水,闹过一次洪灾。 那个时候,大量良田淹没于波涛之下,十几万百姓流离失所。 爹娘带着哥哥逃难,见过人吃人的惨状,又撞上瘟疫,险些Si在外头。 阿惠和冯程都慌得六神无主。 崔桓率先镇定下来,握住阿惠的手,沉声道:“阿惠,快把家里的金银细软收拾出来,再准备一些g粮、几罐g净的水。” “阿程,套上牛车,咱们坐车走。” 冯程和阿惠一齐答应下来。 他们照着崔桓的吩咐,把牛车装得满满当当。 冯程舍弃轮椅,把崔桓背到车上,等阿惠抱着夏月坐好,又往缝隙里塞了两只最肥的母J。 他轻叱一声,牵着老h牛,加入逃难的队伍。 冯程路过自己JiNg心侍弄的田地时,不敢多看,眼眶直发酸。 阿惠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她轻声道:“阿程弟弟,钱财是身外之物,只要咱们一家人好好活着,别的都可以再挣。” 冯程r0u了r0u眼睛,道:“阿惠姐姐,你说得对。” 冯程绕了趟远路,赶到岳父岳母家,看到老两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忙将他们扶上车。 夏月被挤得“哇哇”大哭,靠在阿惠怀里喝了几口N,挂着泪珠睡去。 冯程加快脚步,一刻都不敢停,从晌午走到天黑,又从天黑走到天亮。 豆大的雨滴降落,带着灾难的气息。 阿惠把唯一一件蓑衣递给冯程,强迫他穿上:“阿程弟弟,你要是病倒在路上,我们就全完了。” 阿惠从未像此刻一样,意识到壮劳力对一个家庭的重要X。 若是没有冯程,她带着年迈的爹娘、瘫痪的崔桓和年幼的nV儿,除了等Si,根本没有别的法子可想。 阿惠的爹也把一大块卤牛r0U和两张面饼塞给冯程,道:“好孩子,快上来歇一会儿,爹也会赶车,爹替替你。” 冯程实在推脱不过,接过吃食,小声道:“谢谢爹。” 他挤在崔桓身边,将蓑衣往旁边移了移,盖住崔桓的双肩。 暴雨如瀑,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在震耳yu聋的雷声中,洪水漫过膝盖,漫过大腿,水位还在不停上涨。 辛苦了一辈子的老h牛喘着粗气,倒在浑浊的水里。 冯程抚了抚老h牛,帮它把眼睛合上。 紧接着,他解下绳子,套在自己身上,拉着牛车继续往前走。 等到牛车漂浮起来,众人不得不下车跋涉。 冯程背着崔桓,以绳子牵着阿惠。 阿惠抱着夏月,用绳子牵着爹娘。 洪水淹过x口的时候,阿惠害怕得cH0U泣起来:“阿桓哥,阿桓哥……我们是不是要Si了?” 虽然和崔桓Si在一起,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可她还没活够。 她还有好多好多想吃的美食,还想被年轻有力的身T紧紧拥抱,狠狠贯穿。 崔桓正要安慰阿惠,忽然直起上半身,看向远处。 他道:“阿程,阿惠,那边好像有船!” 冯程举目眺望,果然看见一只载满了百姓的小船。 那只小船正艰难地避开水中的杂物和Si尸,朝他们的方向行驶。 几人JiNg神一振,高声呼救:“救命啊!救救我们!” 小船驶到跟前,阿惠强提最后一丝力气,抓住船沿,将夏月送上去,叫道:“快拉我们上船,我们有银子!” 船夫和两个力气极大的后生把阿惠拉上去,为难地道:“不是银子多少的事儿,船上最多再坐两个人。” 阿惠愣了愣,低头看向崔桓。 她咬咬牙,撑起身子往水里跳:“我下去,让我爹娘和我相公上来。” 崔桓和冯程同时伸出一只手,分别按住阿惠的大腿和小腿。 崔桓柔声道:“阿惠,你跟爹娘先走,照顾好夏月。” 冯程也道:“阿惠姐姐,我会游泳,水X还不错,你放心把阿桓哥交给我,咱们在岸上会合。” 阿惠为 难至极,紧拉着两个人的手不放:“阿桓哥,阿程弟弟,我不能没有你们,你们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崔桓狠狠心,掰开阿惠的手,道:“阿惠,听话,我们在岸上见面。” 冯程也挣开阿惠,冲她笑了笑。 冯程目送小船远去,朝着同一个方向赶路。 他的T力消耗过大,背着一个成年男子,在越来越深的洪水里游泳,没多久就觉得吃力。 冯程捞过一扇漂浮的门板,将崔桓放在上面,扶着门板“呼哧呼哧”直喘气。 崔桓冷得唇sE发青,浓墨一样的长发被雨水打Sh,散落在耳侧和肩上,又添几分病气。 他伏在门板上,握住冯程的手,恳切地道:“阿程,你救了阿惠一家的X命,又把我送到这里,天大的恩情也还尽了。” “我本就是将Si之人,如果没有你的照顾,无论如何活不到现在。” “可你终究是血r0U之躯,不可能带着我游到岸上,一直耽搁下去,很快就会把自己拖Si。” “阿程,你成全了我,也给自己一条生路,游到岸上和阿惠团聚,跟她好好过日子去吧。 冯程抬眼和崔桓对视,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烧着两团烈火。 他缓过一口气,推着门板慢慢往前游,执拗地道:“我答应过阿惠姐姐,不能食言。” “阿桓哥,你总说让我们好好过日子,你根本不明白,没有你,谁都过不好。” 崔桓一Si,阿惠没了相公,夏月没了爹爹,怕是要日日以泪洗面。 而冯程自己,早就悄悄地将崔桓当成可敬的兄长,当成宽和的父亲,也要大哭几场,颓废度日。 崔桓被冯程堵得无话可说。 他几度看向浑浊的河水,想挣扎着翻下去,又怕冯程跟着潜进水中,反而坑害了对方。 崔桓一动不动地趴卧在门板上,在天sE快要黑透的时候,看见水里漂过一团花白的头发。 头发轻微地动了动。 他皱起眉头,犹豫片刻,伸手抓住那团头发。 崔桓从水中扯出一个奄奄一息的老翁。 三人成行(13) “阿程,给我搭把手。”崔桓吃了一惊,“他好像还活着!” 冯程抱住老翁的双腿,把他举高。 崔桓两手用力,将他拉到木板上。 老翁吐出几口河水,慢慢醒转,眼珠子迟滞地转动着,x腔中发出“嗬嗬”的杂音。 也亏得崔桓病弱,老翁又g瘦,门板竟然撑住了二人的重量。 崔桓依稀分辨出远处的灯光,对冯程道:“阿程,我们好像离河岸不远了,我在这里守着老伯,你到岸上找人帮忙。” 冯程不肯答应:“要是阿桓哥趁着我不在,寻Si怎么办?” 崔桓知道冯程做不出见Si不救的事,耐心给他讲道理:“你推不动两个人,不找人帮忙的话,我们三个就只能留在这里等Si了。” “我不瞒你,我确实有自绝之意。” “不过,我得守着这位老伯,若是我只顾着自己寻Si,把他扔在这儿,他被风浪掀进水中,遭遇不幸,岂不是我的罪过?” “阿程,我没那么糊涂。” 冯程半信半疑。 他犹豫再三,将门板和附近几个漂浮的箱子固定在一起,转头看向缥缈的灯光,道:“阿桓哥,我去去就来,你千万别做傻事。” 他顿了顿,又恐吓崔桓道:“倘若你诓骗了我,你前脚踏进鬼门关,我和阿惠姐姐后脚就追到奈何桥上,找你要个说法。” 崔桓拿他没有法子,点头道:“我不骗你。” 冯程挥舞双臂,摆动双腿,朝岸边游去。 他游了约m0两刻钟,筋疲力尽地爬上河岸,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阿惠。 阿惠不知道在岸边等了多久,哭得双眼红肿,喉咙嘶哑。 她手上的桑叶早就脱落,鲜YAn的凤仙花汁只留下一层浮sE,如同晕开的血迹。 阿惠看见冯程,先是一喜,而后一惊。 她冲上前,抓住他的手臂,连声问道:“阿桓哥呢?你把他扔在哪儿了?你不是让我放心把他交给你的吗?他人呢?” 冯程试图解释:“阿桓哥没事,我把他放在一张门板上……”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冯程被阿惠扇了一耳光。 他的脑袋歪向一边,脸上出现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阿惠气得浑身发抖,大叫道:“阿桓哥一直想寻Si,你不知道吗?” “你把他一个人撇在门板上,是想g什么?生怕他Si得不够快,不够利索吗?” “冯程,我看错了你,你一点儿都不老实,你这样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冯程的身T跟着颤抖起来。 他捂着肿胀的脸庞,一声不吭地绕过阿惠,走向难民聚集的地方,找年轻力壮的后生帮忙。 冯程从紧缠在腰间的包裹里拿出两锭沉甸甸的银元宝,雇下一条小船。 他带着两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后生,划船回去救人。 阿惠呆呆地坐在泥水之中,眼睛直gg地盯着漆黑的河面,心口像是不会跳动似的,带得整片x脯隐隐发僵。 她抬起绵软的手臂,从发间拔出一支银簪,紧紧攥在手里,指腹被簪尾划破,竟不知道痛。 阿惠暗暗打定主意—— 倘若冯程带回的是崔桓的尸T,她立刻将簪子扎进心窝。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疯魔也罢,左右夏月有爹娘照管,事到如今,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阿惠等了大半个时辰,听到船桨拨动河水的声响。 她挣扎着站起身,扑进水中,迎向小船,口中嘶声喊道:“阿桓哥!阿桓哥!” 她的眼前一阵阵发晕,喉咙里泛起血腥气,双脚如同踩在烂泥中,每往前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一道虚弱却温和的声音定住阿惠的心神。 崔桓道:“阿惠,我没事。” 阿惠站在冰冷的河水里,踮起脚尖,朝崔桓伸出双手。 她像一个和爹娘失散又重聚的孩子,委屈得放声大哭。 好心的难民们七手八脚地把崔桓和老翁抬到不远处的破庙里。 阿惠寸步不离地守着崔桓,一会儿来回r0Ucu0他的脸庞,一会儿趴在他的x口,聆听缓慢的心跳声,一会儿又后怕地用力搂抱他。 崔桓回抱阿惠,轻轻抚m0着她的后背。 他知道她饱受惊吓,也知道她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已成 强弩之末,却y下心肠,低声问道:“阿程的脸上为什么有个巴掌印?你打他了?” 阿惠自知理亏,嘴y道:“他把你一个人留在门板上,谁知道存的是什么心?他该打……” 崔桓捂住阿惠的嘴,阻止她说话。 他把他们搭救那个老翁的事说了一遍,道:“阿程看着木讷,实际上b谁都细心,你能想到的事,他能想不到?” “阿惠,这次确实是你做错了,你不该误会他,更不该打他。” “当然,细论起来,我错得更严重——若不是我总想着寻Si,你不会这么紧张,阿程也不会蒙冤受屈,是我对不住你们两个……” 阿惠掰开崔桓的手,急道:“阿桓哥,人是我打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被崔桓软y兼施,b得没法子,起身道:“你别说了,我去跟阿程弟弟道歉。” 阿惠把破庙里里外外找了个遍,没有找到冯程的身影,一时心急如焚。 她连着打听了好几个人,奔到一个废弃的马厩,看到稻草堆里隆起一个高大的人形。 冯程躲在稻草里偷哭,或许是害怕被人发现,连哭都不敢大声。 阿惠望着剧烈耸动的肩膀,原来的七八分愧疚翻作十二分,眼圈跟着红了。 阿惠跪坐在冯程身边,把他从稻草堆里拨出来。 “阿程弟弟,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 她抚m0着那张沾满草屑的脸,搂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握住宽大粗糙的手掌,贴向自己的脸。 “你要是实在气不过,就打回来,我绝不还手。” 冯程本来还强自忍耐,被阿惠一哄,立刻彻底崩溃。 他挣开她的手,热泪汹涌奔流,一边cH0U气,一边控诉:“阿惠姐姐,你对我一点儿都不好!你端水端不平,从来不肯正眼瞧我!” “我知道我b不上阿桓哥,他是山上的云,我是脚下的泥,他是天g0ng的仙鹤,我是臭水G0u里的癞蛤蟆。” “可我们签过文书,喝过交杯酒,我也是你的相公,你太偏心眼了……呜呜呜……” “你只有做那档子事的时候,才肯给我一个好脸sE,刚穿上裙子,就不想搭理我……” “你还不让我跟你亲嘴,你天天跟阿桓哥亲嘴,阿桓哥刚喝过苦药,你就跟他亲嘴……” 冯程语无l次地诉说着心中的委屈。 他的话语笨拙而质朴,直戳阿惠的心窝子。 直到这一刻,阿惠才明白,她有多自私,多残忍。 她理直气壮地偏Ai着病弱又温雅的相公,把健壮又结实的相公撇在一边,不断地利用他、消耗他、忽略他。 “阿程弟弟,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全都改了。” 阿惠抱住冯程的脑袋,低头T1aN掉他脸上的泪水,清理扎人的草屑,像母猫给公猫T1aN毛,像母猴子给公猴子捉虱子。 冯程被她T1aN得忘记流泪,一双漆黑的眼睛被泪水洗过,变得越发澄澈。 阿惠T1aN着T1aN着,用柔软的指腹轻轻磨蹭冯程的嘴唇。 他的嘴唇b崔桓稍厚。 听说这样的男人重情重义,憨厚老实。 阿惠把冯程的嘴唇蹭得发红。 她将一个饱含愧疚、感激和怜Ai的吻,慢慢地烙在他的唇上。 三人成行(14) 阿惠和冯程在马厩里亲来亲去,发出“啧啧”的口水声。 冯程越亲越熟练,越亲越燥热。 要不是T力耗尽,难以动弹,他真恨不得把阿惠压在身下,狠狠欺负一番。 阿惠气喘吁吁地和冯程拉开距离。 滚烫的唇瓣几乎黏在一起,分开的时候,牵出细细的银丝。 她捧着那张发红的俊脸,问:“阿程弟弟,你能原谅我吗?” 冯程拼命点头。 冯程在阿惠面前,像一只忠诚又温驯的小狗。 小狗不会生主人的气。 就算生气,也只有一小小会儿。 只要主人拍拍他的脑袋,亲亲他的脸颊,毛茸茸的尾巴就不由自主地翘起来,摇个没完没了。 冯程T1aN舐着阿惠的手指,坚定地道:“阿桓哥说过,让我耐着X子,忍住委屈,等待你喜欢我的那一天。” “我相信阿桓哥的话,我也受得住委屈。” 阿惠泪盈于睫,忍不住再次亲吻冯程的嘴唇。 她抱着冯程在稻草堆里打了个盹儿,养了养JiNg神。 待到天sE发白,二人手牵着手,回去照顾崔桓。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翁已经恢复意识,却有气无力,瞧着b崔桓还要虚弱。 他自称姓何,无儿无nV,云游四方,没想到赶上h河决堤,要不是崔桓和冯程仗义相救,只怕尸骨无存。 冯程身T底子好,又得到了情Ai的滋补,很快就生龙活虎。 他忙前忙后,把几个人的衣裳烘g。 他和阿惠担心崔桓睡不安稳,找来树枝,搭成架子,蒙上破布,把他和别的难民隔开。 几人携带的g粮遗失在路上,只剩下一只肥J。 冯程狠狠心,杀掉这只他亲手养大的母J,熬成浓浓的J汤,给阿惠的爹娘、阿惠和崔桓补身子。 崔桓端着J汤,推说自己没有胃口,劝说冯程喝下。 冯程Si活不肯,二人推来让去。 崔桓听见隔壁的老翁发出痛苦的SHeNY1N声,犹豫片刻,道:“那你端给何老伯喝了吧。” 夜里,阿惠给夏月喂过N,把nV儿交给爹娘照顾。 她掀起隔帘,轻手轻脚地走到崔桓和冯程中间,紧贴着他们躺下。 冯程的肚子饿得一直在叫。 崔桓的肚子也在小声闹腾。 他们俩都在装睡。 阿惠听着此起彼伏的“咕噜”声,犹豫半晌,抬手解开领口的纽扣。 她轻推崔桓,小声道:“阿桓哥,我好像涨N了,好疼啊。” 崔桓转过身,一边用掌心轻轻r0Un1E,一边噙住一颗樱果,以唇舌帮着疏通。 冯程的肚子叫得更响了,呼x1好像也变得粗重。 阿惠将手伸到背后,扯了扯冯程的衣角,小声道:“阿程弟弟,你也来帮帮我。” 她羞得浑身都烧成粉红sE,还要照顾两个男人的脸面,为他们找这么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冯程连咽了十几口唾Ye,终于抵挡不住诱惑。 他翻过身,伏在阿惠身上,叼住另一颗樱果。 阿惠的x脯不再发胀。 不过,更深处的地方好像承载了过于充沛、过于激烈的情绪,饱胀得快要爆开。 那是她的心口。 阿惠拥着对她来说无b重要的两个男人,神情逐渐坦然。 她只是b别人贪吃一点点,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她为什么要羞愧? 她怎么能为了外人的看法,伤害自己的至亲至Ai? 阿惠收紧手臂。 两个男人伏在她怀里,使出浑身力气回抱她。 在黑暗中,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默默地感受着相依为命的温暖,从中获得无限的慰藉。 拜那碗J汤所赐,第二日,何老伯竟然能够拄着树枝下地走动。 他郑重地拜谢两位恩人,看清崔桓的脸sE时,忽然“咦”了一声。 何老伯抚m0着长长的胡须,道:“这位恩公,小老儿略通岐h之术,您若是信得过我,不妨把手伸出来,让我把一把脉。” 崔桓并不相信自己的伤病还有转圜余地,却不忍拒绝老伯的好意。 他伸出左手,道:“劳驾。” 何老伯把了好半日的脉象,又请冯程帮忙,脱去崔桓的外K,细细察看双腿。 冯程和阿惠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握住彼此的手,大气也不敢出。 何老伯摇头晃脑,沉Y半晌,道:“天无绝人之路,恩公的这双腿虽然伤得严重,却没有损害根基,尚存一线生机。” 阿惠屏住呼x1,轻声问道:“能治吗?” 何老伯点头道:“能治。” 崔桓抱住欣喜若狂的阿惠,罕见地露出愣怔的表情。 他不敢相信这个好消息,生怕到最后只是一场空。 但他又迫切渴望恢复健康,渴望能为阿惠和夏月遮风挡雨,陪着她们游遍名山大川。 翌日,何老伯开始为崔桓施针治病。 崔桓趴在草席上。 几十根细如牛毛的金针扎在他的后腰、大腿和小腿之间。 他感觉不到疼痛,阿惠却像那些针扎在自己身上似的,脸sE发白,神情紧绷。 冯程看似镇定,实际上,后背早出了一层热汗。 不久之后,h河的缺口被官兵堵上,洪水渐渐退去。 朝廷颁布法令,就近安置流民,发下不少赈灾粮。 阿惠带着爹娘、两个相公和nV儿住进一个小院。 何老伯就住在隔壁,日日不辞辛苦地为崔桓施针。 待到秋去冬来,金针扎在身上的时候,崔桓第一次有了知觉。 陌生而强烈的酸痒从脚底爬上大腿,又流过后腰。 崔桓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阿惠。 阿惠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什么,手里的木盆“噗通”摔落在地。 她蹲在他身边,问:“阿桓哥,你……你有感觉了是不是?” 崔桓轻轻点头,含泪而笑。 阿惠喜极而泣,抱着他的手臂大哭起来。 三人成行(15)(完) 堆在院子里的雪人又一次融化的时候,崔桓拄着拐杖,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到日头底下。 他眯起眼睛,仰头望着微冷的太yAn,觉得自己像藏在冻土底下的草籽,正在慢慢生根发芽。 他迎来了第二次新生。 洪水肆nVe过的地方,淤泥逐渐清理g净,大地重新焕发生机。 朝廷下达旨意,准许难民归乡安顿。 冯程把这半年做苦力赚来的银子攒到一起,买了辆牛车。 他动用崔桓的积蓄,选了一头和原来的老h牛非常相像的牛。 冯程把牛车套在牛身上,提起轻飘飘的包袱,来到堂屋门口。 他对阿惠和崔桓道:“阿惠姐姐,阿桓哥,我就不跟你们回去了。” 崔桓问:“这是为什么?” 冯程低头看着脚尖:“阿桓哥,以前你病倒在床,实在没法子,才同意招我上门拉帮套。” “如今,你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有能力照顾阿惠姐姐和夏月。” “我不该继续留在这个家,不能给你们添堵。” 崔桓有治愈的希望时,冯程只顾着高兴,想不到其他。 直到这几天,他才回过味。 崔桓是秀才出身,和阿惠又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等崔桓恢复如初,他怎么好继续睡人家的nV人,j1Any1N人家的娘子? 崔桓转头看向阿惠:“阿惠,你怎么说?” 阿惠走到冯程对面,夺过他的包袱扔到地上,抓住他的双手,娇蛮地道:“我不许你走。” 冯程睁大眼睛,含着两包眼泪,声音嘶哑:“阿惠姐姐,我不得不走,你和阿桓哥多保重……” 他弯腰捡包袱,眼睁睁看着阿惠把包袱一脚踢飞,眼泪不争气地落下:“阿惠姐姐,别拦我……” 她这么拦着不放,容易令他自作多情。 容易令他生出不该有的妄想。 “我说了我不许你走,你不听我的话吗?”阿惠撸起袖子,将冯程扯到里屋,推到床上。 她骑坐在他腰间,模样蛮横得活像个霸王:“想走可以,你戴的发冠、穿的衣裳和鞋子,全是我们家的,一样都不许带走。” 她把他扒得衣衫不整,又用力拧他的脸颊和x肌:“还有你脸上的r0U和这里的r0U块,也是在我们家养出来的,不给我留下就不算完。” 冯程被阿惠又拧又掐,又m0又r0u,既窘迫又难耐。 他看到崔桓跟进屋里,犹如见到救星,连忙喊道:“阿桓哥,快救救我!” 崔桓反手闩上房门。 他缓步走到床边,没有对冯程施以援手,而是徐徐地宽衣解带。 崔桓迎着冯程震惊的目光,无奈又宠溺地看了一眼阿惠。 他道:“阿惠这招‘霸王y上弓’,轻易不拿出来使,你把她b到这个份上,还看不清她的心吗?” 冯程愣了愣,不由既惊又喜,既渴望又不安。 他轻声道:“我……我真的能留下来吗?真的能和以前一样,一直跟你们在一起吗?” 崔桓把阿惠推到冯程身上,俯身抱住她,温柔地亲吻她的耳垂。 阿惠发出动情的SHeNY1N,PGU底下压着一根,腰后戳着一根,只觉说不出的满足,说不出的幸福。 崔桓没有正面回答冯程的问题。 他引导着欢Ai的节奏,扣住阿惠的下巴,示意冯程细瞧她脸上的表情,含蓄地道:“阿程,我只是一个手无缚J之力的文弱书生,阿惠的胃口又大。” “你觉得,单凭我一人之力,喂得饱她吗?” 冯程被阿惠刺激得说不出话,开始释放自己的热情。 崔桓掩去心底的酸涩,专心地投入到这场久违的床笫之欢。 冯程从未真正介意过拉帮套的关系。 阿惠在朝夕相处中,慢慢接受了一妻二夫的事实。 崔桓虽然仍有些介怀,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出赶走冯程的事。 三个人共同经历过生Si,相濡以沫,肝胆相照,早就融为密不可分的整T,谁都离不开谁。 相b起来,脸面、名声、风骨……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阿惠夹在两具火热的R0UT之间,香汗淋漓,气喘吁吁。 她卖力地照顾着两个相公的感受,身子如同在大海之中颠簸,魂魄飘向云巅,yuSiyu仙。 待到云散雨收,阿惠懒懒地趴卧在冯程的x膛上。 长发被崔桓r0u着亲着,在他的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 半梦半醒间,她隐约听到了燕子的啾鸣声。 想来数百里之外,那对旧日的燕子又要飞到旧时的屋檐,修巢筑x,繁衍生息了。 而她们一家四口,也要回家了。 ———————— 正文完。 后面还有婚前番外、彩蛋和一个短短的平行世界。 三人成行·平行世界番外(1) 崔桓十八岁考中秀才,二十二岁考中举人。 富商豪绅纷纷赶来巴结他,又是送田产,又是送商铺。 金银珠宝和绫罗绸缎堆了满满一院子。 崔桓将不该收的重礼一一退回。 他的态度温和有礼,说话滴水不漏,令人挑不出毛病。 待到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已是夜深时分。 崔桓轻吐一口气,锁好院门,走进东屋。 阿惠正躺在被窝里,搂着nV儿哼唱乡间小调。 夏月刚满两岁,口齿还不清晰。 她一边拍手,一边跟着娘亲咿咿呀呀,乌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说不出的活泼可Ai。 崔桓看着Ai妻娇nV,眼底浮现出温柔的光泽。 他脱去外衣,在阿惠的另一侧躺下,陪她一起逗弄nV儿。 待到夏月睡得沉了,崔桓熟练地Ai抚着阿惠的身子。 他跟她商量:“照着眼下的情形,明天上门的客人只怕更多,我实在不耐烦应付他们。” “阿惠,你不是想泡温泉吗?咱们收拾收拾常用之物,到山上躲一阵子吧?” 阿惠欣然同意。 她转过身,两腿g紧崔桓的腰身,气喘吁吁地道:“阿桓哥,专心一点儿。” 翌日一早,崔桓套上牛车,带着阿惠和夏月上山。 山上和山下的气候不同,积雪及膝,天寒地冻。 崔桓小心翼翼地行到半山腰,在雪窝里发现了一个冻僵的少年。 少年最多十七八岁,身量高挑,骨瘦如柴。 他的五官非常俊俏,两腮冻得乌青,身上穿着破旧的单衣,手上全是冻疮。 崔桓把少年拖到牛车上,用白雪r0Ucu0lU0露在外的皮肤。 阿惠给他喂了几口温水,等他慢慢苏醒,担心地问道:“你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 少年呆呆地看着阿惠俏丽的面孔,冷得说不出话。 崔桓驾着牛车,在山顶的寺庙落脚。 庙里的住持认识少年,说他姓冯名程,无父无母,被哥嫂赶出家门,天天在山上砍柴。 他白日里背着成捆的柴火到寺庙换口饭吃,夜里睡在山洞里,X子老实,g活勤快,很喜欢听和尚讲经。 阿惠面露同情之sE,几乎落下眼泪。 崔桓望着低头啃饼子的冯程,若有所思。 崔桓多布施了一笔香火钱,让冯程住进禅房,每日跟他们一同用饭。 他把自己的旧衣送给冯程,还给了他一瓶冻疮药。 冯程知恩图报,主动提出帮夫妻俩带孩子。 夏月并不认生,骑在冯程肩上咯咯直笑,还伸长手臂,去m0小沙弥的光头。 崔桓仅着单衣,走进热气腾腾的温泉中。 他从背后拥着阿惠,动作轻柔地帮她清洗长发。 阿惠趴在光滑的石头上,舒服得直叹气。 崔桓道:“阿惠,我想认阿程当弟弟,让他住到我们家。” 阿惠有些讶异:“为什么?” 她知道冯程可怜,也知道崔桓心善。 不过,正所谓“救急不救穷”。 在她看来,施舍冯程一笔银子也就罢了,哪有把人带到家里,当弟弟照顾的道理? 崔桓低声解释:“明年秋天,我就要进京参加会试,最少一年才能回来。” “我不放心把你和夏月单独留在家里,担心你们被人欺负。” “冯程是个老实孩子,有他照应,没人敢打你们的主意。” 阿惠觉得崔桓说得在理。 她转过身,搂住他的脖颈,沉甸甸的x脯紧紧贴着他的x膛,患得患失道:“阿桓哥,等你考中状元,会不会停妻再娶,把我和月儿忘得一g二净?” 崔桓低头hAnzHU她的唇瓣,轻柔地吮x1着,解开衣带,褪去小衣,挺腰进入b温泉水还要温热Sh滑的所在。 他把她亲得喘不过气,顶得连声cH0U泣,才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不过,何必说这种猜疑的话,伤我的心呢?” 阿惠哭着认错:“阿桓哥,我再也不敢了……别……呜……” 待到冰融雪消之时,冯程跟着一家三口下山。 他在村长的见证下,正式认崔桓当哥哥,认阿惠当嫂嫂,住进西屋,成了他们的家人。 冯程非常感激崔桓和阿惠的 救命之恩,恨不得给他们做牛做马。 他包揽了家里家外的所有活计。 冯程每天天不亮就做好早饭,到地里g活。 他中午回来做午饭,下午带着夏月出门玩耍,晚上刷完碗筷,又给崔桓和阿惠烧洗澡水。 阿惠骤然松快下来,暗暗感慨崔桓有识人之明。 她管不住自己,天天g着崔桓寻欢作乐。 崔桓也肯纵着她,总是等她餍足地睡熟,才回到书房读书。 这天下午,冯程带着夏月在外头玩了半个时辰。 夏月不小心尿Sh了K子。 冯程怕夏月受凉,抱着孩子回到家里,推开虚掩的门,轻手轻脚地走进东屋。 阿惠正躺在床上午睡。 她刚和崔桓酣战了一回,连衣裳都没穿,便拥着被子睡了过去。 冯程只往床上瞧了一眼,就受惊地转过身,满脸通红,心口狂跳。 阿惠披散着乌油油的青丝,脸儿红扑扑的,颈间和x脯全是粉sE的吻痕。 两条雪白的手臂露在外面,丰满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翠绿yu滴的玉镯。 玉sE越翠,衬得她的肌肤越白。 冯程拿起夏月的K子,慌慌张张地逃了出去。 那幅香YAn旖旎的画面却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冯程再也不敢和嫂嫂对视。 他给阿惠烧洗澡水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邪念。 他被陌生又肮脏的念头吓得想哭,吓得想cH0U自己几个耳光。 可是,他把用过的洗澡水拖到院子里的时候,望着漂满泡沫、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水面,又想一头扎进去。 崔桓在进京赶考的那一天,郑重地把阿惠和夏月托付给冯程。 他将家里的积蓄分成两半,一半交给阿惠,一半交给冯程,道:“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阿程,你好好照顾你嫂嫂,千万不能让别人欺负她。” “阿惠,你若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便找阿程商量,多听听他的意见。” 冯程重重点头:“阿桓哥,你放心。” 阿惠也不避讳冯程,搂住崔桓的腰,娇蛮地道:“阿桓哥,倘若你做出始乱终弃的事,我就算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贴着他蹭了又蹭,带着哭腔道:“我等着你。” 崔桓一走,阿惠的心就空了。 她像具行尸走r0U一般,白日坐在书房发呆,夜里抱着崔桓穿过的衣裳流泪,茶不思饭不想,迅速消瘦下去。 冯程担心得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说话走路都不敢大声。 这天夜里,冯程正在西屋的床上翻来覆去,忽然听见东屋传来呼救声。 阿惠惊慌失措地喊道:“阿程弟弟!阿程弟弟!” 除此之外,还有挣扎推搡和衣裳碎裂之声。 冯程腾地跳下床,抄起墙边的锄头就冲了过去。 三人成行·平行世界番外(2) 冯程闯进东屋,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压在阿惠身上,yu行不轨之事,立时B0然大怒。 他高举锄头,朝男人的后背猛击两下,在杀猪般的惨嚎声中,扯住那人的头发,用力拖到地上。 紧接着,他骑在那人身上,抡起碗口大的拳头,闷不吭声地往Si里打。 男人的叫声越来越微弱。 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阿惠从惊恐中回神,听出动静不对,哭着阻拦道:“阿程弟弟,别打了,万一闹出人命,不好收场。” 冯程稍一迟疑,那人就从他的胯下挣脱,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冯程点燃油灯,驱散浓稠的黑暗。 他转过身,看到阿惠跪坐在床上,乌油油的青丝凌乱地披在肩上,脸上布满泪水。 她的衣襟被登徒子扯烂,露出雪白的肌肤和大红的肚兜,肚兜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夏月躺在不远处的小床里哇哇大哭。 冯程连忙移开目光,把夏月送到阿惠怀里,低声问:“嫂嫂,你没事吧?” 阿惠摩挲着nV儿的后背,在后怕的同时,暗暗感叹崔桓有先见之明。 要不是冯程及时赶来,她真不知道怎么逃过歹人的摧残。 “我没事……”阿惠抹掉脸上的泪水,整了整衣裳,担心地看向冯程,“阿程弟弟,你好像受伤了。” 她把nV儿哄睡,将冯程按在床边的椅子上,弯腰给他处理手背上的伤口。 冯程竭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睛,不去看近在咫尺的娇YAn容颜。 可他的鼻间灌满nV子的软香,粗糙的手掌被柔nEnG的小手托着m0着,不争气地一阵阵发烫。 嫂嫂把他当成亲弟弟,关心他,Ai护他,他却……他却生出不该有的龌龊心思…… 实在是猪狗不如。 冯程的心中充满自厌自弃的情绪。 他强撑着和阿惠商量:“嫂嫂,要不我搬到东屋打地铺吧?不在跟前守着你……你跟夏月,我不能安心。” 阿惠闻言松了口气,又有些过意不去:“眼看就要入冬了,地上又y又冷,你的身子骨再y朗,也吃不消啊。” “吃得消。”冯程活动着酸麻的指骨,二话不说,把厚实的被褥搬了过来,“我连雪窝都睡过,还怕这个?” 天亮之后,冯程四处留心,没多久就确定了那个歹人的身份。 那人姓刘,人称刘三爷,轻浮nGdaNG,sE胆包天。 他平日里经常伙同狐朋狗友欺男霸nV,这阵子却“病倒在床”,不再见客。 阿惠猜测,刘三爷被冯程打得非残即伤,说不定还破了相。 不过,她和冯程都不想张扬此事—— 一来,nV子的名节不容有失。 若是将刘三爷所做的事抖落出来,阿惠也要遭人议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是明智之举。 二来,刘三爷已经知道冯程的厉害,想必不敢不依不饶。 阿惠是举人娘子,以后说不定还会变成状元夫人,冯程又像猛虎一样威勇骁悍,无论来软的还是y的,都讨不着什么好处。 日子似乎回到了风平浪静的时候。 阿惠渐渐从思念崔桓的煎熬中缓过来,或是带着nV儿出门听戏,或是坐在窗前缝制衣裳。 她给崔桓做了四套冬衣,八双鞋袜,请同乡带到京城,又给冯程做了两套新衣。 冯程如获至宝,舍不得穿,被阿惠埋怨了好几回,这才拘谨地穿在身上。 阿惠不知道的是—— 冯程一到地里,就把崭新的棉衣脱下,整整齐齐叠好,用旧布包着,小心翼翼地放在田埂上。 他g完一天的活,把脸上和身上的汗水擦g净,这才穿回棉衣,扛着锄头高高兴兴地回家。 这年冬天并不好过。 老人们说,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冷的冬天。 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连下了一个月,街上出现不少冻Si的乞丐,地里的土y得怎么凿都凿不开。 冯程提前囤积了许多米面,又割了十几斤r0U,准备过年。 他忙前忙后,包了阿惠Ai吃的馄饨,烙了夏月喜欢的葱油饼,整治了满满一桌酒菜。 紧接着,他取出一小坛h酒,温得热热的,和母nV二人坐在一起,享用丰盛的团圆饭。 阿惠在自己面前摆了两只酒杯,斟满h酒。 她端起右边那只酒杯,碰了碰左边的杯子,笑道:“阿桓哥,过年好,愿你金榜题名,蟾g0ng折桂。” 她又用左边的酒杯,碰了碰右边的杯子,眼中闪动泪意:“愿我们早日团聚,生Si不离。” 阿惠自斟自饮,喝了一杯又一杯。 冯程不停地往夏月碗里夹菜,等她填饱肚子,跑出去放鞭Pa0,这才用双手端起酒杯,起身道:“嫂嫂,我敬你一杯,谢谢你和阿桓哥收留我。” 阿惠喝得半醉,以手托腮,抬眼看向冯程。 她这才意识到,昔日单薄瘦弱的少年,已经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儿郎,面容俊俏,肩膀宽阔,腰身细窄,双腿修长。 她眯着眼睛和他碰杯,道:“阿程弟弟,该我谢你才是,要不是你,我跟夏月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阿桓哥回来。” 冯程把自己的酒杯压低,和阿惠轻轻碰了一下。 他仰起脖颈,一饮而尽。 一滴澄澈的酒Ye顺着嘴角流下,滑过凸起的喉结,流进衣领之中。 阿惠下意识T1aN了T1aN嘴唇,觉得身子有些燥热。 她喝了小半坛h酒,饶是酒量惊人,也觉头重脚轻。 阿惠晃晃悠悠地走向东屋,双足如同踩在棉花上,没有实感。 冯程担心阿惠摔倒,紧张地跟在她身后,双手张开,做好搀扶的准备。 阿惠忽然转过身,吃吃地笑道:“对了,我忘了给你压岁钱。” 她从襟内掏出一个JiNg致的荷包,递给冯程,下一刻便扶着额头,软软地倒了下去。 冯程手忙脚乱地接住阿惠,把她打横抱在怀里。 他将她放在床上,跪在床边,痴痴地望着那张布满酡红的俏脸。 只有在她醉得人事不省的时刻,他才敢稍微放纵一下自己,像这样狂热地看着她。 冯程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他抬起双臂,趴在床沿,脑袋埋在臂间,做出跟阿惠一样醉Si的假象。 他悄悄把荷包送到鼻下,贪婪地感受着残留的T温,嗅闻着熟悉的香气。 浑身的血Ye往同一个部位奔流,心脏几乎跳出x腔。 三人成行·平行世界番外(3) 百姓们熬过漫长的冬天,又赶上了大旱。 地里的土像gUi甲一样裂开,麦苗半Si不活地低垂着脑袋,叶子发h发焦。 冯程心急如焚,天不亮就挑着水桶出门,在河边和田埂之间奔走。 一桶桶水浇到地里,转瞬就消失不见。 阿惠心疼冯程辛苦,每天晌午都顶着太yAn给他送饭。 她牵着夏月的小手,提着沉甸甸的食盒,大老远就看到那个光着膀子的高大少年。 冯程的前x后背被re1a的日光晒成小麦一样的颜sE。 大块大块的肌r0UbJiNg心耕耘的田地还要规整,热腾腾的汗水流进r0U块的缝隙,滑过紧实的小腹,消失在SHIlInlIN的K腰带中。 阿惠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轻咳一声,松开nV儿的手,道:“月儿,叫你叔叔过来吃饭。” 夏月蹦蹦跳跳地跑向冯程,N声N气地道:“叔叔,娘给你做了四喜丸子,煮了绿豆汤,汤里的冰糖是我放的哟!” 冯程放下水桶,抬起胳膊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夸赞夏月:“月儿真懂事。” 两大一小坐在树荫底下吃午饭,颇像一家三口。 冯程不无担忧地道:“村里的老人都说,今年的年景不大对劲,我算了算,若是一直不下雨,地里的收成恐怕还不到去年的一半。” “嫂嫂,咱们是不是应该早做打算?” 阿惠努力无视年轻JiNg壮的身T,点头道:“听说城里的米价已经开始上涨了。” “阿程弟弟,你明天驾着牛车去一趟粮店,买一车米面回来,再把家里的银子换成银票,以备不时之需。” 冯程连忙答应:“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到了这一年的七月,仍然没有下雨的征兆。 冯程不辞辛苦,日夜浇灌,地里结出的麦穗虽然不算饱满,却也说得过去。 晌午,冯程手持锋利的镰刀,割了两畦麦穗。 他把麦穗捆扎结实,堆放到一起,马不停蹄地继续收割。 这时,阿惠和往常一样,牵着夏月到地里送饭。 夏月忽然摇了摇娘亲的手,指着远处的天空,欢喜地道:“娘,你看,好大一朵乌云,是不是要下雨啦?” 阿惠抬起头,先喜后惊,脸sE变得雪白:“那……那不是乌云。” 是蝗虫。 无数灰褐sE的蝗虫振动着双翅,聚成一团黑云。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阿惠抱起nV儿,朝冯程跑去,边跑边叫:“阿程弟弟,蝗虫来了,快收粮食,快!” 冯程知道蝗灾的厉害,连忙扛起两大捆麦穗,迎向她们。 他想起阿惠害怕虫子,咬牙扔掉麦穗,捡起地上的外衣,罩住母nV二人的脑袋。 “别管粮食了,我们先回家!”冯程搂住阿惠的肩膀,带着她往家走。 说话间,数以万计的蝗虫开始降落。 虫子像暴雨一样“噼里啪啦”砸在阿惠身上。 她怕得浑身僵y,拼命往冯程怀里缩,颤声道:“阿程弟弟,好、好多虫子……” 阿惠忽然惊呼一声。 冯程将她扛在肩上,将夏月抄在腋下,顶着蝗虫雨,在田地间狂奔起来。 阿惠伏在冯程肩上,一低头就能看到两瓣又圆又翘的PGU、一双宽厚稳健的大脚。 她的身子随着他的跑动剧烈颠晃,一颗芳心也“咚咚咚”乱颤。 她模模糊糊地意识到——男人和男人是不一样的。 崔桓有崔桓的好,冯程有冯程的好。 冯程不Ai说话,心思却很细腻,把她的好恶记得清清楚楚,无论遇到什么突发状况,都把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他的身板这么结实,力气这么大,背着她跑了这么远,连气息都没怎么变。 冯程把阿惠和夏月带回家,关紧门窗,打掉她们身上的蝗虫。 他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即将变成蝗虫的口粮,鼻子就一阵阵发酸。 阿惠抚了抚隐隐发热的脸颊,稳住心神,道:“阿程弟弟,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在崔桓的潜移默化之下,她b大多数村民都有见识:“旱灾之后又是蝗灾,今年的收成是不要想了。” “不是人人都像咱们一样,既有存粮,又有银子。” “我看,再这么下去,只怕要出大乱子。” 冯程听懂了阿惠的意思。 老百姓吃不上饭,就要闹事,就要杀贪官,劫豪绅。 人人都知道崔举人家境殷实,他又远在京城,家中只剩一个白丁、一个弱nV子和一个nV童。 再没有b这更好拿捏的软柿子。 更何况,在本地有几分权势的刘三爷还在冯程手下吃过暗亏。 谁能保证他不会借机生事,在背地里煽风点火? 冯程的脸sE白了白,道:“嫂嫂,咱们得换个地方躲一躲。” 阿惠重重点头。 她思忖片刻,目光变得坚定:“阿程弟弟,我想到京城和阿桓哥团聚。” 冯程心里有些酸涩,却二话不说答应下来:“好,我这就收拾东西,送你和月儿去京城。” 第二天晚上。 冯程套上牛车,载着阿惠、夏月和充足的食水,悄无声息地离开家乡,直奔京城。 两大一小从夏天走到秋天。 她们目睹了饿殍遍野、卖儿鬻nV的惨状,见过劫匪,住过黑店,好几次Si里逃生,情分越来越深厚。 冯程什么都紧着阿惠和夏月,做事越来越周到,说话也越来越妥帖。 天气变冷的时候,三个人在距离京城不远的一处客栈落脚。 阿惠一想到重逢在即,就满脸喜sE。 她搂着夏月,讲起崔桓以前如何顾念家里,如何疼AinV儿,讲得夏月不耐烦起来。 “娘,我都不记得爹爹长什么样子啦!”夏月自顾自地摆弄着冯程给她做的鲁班锁,“你说,爹爹还记得咱们吗?” nV儿这句无心之言,触动阿惠的隐忧。 阿惠把nV儿哄睡,闷闷不乐地来到客栈大堂,听说书先生讲古。 她在昏昏yu睡间,听到两个行商的交谈—— “你听说了吗?今科的状元郎虽然是寒门出身,却才高八斗,连中三元,圣上龙颜大悦,打算把公主下嫁给他,让他当驸马爷呢!” “当然听说了,我还听说,殿试的时候,圣上见他面如冠玉,谈吐不俗,本打算封他做‘探花’,这一策问,发现他的学问丝毫不输长相,便直接封了个‘状元’!” 阿惠瞬间没了困意。 她起身走到那两个行商面前,急切地问:“今科的状元郎姓什么?叫什么?是哪个地方的人?” 两个行商见阿惠生得美貌,也不计较她的无礼,争先恐后地答道:“姓崔,好像叫……叫……” “叫崔桓!” 阿惠浑身一震,眼泪潸然而下。 三人成行·平行世界番外(4) 阿惠跌跌撞撞地行走在田野之中。 狂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扑到她的脸上。 雪水混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很快就变得冰凉。 阿惠被狂风吹得睁不开眼,辨别不出方向。 她恨不得后背长出双翼,立时飞到京城,找崔桓问个明白,下一刻又觉得心灰意冷,万事皆休。 倘若圣上亲自赐婚,崔桓还能抗命不成? 抗旨可是掉脑袋的大罪,他没必要拿自己的X命冒险。 再说,公主可是金枝玉叶,她一个乡野村妇,连人家的一根手指头都b不上。 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阿惠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愤怒,一不留神踩碎冰封的河面,掉进寒冷刺骨的河水之中。 她失去挣扎的力气,直挺挺地往下沉。 这时,一只火热有力的手抓住了她。 “嫂嫂!”冯程趴在冰面上,拼命把她往上拉。 阿惠听到“咔嚓咔嚓”的冰层碎裂声,哆嗦着嘴唇,从颤抖的牙关里挤出两个字:“放手……” “我不放!”冯程摔进水中,迅速游到她身边,托着她的腰肢,把她往上举,“嫂嫂,快上去!快!” 阿惠被冯程推到冰面上,吐出几口河水,恢复两分理智。 她确实有寻Si之意,但她不想拖着冯程给自己陪葬。 阿惠抓住冯程的手臂,使劲拽了几下,无论如何都拽不动。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叫道:“阿程弟弟,坚持住,我找人救你上来!” 阿惠跑到河边,敲响农舍的门,叫了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合力把冯程拉到岸上。 冯程冻得脸sE乌青,昏迷不醒,在客栈躺到半夜,开始发高烧。 阿惠又是担心又是愧悔。 她把夏月交给客栈的老板娘照顾,寸步不离地守在冯程身边。 阿惠顾不上男nV大防,把冯程脱得只剩亵K,打Sh帕子,不停地Sh润他的嘴唇,擦拭他的身T。 她吃力地扶起冯程,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将药碗对准微厚的唇瓣,见他一口药都喝不下去,急得直哭:“阿程弟弟,快醒醒,快喝药啊!你不喝药,病怎么能好?” 黑sE的药汁顺着冯程的嘴角往下流,无声地滴在ch11u0的x膛上,犹如黑sE的血,透出不祥的气息。 阿惠走投无路,把心一横。 她仰头灌了一大口药,含在嘴里,俯身贴向冯程的嘴唇。 舌头顶开紧闭的牙关,苦涩的药汁缓慢地流入他的口中,滋润了g渴的喉咙。 阿惠像这样喂了大半碗,看到冯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心口猛烈跳动。 冯程的目光不如往日清澈,变得混沌又迷茫。 他一边吞咽药汤,一边发出破碎的呓语:“嫂嫂,不要Si……” “爹,娘……你们别走……你们走了,我就没有家了……” “阿惠……阿惠姐姐……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阿惠满脸是泪。 在Si亡的Y影下,她把负心的相公抛诸脑后,拼尽全力拥抱这个怀着赤子之心的少年。 这个暗恋着她、用生命保护她的少年。 冯程冷得发抖,四肢开始cH0U搐。 阿惠把所有棉被堆在他身上,见他还是觉得冷,强忍羞耻,脱光衣裳,钻到同一个被窝里。 冯程终于安静下来。 他半闭着眼睛,来回摩挲着光滑细腻的身子,把阿惠紧紧搂在怀里,和她脸儿挨着脸儿,进入平静的梦乡。 冯程到底年轻,从鬼门关打了个来回,第二天上午就开始退烧。 他恢复清醒,望着和自己挤在一个枕头上的阿惠,不仅没有放手,还把她搂得更紧。 阿惠面红耳赤地道:“你饿不饿?” 冯程摇了摇头,把脑袋埋在她的x口。 他听着她“噗通噗通”的心跳声,自己的心跳得b她还乱,鼓起勇气道:“阿惠姐姐,你别去京城找阿桓哥了,跟我在一起过日子,好不好?”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会拼了命地对你好,只要你答应,你就是我的娘子,月儿就是我的亲生nV儿。” 阿惠心乱如麻,推脱道:“这、这太快了……我还没有想好……我……唔……” 冯程开始像个孩子一样,x1ShUn饱满的玉桃。 阿惠被 他x1得软了筋骨,久旷的身子不争气地化成一滩烂泥。 她稀里糊涂地和冯程滚在一起。 她甚至在他找不到入口的时候,带着报复崔桓的念头,主动引导他入港。 两个时辰后。 阿惠披着冯程的外衣靠坐在床头,双手捂住面孔。 她想哭却哭不出来,脑海里充斥着冯程JiNg壮的身T,耳边回荡着他粗重的喘息。 冯程低声下气地跪在她身边,从脸庞到耳朵根,再到脖颈,全都烧得通红。 他垂着脑袋认错:“阿惠姐姐,对不起,我不该趁人之危,不该强迫你……” 阿惠搓了搓滚烫的脸颊,发出一声SHeNY1N。 也……也不算强迫吧? 她很舒服,很享受。 她在极乐之中,短暂地忘记了崔桓的背叛带来的伤痛。 阿惠缓了好半天,穿上衣裳,扣紧纽扣,对冯程道:“你别多想,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她装作没有看到冯程眼中的狂喜:“你再睡会儿,我去楼下看看月儿,给你买些清淡的吃食。” 阿惠撑着酸软无力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到楼下。 这当口,厚实的棉帘掀开。 一个白衣公子走进客栈,身后跟着两名亲随。 他们的发间和身上满是白雪,显然是被风雪b进来的。 白衣公子满面焦急,态度却温和有礼:“小二,劳烦你上一壶热酒,两斤卤牛r0U,再上一大盆汤面,给我两位兄弟驱驱寒气。” 那两个亲随连道不敢:“崔大人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阿惠顿住脚步,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俊脸,脸上血sE全无。 白衣公子环顾四周,瞧见阿惠,不由大喜过望。 他大步奔上前,不顾众人的目光,扶住阿惠的肩膀,叫道:“阿惠,你怎么在这儿?我正打算回去接你!月儿还好吗?阿程呢?” 阿惠热泪盈眶,身子因极度的激动和痛苦而僵y如石。 她咬紧牙关,劈头盖脸地问道:“接我做什么?我怎么敢劳动您的大驾?” 她语带讥讽:“如今,我应该叫您崔状元,崔大人,还是崔驸马?” 闻言,崔桓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紧皱眉头,坦言道:“我确实中了状元,圣上也确实有招我做驸马的意思。” “不过,我公然抗旨,几位德高望重的大学士又替我求情,圣上赏了我三十大板,便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我身上的伤还没养好,听说家乡有流民作乱,急急忙忙地骑马回去接你和月儿。” “阿惠,你若是不信,咱们这就回房,我让你瞧瞧我背上的伤。” 阿惠听完崔桓的解释,脸sE变得更白了。 她犯了大错。 她不止不相信崔桓,还跟他名义上的弟弟搅在一起。 她……她在一刻钟之前,还躺在冯程的床上。 胆小的男人(1)(末世/人外/男) 这是进入丧尸末世的第三年。 天sE渐暗,几颗星星闪着黯淡的光。 霍挽驾着改装过的越野车,带领两辆越野、一辆中型货车,驶进一座陌生的城市。 她通过对讲机下达命令:“前面有个加油站,在那边停车。” “老何、莉莉,你们跟我下车勘察地形,排除危险。” “阿娅、任腾、盛冲,你们留在这里保护大家,一有不对,就鸣枪示警。” “其余人原地待命。” 伴随着“滋滋啦啦”的噪音,几个男声和nV声异口同声地道:“是,队长。” 霍挽跳下越野车,紧了紧鞋带。 她留着一头参差不齐的短发,发茬像被狗啃过似的,一双眼睛闪着凌厉的光,嘴角绷得很紧。 身上的工装连TK不知道多久没洗,看起来灰扑扑的,一拍就荡起灰尘。 霍挽跺着短靴,活动酸麻的双腿。 她从腰间取出一把手枪,清理掉几只行动迟缓的丧尸,朝老何和莉莉歪了歪脑袋,示意他们跟上。 进入末世之前,霍挽是百发百中的狙击手。 她受过多年的军事训练,专业素养极高,处事果断,又有人情味儿,因此在队里很有威信。 霍挽不动声sE地观察着加油站的环境。 这里位置空旷,不容易藏匿丧尸。 西边是一片树林,东边有个不大不小的便利店。 霍挽道:“老何,你去看看油箱还有没有油。” “莉莉,跟我进便利店。” 莉莉扎着两根长长的麻花辫,X情活泼,胆大心细。 她走在霍挽身后,低声道:“队长,咱们的食物和药都不多了,老耿的伤一直没好,还有点儿感染,得给他找几支抗生素。” 霍挽微微点头:“我明天就带人走一趟医院,你留下来看家。” 便利店早被洗劫了好几回,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物资。 霍挽从翻倒的货架底下扒拉出两袋洗衣粉和几条毛巾,隔空抛给莉莉,转头看向冷藏区。 她皱了皱眉。 那里原来应该有个冰柜,如今却是空的。 冰柜重一两百斤,不方便携带,不通电就无法运转。 谁吃饱了撑的,抢这玩意儿? “队长,怎么了?”莉莉注意到霍挽的视线,开口问道。 霍挽摇摇头,道:“看起来没什么危险,你让阿娅他们下来搭帐篷吧。” “把剩下那几个罐头拿出来,煮一锅r0U汤,给大家补充补充营养。” 莉莉高兴地答应一声,蹦蹦跳跳地走出便利店。 霍挽走到摆放冰柜的地方,低头碾了碾脚下的灰尘。 这里的灰尘和旁边差不多厚,叠满凌乱的脚印。 看来,丧尸刚爆发,冰柜就不见了。 也可能,根本就没有冰柜。 是她太多疑了。 霍挽自嘲地笑了笑。 她正准备出去问问老何那边的进展,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什么。 便利店尽头的货架后面,藏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霍挽眯了眯眼睛,握紧手枪,走向那扇门。 她走到跟前,发现货架附近同样覆着厚厚的尘土,没有被人挪动的痕迹。 门后说不定躺着几具尸T,说不定潜伏着丧尸。 总之,不太可能是活人。 霍挽动用蛮力,把沉重的货架拉到一边。 她打开手枪保险,屏住呼x1,一脚踹开房门。 门的另一边,是一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员工休息室。 休息室的布局很简单,只有一排铁皮柜、一个茶几、一张沙发和一个饮水的吧台。 霍挽把铁皮柜挨个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她分开长腿,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从茶几上拿起一条雪白的手帕,开始擦枪。 霍挽把手枪擦得发亮,伸了个懒腰,走向吧台。 她拿起一只透亮的玻璃杯,放在手心把玩。 霍挽似乎对那只玻璃杯很感兴趣,翻来覆去地欣赏了很久。 直到天sE黑透,杯子只剩模糊的轮廓,她才意犹未尽地放下,自言自语道:“不知道r0U汤煮好没有,饿Si我了。” 霍挽伸了个懒腰,做出一个转身的动作,似乎打算离开这里。 她突然伸长右臂,探进吧台上方的虚空之中。 诡异的事情发生。 霍挽的整段小臂消失在空气中,仿佛被一只透明的怪兽齐根咬断。 她没有露出惧sE,而是将布满肌r0U的上臂也探了进去。 她凭着感觉掏m0了几下,抓住一条温热的手臂,拖出一个大活人。 那人闷哼一声,狼狈地摔下吧台,跌坐在霍挽脚边。 霍挽点燃一根香薰蜡烛,照亮对方的脸。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相当漂亮的年轻男人。 乌黑的长发像绸缎一样披在x前和后背。 男人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惊恐地看着她,瞳仁又黑又亮,眼白充斥着许多红血丝,鼻梁高挺,唇瓣嫣红。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衣、白K子,就连袜子和鞋子也是白sE的。 霍挽饶有兴味地欣赏着男人的面孔。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变异动物吗?听得懂人话吗?” 据说,在丧尸大规模爆发的地方,由于病毒含量过高,动物也可能遭到感染。 动物感染之后,不会变成丧尸,而是有极小的概率发生变异。 变异动物的外形和人类无异,却保留着动物的习X,多数拥有异能。 霍挽猜测,这个男人的异能是储存物品。 他拥有一个透明的储物空间。 要不是这个休息室过于g净,她又听到了细微的呼x1声,真的很难发现男人的存在。 霍挽见男人一声不吭,竭力和颜悦sE地道:“别害怕,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她将手枪放在吧台上,向他释放善意。 男人警惕地和霍挽对视,忽然从地上跃起,身手敏捷地扑进透明空间。 他扭过头,发现霍挽跟着爬了进来,英气十足的脸庞被烛光照着,犹如一只索命的恶鬼,吓得鼻子里发出“噗噗”的喷气声。 细瘦的脚踝被霍挽捉住,一GU巨力袭来。 他瞬间魂飞魄散,四肢一僵,倒卧在地。 两只雪白雪白的耳朵从长发间冒了出来。 胆小的男人(2) 霍挽一乐:“是兔子啊?” 储物空间的入口不大,里面却暗藏乾坤。 柔和的光线洒在霍挽身上。 那是固定在墙上的几盏太yAn能灯发出来的。 霍挽吹灭手中的蜡烛,拎着“兔子JiNg”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放肆地打量四周。 这里的占地面积约有二百平米。 左边是男人的生活区,摆放着白sE的冰柜、白sE的货架和白sE的折叠床。 中间是一口小小的泉眼,泉水清澈,水底“咕嘟咕嘟”直冒泡。 右边是男人的耕作区,肥沃的黑sE土壤里种着苜蓿草、胡萝卜、紫甘蓝和水灵灵的大芹菜,排列得整整齐齐,看起来赏心悦目。 霍挽走到冰柜前,发现这个巨大的柜子被男人当成储物柜,里面摆着一摞一摞的水果罐头、素水饺和一大箱雪糕。 冰柜没有通电,雪糕却没有融化的痕迹。 显然,男人的储物空间还带有保鲜功能。 霍挽拿出两支脆皮巧克力雪糕,递给男人一支。 她撕开包装袋,一边“咔嚓咔嚓”咬脆皮,一边问:“你是什么时候变异的?三年前吗?你就在这里躲了三年?” 男人害怕得一直低着脑袋,又长又密的睫毛乱颤,不敢对霍挽nV土匪一样的行为表示不满。 霍挽得不到回答,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都说兔子胆小,男人在这里躲了三年,也不奇怪。 他应该没有任何自保能力,这才在听到她的动静时,把储物空间放在吧台上,躲进空间里,大气都不敢出。 拥有储物能力的变异动物在末世可是个宝贝。 霍挽打算把男人带走。 霍挽吃完一整支雪糕,从地里拔出两根胡萝卜,用泉水涮了涮,坐在折叠床上,“咔嚓咔嚓”啃萝卜。 “你一个人在这里多危险啊。”她抬眼盯着男人,开始给他做思想工作,“幸亏今天发现你的人是我,要是换成别人,你的这些东西都保不住。” “当我的队友怎么样?跟我们走,我保护你。” 男人的眼中满是迷茫。 他听不懂霍挽在说什么。 他控制不住地频繁往她坐着的地方看去。 他刚换上的床单,沾满了灰hsE的尘土。 她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啊? 他想洗床单,想打扫卫生,想换身g净的衣服。 霍挽看出男人听不懂人话,放弃无效G0u通。 她做了几个手势,表示自己要带他一起上路。 紧接着,她不管他同不同意,就掀起床单,兜上一大堆水果罐头,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霍挽重新站在吧台前面,用手掌感受着储物空间的轮廓。 这是个一立方米左右的正方T。 她对男人bb划划:“你能把这个收起来吗?” 男人惧于她的y威,不敢反抗,也无处可逃,哭丧着脸站在旁边。 他看懂了这个手势的意思,点了点头,用指尖轻轻一碰,便把储物空间收了起来。 看来,男人能够自如地收放空间。 不过,如果他自己藏在空间里,这个立方T就像实物一样,只能摆放在某个地方。 它无法阻止任何人的进入。 几分钟后,霍挽正式向队友们介绍男人。 “他叫‘木宿’。”她面不改sE地说出自己给男人起的名字,“是个哑巴。” 她把水果罐头平分给众人:“他自愿把所有的物资交出来,希望可以加入咱们的队伍。” 莉莉被水果罐头收买,欢呼一声,大大方方地走到木宿面前,伸出右手:“木宿,欢迎你的加入!” 木宿在霍挽的眼神威b下,学着莉莉的样子伸出右手,和她轻轻握了一下,便受惊似的缩回去。 老何是队里的前辈,坐在火堆前,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木宿。 阿娅和任腾早就习惯了霍挽到处捡人,没有发表异议。 毕竟霍挽强悍得像个怪物,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她的任何决定,总有她的道理。 只有入队最晚的盛冲,充满敌意地瞪着木宿。 盛冲今年刚满十八,家人都Si在丧尸手里,自己在霍挽的帮助下捡回一条命,对她抱着某种似仰慕似暗恋的情愫。 盛冲对木宿的第一印象很 差。 弱J,胆小鬼,小白脸,还是个哑巴。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当霍挽的队友? 他应该坐到后面的货车里,跟那些老幼病残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霍挽简单地部署了明天的任务,带着阿娅和木宿,走到货车那边,分发r0U汤和罐头。 车里躲着两个老人、一个伤员、一个大着肚子的nV人、四个半大的小姑娘和一个三岁的小男孩。 这两年,霍挽不知道救了多少人,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具尸T。 救人的速度永远赶不上Si人的速度,好像所有的厮杀、鲜血和眼泪,都没有意义。 具备自保能力的队友加入又离开,最后剩下的,只有这么五个人。 志同道合的五个人。 霍挽检查过老耿的伤口,和那个叫小颖的孕妇说了一会儿话。 孩子们都很喜欢霍挽,围着她叽叽喳喳地打听外面的情况。 木宿愣愣地望着霍挽,不理解她为什么刚才还像个强盗一样,这会儿又变得这么温和。 夜深时分。 负责放哨的盛冲手持机枪,眼睁睁地看着木宿和霍挽钻进同一顶帐篷,恨不得从背后给他一梭子。 霍挽盘腿坐在防cHa0垫上,拍了拍木宿的肩膀,b划着手势道:“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要是敢打什么鬼主意,我就……”她并指如刀,恶狠狠地做出一个割脖子的动作。 木宿害怕得缩到帐篷角落,拼命摇头,表示自己愿意乖乖听她的话。 霍挽满意地点了点头,道:“睡吧。” 霍挽往睡袋里一躺,就光速入睡。 木宿放出储物空间,以最快的速度钻进自己的巢x,又是铺床单,又是拖地,又是换衣服。 这晚,他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变回原形,被霍挽拎在半空中,雪亮的刀刃b近喉咙,散发着森冷的寒意。 木宿在梦里不安地直蹬腿。 胆小的男人(3) 第二天一早。 霍挽带着木宿、阿娅和盛冲,组成四人小队,深入城市,寻找医院。 霍挽领头,木宿跟在她身后,盛冲排第三,行事缜密的阿娅断后。 这座城市的规模不小,高楼林立,街巷相连。 城市越大,常住人口越多,危险系数也越高。 霍挽一边g脆利落地爆掉十几只丧尸的脑袋,一边回头对阿娅道:“阿娅,先找地图!” 盛冲用密集的子弹掩护阿娅,帮助她进入路对面的报刊亭。 阿娅翻出一张城市地图,动作迅速地回到霍挽身边。 枪声引来一大波丧尸。 霍挽留意到其中几只丧尸的速度奇快,皱起眉头,叫道:“都小心点儿,这里可能有大家伙!” 丧尸集中的地方,就像养蛊一样,既有可能出现木宿这样的变异动物,也有可能出现棘手的变异丧尸。 霍挽想起木宿,扭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木宿出奇的安静,虽然吓得脸sE惨白,却没有发出异样的声响。 他迈着僵y的步伐,紧跟在她身后,看起来b丧尸还像丧尸。 阿娅很快通过地图确定了医院的方位:“队长,朝东南方向走!穿过三个路口,就有一家综合医院!” 霍挽点了点头,处理掉那几只速度最快的丧尸,拽着木宿的胳膊,朝医院的方向狂奔。 马路上塞满汽车,有的被厚厚的尘埃覆盖,有的烧得只剩下残骸。 车里的尸T已经变成白骨,车底时不时爬出一只丧尸,伸长双手,抓向她们的脚踝。 “走上面!”霍挽轻盈地跳上车顶,几个起落,便跑到十米开外,“阿冲,少开几枪,咱们带的子弹不多!” 盛冲答应一声,和阿娅换了个位置。 他收起机枪,从背后cH0U出一把足有一米长的横刀,抓住一个b到跟前的高个丧尸,一刀砍断它的头颅。 木宿被霍挽拖着,不由自主地往前飞奔。 霍挽在车顶与车顶之间跳跃的时候,他的双脚悬空,长发随着h沙飘扬,整个人就像一只修长而美丽的风筝。 他在极度的惊恐之中,回头看向密密麻麻如黑cHa0一样的丧尸,恰好看到盛冲给丧尸抹脖子的那一幕,吓得双眼圆睁,连连g呕。 霍挽威胁道:“敢吐我身上,我就把这件衣服塞到你嘴里。” 木宿打了个哆嗦,捂住嘴唇,吃力地跟上她的脚步。 几分钟后,四人冲进医院的大门。 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扑向霍挽,被她灵活地躲开。 她拉过上气不接下气的木宿,把他当成盾牌,推向丧尸保安。 木宿将保安扑倒在地,和那张g瘪得只剩一张皮的老脸对视。 他眼睁睁地看着霍挽将枪口对准保安的眉心,鼻子里再次发出“噗噗”的喷气声。 伴随着“砰”的一声枪响,丧尸的W血和脑浆溅了他一脸。 霍挽拎起一脸呆滞的木宿,问:“没事吧?” 说话间,盛冲已经砍翻好几只丧尸,和阿娅合力把大门关上。 他不屑地看向吓呆的木宿,小声嘲笑:“废物。” 医院内部的丧尸少了很多。 霍挽决定分头行动。 她带着木宿,阿娅带着盛冲,前往不同楼层搜寻紧缺的药品,一个小时后,不管收获如何,都在一楼大厅会合。 霍挽从一楼搜查到四楼,顺利找到药房。 木宿的作用发挥出来—— 她让他放出储物空间,把成箱成箱的药品塞进去,犹如穷人乍富,连腰杆都y气三分。 霍挽正在收拾珍贵的抗生素,忽然听见“咻咻”的轻响。 木宿的长耳朵从头发里冒出来,竖得直直的,鼻尖不停翕动,好像闻到了什么气味。 霍挽知道兔子的听觉和嗅觉都b人类灵敏,不敢大意,连忙把手里的抗生素送进透明空间,示意木宿把空间收起来。 她问:“哪边不对劲?” 木宿缩到她身后,伸出白皙的食指,指向斜对面的病房。 下一刻,一个庞然大物破门而出,气势汹汹地扑向霍挽。 霍挽搂住木宿的腰,带着他险而又险地躲开致命一击,闪到狭长的走廊之中。 她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怪物的模样,倒cH0U一口冷气。 霍挽的判断没错,这里确 实存在变异丧尸。 眼前的丧尸像一只巨大的泥巴怪,高约三米,脑袋几乎顶上天花板。 不过,组成这具庞大身躯的不是泥巴,而是二三十个病人。 他们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面孔或惊恐或绝望或麻木,双手在半空中挥舞着,腰部以下融为一T,变成怪物的一部分。 他们像密密麻麻的r0U瘤,缀在怪物的身上。 到处都是脸,到处都是眼睛。 木宿吓破了胆,僵y地靠在霍挽肩上,不敢往怪物的方向多看。 霍挽一边带着木宿往楼梯口的方向撤退,一边朝“泥巴怪”开枪。 她很快意识到,开枪没有意义。 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爆掉所有的头颅。 枪声还会惊动其他病房中的丧尸,引来更大的麻烦。 霍挽撤到楼梯口,发现十几只丧尸摇摇摆摆地从楼道里走上来。 退路被堵Si,上楼也不是明智之举。 她T1aNT1aN下门牙右侧的尖牙,不仅没有露出惊慌的神sE,还兴奋地笑了笑。 在“泥巴怪”再度扑向她的时候,霍挽退向走廊尽头,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她抬起胳膊,用手肘重击窗户。 在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中,她跳上窗台,将木宿背在背上,纵身一跃。 耳边灌满呼啸的风声。 霍挽伸长双臂,抓住墙壁上的凸起,连续增加了三四次缓冲,稳稳地落在平地上。 她拍拍木宿紧紧搂在自己颈间的手臂,低头看着夹在腰上的大腿:“你想勒Si我吗?下来吧,没事了。” 木宿在短短两个小时里,受到了过多的惊吓。 这远远超出兔子的承受能力。 他缓缓松开双手,回到地面,看向霍挽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好奇和信任。 霍挽回到一楼大厅,等了大约二十分钟,看到阿娅和盛冲的身影。 她们找到半箱纱布、几大包一次X针筒和一箱还没开封的葡萄糖。 盛冲把沉甸甸的纸箱放在地上,发愁道:“这箱葡萄糖太重了,不好带。” 留在这里又可惜。 霍挽看向木宿,还没来得及说话,变故突然发生。 一根又粗又韧的白sE丝线从上空垂落,像活物似的卷住木宿的腰。 木宿就像坐了跳楼机,转瞬便消失在众人的头顶。 霍挽抬头看向高处。 最上层的天花板上,倒吊着一只硕大的人脸蜘蛛。 它裹挟着新鲜的猎物,移动着八条又长又细的腿,身手敏捷地朝角落爬去。 原来,这家医院的变异丧尸不止一只。 霍挽低骂一声,夺过盛冲手里的长刀,撂下一句话:“你们先走!” 紧接着,她拔腿冲向楼梯。 胆小的男人(4) 盛冲在后面大叫:“队长!队长!” 阿娅将纱布和针筒塞到背包里,对他道:“队长心里有数,阿冲,我们先回去。” 盛冲恨恨地道:“我想不明白,队长为什么到哪儿都带着他?就因为他长得好看吗?” 如果霍挽垂青的是战斗力惊人的y汉,他心服口服。 可木宿的胆子和芝麻差不多大,帮不上一点儿忙,只会拖后腿。 阿娅把平分成两半,将其中一半留给霍挽。 她平静地道:“队长不是看脸的人,木宿身上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长处,快走吧。” 霍挽握紧长刀,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上跑。 她像砍瓜切菜一样,劈向丧尸们的脖颈。 圆滚滚的脑袋争先恐后地往下滚,“咚咚咚咚”,像失控的皮球。 霍挽来到四楼,被“泥巴怪”堵住去路。 她手起刀落,削掉七八条在半空中挥舞的手臂,贴着几张狰狞的面孔,y生生挤过去,毫不停顿地继续往上爬。 几十秒后,霍挽登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在医院的顶楼。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蜘蛛巢x。 被蜘蛛丝包裹着的人茧悬挂在天花板上,粗略一数,足有二三十只。 木宿也倒挂在天花板上,肩部以下被雪白的蛛丝包裹,脑袋还露在外面。 他激烈地挣扎着,一双发红的眼睛里写满恐惧。 他看见霍挽,难以置信地不停眨动眼睛。 霍挽举起手枪,朝蜘蛛丧尸的脑袋连S六枪。 子弹打在那张发青的人脸上,发出“砰砰砰”的金属撞击声。 蜘蛛丧尸不仅毫发无伤,还被霍挽激怒,飞快地朝她爬了过来。 霍挽具备丰富的实战经验,立刻看出这只丧尸的弱点不在头颅,而在其它部位。 她一边小心谨慎地和蜘蛛丧尸周旋,一边扬起手里的刀。 “木宿,别动!”她忽然发出一声暴喝。 沾满W血和脑浆的长刀被她掷向高空,打着转儿飞向木宿,刀刃发出森冷的光芒。 木宿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个噩梦,害怕地紧紧闭上双眼,四肢僵y如石。 他听到蛛丝被刀刃割断的声音。 紧接着,他头朝下摔进柔软的蛛丝里。 霍挽时不时举枪S击,寻找蜘蛛丧尸的弱点。 她对木宿道:“木宿,过来!” 木宿挣脱蛛丝的束缚,忍住内心的抵触,捡起肮脏血腥的长刀,一路小跑,躲到霍挽身后。 霍挽发现无论怎么试探,蜘蛛丧尸都不肯将圆鼓鼓的腹部暴露出来,立刻明白了取胜的关键。 她抓住木宿的手,带他冲向不远处的医生办公室,反锁房门。 蜘蛛丧尸看见到手的猎物逃走,怒气上涨。 它爬到办公室门口,用钢铁一样坚y的脑袋疯狂地撞击门板。 两条带有弯钩的前肢楔入门缝,不断挤压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房门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很快,木板上出现明显的裂缝。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蜘蛛丧尸破门而入。 霍挽不见踪影,木宿蜷缩在办公桌下方的空间里,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蜘蛛丧尸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在它眼中,细皮nEnGr0U的木宿b皮糙r0U厚的霍挽美味得多。 因此,它没有细究霍挽的下落,而是掀翻沉重的办公桌,张开毛茸茸的前肢,像拥抱情人似的扑向木宿。 木宿紧张地翕动着鼻子,从狭小的缝隙中钻过,四肢并用,跑向走廊。 他来到开阔的空间,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开始围着蜘蛛巢绕圈。 蜘蛛丧尸在地面奔跑的时候,远不如兔子灵活。 它连追了好几圈,失去耐心,回到天花板上,晃动着滚圆的腹部,准备故伎重施。 一根雪白的蛛丝像利箭一样S向木宿。 千钧一发之际,木宿猛然停下脚步,躲开蛛丝的袭击。 他直起身,像霍挽投掷长刀一样,奋力朝蜘蛛的腹部掷出一团“空气”。 更准确地说,他掷出了一个一立方米的透明空间。 透明空间撞上蜘蛛的腹部,还没来得及反弹,霍挽便从里面跳了出来。 锋利的刀刃滑入柔软的组织,像切豆腐一样轻松。 在蜘蛛丧尸震耳yu聋的惨叫声中,霍挽凭借自身的重力,将它的腹部从中间切成两半。 她伸长手臂,探进冰冷的血r0U之中,扯出肝脏、直肠、吐丝器,从最深处m0到一根剧烈跳动的圆柱形物T,一把拽了出来。 霍挽拽断了丧尸的脊椎。 蜘蛛丧尸立刻毙命,硕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地上,不再动弹。 霍挽跟着摔落,在地上灵活地打了两个滚,卸去冲力,没事人一样站起身。 她走到吓呆了的木宿面前,抬起血淋淋的手,m0m0他的兔耳朵,高兴地夸道:“好兔子,g得漂亮!” 霍挽正在开发木宿的各种用途。 她发现,除了储物作用以外,还可以拿他当诱饵,当辅助。 他b她想象的更加好用。 木宿的耳朵上沾满蜘蛛丧尸的血。 他不适地晃了两晃,竟然没有晕倒。 霍挽带着木宿回到一楼,带上,把那箱葡萄糖装进储物空间,满载而归。 阿娅和盛冲给她留下一辆摩托车,油箱里还有不少油。 霍挽脱掉牛仔外套,擦了擦身上的血,随X地系在腰间,长腿一抬,跨坐在摩托车上。 她发动引擎,在隆隆的轰鸣声中,转动着把手,道:“木宿,上来。” 木宿坐上车后座。 他第一次坐摩托车,被过快的速度吓得面sE惨白,战战兢兢地揪住霍挽的衣角。 霍挽抓住木宿的手,搭在自己腰间,高声道:“抓紧!” 她提高车速,在丧尸和车辆的缝隙中飙车,眼底闪烁着快活的光芒。 木宿抱紧霍挽的腰,长发被狂风吹得烈烈飞舞。 他努力睁大双眼,看向霍挽的后背。 如今已是初春。 霍挽的外套里面穿着一件军绿sE的吊带背心。 背心被血水和汗水打Sh,服服帖帖地黏在身上。 lU0露的皮肤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疤痕,有弹孔,也有刀伤。 被布料遮蔽着的地方,拱起明显的弧度,那是时刻紧绷着的肌r0U,充满力量的美感。 木宿呆呆地看着霍挽,觉得浑身泛起奇怪的热意。 被她m0过的耳朵再度从头发里钻出来,耳朵尖一阵阵发烫。 木宿还不知道—— 他顺利地度过了兔子的幼年期。 他完全成熟了。 胆小的男人(5) 霍挽和木宿回到加油站,队友们立刻迎了上来。 盛冲既为霍挽毫发无伤而高兴,又嫌木宿没Si,剜了他好几眼。 阿娅道:“可惜没找到抗生素。” 莉莉满脸担忧地说:“老耿的伤势又加重了,他撑不了多久,咱们得再想想办法。” 霍挽解下腰间的外套,拨了拨黏腻不堪的短发,笑道:“谁说没找到?” 她转头看向木宿。 木宿像变魔术似的,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十几瓶抗生素、一大包常用药品和成袋成袋的营养Ye。 木宿越掏越多,众人的目光也越来越惊异。 老何和阿娅最先猜出什么,却没有拆穿木宿的身份。 莉莉做为队里的半个医生,顾不上深究,抱起抗生素,朝货车的方向跑去。 任腾忠厚老实,喜欢做饭,不Ai管闲事。 他跟木宿bb划划,问木宿能不能变点儿吃的。 木宿看懂了他的意思,慷慨地把所有的素水饺拿出来,还附赠一大捆新鲜水nEnG的胡萝卜。 见状,盛冲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他凑到霍挽身边,语气带着不屑:“队长,他是变异动物吧?是什么动物?兔子吗?” 他见霍挽微微颔首,终于放松下来:“队长,动物长得再像人,也不能当人看。你防着点儿,别跟他走太近。” 盛冲想—— 就当霍挽养了只宠物。 他没必要把宠物当情敌,没必要跟一只兔子争宠。 霍挽点头道:“我心里有数。” 她的目光停留在木宿单纯腼腆的笑脸上,鬼使神差地想起那对兔耳朵的手感。 这天晚上,众人吃到了久违的水饺和鲜香美味的清炒胡萝卜。 莉莉不停赞美胡萝卜的美味,夸得木宿耳根发红。 任腾没有说话,却从行李中翻出半包混合种子,送给木宿。 木宿如获至宝,恨不得立刻回到储物空间,把种子洒到地里。 霍挽吃饱喝足,赶队友们回去休息,自己在外面放哨。 她非常讲公平,将木宿该值的那两个小时揽到身上,连站了半夜,这才叫醒阿娅,低头钻进帐篷。 出乎霍挽意料的是,木宿还没入睡。 他刚洗过澡,长发Sh漉漉地搭在肩上,换了身白衣服,看起来g净又纯真。 他跪在防cHa0垫上,正在铺床。 霍挽意识到,木宿把储物空间里的被褥和枕头搬了出来。 两张床铺一大一小,一宽一窄,并排躺在帐篷里,中间隔着三十厘米左右的空隙。 床单雪白雪白,一尘不染。 霍挽不客气地霸占宽敞的铺位。 她刚脱掉靴子,还没躺下,就被木宿拦住。 木宿拍了拍透明的储物空间,又做了个搓洗身T的动作,示意她进去洗澡。 霍挽还真觉得身上有些难受。 她想不起上次洗澡是什么时候,只记得天之前,她站在大雨中洗过一次头发。 霍挽笑道:“不怕我把你的泉水弄脏吗?” 木宿认真地摇了摇头。 霍挽再次进入木宿的储物空间。 她发现木宿不仅有洁癖,还有强迫症。 医用物资被他归纳整齐,叠放在墙边。 一捆捆胡萝卜和大芹菜堆成红sE和绿sE的小山。 新种子洒进地里,地皮Sh漉漉的,散发着泥土的腥香。 泉眼旁边摆着一张小凳子,凳子上放着g毛巾、白衬衣和白K子。 地上摆着瓶瓶罐罐,全是超市常见的洗漱用品。 霍挽脱掉衣服,跳进冷冽的泉水之中,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她抚m0着左肩的疤痕,指腹在增生的组织附近来回摩挲。 那是一处可怖的贯穿伤,几乎夺走她的X命。 霍挽擦g身T,穿上白衬衣。 她没穿K子,而是从木宿的货架上找出一条崭新的平角内K,套在修长结实的大腿上。 木宿看到这样的霍挽,惊异地瞪大眼睛。 她顶着凌乱而蓬松的短发,表情b白日里松弛许多。 布满肌r0U的肩膀和上臂把男式衬衣完全撑起,x部微隆,腰身宽松,两条匀称有力的长腿大大方方地lU0露在外。 霍挽好像永远不知道害羞,也 不知道何谓局促。 她经过木宿的时候,伸手r0u了r0u他的脑袋。 紧接着,她“噗通”一声趴在松软的床铺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迅速入眠。 木宿侧躺在霍挽身边,望着她英气十足的五官,嗅着她身上散发的气味,不止藏不住耳朵,连尾巴都露了出来。 他觉得浑身热得要命,鼓胀的x脯剧烈起伏,躁动得想爬起来跑几圈,想刨地,想摇尾巴,还想…… 还想脱掉K子,把某个器官暴露出来。 可木宿不敢惊扰霍挽的睡眠。 他害怕挨打。 霍挽失去睡袋的束缚,睡相格外糟糕。 她在梦里和丧尸搏斗,双手乱挥,两脚猛踢,没多久就滚到木宿的床铺上,把他挤在角落。 木宿的后背紧贴着帐篷,前x和霍挽挨在一起,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 他像受刑似的熬到天亮,小心翼翼地搬开霍挽的长腿,逃命一样爬到外面。 霍挽睡到自然醒,觉得神清气爽。 她钻出帐篷,看到不远处的树g之间,系着一根晾衣绳。 她的脏衣服被人洗得gg净净,挂在绳子上。 木宿站在任腾旁边,帮他打下手,把一根根胡萝卜削皮、切块,丢进大锅里,神情无b认真。 霍挽盯着木宿,出了好一会儿的神。 她伸伸懒腰,召集队友,开始布置今天的任务。 霍挽等人在这个加油站驻扎下来。 她带着队友搜寻有用物资,在木宿的储物空间里存放了不少食物和药品,还找到一个军火库,补足。 木宿渐渐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他保留着动物的本能,对不苟言笑的老何和充满敌意的盛冲敬而远之,喜欢亲近阿娅、莉莉和任腾,还喜欢和几个孩子一起玩耍。 莉莉教他认识常用的物品,熟悉人类的语言。 木宿非常聪明,很快就能听懂简单的命令。 半个月后的一个h昏,加油站迎来另一个车队。 车队由三辆迷彩军车和一辆面包车组成。 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从车里跳下,个个荷枪实弹。 领头的男人摘掉贝雷帽,露出一张刚毅周正的脸。 他扫视着那群围坐在一起的老弱病残,对距离最近的盛冲道:“小兄弟,你们队长在吗?我有事跟他商量。” 霍挽正懒懒散散地坐在木宿身边,看他给自己缝衣服。 她听见男人的话,起身道:“我就是。” 男人上下打量着霍挽,眼底闪过轻视。 胆小的男人(6) 男人名叫傅斌,以前是雇佣兵。 他有八个队友,全都正值壮年,T能优越,手里的不b霍挽这边少。 明面上看起来,霍挽不占优势。 傅斌和霍挽客套了几句,说出自己的目的:“在末世讨生活不容易,能抱团,总b单打独斗的强。” “霍队长,我觉得我们可以结成同盟,我派几个人跟你一起搜寻物资,找到的东西两队平分,平时互相也有个照应。” 霍挽看向车队后方那辆黑sE的面包车,扬了扬下巴:“你那辆车里装的什么?” 傅斌竭力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道:“几个可怜的nV人,都是在路上救下来的,跟你这边的情况差不多。” 霍挽感兴趣地道:“我能见见她们吗?” “当然可以。”傅斌带着她走向面包车,对守在车边的男人挥挥手,示意他拉开车门。 霍挽单手扶车,另一只手按在腰间,随时准备拔枪。 她看见几双呆滞无神的眼睛。 车里坐着六个面容姣好的年轻nV人,表情麻木,衣着完好。 空气W浊而黏稠,夹裹着淡淡的鱼腥味。 傅斌道:“霍队长,我看你也是个心善的人,应该明白我的难处。” “要不是人手不够,担心她们在我手里有个什么闪失,我不会冒昧地打扰你。” 他屈指敲击副驾驶的车窗,对车里的nV人道:“小燕,替你的姐妹们跟霍队长求求情。” 那个叫小燕的nV人约m0三十出头,眉梢眼角带着媚意。 她的嗓音悦耳动听,带着明显的讨好:“霍队长,求您行行好,收留我们吧。” “我们虽然不会打丧尸,却能g很多杂活,像做饭、洗衣服、整理物资……这些工作,都没问题。” 霍挽的态度有所松动。 她同意了傅斌的合作请求,却约法三章—— 第一,两支队伍的驻地不能挨得太近,中间必须保留五十米的安全距离,各自解决己方的生活需求。 第二,没有两位队长的许可,任何人都不能到对方的驻地走动。 第三,每天派出去搜索物资的人员,仍旧听命于各自的组长,必要时可以分开行动,带回的物资由霍挽和傅斌统一分配。 合作的第一周,两支队伍相安无事。 小燕经常打着傅斌的旗号,到霍挽这边领物资,借机和队里的男人套近乎。 老何像苦行僧一样,对她Ai答不理。 任腾满脑子盘算着怎么改善队里的伙食,没心情应付她。 长得最漂亮、看起来最好说话的木宿天天黏着霍挽,好像根本看不到别人。 只有盛冲愿意跟她说话,被她开玩笑时,还会脸红。 这天清晨,木宿从霍挽的帐篷里钻出来。 他的脸上布满可疑的cHa0红,大口大口呼x1着清新cHa0Sh的空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却不知道原因。 木宿看向不远处的树林,发现地上冒出许多蘑菇。 昨夜刚下过一场大雨,蘑菇挤在一起,长势喜人。 木宿想起莉莉说过,霍挽喜欢喝蘑菇汤。 他提着篮子走向树林,打算绕着林子边缘转半圈,多采些蘑菇,给霍挽炖汤喝。 木宿站在一棵巨大的香樟树后,听到几个人的对话。 傅斌道:“阿冲,你这么年轻,这么有实力,给一个nV人当跟班,实在太屈才了。只要你帮我们吞掉霍挽的队伍,我就让你当副队,要什么给什么。” 盛冲沉默了很久,才道:“队长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忘恩负义。” “别这么Si脑筋嘛。”傅斌呵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燕,过来劝劝你阿冲弟弟,让他见识见识,做我的队友有多爽。” 站在傅斌身后的小燕乖顺地答应一声。 她走到盛冲面前,像蛇一样缠绕着年轻火热的身躯,熟练而卑贱地撩拨着他,取悦着他,软软地跪在泥泞的烂泥里。 木宿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一道闪电劈开他脑中的混沌,让他洞见万物的起源,理解繁衍的奥秘。 他明白了自己身上的种种不对劲。 木宿正式进入发-情-期。 树那边的盛冲浑身僵y,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 傅斌洋洋得意地道:“我车里那几个nV人都是g这个的,不然的话,我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白白养着她们?” “阿冲,等你当了副队,我让你夜夜做新郎,怎么样?” 盛冲抓住小燕柔若无骨的双手,把她推到地上。 他迎着傅斌陡然变Y的脸,道:“我不想夜夜做新郎,我只要霍挽。” 傅斌愣了愣,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笑道:“原来你喜欢母老虎。行,等我拔掉她的牙齿和爪子,把她交给你发落。” 他说起自己的计划:“等你出去搜寻物资的时候,你配合我这边的人,把你的队员g掉,找个地方过夜,第二天再回来。” “霍挽等不到你们,又要照看那几个老弱病残,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到时候,我们就来个瓮中捉鳖……” 傅斌正说着,忽然瞪向不远处的香樟树,喝道:“谁?”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树后,把木宿抓在手中,狞笑道:“是你?” 冰冷的枪口抵住木宿的太yAnx。 木宿吓得四肢僵直,抖若筛糠。 他的眼睛红通通的,鼻尖快速翕动,呼x1无b急促。 这是发-情的本能反应,也是导致他暴露的原因。 木宿本可以躲进透明的储物空间。 可他害怕傅斌发现自己的秘密。 他害怕傅斌跟着钻进空间,抢走宝贵的物资,以致霍挽多日来的心血付诸东流。 他想回到霍挽身边,把傅斌和盛冲的密谋传递给她,让她早做防范。 但他太没用了。 他除了等Si,什么都做不了。 傅斌正要扣动扳机,树林外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霍挽冷冷地道:“傅队长,你这是在g什么?”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对我的人动手?” 胆小的男人(7) 傅斌脸sE微变。 他越过林木的缝隙,向盛冲使了个眼sE。 盛冲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悄无声息地退到树林深处,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傅斌记得木宿是个哑巴,有恃无恐地道:“霍队长,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这个人不太对劲,盘问他几句而已。” 小燕从后面钻出来,指着木宿,惊讶地道:“队长,霍队长,你们快看,他的眼睛怎么这么红?他不会变成丧尸吧?” 闻言,傅斌和霍挽一齐往木宿的脸上看去。 木宿睁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求救地望着霍挽,眸中的眼白被血丝完全覆盖,瞳仁也隐隐发红。 他的鼻尖Sh漉漉的,唇瓣不安地颤抖着,神情躁动,手脚僵y,看起来真有几分像丧尸。 傅斌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不好,肯定是感染了丧尸病毒。”他把木宿丢给霍挽,枪口指着对方的后背,“霍队长,你应该知道,感染病毒的人,撑不过二十四小时。” “是你亲自送他上路,还是我替你结果了他?” 霍挽握住木宿的手,发现他的手心又Sh又热,拿不准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按理说,变异动物不太可能发生二次变异。 不过,她想到那个超出常理的蜘蛛丧尸,又有些犯嘀咕。 出于护短的心理,霍挽把木宿带到身后,皮笑r0U不笑地道:“不劳傅队长费心,我的人我自己处理。” “慢着。”傅斌开口拦住她,“霍队长,如果他变成丧尸,所有队员都有生命危险,我不能让你就这么带走他。” 说话间,五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手持枪械,将霍挽围在中间。 他们都是傅斌的手下。 霍挽眯了眯眼睛:“傅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娅、任腾和莉莉听到动静,带着武器赶来,站在人群的最外围。 盛冲混在她们中间,一副为霍挽着想的架势:“队长,木宿看起来真的不太对劲,你离他远一点儿!傅队长,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六把枪对准霍挽,四把枪对准傅斌。 两边都没有退让的意思,气氛越来越僵。 霍挽低垂着眼皮,思索片刻,道:“傅队长,你也说了,丧尸病毒只有二十四小时的潜伏期。” “那么,如果二十四小时之后,木宿还没有变成丧尸,是不是就能证明,你们的猜测是错误的?” 霍挽心里清楚,木宿的状态很不好。 他将整个身T的重量靠在她身上,热意透过衣料散发出来,身子一直在抖。 她越捏他的手心,他的反应越大。 “怎么,霍队长打算为了这么个小白脸,拿我们所有人的X命冒险吗?”小燕在一旁cHa话道。 傅斌假惺惺地喝斥她:“小燕,别胡说,霍队长没那么糊涂。” 他顿了顿,退让一步:“这样吧,咱们暂时把他隔离起来,关到……” 他指向不远处的便利店:“关到便利店里,如果他到明天的这个时候,还没变成丧尸,我立刻放人。” 傅斌怀疑木宿听到了他们的密谋。 因此,他不能让木宿和霍挽等人交流。 等他把木宿关进便利店,再派人弄Si这个哑巴,制造出自杀的假象,他们的计划便可以继续推进下去。 傅斌的提议令人无法拒绝。 木宿听懂了他的意思,绝望地抓紧霍挽的手,指甲陷进她的皮肤里。 “可以。”霍挽微微颔首,紧接着话音一转,“把我跟他关在一起,再给我留把枪。” “如果他发生异变,我亲自清理门户。” “队长!”阿娅等人焦急地叫道。 木宿短促地x1了口气,眼睛变得更红。 傅斌眼底闪过喜sE,飞快地和盛冲对视一眼,假模假样地劝道:“霍队长何必这么意气用事?把你关起来,谁来主持大局?” “就这么定了。”霍挽转身看向队友,发布简洁的指令,“阿冲,今天你带着阿娅和莉莉出去搜寻物资,任腾,你和老何留在营地保护大家。” 傅斌意识到,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霍挽自投罗网,主动钻进牢笼。 盛冲和他的手下里应外合,制服两个nV人,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他带着剩余的人手,杀掉闷葫芦和老东西,屠 尽老弱病残,烧毁便利店,就能吞掉霍挽的所有物资。 对了,他记得那个大着肚子的nV人有几分姿sE,或许可以留个活口。 等她生完孩子,正好给兄弟们换换口味。 傅斌和盛冲以眼神交流片刻,假装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就照霍队长的意思办吧。” 他对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把霍挽和木宿押到便利店。 伴随着“哗啦啦”的金属磕碰声,便利店的大门被牢牢锁上。 门外站着两个持枪的男人,都是傅斌安排的人。 木宿Si里逃生,骤然松懈下来。 他松开霍挽的手,拼命b划着手势,嘴里“啊啊”直叫,试图让她明白傅斌的Y谋和盛冲的背叛。 霍挽心不在焉地观察着木宿,掌心贴向他的脸颊,感受着反常的高温,问道:“你这两天吃过什么特别的食物吗?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她怎么觉得他这反应不像感染了丧尸病毒,倒像中了春-药? 木宿被她m0得浑身sU软,兔耳朵高高竖起,毛茸茸的短尾巴将K子顶出一个小包。 他见她什么都没有听进去,急得满脸是汗,拽着她走向员工休息室,躲开别人的监视。 茶几上蒙着薄薄一层灰尘。 木宿顾不上考虑卫生问题,伸出白皙的食指,把茶几当成纸张,画了三个小人。 凶神恶煞的大高个是傅斌。 扭得像蛇一样的长发nV人是小燕。 桀骜不驯的年轻男人神似盛冲。 他把他们三个圈在一起,又用力指了指外面,提醒霍挽早做决断。 “画得不错啊。”霍挽拉起木宿的手,吹了吹他指尖的尘土,笑道,“放心吧,我知道我的队友是什么样的人。” 成熟的狼王,应该给群狼提供大展身手的机会。 这一次,她只需要坐镇后方,麻痹敌人。 相b外面的局势,霍挽更在意木宿的状态。 从刚才开始,他的身上一直在散发奇怪的香气。 他的耳朵一抖一抖,面孔b初见时更加漂亮,lU0露在外的皮肤又细又滑,诱人而不自知,浑身充斥着难言的x1引力。 霍挽无法否认,自己对这只兔子起了sE心。 她擦拭着木宿手心的汗水,简单粗暴地T0Ng破窗户纸:“木宿,你是不是发-情了?” 胆小的男人(8) 霍挽还小的时候,爷爷家养过一对兔子。 兔子的繁殖能力很强。 公兔一年四季都在发-情,一到春天,就开始活跃,不停地跺脚、奔跑、跳跃,penN1Ao标记领地,还会发出“咕咕”声。 母兔有两个完全的子g0ng,可以在怀孕的同时,用另一个子g0ng受孕,一个月就能生一窝。 霍挽轻轻抚m0着木宿的兔耳朵,从他的反应中得到答案。 他的红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喉咙里发出似满足似痛苦的咕噜声,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跪在她的脚下。 霍挽没有拒绝木宿的引诱。 她分开双腿,坐在沙发上,把颤抖的身躯夹在腿间。 手指因长期握枪而长满厚茧,探向木宿的衣领。 霍挽将一颗颗纽扣从扣眼中剥出,欣赏着造物主最得意的作品,瞳孔中倒映着粉白细腻的肌肤、流畅优美的线条。 她恍惚间觉得,被她捉在手里的不是兔子,而是香甜可口的N油冰淇淋。 在末世品尝N油冰淇淋,是花费多少物资也买不来的奢侈享受。 霍挽放肆地把玩着“冰淇淋”,在N油融化之前,以唇齿捕捉甜美的滋味。 木宿受宠若惊,身子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 很快,他被动物的本能所支配,笨拙而热情地回应霍挽,肌肤烧得滚烫,短短的兔尾巴在PGU后面卖力地摇动。 霍挽难以遏制内心的兴奋,将木宿压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两年没睡男人,控制不住力道,在可怜的兔子身上又掐又拧,动作激烈得像在施nVe。 木宿对所有的粗暴照单全收,眼睛Sh漉漉地看着她,目光中满是迷恋和信赖。 霍挽在最后关头,调动残余的理智,征求木宿的同意:“可以吗?” 木宿听懂了她的意思,慌忙点头。 霍挽揪住木宿的兔耳朵,扯得他露出痛sE,哑声道:“叫我的名字。” 木宿吃力地模仿着人类的发音,语调古怪地道:“队……长……” 要不是场合不对,霍挽差点儿笑出声。 她r0ur0u木宿的耳朵,把细软的绒毛理顺,进行迟来的自我介绍:“我叫霍挽。” 木宿的表情有些不解,却温顺地改口:“霍……挽……” 霍挽在地板上完成了跨物种的交-配行为。 平心而论,感觉不错。 人形兔子和人类男人用起来没多大差别。 还更美味一点。 不过,攀上顶峰的那一瞬,她在他身上打了个激灵。 那种感觉,就好像身T里的什么东西被他x1走了一样。 霍挽拿起木宿的衬衣,擦了擦身上的汗水,催他放出隐藏空间,自己进去洗澡换衣服。 木宿被她Ga0得脏兮兮的,却变得b以前更加驯服,好像洁癖突然被治好了似的,没有一点儿不高兴的意思。 霍挽毫无对木宿负责的想法。 在她看来,这只是一次各取所需的交换。 她帮木宿平复身T的躁动,度过难熬的时期,理应收取报酬。 木宿是只兔子,又是公兔子,自然不需要遵循人类的道德准则。 再说了,现在是末世。 谁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哪有功夫纠结情情a1A1? “狼王”在便利店逍遥快活的时候,盛冲带着阿娅和莉莉走进一家食品加工厂。 傅斌派了三个手下配合盛冲。 领头的叫刘金,长相凶戾,T格健壮,另外两个男人也是近身搏斗的好手。 食品加工厂的仓库堆满压缩饼g和罐头,居然还没过期。 莉莉用小刀撬开一盒午餐r0U,尝尝味道,开心地道:“阿娅姐,咱们这下可不愁饿肚子啦!” 这时,她的麻花辫被人扯了一下。 “g嘛?”莉莉扭过头,对上一张不怀好意的脸,皱起眉毛,“你找Si?” 男人“嘿嘿”笑起来:“这小妞够辣。” 他抬起机枪,抵住莉莉的后背:“把枪放下。” 另一个男人举枪瞄准阿娅,也道:“把所有的武器交出来。” 莉莉愣了愣,转头搜寻盛冲的身影。 她看到盛冲和刘金站在仓库门口,g肩搭背,有说有笑,气不打一处来,骂道:“盛冲,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盛冲充耳不闻,拿出打火机给刘金点烟,狗腿地道:“刘哥,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您多关照关照小弟。” 刘金笑着点头:“好说,好说。” 阿娅拉了拉莉莉的手,率先交出。 莉莉不甘心地屈服,弯腰把手枪放在脚边。 两个男人垂涎她们的美sE,解开皮带,满嘴W言Hui语。 “这就对了,男人在外头卖命,nV人在家里出力,咱们各司其职。” “小辣椒,让哥哥试试你在床上辣不辣……” “你叫阿娅是吧?我看你的身材b小燕还带劲,好好伺候我们几个,伺候得满意了,兄弟们给你留条命!” 阿娅柔柔地笑着,主动贴向其中一个男人。 她搂住男人的脖颈,袖中飞出一枚薄薄的刀片,无声无息地割断他的喉管。 鲜血像喷泉似的飙向空中,男人捂住脖子倒退几步,惊恐地瞪着她,喉咙里“嘶嘶”作响。 在阿娅动手的同时,莉莉用脚尖g住地上的手枪,轻轻往上一踢。 她接住手枪,朝另外那个男人连开几枪,废了他的双手双脚。 男人惨叫着跪在地上,晃动着血淋淋的双手,叫道:“刘哥,救……” 发热的枪管cHa到他的嘴里,堵住他的求救声。 轰的一声震响,鲜血和脑浆四处飞溅。 刘金亲眼看见两个队友Si在面前,大骂一声,扔掉手里的烟。 他一边寻找掩T,一边往弹匣里装子弹,对盛冲道:“阿冲,你……” 乌黑的枪口顶住他的太yAnx。 盛冲还端着那副恭敬的表情,眼底却满是杀意:“刘哥,好走不送。” 枪响惊动了树林中栖息的乌鸦。 它们扇动着翅膀,在食品加工厂的上空徘徊,久久不肯离去。 这天晚上,负责搜寻物资的人员没有回来。 傅斌想当然地认为刘金和盛冲已经得手,将目光转向老何和任腾。 根据他的观察,那些孱弱的老人、孕妇和孩子都睡在货车里,最容易下手。 今晚轮到任腾放哨。 或许是因为霍挽不在这里,任腾在帐篷和货车之间巡视了两圈,就爬到越野车顶偷懒。 他盘腿坐下,怀里抱着枪,脑袋一歪一歪,开始打盹儿。 老何早早地钻进另一辆越野车,打开车载音响,把音乐放得震天响。 他放的是一首老掉牙的摇滚,两只脚放松地搭在后车窗上,跟着音乐的节奏晃动,没有一点儿防范意识。 傅斌向队员们做了几个手势。 他亲自对付老何。 一个当过狙击手的队员从高处伏击任腾。 剩下两个队员撬开货车车厢,处理老弱病残,除了那个怀孕的nV人,不留一个活口。 三个男人训练有素地朝不同的方向m0去。 傅斌握紧手枪,蹲在暗处,瞄准老何的脚。 胆小的男人(9) 一声低沉的枪响在夜sE中荡开。 任腾心脏中弹,一声不吭地从车顶摔落。 与此同时,傅斌握紧机枪,朝老何的双脚扫S。 老何中枪之后,迅速缩回双脚,连声惨叫。 傅斌不敢轻敌,打爆越野车的后轮胎,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他将枪管探进车窗,低喝道:“不许动。” 车里的痛叫声消失。 傅斌向里看去,发现车后座上躺着两条木头做的假腿,没有血迹,更没有人影,另一侧的车门半开。 傅斌心里一惊。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冰冷的枪管便抵上后脑勺。 老何的嗓音有些嘶哑,笑得像一只狡猾的老狼:“不许动。” 负责狙击任腾的男人从高处跳下。 出于职业素养,他需要确定目标是否已经Si透,视情况补枪。 他m0到任腾坠落的地方,没有发现尸T,困惑地趴在地上,往车底看去。 一把手枪对准男人的眉心。 任腾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防弹衣的一角。 他冲男人憨厚地笑了笑,消音手枪迸出夺目的火焰,发S的子弹S穿了对方的头颅。 两个站在货车后方的男人忙着撬门,没有留意枪响。 他们将车厢的金属门撬到变形,迅速冲进去,举起机枪,朝着缩在角落的黑影叫道:“都别动!谁动打Si谁!小颖呢?小颖站起来!” 高高低低的黑影一动不动。 这时,一个保温杯一样的圆柱形物T飞进车厢。 那东西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放出耀眼的白光,紧接着腾起滚滚浓烟。 白光短暂地照亮二人的视野。 他们吃惊地发现,那些黑影是一个个稻草捆扎的小人。 而圆柱形物T,是一枚催泪弹。 浓烟很快产生作用。 两个男人失去行动能力,丢掉机枪,跪在地上剧烈咳嗽,眼泪和鼻涕疯狂地淌落。 即将痊愈的老耿对小颖使了个眼sE。 小颖搂住四个小姑娘,用胳膊和手掌挡住她们的眼睛。 其中一个小姑娘搂住最小的男孩子,学着小颖的样子,蒙住他的眼睛。 夜sE中响起“砰砰”两声枪响。 便利店里。 木宿顺利度过发-情-期,眼睛恢复正常,身上的躁动也平息不少。 霍挽游刃有余地解决掉两个看门的男人,带着他和队友们会合。 霍挽朝空中发S了一枚照明弹,向盛冲等人报平安,召他们回来。 半个小时后,盛冲、阿娅和莉莉赶回驻地,兴奋地围住霍挽。 “队长,真是神了!”盛冲挤到最前面,目光b以前还要狂热,“你是从哪里发现他们不对劲的?你怎么知道傅斌打算策反我?” 霍挽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老何和任腾把面包车里的六个nV人带过来。 傅斌被老何五花大绑,狼狈地跪在地上,嘴里塞着一块破抹布。 他看见盛冲等人全须全尾地回来,听清盛冲的话,气得“唔唔”直叫。 小燕没想到短短一天之内,本来打算吞掉霍挽的傅斌,反被霍挽吞并,九个杀人如麻的男人只剩一个活口。 她“噗通”跪倒,对着霍挽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哭道:“霍队长,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助纣为nVe,帮他们打探消息,更不该胡说八道,诬陷木宿感染了丧尸病毒。” “可我实在没有办法,如果我不听他们的话,他们就要毒打我们,qIaNbAo我们,把我们赶下车,让那些丧尸追着我们跑。” 小燕说着说着,悲从中来,怨毒地瞪着傅斌:“我的亲妹妹就是被他活活打Si的!” 霍挽对小燕的指控并不意外。 她坐在火堆前,从熊熊燃烧的篝火里拆出几根结实的木条,抛到那六个nV人的脚边,眼皮微垂,淡淡地道:“那你们还愣着g什么?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吧。” 小燕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抄起一根木条,快步走到傅斌身边,朝他的肩膀狠狠cH0U下去,边打边骂:“畜生、人渣、王八蛋!我要你给我妹妹偿命!” 其余的nV人们战战兢兢地注视着这一幕,在阿娅和莉莉的鼓励下,颤抖着手,捡起木条,慢慢围过去。 柔弱的羔羊长出新鲜的獠牙和利爪。 她们还不适应这种变化,刚开始只敢软绵绵地在傅斌身上cH0U打几下,没多久就被鲜香的血腥味和痛苦的SHeNY1N声刺激,放开手脚,又咬又踢,肆意地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只有鲜血才能洗刷她们的耻辱。 霍挽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木宿坐在她脚边的草地上,几次想偏过脸,又咬牙忍住,勇敢地陪她看下去。 霍挽奖励地捏捏他的手指。 火堆快要熄灭的时候,六个nV人JiNg疲力竭地停下动作。 傅斌奄奄一息地瘫在地上。 他的面孔又青又肿,看不出人样,迷彩服被nV人们撕成烂布条,身上布满伤痕和血口,下T在火焰的炙烤下发出焦香。 霍挽站起身,走到傅斌身边,一只脚踩住他的x口,俯身欣赏着他的惨状。 她g起唇角,语调微微上扬:“傅队长,其实,咱俩是旧相识。” “你早就不记得我了,可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你的样子呢。” 傅斌的眼中闪过疑惑。 霍挽没有跟他多聊的兴致,拍拍他的脸庞:“傅队长,你不该小看nV人。” 霍挽拉过小燕,把她圈在怀里,手把手教她怎么拿枪,怎么装子弹。 紧接着,她握紧小燕的手,将枪口对准傅斌的额头,低声道:“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没人规定nV人只能g杂活。” “咱们能g的事,可多着呢。” 小燕激动得热泪盈眶,浑身发抖。 她在霍挽的指导下,连做了几个深呼x1,竭力平静下来,稳稳地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罪恶的血Ye溅了小燕一身。 她和同伴们紧紧依偎在一起,从这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不约而同地放声大哭。 霍挽毫不客气地吞掉傅斌的全部物资。 阿娅和老耿紧锣密鼓地改造军车,木宿和任腾把物资归纳整齐,搬进储物空间,老何和盛冲轮流值岗。 小燕等人跟着霍挽学习S击和搏斗,余下的时间帮她照顾队里的老人、孕妇和孩子,通过实际行动,慢慢获取她的信任。 这是霍挽进入末世以来,过得最轻松的一段日子。 物资极度充足,团队走上正轨,几个队友都能独当一面,几乎没什么需要她C心的事情。 正所谓“饱暖思Y1NyU”,霍挽也不能免俗。 每到夜深人静,她就钻进木宿的隐藏空间,或是跟他一起洗澡,或是在床上滚来滚去,发泄过剩的JiNg力。 木宿是个非常省心的情人,从不在人前逾越界限,更没有任何索要名分的意思。 霍挽想,兔子可能根本不懂名分代表什么。 不懂最好。 她可不想建立复杂又麻烦的稳定关系。 然而,半个月后,木宿开始拒绝霍挽的触碰。 他的食yu明显增强,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帐篷里,囤积了不少g草,还从身上扯下许多绒毛,将床铺垫得又松又软。 他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 霍挽:天塌了。 胆小的男人(10)(完) 霍挽私下里把莉莉叫进帐篷,让她给木宿做检查。 莉莉号了半天的脉,表情变得古怪,yu言又止地看了霍挽好几眼。 她拿出听诊器,扁形的听诊头从木宿的衬衣下摆探进去,贴着隆起的小腹来回滑动,固定在某个位置,示意霍挽戴上耳塞。 霍挽听到了“咚咚咚”的心跳声。 好像还不止一道。 霍挽困惑。 霍挽惊恐。 霍挽心虚。 “他……他不是公兔子吗?”霍挽下意识逃避现实。 “公兔子怎么可能怀孕?再说……” 再说,兔子和人类不是有生殖隔离吗? 莉莉道:“队长,木宿的存在本来就不符合常理,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她的眼神暗含指责:“队长,是你把木宿Ga0怀孕的,对不对?” 霍挽没有办法抵赖。 木宿天天跟她黏在一起,夜里也跟她挤在同一顶帐篷里睡觉。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非常喜欢她,非常依赖她。 霍挽尴尬地m0了m0鼻子,认下这条罪名,问:“他大概什么时候生?” 莉莉不太确定地道:“最多一个月吧,兔子和人类不一样,胎儿发育得很快。” 也就是说,木宿很可能在小颖之前分娩。 霍挽没想到,她还有“无痛当妈”的一天。 霍挽瞪着木宿。 或许是受到孕期激素的影响,木宿又变成最开始那副胆小的模样。 他不安地翕动着鼻子,双手保护着隆起的小腹,看向她的眼神既温驯,又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好像害怕她对腹中的胎儿下手,剥夺他的生育权。 霍挽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她犹豫半天,对木宿道:“你想生就生吧。” 反正现在的物资足够充足,多几张嘴吃饭,也不算什么。 可这不止是“多几张嘴”的事。 第二天,木宿怀孕的事就传遍整个营地。 盛冲几乎气晕,在老何和任腾的Si命阻拦下,才没有闹到霍挽面前。 nV人们拿出最大的善意,对木宿嘘寒问暖,打算给他和霍挽筹办一个简单的仪式,让她们结为夫妻。 霍挽不敢“始乱终弃”,引起众怒。 她只能服从队友们的安排。 天气晴好的h昏,营地燃起明亮的篝火,锅里炖着美味的蘑菇汤。 几张桌子围成一圈,桌上铺着雪白的餐布,摆满新鲜的蔬菜沙拉、炒萝卜、炒甘蓝和什锦水果。 大家换上g净又漂亮的衣服,簇拥着新郎和新娘,来到茂密的草地上。 霍挽头戴花环,身穿米白sE的工装连TK,手里捧着一束野花。 木宿头上也戴着花环,身上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和白K子,眼睛Sh漉漉的,腮边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霍挽将野花递给木宿,给他戴上一枚素圈银戒。 那是她带队搜寻物资时,从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里翻出来的。 木宿学着她的样子,把一枚草编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在队友们的见证下,在笼罩着Si亡Y影的末世里,一人一兔正式结为夫妻。 夜晚,霍挽跟老何聊了会儿天,转身回到自己的帐篷。 木宿正躺在既厚实又松软的床铺上,抱着肚子发呆。 他看见她进来,挣扎着坐起身。 “你好好躺着。”霍挽连忙按住他,就势坐在他身边。 她带着几分好奇,解开木宿的衣扣,轻轻触碰他的身T。 木宿克制着父亲的本能,顺从地摊开四肢,任由她抚m0。 白皙的俊脸上泛起红晕,好像在因身T的变化而羞愧。 他害怕失去曾经的x1引力,害怕遭到她的嫌恶。 木宿不知道,在霍挽的眼里,他的身T并不丑陋。 纤细的腰肢变得臃肿,肚皮明显隆起,皮肤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他的x脯也在膨胀,似乎在为哺r做准备,颜sE又粉又白,b以前更像N油冰淇淋。 一想到木宿即将冒着生命危险,生下自己的孩子,霍挽再怎么冷心冷X,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木宿,辛苦你了。”她贴着他躺下,右手轻柔地抚m0着隆起的腹部, 左手梳理着他的长发。 木宿躺在她身边,喃喃地唤道:“霍挽,霍挽……” 他除了“队长”和“霍挽”,再也没有掌握新的词汇。 但他往简简单单的音节中,注入了无b浓郁的感情,一个称呼便胜过千言万语。 霍挽有些发愁:“木宿,你会生一窝小兔子,还是一堆小娃娃?” 可别是兔头人身的小怪物。 这个问题,木宿也无法给出答案。 她们头挨着头,安安静静地躺了大半天。 霍挽把木宿和自己裹在同一条毯子里,打了个哈欠:“睡吧。” 她闭上眼睛,哼起一支悦耳动听的歌谣,整个人像是浸泡在温热的水流里,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木宿在她的歌声里入梦。 他梦到自己变成兔子,卧在霍挽怀中。 霍挽身上沾满鲜血,似乎刚杀完丧尸,心情不错。 她不停地抚m0着他的长耳朵,m0得他浑身都麻sUsU的,声音带笑:“好兔子,乖兔子,漂亮兔子……” 二十天后。 莉莉、阿娅、小燕和霍挽围坐在木宿身边,给他接生。 木宿的分娩还算顺利。 他疼了四个多小时,从隐秘的腔道里生出一对黑白相间的N牛兔。 两只小兔子都是母的,长着黑耳朵、黑鼻子、黑尾巴和黑sE的脚,其余的地方都是白sE,又胖又可Ai,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霍挽顾不上照顾小兔子,擦去木宿脸上的汗水,帮他更换g净的衣服。 木宿喝下半杯温水,吃了几口苜蓿草,便把nV儿们抱进怀里,笨拙地喂她们吃N。 霍挽怔怔地望着这一幕,只觉一GU柔情涌入x腔,Si去的心正在慢慢复活。 又过了二十天,小颖生下一个瘦小的nV婴。 新生命的诞生感染了每一个人。 nV人们争着当妈妈,这个给小兔子洗澡,那个给婴儿换尿布,营地里充斥着欢声笑语,再也没有之前Si气沉沉的样子。 就连不苟言笑的老何,也背着众人,偷偷撸了两把小兔子。 他还给小兔子做了两身新衣服,打算认她们当gnV儿。 霍挽带着队友们整理物资,准备等小颖坐完月子,前往下一个城市。 队伍越来越庞大,小燕等人还没有成长为可靠的战力,她们决定找个安全的地方定居,开垦田地,建立家园。 再度踏上征程的时候,霍挽驾着从傅斌那里抢来的军车,带领两辆军车、两辆越野和一辆中型货车,朝着太yAn升起的方向驶去。 木宿把睡熟的小兔子放进隐藏空间,坐在霍挽身边,摊开地图,研究路线。 他正在学着扮演合格的向导。 隐藏空间被霍挽占用了整整一半。 左边是枪械和物资,右边是种满蔬菜和鲜花的田地。 铁血和纯真同时存在于密闭的空间中,割裂又和谐。 霍挽从早上开到中午,在树荫下休息。 她握住木宿的左手,轻轻捏了两下,开始闭目养神。 霍挽受过严重的伤害。 她不相信男人,不相信Ai情。 她对木宿有yUwaNg,有怜惜,有欣赏。 感情说不上深,或许只b队友情多那么一点点。 但她正在试着信任她。 而木宿并不理解人类的情感。 他像雏鸟一样,本能地跟随着第一个捡到自己的人。 他跟她交-配,与她结婚,为她生育,理所当然地保持着动物的忠贞。 他不会过多地要求她,不会欺骗,不会背叛,不会带来任何麻烦。 他是个非常省心的伴侣。 一切都刚刚好。 ———————— 正文完。 后面还有几个番外。 和小玩具共感之后(1)(宿敌/共感/1V1) 01 高二三班的唐笙有两个秘密。 第一个秘密是,她暗恋自己的竞争对手——江楷。 第二个秘密是,她有X-瘾。 02 江楷是高二二班的尖子生,家境好,长得帅,X子冷。 刚升上高一的时候,很多nV生给他送情书,全被他扔进垃圾桶。 那些nV生在背地里吐槽,说他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大冰山,怎么捂都捂不热。 自尊心极强的唐笙立刻把写好的情书撕成碎片,烧成灰烬。 她决定反其道而行之,通过其它办法,x1引江楷的注意。 高二的第一次月考,蛰伏已久的唐笙取代江楷,坐上年级第一的宝座。 两个人的成绩只差零点五分。 表彰大会上,唐笙按捺着紧张的情绪,面无表情地越过江楷,站在绝对的C位,从年级主任手里接过奖状。 她看向镜头,拍下她和江楷的第一张合照。 她们的距离只有五厘米。 后来,唐笙偷偷把那张照片洗出来。 她挫败地发现,照片里的她b江楷还冷漠。 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两座大冰山。 03 接下来的几次考试中,唐笙和江楷你追我赶,轮流占据年级第一。 唐笙得意地想—— 她肯定给江楷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唐笙和江楷都是走读生。 放学后,她在学校门口徘徊,打算制造偶遇,和江楷正式认识一下。 然而,她无意间听到江楷和朋友的对话。 朋友:“江楷,隔壁班那个叫唐笙的nV生挺漂亮啊。” 江楷皱眉:“谁?” 朋友:“……就那个年级第一。” 江楷:“哦,我没注意。” 唐笙气得直咬牙。 她扭头就走,嘴里骂道:“没品的东西!臭垃圾!” 04 唐笙刚进入青春期,就意识到自己的yu-望b同龄人强烈。 她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坦然接受现实,背着爸妈买了一个入门级别的小玩具,探索自己的身T。 这段时间,她全身心扑在学习上,每天晚上都累得像条Si狗,顾不上取悦自己。 然而,江楷的态度激怒了她。 她需要停下来,好好发泄一下。 受到刺激的当晚,唐笙从网上挑了一个进阶款玩具,毫不犹豫地付款下单。 05 快递送到菜鸟驿站的时候,正好是周日。 唐笙戴着遮yAn帽,骑着自行车,出去取快递。 唐笙没想到,江楷就住在她们小区对面的高档公寓。 她看到那张冰山脸,吃了一惊,自行车左拐右拐,险而又险地从他身边擦过,“哐当”倒地。 装着小玩具的小盒子摔在江楷脚边。 唐笙先一步跳下自行车,没有受伤。 她冷着脸道歉:“同学,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她装作不认识江楷。 江楷从地上捡起小盒子。 他觉得指尖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刺了一下,忍不住皱起眉头。 唐笙以为江楷讨厌自己,立刻进入应激状态。 她抢过小盒子,冷冷淡淡地道:“哦,我想起你是谁了,年级第二嘛。” 江楷认真地打量着唐笙,目光在俏丽的五官上停留了几秒。 他纠正道:“我有时候考第二,有时候考第一。” 接着,他道:“你叫唐笙,对吧?” 唐笙以前有多喜欢江楷,现在就有多讨厌他。 她昂起下巴,狂妄地道:“以后你就只能考第二了。” 江楷被她挑起胜负yu,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不见得吧。” 唐笙被他帅得心口怦怦乱跳,却将下巴昂得更高:“咱们走着瞧。” 06 晚上,唐笙等到父母房间的灯光熄灭,迫不及待地拆开小玩具。 她买的是两用款,入T的部分和真实的男X器官很像,还附带了一个吮x1头,广告上说,可以让快乐加倍。 唐笙只用过吮x1类的玩具,不太敢将异物直接塞进身T。 她好奇地戳弄着玩具,指腹顺着软中带y的硅 胶划过去又划过来。 另一边,江楷正在洗澡,忽然像见了鬼似的往下看去。 他的yingsi部位正在被透明的东西触碰。 那种形状和触感……似乎是人类的手指。 和小玩具共感之后(2) 07 江楷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这个晚上的。 怪异的触感持续了很久。 那根手指一会儿m0他,一会儿戳他,一会儿用指甲抠刮。 在他疼得难以忍受的时候,温热的手心包了上来。 强烈的快感像cHa0水一样吞没了他。 他甚至能感知到人类的T温和大拇指内侧浅浅的疤痕。 江楷猜想,那只手的主人是个nV孩子。 她的皮肤又软又滑,跟自己存在不小的区别。 她的动作并不激烈,带着明显的青涩。 他被nV鬼缠上了吗? 他应该去寺庙求神驱邪,还是去医院看看脑子? 江楷最终什么都没做。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准时走进学校。 他还得跟那个叫唐笙的nV生抢年级第一,一节课都不能落下。 08 江楷有两个秘密。 第一个秘密是,他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 第二个秘密是,他是脸盲。 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不算很严重的问题。 他只要保持高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就能避免大部分麻烦。 可脸盲给他带来很多实实在在的困扰。 逢年过节拜访亲戚的时候,他认不出长辈们的脸,没有开口叫人,被长辈们指责“不懂礼数”; 老师建议他当班长的时候,他只能拒绝,毕竟他连同学们的长相都记不住,无法对上他们的名字; 他在学校只有一个叫曹平的朋友——因为曹平的嘴角有一颗大痦子,不容易认错…… 所以,他没办法跟曹平讨论隔壁班的nV生漂不漂亮。 他没办法回应nV同学的表白。 毕竟,在他的眼里,她们长得都一模一样。 09 上课的时候,那种古怪的触感并未出现。 江楷悄悄松了口气。 他想,或许只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引发的感官失调。 好好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可是,晚上刚到家,那种感觉又来了。 “nV鬼”的技巧突飞猛进,花样翻新,令他难以招架。 更可怕的是……新的部位加入进来。 而经验少得可怜的他,甚至无法分辨那是什么。 10 唐笙换上睡裙,扭亮台灯。 她一边写作业,一边探索新玩具。 妈妈给她送夜宵的时候,她手忙脚乱地把玩具塞进内K。 随着腰肢的扭动,光滑的硅胶在腿心蹭来蹭去,带来特别的抚慰。 她竭力保持镇定,神sE如常地跟妈妈撒娇,耳根却越来越热。 11 江楷觉得那里热热的,ShSh的。 像舌头又不是舌头。 他没坚持多久,就俯身趴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脑袋,喉咙里发出狼狈的喘息。 他快被“nV鬼”折磨疯了。 12 接下来的模拟考试,江楷发挥得很差,首次跌出年级前十。 唐笙还是年级第一。 班主任请江楷的父母到学校谈话。 江楷的父亲忙着在国外谈生意,没时间回来。 打扮JiNg致的母亲急匆匆赶到学校,声sE俱厉地训斥了他一顿。 她没有注意到儿子眼下的青黑和脸sE的苍白。 江楷想向母亲说明原因,尝试了好几次,都被她打断。 他闷闷不乐地立下军令状,把母亲送到楼下,和曹平一起前往器材室,帮T育老师拿排球。 江楷在C场碰到了唐笙。 很奇怪的,他竟然记住了唐笙的脸。 他竟然能从四五个nV生中,一眼认出哪个是她。 13 唐笙停下脚步,眼神戏谑,语气傲慢:“哟,这不是年级第二吗?” 紧接着,她掩住嘴唇,笑道:“不好意思啊,我记错了,你这次考的是年级第十二。” 江楷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过唐笙。 他紧皱眉头,在越来越冷的氛围中,反击道:“一次模拟而已,代表不了什么。你要是想b,我们期末考试见真章。” 唐笙接下战书:“b就b,再考一百次,你也赢不过我。” 或许是被江楷和唐笙之间的火药味吓住,曹平手里一松,十几个排球滚了一地。 江楷低头去捡最近的那个球,唐笙也下意识地弯腰伸手。 两个人的脑袋“咚”的一声撞到一起。 唐笙疼得直流泪,叫道:“你g什么?” 江楷顾不上捂头,眼睛直gg地盯着唐笙的手。 她左手的大拇指内侧,有一块花朵形状的疤痕。 那块疤痕的颜sEb肤sE略浅,微微凸起,透着说不出的熟悉。 江楷的耳膜嗡嗡乱响。 浑身上下的血Ye涌向同一个地方。 和小玩具共感之后(3) 14 整节T育课,江楷都在走神。 他希望疤痕的事只是巧合。 可他又想起身T第一次出现异常那天,自己和唐笙的偶遇。 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控制别人的符咒吗?邪门又厉害的法器吗? 唐笙就是通过这种不光彩的手段,影响别人的成绩,从而稳坐年级第一的吗? 除了他之外,还有别的受害者吗? 怎么才能阻止她? 15 江楷开始频繁地向曹平打听唐笙。 曹平认识的人多,消息很灵通。 他一五一十地把他知道的信息同步给江楷:“她爸妈都在工厂上班,家境一般,不过她是独生nV,好像很受宠。” “她在她们班的人缘还不错,挺好相处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针对你,为什么在你面前那么狂,那么拽。” “江楷,你是不是得罪过人家呀?” 江楷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他不会……不会扔过她的情书吧? 不,他不该这么自恋。 唐笙的眼里只有学习,根本不会被情情a1A1绊住。 江楷问:“你知道她的家庭住址吗?” 曹平道:“这我得再打听打听。” 江楷道:“我需要具T的门牌号。” 曹平一脸惊悚:“g什么?你要到她家门口堵她?不至于,不至于,下次考过她不就行了吗?咱可不兴霸凌那一套!” 江楷:“……” 他还真想闯到唐笙家里。 他想翻出那个古怪的小盒子,揭穿唐笙的Y谋,救自己于水火。 可他不能莽撞。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16 那只透明的、属于唐笙的手再度m0上来的时候,江楷的脸热得快要冒烟。 他跟她一点儿都不熟。 她这种做法,不管是出于什么动机,都太过分、太冒犯了。 江楷试图抓住唐笙的手,阻止她的恶劣行径。 可他只抓到一团空气。 江楷大声背诵英语单词,竭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机械而快速地抄写考试重点,写着写着,笔下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一个少nV的五官。 为了矫正脸盲,他学过几年人物素描。 他盯着笔下的面孔,盯着微微上挑的眉毛、明亮有神的杏眼、秀气的鼻尖和柔润的唇瓣,不由大惊失sE。 完了。 唐笙施展的邪-术越来越厉害。 她的脸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脑子里,想擦也擦不掉。 17 临近期末,又接了江楷所下的战书,唐笙不得不收心禁yu。 她最后放纵了一回,气喘吁吁地cH0U出消毒Sh巾,把小玩具清理g净,不再满足于这种隔靴搔痒的玩法。 唐笙暗暗想道—— 等她放了暑假,说不定可以趁着爸妈不在,玩几把大的。 至于现在嘛…… 还是先好好学习吧。 她可不想输给江楷。 18 无奈天不从人愿。 期末考试这天早上,唐笙患上重感冒,开始发高烧。 唐笙的父母并不在意nV儿的成绩。 他们只希望她健康快乐。 母亲阻止她带病上学,给班主任请过假之后,看着她喝完感冒冲剂,贴好退烧贴,这才忧心忡忡地出门上班。 唐笙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出了一身的汗,觉得JiNg神好了不少。 她从柜子里拿出小玩具,开始自娱自乐。 19 江楷正在专心地构思语文作文,身T忽然僵住。 他没想到唐笙的胆子这么大,居然在考试的时候对他下手。 江楷的脸sE越来越红,手心渗出密密的汗水,小腹一阵阵发紧。 被ShSh热热的东西包裹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一只手抓住桌沿,手背爆出青筋,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师……我想上厕所……” 江楷将校服外套系在腰间,遮住身T的异样。 他扶着走廊的栏杆,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走两步停一会儿,x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息。 江楷好 不容易挪到二三班外面,急忙透过窗户寻找唐笙的身影。 他意外地发现,唐笙不在教室。 她没参加考试。 20 唐笙仍有些虚弱,只玩了二十分钟,就昏昏沉沉地入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忽然被笃笃的敲门声吵醒。 唐笙以为妈妈不放心自己,赶回来做午饭,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一声。 她把枕边的小玩具藏进衣柜,扯了扯皱巴巴的睡裙,走过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人,居然是江楷。 和小玩具共感之后(4) 21 江楷瞪着脸颊红得不正常的唐笙,意识到她在发烧。 他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不知道怎么跟不熟悉的nV生打交道,只能保持着高冷的表情,像木头似的杵在那里。 中午的休息时间只有两个小时。 他从曹平手里拿到唐笙的详细地址,连午饭都没吃,一路跑过来,花了半个小时。 他不想耽误下午的考试。 也就是说,他要在一个小时之内,弄清唐笙施术的秘密,阻止她继续作恶。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22 唐笙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江楷。 他b自己高出一个头,天蓝sE的校服衬衫被汗水打Sh,纽扣松了两颗,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两段漂亮的锁骨支棱在空气中,看起来很好m0。 淡淡的汗味混合着洗衣Ye的香味,慢慢地飘了过来,像一团薄薄的雾气,将她笼罩在内。 唐笙X-瘾发作,T温直线上升。 她的身T里有一万只蚂蚁在爬,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23 唐笙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强撑着打破沉默。 她冷着脸问:“你来g嘛?” 她想—— 江楷是过来看笑话的吗? 生病是不可抗因素。 她准备了这么久,却因为身T原因错过考试,气得快要呕血,他还跑过来落井下石,也太不厚道了吧? 她怎么喜欢上这么个狗东西? 江楷同样冷着脸,借口就在嘴边:“探病。” 唐笙的眼睛微微睁大,一脸不信。 她歪了歪头,看着江楷空空如也的双手,眼神流露出讽刺的意味。 江楷也知道基本的人情世故。 他知道探病不该空手,至少得准备点儿鲜花水果。 他被唐笙看得下不来台,从口袋里m0出手机,对她道:“加个微信。” 唐笙没说话也没动,不解地望着他。 “……”江楷别扭地偏过脸,“给你发探病红包。” 为了进门,他忍。 破财消灾。 24 唐笙加上江楷的微信好友,收到六百块钱转账。 她觉得自己像在做梦,脑袋晕乎乎的,身T又热又痒。 江楷怎么知道她的家庭住址?他真是来探病的吗? 不可能啊。 唐笙捡起待客礼仪,给江楷找了双一次X拖鞋,请他进屋说话。 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指了指沙发:“坐。” 接着,她抓起猫猫头抱枕,坐在斜对面的椅子里,距离江楷足有两米远。 江楷控制不住地看向唐笙的手。 她无意识地揪扯着猫猫头的耳朵,让他想起自己被那只手玩弄的屈辱和快感。 白净的指尖戳向猫猫头的纽扣眼睛,抵着中间的小孔划圈,让他想起自己蜷缩在床上颤栗的丑态。 江楷想,他不能再等了。 他抬眼打量四周,锁定那扇装饰着花环和铃铛的房门,开口道:“我可以参观一下你的卧室吗?” 25 唐笙的手顿住。 她观察着江楷的表情,不明白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正常男生都不会在nV生的爸妈不在家的时候,贸然上门做客,还要求参观卧室吧? 难道说……江楷是个表里不一的大sE鬼? 他对自己有想法? 唐笙的脑袋变得更晕了。 她可不是什么自制力很强的人。 要是他在卧室对她动手动脚,她很可能控制不住本X,不计后果地反SaO扰回去,把他吃g抹净。 唐笙迟疑地道:“我的卧室很小,没什么好参观的。” 江楷坚持道:“我想看看你的学习资料。” 唐笙恍然大悟。 原来是过来取经的。 她为自己的好sE和多疑而尴尬。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带江楷走进狭小却温馨的房间。 26 唐笙的房间布局很满,左边是桌椅、书架,右边是单人床、衣柜。 墙上贴着学习计划表,桌上摊着做了一半的物理试卷,旁边的课本里夹着五颜六sE的小标签。 江楷拿起 一本《数学五星级题库》,认真地看了起来。 唐笙站在他身后,越看越心痒。 安静而私密的空间,本身就能引起许多旖旎的遐想。 江楷的后背也被汗水打Sh了一片,布料服帖地黏在身上,脊椎笔直,肩胛骨突出,像个从漫画里钻出来的美少年。 他的身材瘦而不柴,腰身细窄,双腿修长,符合唐笙对X-伴侣的所有幻想。 唐笙本能地夹了夹腿。 “江楷,你吃午饭了吗?”她在自己失控之前,及时打破暧昧的氛围。 “冰箱里有面包,我给你拿一个吧?” 江楷正愁找不到借口支开唐笙。 他转过身,礼貌而冷淡地道:“谢谢。” 唐笙刚出门,江楷就放下手里的书,轻手轻脚地展开搜索。 他把书桌的几个cH0U屉挨个搜检了一遍,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将目光转向衣柜。 江楷抓住冰凉的合金把手。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半掩的房门,轻轻拉开衣柜。 和小玩具共感之后(5) 27 衣柜里堆满衣物,看起来有些杂乱。 江楷拿起最上面的两件短袖,瞳孔猛然收缩。 一段被卫生纸包裹着的异物映入眼帘。 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他苦苦寻找的“法器”。 28 江楷把异物抓在手里,一层一层剥开卫生纸。 越往里剥,卫生纸越Sh,最后一层直接黏在上面。 江楷小心翼翼地撕掉Sh答答的纸巾,看清“法器”的本来面目,像是挨了一记重锤,暂时失去思考能力。 这东西呈现出暧昧的r0U粉sE,主T近似圆柱,一端带有套着软塞的附件,另一端形似蘑菇,b起邪门的法器,更像……更像…… 江楷不小心按下震动开关。 异物在他的手心“嗡嗡嗡”运转起来。 江楷眼前一黑。 他明白唐笙为什么总是用手指折磨他了。 他也明白…… 那个ShSh热热地包裹着他的东西是什么了。 原来—— 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他和她的小玩具共感了。 29 江楷像是捧了一个烫手山芋,左手倒右手,在半空中抛接了好几下,才手忙脚乱地关掉震动开关。 他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连忙把小玩具塞进衣柜,关上柜门。 “江楷,一个草莓味,一个蓝莓味,你吃哪个?”唐笙举起两个面包,开口问道。 她刚才用冷水洗了把脸,觉得清醒了不少。 她应该能撑到江楷出门。 接下来,就可以继续取悦自己了。 她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可以放慢步调,好好享受。 江楷心慌意乱地道:“草莓吧。” 他从唐笙手里接过冰面包,一边咀嚼,一边偷偷打量唐笙。 江楷说不清楚,到底哪一个发现对他的冲击更大。 唐笙经常用小玩具自渎。 不,不是“经常”。 进入紧张的复习期之前,几乎是天天。 唐笙的小玩具跟他共感。 她用手m0他,用……用隐秘的部位蹭他,几个小时前还变本加厉,包裹着他的前端,害得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在作文里写了些什么。 江楷觉得自己不g净了。 强烈的羞耻感和躁动的yu念交替地折磨着他,令他陷入空前的苦恼之中。 他想—— 唐笙知道这件事吗? 应该不知道吧。 不然的话,她不可能这么坦然。 所以,他对她有误解。 她并没有动用什么不光彩的手段。 她拿下年级第一,凭的是实打实的本事。 那么…… 他应该把真相告诉她吗? 30 江楷难以启齿。 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可他却b任何人都害怕真相暴露。 要是唐笙知道,她天天晚上m0的蹭的,是自己的yingsi器官,她会有什么反应? 挖一道地缝,钻到地底下? 不不,以唐笙的X格,她更有可能堵住他的嘴,将他毁尸灭迹。 可他怎么才能阻止唐笙? 他飞快地思索着,却没有一点儿头绪。 他将冰冰凉凉的草莓果酱含在嘴里,听见唐笙下达的逐客令。 她说:“参观完了吗?我再带你看看我家的yAn台吧?我妈养了很多盆多r0U,长得特别好。” 唐笙急着把江楷“请”出卧室。 她后悔自己没把小玩具收好,总担心他发现端倪。 虽然他应该不会随便翻看别人的衣柜。 江楷机械地答应着,右手无意识地伸进口袋。 他m0到口袋里r0u成团的卫生纸,大脑再次短路。 他还没把小玩具包起来。 那两件挡着小玩具的短袖,也没盖回去。 31 江楷知道,自己必须再次支开唐笙。 但唐笙一直挡在他和衣柜中间,语气越来越坚持:“我这里真没什么特别的学习资料,你看中哪本,直接拿走,过几天再还给我。” “你下午不是还有考试吗?看完多r0U就早点儿回学校吧。” 江楷被迫离开卧室,前往yAn 台。 yAn台也不大,收拾得却很g净。 花架上摆着二三十盆多r0U,个个生机B0B0。 江楷胡乱指了盆多r0U,问:“能送我一盆吗?” “可以。”唐笙爽快答应,转身回屋,“等着,我找个袋子。” 唐笙绕着茶几转了一圈,朝卧室走去。 她嘴里嘟嘟囔囔:“我记得我的cH0U屉里放了几个纸袋。” 唐笙并不是非要用cH0U屉里的袋子。 但她太不安了。 她急着把小玩具收到安全的地方,急得甚至等不到把江楷送出门。 唐笙反手关上房门,径直奔向衣柜。 和小玩具共感之后(6) 32 唐笙走向卧室的时候,江楷已经意识到不好。 他快步追过去,还没想好理由,便伸手推开房门。 唐笙握着亮银sE的合金把手,正准备打开衣柜。 “唐笙!”江楷失声叫道。 唐笙被他吓得一哆嗦。 她转过身,戒备地倚住柜门,皱眉道:“g什么?吓我一跳。” 江楷大步走近,两手撑在衣柜上,把唐笙圈进控制范围。 他弯下腰,紧张地盯着她,鼻尖渗出细密的汗水。 他不能让她打开柜门。 将衣柜恢复原状之前,他不能离开这里。 可他怎么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完成这么高难度的任务,同时又不引起她的怀疑? 江楷还没有想出完美的解决方案。 33 唐笙呆愣愣地看着江楷。 他即将发育成熟,有了几分成年男人的样子。 无论是俊俏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柔润的嘴唇,还是凸起的喉结、宽阔的肩膀、有力的双手,都散发着浓郁的荷尔蒙气息。 唐笙想—— 他真的是表里不一的sE鬼吗? 他终于要狼X大发了吗? 唐笙的心口狂跳起来。 她短暂地卸下无懈可击的伪装,收起浑身的尖刺,微微嘟起嘴唇。 34 说不清是谁先主动的。 颤抖的嘴唇与嘴唇贴在一起。 刚开始是啜x1。 他hAnzHU她的上唇,轻轻吮了一下,便受惊地松开。 她不甘示弱地hAnzHU他的下唇,像吃果冻似的用力,x1出“啧啧”的响声。 很快,舌头从口腔中伸出,沿着唇形记忆饱满的轮廓。 它们像交-配的蛞蝓似的,试探、摩擦、缠绕…… 残存在味蕾上的草莓果酱和蓝莓果酱碰撞,滋味酸酸甜甜。 唐笙踮起脚尖,紧紧搂住江楷,在他的校服衬衫上抓出一道道皱褶。 她亲到浑身滚烫,亲到肺部缺氧,胳膊一松,昏倒在他怀里。 江楷喘着粗气,把昏迷不醒的唐笙抱到床上。 他慌慌张张地拉开衣柜,把一切恢复原状。 江楷在极度的紧张和惊慌之中,竟然没有忘记打Sh卫生纸,黏在玩具上。 他还给唐笙换了一张退烧贴。 接着,他换上运动鞋,落荒而逃。 好消息是,唐笙没有发现异常。 坏消息是,他把初吻搭了进去。 35 唐笙睡到h昏才醒。 她仰面躺在床上,来回摩挲着嘴唇,表情一片空白。 她觉得自己做了个荒唐的春-梦。 梦里,江楷冷着脸上门探病。 他给她发红包,参观她的卧室,把她按在衣柜上强吻。 可江楷真的躺在微信通讯录里。 他吃了家里的面包,喝了茶几上的温水,还带走一盆多r0U。 唐笙既兴奋又困惑,在床上滚来滚去。 她一会儿害羞地偷笑,一会儿苦恼地皱眉。 她疑心江楷是在玩弄自己。 他见sE起意,像逗猫似的亲亲她,占占她的便宜,紧接着又不负责任地离开。 还有一种可能—— 江楷打算通过这种方式g扰她的心神,影响她的学习。 无论如何,她绝不会上当。 唐笙冷笑着,爬起来洗了个澡,取出小玩具。 她一边解决生理需求,一边完成剩下的物理试卷。 36 江楷把唐笙亲晕之后,在没有外界g扰的情况下,参加下午的考试。 他一边在草稿纸上整理解题思路,一边T1aN嘴唇。 他没想到nV孩子的嘴唇那么软、那么热、那么甜…… 江楷的笔下再次出现唐笙的五官。 他意识到自己的走神,连忙集中注意力,将公式工工整整地誊抄在试卷上。 天黑的时候,江楷回到家中。 熟悉的sU麻感再次席卷过来,但他已经没有那么惊恐了。 他放下书包,仰面躺在床上,闭上双眼,忍受唐笙的侵犯。 37 十几秒后,江楷睁开眼睛。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次的侵犯和以前不一样。 他和小玩具之间的感应变得微弱。 无论是快感还是痛感,都隔着一层,不再令他感到煎熬。 江楷腾地坐起身,大脑飞快思考。 他和小玩具发生共感→跟唐笙接吻,可以减弱这种感应→经常接吻的话,他的学习和生活说不定能够恢复正常。 一条逻辑链初具雏形。 江楷犹豫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向唐笙发送第一条消息。 “你退烧了吗?” 下身的sU麻感突然消失。 他知道,唐笙看到了这条消息。 唐笙回得b想象中慢,说话很简洁:“好多了。” 江楷道:“我明天中午还过去看你。” 唐笙没拒绝,也没同意,只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 可江楷知道,唐笙没睡觉。 sU麻感再度出现,动作幅度变大了很多,塞得也越来越深。 他重新躺倒,把枕头压在脸上,耳根迅速变红,红得快要滴血。 他开始好奇—— 唐笙做这种事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会想起他吗?会想起今天那个突然却深入的吻吗? 她是不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厌恶他? 反正……反正…… 解除误会之后,他没那么讨厌她了。 和小玩具共感之后(7) 38 第二天中午,江楷准时来到唐笙的家门口。 他这次准备了两盒果切、一小束N油向日葵,还把昨天的试卷打印出来,一并送给唐笙。 唐笙很喜欢江楷带来的试卷。 她把试卷收好,将向日葵cHa进花瓶,请他和自己一起品尝水果。 唐笙剥开一颗饱满的荔枝,将晶莹剔透的果r0U放进口中。 她偷瞄江楷,发现他正在偷看自己,连忙将视线移开,面无表情地问:“你今天过来有事吗?” 江楷跟着转移目光,盯着半开的向日葵。 他用小叉子叉起水蜜桃,回答道:“没事。” 他吃完香甜的桃r0U,又改口道:“有事。” 江楷站起身,走到唐笙面前。 他弯腰看着她,呼x1因紧张而加促,好看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 39 江楷想说—— 唐笙,我们交往吧? 他知道这个请求非常冒昧,非常失礼。 但他觉得,既然接过吻,既然以后还得经常接吻,不如尽快确定恋Ai关系。 再说,他被她m0过,在她腿心蹭过,就算并非自愿,也不能这么心安理得地占她便宜吧? 他应该对她负责。 然而,江楷还没来得及说出这句话,就被唐笙扯住领带。 她把他的脑袋拽得更低,主动衔住那两瓣g人的嘴唇。 40 江楷只愣了两秒,就扣住唐笙的肩膀,加深了这个吻。 接吻本来就在他的计划之中,他不可能拒绝。 两个人都b昨天熟练了很多。 唐笙学会在接吻的间隙换气,江楷学会收拢牙齿。 今天的亲吻,是荔枝味和水蜜桃味。 江楷一边无师自通地T1aN向唐笙的上颚,一边抬起眼皮,悄悄观察她的表情。 记住唐笙的长相之后,他觉得她越来越顺眼,甚至称得上漂亮。 说出来真令人难以置信,脸盲患者竟然对“漂亮”两个字有了概念。 江楷捕捉到唐笙脸上的沉迷,心下略定。 她那么聪明,应该知道他本来想说什么吧? 她做出如此积极的回应,应该代表她愿意跟自己交往吧? 那么,从今天开始,他和她就是男nV朋友的关系了。 江楷的心脏“噗通噗通”狂跳起来。 他发现,自己有点儿高兴。 然而,唐笙的所思所想,和江楷截然不同。 她觉得他跟自己一样有X-瘾,饥不择食。 要么就是他居心叵测,准备追上她再甩掉她,害她颜面扫地,失魂落魄,成绩一落千丈。 Si变态,臭垃圾,大渣男。 但是……管他呢,爽了再说。 只要她守住自己的心,只要她把两个人之间的亲热当成大人的游戏,把他当成Pa0-友,她就不会吃亏。 唐笙这样想着,伸出爪子,毫不客气地m0向江楷的x膛。 41 暑假很快到来。 为了摆脱共感的折磨,江楷不得不和唐笙保持密切的联络。 他必须频繁地跟唐笙亲热,和她腻在一起,才能拿回这具身T的自主权。 因此,每个工作日,江楷趁着唐笙爸妈不在家,雷打不动地送上门。 一对少男少nV热烈地拥抱、接吻、探索彼此的身T。 剩下的时间,他们并肩坐在书桌前,讨论作业,攻克难题,分享彼此的学习资料。 周末,江楷约唐笙到书店买书。 两个人抵着脑袋,b较着两本模拟试题的含金量。 唐笙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曹平的身影。 她吓得头皮发紧,连忙抢走江楷手里的模拟题,推了他一把,高声嚷道:“江楷,这本书是我先看中的,你凭什么跟我抢?你是不是故意跟我过不去?” 江楷满头雾水:“唐笙,你想要的话,我买给……” 唐笙拼命对江楷使眼sE。 江楷愣了愣,看见一个高壮的男生从唐笙身后走来,嘴角有颗大痦子,立刻反应过来。 他顺着她的意思道:“你说是你先看中的,有证据吗?” “哎哎哎,你俩怎么从学校吵到书店,放暑假都不消停啊?”曹平及时冲过 来拉架。 他小声劝说江楷:“江楷,别跟她一般见识,你少做一本题,照样考年级第一。” 上次的期末考试,由于唐笙缺考,江楷回到了年级第一的位置。 唐笙重重地哼了一声,拿着模拟题,到收银台结账。 江楷的心口好像压着一块巨石,难受得厉害。 他心不在焉地敷衍着曹平,和对方分别之后,径直往自己所住的公寓走去。 42 几分钟后,唐笙骑着自行车追上江楷。 “江楷,你生气啦?”她知道自己有点儿反应过度,但她不得不在曹平面前,跟江楷撇清关系。 “别生气嘛,我这不是害怕被学校的人知道,对你我影响不好吗?” 唐笙认为自己做得没错。 两个人毕竟是见不得光的关系,私底下再亲密,明面上也得避嫌。 江楷知道唐笙说得没错。 早恋确实不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他还是觉得委屈。 江楷的脸sE冷冷的:“我没生气,快下雨了,你先回家吧。” 唐笙歪着脑袋问:“不看电影了吗?” 她们本来说好了一起看电影。 在昏暗的电影院,她们可以牵手,可以接吻,她还可以把手伸进他的衬衣里,r0Un1E薄薄的x肌和腹肌。 江楷摇摇头:“不去了,我想回家休息。” 唐笙碰了一鼻子灰,也有点儿生气。 她扭动车把,掉了个方向,准备直接回家。 这时,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江楷没有回头,声音却提高不少,语气YIngbaNban的:“今天是我生日。” 唐笙右脚点地,刹住自行车。 她扭头看着江楷的背影,迟疑地道:“要不……我去你那儿?” 和小玩具共感之后(8) 43 唐笙说完这句话,就开始后悔。 她知道江楷的爸妈常年在外面忙生意,他一个人住在公寓。 孤男寡nV共处一室,容易出事。 虽然江楷经常到她家陪她,可这两件事的X质不一样。 她习惯占据主场,不想沦落到被动的位置。 她不排斥跟江楷更进一步。 但不是现在。 她还没成年。 可江楷没给她反悔的机会。 他赶在这场雨下大之前,拦了辆出租车,绅士地拉开后车门,对她道:“上车。” 44 唐笙把自行车停在路边,跟江楷挤进车后座。 她的头发被雨水打Sh,肩膀也Sh了一大片,胳膊上挂着亮晶晶的水珠。 两个人穿的都是短袖,lU0露的手臂和手臂紧挨在一起。 皮肤越贴越热,水珠迅速蒸发,她们的耳根不约而同地变红。 唐笙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扭头看向窗外,没话找话:“这场雨好大啊。” 江楷牵住她的手,修长的手指嵌入她的指缝。 他低垂着眼皮,用手心蹭着唐笙的手心,堵在x口的委屈逐渐消散,轻声问:“我有礼物吗?” 唐笙很想瞪他。 Pa0-友要什么礼物? 但她的情商没这么低。 她思索片刻,笑道:“有啊,待会儿给你。” 45 出租车开进高档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江楷牵着唐笙的手,走进电梯,前往十六楼。 公寓是一梯一户的布局,私密X很强。 刚出电梯,江楷就把唐笙压到墙上,迫不及待地亲吻她。 唐笙回应着江楷的吻,双手在他的x前和腰间乱m0。 她调动残余的理智,提醒道:“江楷,先进屋……进屋再……” 江楷输入指纹,推开房门。 他抱起唐笙,快走几步,将她放在沙发上,长臂一舒,脱掉半Sh的短袖,继续未竟的吻。 他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这么急切。 或许是被她的避嫌行为所刺激,急于确定二人的关系; 或许是生日赋予他放肆妄为的权利,怂恿他做点儿更过分的事; 又或许更糟糕——她的X-瘾会传染,自己b她病得更严重…… 总之,江楷一边x1ShUn唐笙的舌头,一边轻咬她的唇瓣。 他捉住她四处点火的手,颤抖着探向自己的下身。 多奇怪啊,她对他的yingsi器官那么熟悉,但她还没真正地m0过它。 江楷的心脏越跳越快,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停说服自己——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既然亲吻有助于摆脱窘境,那么,更亲密的接触,说不定更有用。 然而,唐笙用力挣脱了他的掌控。 46 江楷的身T僵y如石。 他伏在唐笙的颈窝里,不断调整呼x1,艰难地平息着T内的邪火。 “唐笙,”他难堪地道歉,“对不起。” 他想,他不该表现得这么急躁。 他是不是把她吓坏了? 唐笙仰躺在沙发上,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好险。 她差点儿就抵挡不住诱惑,跟他做下去了。 但她担心客厅有摄像头。 唐笙m0了m0江楷的短发,撑起上半身:“我身上好难受,能在你这里洗个澡吗?” 江楷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蔫头耷脑地找出自己的拖鞋,蹲下身给她换上。 接着,他帮她调好热水,拆开一条新浴巾,连着g净的睡衣一起塞到她怀里,道:“快去吧。” 二十分钟后,浴室的磨砂玻璃门推开一道缝隙。 唐笙的脑袋从门缝里冒出来,对江楷道:“江楷,我不小心把浴巾弄Sh了,能再给我拿一条吗?” 江楷连忙道:“好。” 他拿着自己的浴巾,走到门边,伸手递给唐笙。 唐笙没接浴巾,而是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拖了进去。 唐笙想—— 浴室肯定没有摄像头。 浴室是安全的。 47 江楷毫无防备地站在花洒底下 。 唐笙把江楷浇得像一只落汤J,将他压在冰冷的墙砖上。 她大胆地解开他的皮带,在他开始挣扎的时候,安抚地亲了亲柔软的嘴唇,声音带着笑意:“你不要你的生日礼物了吗?” 江楷半推半就地收下这份特别的礼物。 共感和亲身T验存在微妙的不同。 非要用言语形容的话,后者更真实,更xia0huN。 他和她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但区别并不大。 他对异X的身T有了具T而详尽的感知,在快感中沉沦,因幸福而迷醉。 他像是忽然开了窍,开始用全新的目光,看待这段遭遇。 命运通过如此特别的方式,将他和她拴在一起。 这不是捉弄,是恩赐。 48 开学之后,唐笙和江楷从高二升入高三。 学习氛围变得紧张,两个人的竞争更是进入白热化,你追我赶,难分高下。 她们在公开场合针锋相对,背地里却抓紧机会亲热,将拥抱、亲吻和Ai抚当成绝佳的解压方式。 江楷开始规划未来的事。 他想跟唐笙考进同一所大学,毕业,结婚,养两只三花猫。 唐笙很喜欢小动物,每个周末都要带着猫粮和猫条,到公园里投喂流浪猫。 他很喜欢跟她一起喂猫。 天气越来越冷,约会的地点从C场换到公寓附近的咖啡馆。 深夜,江楷把唐笙送到家门口,折回公寓,意外地看到自己的母亲靳茹。 49 江楷道:“妈,您怎么来了?” 他的眼底还残留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b以前生动了许多。 而这种变化,没有逃过靳茹的眼睛。 靳茹不动声sE地道:“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准备过来陪读。” 江楷早就习惯了父母的忽视。 他对情感的所有需求已经在唐笙那里得到了满足。 因此,听到这个消息,他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暗自庆幸——唐笙不常过来,应该没有留下什么贴身物品,不至于引起靳茹的怀疑。 江楷跟在靳茹身后走进公寓。 他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洗漱、整理家务,跟靳茹说了一声“晚安”,回卧室休息。 靳茹环顾四周,从客厅检查到浴室,又从浴室检查到yAn台。 她看到yAn台上摆着的多r0U,脸sE有些难看。 这么廉价的植物,不该出现在这个家里。 它配不上她的儿子。 和小玩具共感之后(9) 50 周五放学,江楷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谈话。 唐笙收到他发来的微信,准备独自回家。 唐笙刚出校门,还没走多远,就被一个打扮JiNg致的中年nV人叫住。 “你叫唐笙,对吧?”nV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姿态矜持而冷淡,“我是江楷的妈妈。” 唐笙皱了皱眉,礼貌地道:“阿姨好,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靳茹道:“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谈谈吧。” 51 靳茹带着唐笙来到公寓旁边的咖啡馆。 她挑的还是唐笙和江楷常坐的位置。 唐笙猜测,靳茹已经知道了自己和江楷的事。 她看到靳茹递过来的几张照片,打消推脱抵赖的念头。 照片里的少男少nV在咖啡馆亲昵地依偎在一起、在昏暗的街角拥吻、在电梯里说说笑笑…… 唐笙的脸颊一阵阵发烫,既觉羞耻,又觉恼怒。 yingsi遭到刺探,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她忍住强烈的不适,克制地道:“阿姨,我跟江楷的关系确实b较亲密。” “不过,我向您保证,我们都知道分寸,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影响自己的学习。” 靳茹的笑容里暗含嘲弄:“知道分寸?你知道什么分寸?” 她不等唐笙回答,便自顾自地往下说道:“我听说你的成绩不错,有时候b小楷还高个一两分。” “或许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你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自己和小楷非常相配。” “小姑娘,我得告诉你,成绩不能代表什么。” “我们这种家庭,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小楷从小到大接触的异X朋友,哪一个都b你家世好,b你有气质。他只是没有吃过路边摊,一时贪新鲜,时间久了,自然会腻。” 唐笙握紧手里的咖啡杯,低垂着眼皮,问道:“是江楷让您这么跟我说的吗?” 她控制不住地想—— 江楷是不是故意推他妈妈出来羞辱自己? 可是……没这个必要啊。 他想结束这段关系,直说就是了,她又不会Si缠烂打。 靳茹的表情有一点不自然。 唐笙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异样,腰杆挺得笔直:“阿姨,我这样的路边小吃,不值得您浪费时间。” “您回去管住您儿子,让他吃点儿好的。” “我现在就把他拉进黑名单,从明天开始,当做完全不认识他,这样您满意了吗?” 52 靳茹没想到唐笙看着文文静静,浑身全是尖刺。 她想发作,又强行忍住,平心静气地道:“唐笙,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希望你和小楷在高考之前,保持现在的关系——小楷很单纯,很重感情,你突然跟他分手,说不定会影响他的学习。” 唐笙不耐烦地道:“然后呢?暑假再提分手吗?” 她想—— 什么分手?最多只算结束Pa0-友关系。 江楷单纯?单纯的人会那么主动,那么热情,怎么喂都喂不饱吗? 靳茹沉默片刻,压低声音:“然后,你出国留学,再也不跟他见面。” “做为补偿,我可以赞助你留学期间的所有学费。” 唐笙愣了愣,冷笑道:“您怎么不把江楷送到国外呢?” 靳茹如实回答:“小楷以后需要接手家族企业,集团的主要业务都在国内,他不方便出国。” 唐笙把这理解为一场肮脏的交易。 她陪江楷玩半年过家家的游戏,确保这位太子爷在高考的时候稳定发挥。 接着,她拿到丰厚的JiNg神补偿,奔赴国外,以后说不定可以凭借自身的努力,实现阶级跨越。 从理X角度考虑,她不吃亏,甚至稳赚。 然而,从感情角度考虑,她觉得既悲哀又恶心。 唐笙喝了一口凉透的咖啡,抿着苦涩的滋味,问:“我要是不同意呢?” 靳茹道:“那我就只能把你父母约出来,跟他们好好商量商量,实在不行,再联系一下他们厂里的领导……” “够了。”唐笙被靳茹触及逆鳞,腾地站起身,“我答应您。” 她顿了顿,讥讽地道:“阿姨,原来在您的心里,江楷的幸福只值几十万块钱。” 53 唐笙把自己打算出国留学的事告知父母。 父母虽然诧异,却无条件支持她的决定,把多年积蓄拿出来,还考虑卖车卖房。 时间并不充裕。 唐笙一放寒假,就开始咨询留学机构、准备申请材料、筹备雅思考试…… 她忙得把江楷完全抛到脑后,连微信都不回,更别提见面。 而江楷被靳茹所报的金牌辅导班困住,彻底失去人身自由。 54 除夕之夜,唐笙难得放松下来。 她陪着爷爷NN、父母和一大群亲戚吃完年夜饭,带着堂弟堂妹,到空地上放烟花。 一大朵璀璨的烟花在空中炸开,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唐笙的嘴角残留着笑意,在鞭Pa0的爆炸声中,大声叫出对方的名字,“江楷?” 江楷站在老家的院子里,相隔千里,送上祝福:“唐笙,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唐笙一边回应他,一边维持弟弟妹妹们的秩序,“冬冬,把烟花bAng还给小鱼,别跟妹妹抢!妍妍,离远点儿,火星都崩到你身上了!” 江楷很羡慕唐笙。 从电话里能够听出,她那边有多热闹,家里的氛围有多好。 而他这边…… 父母还在外面应酬,亲戚们又在指责他不懂礼貌,不知道叫人,弟弟妹妹都忙着打游戏,没人跟他说话。 55 “唐笙……”江楷看了眼身后的灯光,捂着话筒小声道,“我很想你。” 唐笙再讨厌靳茹,再想冷着他,也被这四个字g得心口发软。 她冲年纪最大的堂弟挥挥手,示意他接过指挥大权,转身朝僻静的小路走去。 唐笙的语气变得轻浮,像游戏花丛的nGdaNG子:“想我什么?” 江楷被唐笙冷落多时,连小玩具都丧失x1引力,被她打入冷g0ng,心灵和身T同时失去慰藉,既空虚又不安。 因此,他追着唐笙放出的鱼饵,近乎急切地咬了上去,吐出平时绝对说不出口的话:“想抱你,想亲你,想跟你一起洗澡,还想跟你做……做那种事。” 唐笙明知故问:“哪种事?” “……”江楷的呼x1明显加重,因着怕她挂断电话,不得不说得更直白,更露骨,“想把我攒下来的东西,全都交给你。” 江楷说完这句话,俊脸烧得通红。 唐笙沉默了好几秒,语调有些古怪:“开学之后,我们找个时间,出去开房好吗?” 她的态度b江楷更坦荡:“我想把那天没做完的事做完,你敢不敢?” 和小玩具共感之后(10) 56 江楷没能扛住唐笙的蛊惑。 他T1aN了T1aN发g的嘴唇,声音又轻又快:“有什么不敢?” 江楷开始数着日子盼开学。 他偷偷做了很多准备,包括但不限于在手机上研究nVX的身T构造、观摩小电影、学习BiyUnTao的摘戴方法。 要不是父母看得紧,没有多少yingsi空间,他恨不得像唐笙一样,买个男用的小玩具,提前演练几回。 57 开学的日子终于到来。 江楷在开学典礼上,频频扭头搜寻唐笙的身影。 几分钟后,唐笙做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他的目光一直追逐着她,眼睛里跳动着炽热的火焰。 曹平把江楷眼里的q1NgyU之火当成怒火,小声安慰道:“不就是当个学生代表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咱还不稀罕上台呢!” “江楷,下次月考的时候,给她点儿颜sE瞧瞧!” 江楷等不到下次月考。 放学之后,他堵在唐笙回家的路上,把她拖进昏暗的小巷。 58 江楷把唐笙紧紧抱在怀里,一边热烈地亲吻她,一边拉着她的手,m0进自己的毛衣。 他知道唐笙喜欢m0腹肌。 为了令她更满意,自己趁着这个寒假,做了不少平板撑和俯卧撑,将肌r0U练得越来越紧实。 唐笙熟练地回吻江楷,右手在结实的腹肌上打圈,左手解开他的皮带,一路探向深处。 她的反应安抚了江楷焦灼不安的心。 她还喜欢他。 她没有变心。 所谓的冷落,只是他的错觉。 江楷在唐笙的手里扑腾、挣扎,输得一败涂地。 他抵着她的颈窝,急促地喘息着,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开房?” “过几天吧。”唐笙将wUhuI的黏Ye抹到江楷的校服K上,直到左手变得gg净净,才收回口袋,隐没在黑暗里的面孔冷冷的,“白sE情人节那天,怎么样?” 江楷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好。” 江楷不知道,那天是唐笙的十八岁生日。 而他是唐笙送给自己的成年礼物。 59 白sE情人节,是个天气晴好的周日。 江楷拿“去图书馆借书”当借口,背上书包,直奔酒店。 书包里装着巧克力、消毒Sh巾、润滑剂、BiyUnTao和一管消肿止痛的药膏。 房间登记在唐笙名下。 她不让江楷登记身份证。 江楷按照唐笙的叮嘱,戴上口罩,压低帽檐,像做贼似的混进电梯。 两个人提前说好,只在酒店停留一个下午。 到了六点,江楷去培训机构上课,唐笙直接回家休息。 江楷来到门外,敲了三下门。 这是他和唐笙约定的暗号。 他觉得两个人像在偷情,而这种紧绷的氛围无形中增加了约会的刺激X。 唐笙拉开一道门缝。 她伸手抓住江楷的手腕,把他拽进去。 60 唐笙化了淡妆,身上穿着一条白sE的蕾丝睡裙,纯真又X感。 江楷换好拖鞋,卸下书包,从包里m0出包装JiNg美的巧克力。 他剥开糖纸,喂到唐笙嘴里,俯身吻向她,一起品尝甜中带苦的滋味。 两个人倒在松软的大床上。 “我过来的时候刚洗过澡。”江楷直起身,脱掉薄毛衣,还没来得及解开衬衫纽扣,就被唐笙搂着脖子压下去。 她们手忙脚乱地扒掉彼此的衣服,呼x1一个b一个急促,身T一个b一个滚烫。 江楷很快意识到,无论做多少知识储备,在实战的时候,永远不够用。 他生涩而T贴地做着前戏,竭力减轻唐笙的不适。 可唐笙缺乏足够的耐心。 她莽撞地吞没他,那一瞬的痛苦令两个人同时叫出声。 61 唐笙开始掉眼泪。 她不能否认—— 约江楷出来开房,是她为自己寻找的一个发泄出口,也是她对靳茹的报复。 靳茹不是觉得她配不上她的宝贝儿子吗? 她偏要拿走江楷的第一次,让江楷在以 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对她念念不忘。 那些家世好、气质佳的大小姐,只能用她睡过的二手货。 但江楷的表情那么担心,动作那么温柔,又让她打从心底里难受。 她恨他的天真与无知。 她可怜他生在一个充满算计、毫无人情味的家庭里。 江楷不知道唐笙为什么哭。 他像小狗一样,用舌头T1aN掉她的眼泪,小心翼翼地问:“唐笙,是不是很疼?要不……要不我先出来吧?” 他听不到她的回答,犹豫片刻,红着脸道:“笙笙……” 唐笙偏过脸,嘴y道:“不疼。” 她艰难而执拗地适应着江楷的存在,和他一起探索全新的领域。 她们之间的距离,变成负十五厘米。 62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汗津津地依偎在一起休息。 唐笙没流血。 她想,或许是自己的身T已经完全成熟,又或许是频繁使用小玩具造成的。 她瞥了江楷一眼,道:“今天是我的第一次。” 要是他不信,她马上把他赶出去。 江楷点点头,亲亲唐笙的眉心:“也是我的第一次。” 唐笙撇撇嘴,多疑地想—— 江楷说不定根本不在意这种事。 毕竟,她们只是Pa0-友的关系。 那么,这真是他的第一次吗? 他准备得这么充分,该不会早就和别的nV生试过了吧? 她可不想用二手货。 唐笙没来由地烦躁起来。 她挣开江楷的怀抱,把他推到一边:“好热,别抱我。” 江楷把空调温度调低,跪在床上帮她擦汗,越来越明显的x肌和腹肌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无声地诱惑着她。 唐笙不争气地m0向江楷的腹肌。 江楷俯身凑在她耳边,小声央求:“笙笙,我们再做一次吧?” 唐笙傲娇地“哼”了一声。 江楷把这当成许可,张口hAnzHU她的耳垂。 和小玩具共感之后(11) 63 这天晚上,江楷上课的时候,一直控制不住上扬的唇角。 他想起唐笙垫付的房费,连忙打开手机,给她转了八百块钱。 可唐笙没收。 江楷问道:“怎么不收?” 唐笙:“不用,我请你。” 江楷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思索片刻,回道:“那下次我请你。” 64 江楷不知道,已经没有下次了。 跟唐笙发生实质关系之后,他和小玩具之间的共感被彻底切断。 他不清楚她什么时候发作X-瘾,什么时候使用小玩具。 见面也变得越来越难。 唐笙总是在忙,时不时请几天假。 他发十条消息,她也不见得回一条。 高考前夕,江楷再次堵住唐笙,问:“笙笙,你为什么总是不理我?” 唐笙敷衍道:“没有啊,我就是太忙了。” 江楷不想表现得过于黏人,影响唐笙的心情,因此直奔主题:“我们一起报考A大好不好?我想报计算机专业,你呢?” 唐笙点头道:“好呀,我报金融专业。” 江楷高兴起来:“那你好好备考,高考结束,我们再聊。” 唐笙叫住江楷:“江楷。” 她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她帮他理了理领带,环住窄瘦的腰身,安安静静地抱了好一会儿,低声道:“高考加油。” 江楷弯腰抱着她,像抱着自己最在意的珍宝,回应道:“笙笙,加油。” 唐笙松开江楷,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再见。” 她转过身,一直走到江楷看不见的地方,才慢慢蹲下去,r0u了r0u酸涩的眼角。 65 高考结束,江楷在课桌的cH0U屉里,发现一封信。 他以为这是某个nV生投递的情书,正准备扔进垃圾桶,看清上面的笔迹,立刻停下动作。 是唐笙的笔迹。 江楷拆开信封,发现白sE的信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江楷,我们结束吧。 他的脸sE变得惨白,疯了似的冲出教室。 他没找到唐笙。 66 六年后。 唐笙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 她扎着低马尾,穿一身职业套装,脚踩平底鞋,收拾得g练又利落。 “唐笙!唐笙!”曹平高举接机牌,热情地朝唐笙挥手。 “老同学,还记得我吗?我是曹平呀!” 唐笙和曹平握手,冷冷淡淡地道:“记得,好久不见。” 曹平接过行李箱,笑呵呵地道:“真没想到你会出国留学,更没想到你成了我们的甲方,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你可不能难为我们啊!” “我的车停在那边,咱们先去酒店,江总一开完会就过去,亲自给你接风洗尘!” 曹平见唐笙没什么表情,也不接他的话茬,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他跟着江楷考进同一所大学,又跟着他白手起家,创办了一家科技公司,在市场上杀出一条血路,前景一片大好。 半个月前,颇具实力的天使投资机构向他们抛出橄榄枝,公司上上下下的人全都欢欣鼓舞。 然而,资方派来考察的人,竟然是江楷的Si对头——唐笙。 这真是冤家路窄。 要命啊。 67 曹平毕恭毕敬地把唐笙安置在酒店,到地下停车场接江楷上来。 他看到江楷,叫道:“祖宗,这儿呢!” 自打曹平通过激光手术,去掉嘴角的大痦子,江楷就再也认不出他的脸。 曹平知道了江楷脸盲的毛病,每次见面,都得主动招呼他,还自发接过交际应酬的担子,帮他减少尴尬。 江楷走向曹平,冷着脸问:“接到她了吗?” “接到了。”曹平x1x1鼻子,奇怪地打量着江楷,“哎?你喷香水啦?” 江楷不止喷了香水,还往头发上抹了发胶,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戴着袖箍和袖扣,帅得天怒人怨。 江楷的脸sE变得更冷:“不是你让我重视这次会面的吗?” 曹平感动得差点掉眼泪:“对对对,就该这样,您要是多笑一笑就更好了。” 江楷道:“我笑不出来。” 他被唐笙骗身骗心,又被她当成垃圾,一脚踢开。 他恨不得剥她的皮,吃她的r0U,愿意跟她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已经是忍功了得。 曹平还让他笑?他怎么笑得出来? 68 江楷和曹平在走廊碰到唐笙。 曹平立刻抢上前,向江楷介绍:“江总,我说的没错吧?唐笙是不是变得更漂亮了?” 他冲江楷挤眉弄眼,示意江楷说几句恭维的话,跟唐笙缓和关系。 江楷冷冷地盯着唐笙。 曹平的介绍是多此一举。 眼前这个漂亮又冷漠的nV人,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出来。 唐笙也冷冷地盯着江楷。 她扯了扯唇角,g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江楷,好久不见。” 一顿饭吃得火药味四溅。 江楷语气傲慢,话里话外透出他的公司是个香饽饽,不缺投资方。 唐笙态度轻蔑,表示他们对市场的预期过于乐观,自己打算减少投资金额,甚至有可能改投他们的竞争对手。 曹平坐在两座冰山之间,听得心惊胆战,冻得直打喷嚏。 他屡次打断她们的谈话。 “吃菜,吃菜。” “喝酒,喝酒。” “咱们先不谈公事,聊聊私事吧。” “唐笙,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江楷悄悄竖起耳朵,听到唐笙的回答:“半个月。” 曹平和唐笙尬聊,问起她在国外留学的经历,渐渐说到江楷身上,开始卖惨:“江楷经营这个公司不容易,好几次差点儿破产。” 唐笙YyAn道:“破产了也没关系,正好回去继承家族企业。” 曹平呆了呆,奇怪唐笙怎么这么了解江楷的家庭背景。 他叹气道:“你不知道,江楷早就跟他爸妈决裂了,他大学四年都没回过家,起早贪黑地忙学习、Ga0事业,b高中的时候还拼命。” “他虽然是个富二代,这些年却没花过他家一分钱。” “我们俩最惨的时候,把所有的生活费都砸在软件开发上,饿得吃不上饭,在N茶店给人家捣柠檬,捣得手臂都粗了一圈……” 唐笙听得怔住,下意识瞥了江楷一眼。 江楷不自在地往曹平碗里倒了半盘油焖大虾,低声道:“快吃吧,哪来这么多废话?” 69 接风宴结束,曹平自觉地揽过外交职责,推江楷回去:“江楷,你自己找个代驾,我送唐笙回房。” 江楷微微点头,转身就走。 唐笙在房间门口和曹平客套了几句,说好明天到公司参观考察。 她刚卸掉妆容,还没来得及洗澡,就听到门铃声。 江楷去而复返,站在门外。 他高冷地昂着下巴,对唐笙道:“谈谈吗?” 唐笙不甘示弱地抬起头:“可以。”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五分钟。 谁都没有说话。 和小玩具共感之后(12)(完) 70 两个人的嘴巴闲着,眼睛却没闲。 唐笙借着酒意,放肆地打量江楷的身T。 成年男人的骨架和十七八岁的少年存在明显的区别。 他的肩膀更加宽阔,由三角肌、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组成的肌群将白衬衣完全撑起,又被皮质袖箍牢牢固定,深sE的马甲g勒出鼓胀的x肌和紧窄的腰身…… 唐笙想起曹平说的“捣柠檬”,视线黏在他的上臂,手心开始发痒。 与此同时,江楷也在观察唐笙。 她的五官脱去之前的稚nEnG,变得明YAn照人,风情万种。 米白sE的真丝衬衣闪着流水一样的光泽,x前用墨绿sE的丝巾打着一个简洁又优雅的麦穗结,下身搭配黑sE的西装长K,脚上的平底鞋擦得锃亮。 她b以前更加骄傲,更加迷人,如同脱胎换骨。 71 漫长的沉默之后,江楷率先开口:“当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我妈背着我跟你见面,威b利诱,强迫你出国。” “我替她向你道歉,对不起。” 唐笙已经从曹平透露的信息中,猜了个不离十。 说实话,她挺意外的。 她没想到江楷这么有骨气,放着好好的家族继承人不当,跟父母彻底决裂,还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出如此可观的成绩。 唐笙倚着门框,撑住发软的双腿,故作平静:“没关系,要不是阿姨b了我一把,我可能一辈子都是只井底之蛙,从这个角度看,我还要感谢她呢。” “对了,你妈妈资助的学费,我已经连本带利还给她了。” 所以,她不欠靳茹什么。 她和江楷见面,不算违约。 江楷问:“那我呢?” 他上前一步,带着把唐笙挤进门里的气势,b问道:“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唐笙当然知道,她欠江楷一句解释。 当年,她不辞而别,简单粗暴地结束那段关系,后来每次想起,心间都萦绕着淡淡的愧疚。 可自尊心不允许她低头认错。 唐笙装出一副豁达洒脱的模样,耸了耸肩膀:“江楷,那时候我们还太小,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yUwaNg。” “我处理问题的时候不够成熟,当然,你也没b我好多少……” 江楷在心中冷笑—— 她还是老样子,不肯吃一点儿亏。 他先说对不起,把台阶递到她脚边,低声下气到这个份上,都换不来一句道歉。 江楷无礼地打断唐笙:“现在呢?” 唐笙问:“什么?” 江楷道:“现在我长大了。” 唐笙还没把时差调过来,早在吃饭的时候就困得不行,又喝了几杯红酒,脑子有点儿迷糊。 因此,她盯着那截被袖箍捆着的上臂,接了句不合时宜的话:“有多大?” 72 在Si一样的寂静中,唐笙打了个激灵。 她在心里哀嚎——Si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红晕爬上她的脸颊、耳根和脖颈,迅速往衬衣底下蔓延。 江楷的脸也红了。 他不知所措地停顿了两秒,又黑又亮的眼睛锁住唐笙的身影,问:“试试吗?” 唐笙的脑子彻底罢工。 她踉踉跄跄地往后退。 江楷像敏捷的豹子一样扑过去,反手锁上房门。 73 江楷把唐笙抱进浴室,泄愤似的啃噬她的唇瓣,撕扯她的衣服。 唐笙揪住他的领带,把他扯得呼x1困难。 她顺从自己的心意,一只手抓向结实的上臂,另一只手解开马甲纽扣,飞快地往里m0。 她给自己的放纵找借口—— 都怪他穿得太SaO了。 她把持不住,也算情有可原。 更何况,她是个病人。 江楷打开花洒,在热水的冲淋下,探索熟悉又陌生的身T。 他屡次制止唐笙的动作,仗着T力优势,占据主动权。 唐笙被他b得发急,张嘴咬在ch11u0的肩膀上,咬出咸腥的铁锈气。 江楷不仅没有喊疼,还变得更兴奋了。 修长疏朗的手指熟稔地r0u弄着唐笙。 他太熟练了,熟练 得唐笙一边享受,一边吃醋—— 狗男人越长越帅,这六年不知道交过多少nV朋友。 管不住K裆的烂h瓜,她嫌脏啊啊啊啊啊啊…… 唐笙还是被烂h瓜给T0Ng了。 她毕竟是血r0U之躯,扛不住“久旱逢甘霖”的诱惑。 连着在浴室发泄了两回,她清醒了一点儿。 刚被江楷抱到床上,她就像老虎一样开始发威,挠得他背上全是血印子。 江楷T1aN着唐笙血迹斑斑的手,附在她耳边,低声问—— “现在知道有多大了吗?” 74 凌晨两点,江楷被唐笙赶出房间。 他忍着内心的怒气,一边系纽扣,一边隔着门板道:“唐笙,我们还没聊完。” 唐笙为自己的堕落而羞耻,恼怒地道:“没什么好聊的,你给我滚!” 江楷道:“你刚才明明不讨厌我。” “……这是约-Pa0,约-Pa0你懂不懂?”唐笙口不择言,“江总,如果你以为,你跟我有过一夜情,就能让我在考察的时候放水,那你可就想错了。” 江楷的脸sE骤然难看起来。 他问:“六年前……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六年前,那个白sE情人节的下午。 他和她向彼此交付的第一次,也是约-Pa0吗? 唐笙咬牙道:“是!” 门外的动静消失。 唐笙透过猫眼看到江楷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儿想哭。 “烂h瓜,臭垃圾……”她连声咒骂着,回到床上,拿枕头撒气,捶得光滑的枕套“哗哗”响,“我才不喜欢你,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你……” 75 无论夜里有多难熬,该上班还是得上班。 唐笙把自己收拾得TT面面,按时来到江楷的公司,在曹平的介绍下进行参观。 开会的时候,江楷眼里全是红血丝,投向唐笙的目光恶狠狠的,好像她是他的杀父仇人。 唐笙被他看得毛毛的,紧绷着面孔,抛出一个又一个尖锐的问题,像是故意跟他过不去。 两个人唇枪舌剑,硝烟弥漫。 曹平麻木地坐在旁边,一会儿给这个倒水,一会儿给那个递茶。 其他不知就里的合伙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唐笙说得口g舌燥,眼看到了中午,暂时停战。 她走到前台,客气地道:“你好,我来取我的外卖。” “您是唐小姐,对吧?”前台小姐抱歉地道,“外卖和快递都放在那边的货架上,我这会儿太忙了,腾不出手,麻烦您自己找一下。” 唐笙点点头:“好的,你忙。” 唐笙找到自己的外卖,伸手去拿的时候,不小心碰掉别人的快递。 那是一个包装JiNg美的小盒子。 唐笙捡起盒子,觉得指尖像被微弱的电流刺了一下。 她皱眉看向快递单,发现收件人是江楷,暗道晦气,连忙将盒子放回原位。 76 这天晚上,江楷把不小心寄到公司的快递带回家。 盒子里装着他新买的小玩具。 和唐笙的那段恋情,给他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他没办法记住第二个nV生的脸,没办法控制自己的yUwaNg。 他照着自己的记忆,定制了一个又一个小玩具,在无数个孤独痛苦的夜晚,靠着和她相似的“器官”入眠。 江楷用手指抚m0着玩具的轮廓,检测着硅胶的弹X和紧度。 他一想起唐笙白天那副可恶的样子,手下的力道就不受控制地变重。 另一边,唐笙正在洗澡,忽然像见了鬼似的往下看去。 ———————— 正文完。 其实还有很多要写的事,不过觉得正文停在这里刚刚好。 一些callback,一些因果循环,嘿嘿~ 我们在番外和彩蛋见吧~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写平行世界的番外如果唐笙没有出国,想看的在评论区敲个“平行”吧,人多的话就写。 和小玩具共感之后·平行世界番外(上) 01 高考结束,江楷收到唐笙的告别信,脸sE变得惨白。 他像疯了似的冲出教室。 江楷在机场截住唐笙。 “笙笙,我们谈谈。”他向唐笙的父母礼貌地鞠了一躬,焦急而不解地盯着她的眼睛。 “为什么突然选择出国?咱们不是说好了一起报考A大吗?” 唐笙没想到江楷的动作这么快。 她跟他走到僻静处,努力维持着若无其事的表情,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儿:“我想到国外见见世面,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但你可以提前跟我打声招呼,我们一起出国。”江楷失态地牵住她的手。 “笙笙,你说的‘结束’是什么意思?你打算跟我分手吗?” 唐笙错愕地道:“分……分手?” “对啊,我们不是男nV朋友的关系吗?”江楷的俊脸微微涨红,却鼓起勇气说出心中的真实想法,“笙笙,做为你的男朋友,我不应该拥有知情权吗?” 唐笙的脸也涨红了,眼泪不听使唤地滚落。 “别哭,你别哭。”江楷急得翻遍口袋,没有找到纸巾,只能用手指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笙笙,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瞒着我。” “还有,我不同意分手,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我想跟你结婚。” 唐笙没想到江楷对这段感情这么认真。 她的心湖翻起巨浪。 她咬了咬嘴唇,将真相和盘托出:“你妈妈私底下找过我。” “她说我跟你不合适,要求我在高考之前,继续跟你……跟你谈恋Ai,高考结束之后,立刻出国留学,再也不跟你见面。” “做为补偿,她负责我留学期间的所有学费。” “如果我不答应,她就找我爸妈谈话,甚至向他们厂里的领导施压,断掉我们家的经济来源。” 江楷为母亲的不择手段而羞愧。 他低垂着脑袋,连声道歉:“笙笙,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对不起……” 唐笙的父母隐约听到几句,对视一眼,走过来环住nV儿的肩膀,叹道:“傻孩子,你遇到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爸妈商量商量呢?” 江楷一想到自己给未来的岳父岳母留下这么糟糕的第一印象,就急得满头是汗,不停地向他们鞠躬:“叔叔阿姨,对不起……” 02 唐笙没能出国。 她在机场哭得太厉害,江楷的情绪也彻底失控,抓着她不肯撒手,哭得像个泪人。 父母看出她的真实想法,拍板取消出国的计划,把两个孩子带回家里。 当晚,靳茹找上门。 她语气尖锐地指责唐笙出尔反尔,心机深沉。 江楷挡在唐笙前面,和靳茹发生剧烈冲突。 唐笙的爸妈把nV儿保护得严严实实,不卑不亢地跟靳茹理论。 一个月后,尘埃落定。 唐笙和江楷的成绩名列前茅,报考了同一所大学。 唐笙的爸妈辞去工作,租了家临街的店面,准备开个小饭馆。 江楷y气地和父母断绝关系,带着行李住进店里,白天帮着装修,晚上在附近的N茶店打工。 唐笙最喜欢看江楷捣柠檬。 清瘦淡漠的少年站在巴掌大的空间里,挽起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臂。 修长漂亮的右手握紧不锈钢材质的捶打bAng,将新鲜的柠檬片压到雪克杯的底部,加入冰块,开始捶打。 伴随着“砰砰砰”的声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小臂间的薄肌绷紧,杯底开始出汁,清新的柠檬香气散发开来。 唐笙一边x1溜柠檬茶,一边放肆地欣赏自己的男朋友。 江楷在失而复得之后,总是觉得不安,因此感情b之前外放了许多,时不时扭头看她一眼。 他的眼睛带着小钩子,g得唐笙挪不动脚步。 03 暑假即将结束的时候,小饭馆正式开张。 唐笙的爸妈见江楷一直忙前忙后,对nV儿又言听计从,态度缓和了不少,主动提出帮他负担大一的学费和生活费。 江楷再三婉拒,被唐笙狠狠瞪了一眼,只能接受他们的好意。 他认认真真地写了一张欠条,约定一年之后连本带息一起还清。 开学在即,唐笙和江楷带着行李,坐 上火车。 第一次远离父母,前往陌生的城市,她既不舍又兴奋。 两个人买的是y卧,都是下铺,铺位挨在一起。 唐笙就着江楷的手吃泡面,吃几口看他一眼,眼睛闪闪发亮。 江楷被唐笙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撞了撞她的额头,问:“打什么坏主意呢?” “我哪有?”唐笙不服气地撞回去。 她伸手m0向他的小臂,发现那里的肌r0U明显了不少,难耐地T1aN了T1aN嘴唇。 夜深人静的时候,唐笙躺在卧铺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她m0出手机,给江楷发微信:“江楷,下车之后,我们找地方开房吧?” 江楷立刻回复:“好,这次我请。” 看得出来,他对唐笙负担房费的事情耿耿于怀。 唐笙觉得身T燥热起来。 第二天中午,一对小情侣刚下火车,顾不上到学校报到,就直奔酒店。 04 天气还很热,空调尚未全速运转,狭小的房间像个蒸笼。 江楷放下行李箱,把唐笙抱到半空中,热烈地亲吻她,生涩地取悦她。 两个人很快大汗淋漓。 江楷在意乱情迷的时候,不忘翻旧账,问道:“上次开房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把我当鸭子用吗?睡完就想跑吗?” “阿姨说那天是你的十八岁生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 唐笙被他顶得喘不过气,当然不敢说实话。 她带着哭腔嚷道:“没有,我没有!你要是当鸭子,肯定是会所的头牌,我哪睡得起?” 江楷从没听过这么怪异的恭维。 他愤愤地拧她的脸,拧完又心疼,一下一下T1aN她脸上的红印。 “笙笙,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想,以后必须对我、对这段感情认真负责。” 他停下动作,正sE道:“我是以结婚为目的跟你交往的,你也得拿出足够的诚意。” “知道了,知道了!”唐笙急得g住他的腰,把他往下压。 “江楷,你专心一点!你到底行不行呀?啊!” 唐笙为自己的口不择言,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燕离巢(1)(典妻/巧取豪夺) 刮过几阵暖风,凉州城花红柳绿,春意盎然。 燕娘坐在窗前,认真地绣着一幅百子图。 不多时,r母李氏掀帘子进来,手里捧着一只甜白瓷的盅儿,笑道:“姐儿,歇歇眼睛,吃口燕窝吧?” 燕娘搁下针线,接过小银匙,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盅底。 说的是燕窝,实则不过是一些碎末子,汤水稀稀拉拉,全靠冰糖提味。 李氏拿起绣了一半的百子图,抚m0着红YAnYAn的绸缎、金灿灿的丝线,连念阿弥陀佛。 她道:“姐儿的绣活做得越发好了,求子的心又诚,等您把这幅画绣好,挂在卧房里,必能一举得男。” 燕娘抿着甜丝丝的燕窝,只觉嘴里甜得有些发苦。 她轻声道:“男孩儿和nV孩儿都没什么要紧,我只想生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有个作伴的人。” 李氏看向左右,问道:“姐儿可知道,姑爷今日去了何处?” “我早上瞧见他拎着一个包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包袱里装的可是姐儿的书?” 燕娘的神sE有些不自然,想方设法地为邓君宜遮掩:“是我从娘家带来的闲书,他借给几个朋友看看,过两日就还回来。” 李氏不以为然地道:“是借书还是当书?” “姐儿,老奴倚老卖老,说句不当说的——” “成亲不到两年,您的衣裳首饰、邓家的房屋田地、祖上传下来的古董字画,被他卖的卖当的当,已经不剩什么了。” “家里如今连个丫头都雇不起,您这样的千金小姐,竟然沦落到在外头赁房,老奴看了实在心疼。” 燕娘被李氏说得如坐针毡。 她红着脸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他在外头交际应酬,为了不被别人看轻,样样都离不开银子……” “不过,嬷嬷不必过于担心,待他有了功名,家里的光景就好了。” “他跟我发过誓,最迟明年,肯定能考中秀才。” 燕娘心里何尝不知道,邓君宜花钱大手大脚,如此坐吃山空,不是长久之计? 可老话说——嫁J随J,嫁狗随狗。 她既嫁了过来,除了跟着相公一心一意地过日子,盼着他早日高中,还能怎么办? 再说…… 燕娘想到心酸的地方,垂泪道:“嬷嬷,我也不是什么千金小姐……” 她们许家虽说是书香门第,从祖父那代就没落了,如今只剩个空壳子。 她无父无母,也无叔伯兄弟撑腰,娘家只剩一个守寡的大伯母,便是想给邓君宜脸sE看,也没那个底气。 李氏见燕娘满面愁容,自悔失言,连忙道:“姐儿快别哭,是老奴多嘴。” “往好了想,姑爷是个知冷知热的人儿,对您百依百顺,又揣着满肚子的墨水儿,等他当了秀才,您再添个一儿半nV,日子一定越过越好。” 燕娘含泪而笑,露出几分羞涩之态:“他待我确实是极好的。” 她饱读诗书,最喜欢的就是邓君宜这种温柔斯文、谈吐优雅的男子。 二人自成亲以来,一直琴瑟和鸣,意趣相投,从来没有拌过一句嘴。 李氏将百子图放回原处,哄道:“这就是了,等姐儿的肚子有了好消息,老奴陪您到娘娘庙还愿,咱们顺带着替姑爷求一求功名。” 燕娘想起半个月之前,去娘娘庙求子的时候,她跪在蒲团上,仰视着慈眉善目的观音菩萨,望见祂眼中的慈和与悲悯。 那一刻,她心神激荡,不能自已,时至今日,仍然无法平静。 燕娘再度拿起针线,笑道:“借嬷嬷的吉言,我也盼着我能……” 她尚未说完,一伙凶神恶煞的强人忽然踹开大门,冲进屋中。 领头的那个黑衣男子满面狰狞,喝道:“给我搜!” 燕娘吓得花容失sE,看到邓君宜被他们五花大绑,捆成粽子,只觉晴天霹雳,脸sE变得雪白。 早上还风度翩翩的如意郎君掉了玉冠,破了衣裳,丢了靴子,鼻青脸肿,形容狼狈。 李氏抖着手将燕娘护在身后,叫道:“你们、你们是哪里来的强盗?光天化日之下,怎么敢私闯民宅,打家劫舍?” 黑衣男子拿出一张写满黑字、揿着红手印的纸,冷笑道:“姓邓的是不是你们家的爷们儿?他在我的赌坊里连赌了半个月,欠下两万两银子,欠债还钱,是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燕娘难以置信地接过那张借据,细细地看了一遍。 她转向邓君宜,问道:“相公,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你……你不是说,你筹措银子,是为了求访名师、和学富五车的才子们应酬吗?你从什么时候染上了赌瘾,为什么我竟一点儿都不知情?” 邓君宜跪在地上,满面羞惭,辩白道:“燕娘,你听我解释——” “我前两年只是小赌,当个解闷的消遣罢了,半个月之前,也不知怎么忽然转了运,连赢了好几百两银子。” “我高兴得不行,盘算着赢够三千两就收手,如此便可以把卖出去的祖宅买回来,把你的衣裳首饰、孤本字画从当铺里赎出来。” “可我没想到……没想到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输,一直输……” “我越输越不甘心,越输越不敢向你坦白……” 说话间,那些赌坊打手已经将屋里翻得一片狼藉。 箱笼翻倒,衣柜倾斜,半旧的衣裳、各sE的绢花散落一地,被他们踩得全是脚印。 青瓷笔洗和澄泥砚台跌得粉碎,漆黑的墨汁飞溅到墙面上,像一滴滴黑sE的眼泪。 燕娘六神无主,靠着李氏哭成了个泪人。 她X情温柔,以夫为天,从没想过会遇到这样的祸事,更没想过自己的枕边人如此愚蠢,如此荒唐。 一个打手托着几块碎银子,向黑衣男子禀报:“这小白脸一穷二白,家里没一样值钱物件,全是些破字纸儿!” 他说着,恨恨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邓君宜央道:“杜老板,我是读书人,读书人绝不赖账,求您宽限我几个月,等我考中秀才……” 被他称为“杜老板”的黑衣男子一咬牙,露出满脸横r0U,怒道:“且不说你有没有那个本事,秀才又如何?秀才能还得起两万两银子?靠什么还?卖PGU吗?” 嗤笑声此起彼伏。 邓君宜面上挂不住,颤声道:“士可杀,不可辱……” “去你NN的吧!”杜老板一脚踢中他的心窝,踢得他口吐鲜血,“来呀,打断他的腿!” 燕娘惊呼一声,扑过去抱住邓君宜,叫道:“杜老板饶命!杜老板,别伤我相公,有事好商量!” “好商量?怎么商量?”杜老板上下打量着燕娘,见她哭得脸上的脂粉全花了,却掩不住动人之sE,一头乌发像绸缎似的,身段也窈窕有致,眼神动了动。 他邪笑道:“要不……你替他还?” 燕离巢(2) 燕娘是经过人事的妇人,如何看不出杜老板眼里的y邪,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她抱着邓君宜,娇弱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邓君宜像抱救命稻草似的,SiSi地搂着她的腰,唇边的鲜血染脏了淡粉sE的春衫。 燕娘强掩惧怕,挺直腰背:“求杜老板宽限一两日,我这就回娘家筹措银子。” 李氏像护雏的母J一样,挡在她面前,帮腔道:“杜老板,我们家小姐可是好人家出身,祖上做过尚书的,必不会赖账。” 杜老板面露不屑,竟然对燕娘的境况了如指掌:“尚书?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还拿出来说嘴?” “你当我不知道吗?许家如今只剩一座旧宅子,连买米买r0U都得赊账,别说给你一两日,就是给你一个月,你也凑不出两万两银子。” “我看啊,邓家和许家上上下下,再也找不出b你更值钱的宝贝。” 闻言,众人哄笑出声。 几十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黏在燕娘身上,放肆地打量着她白生生的脸儿、鼓翘翘的r儿、细窄窄的腰儿、尖小小的脚儿。 燕娘臊得满面通红。 她从袖中m0出帕子,帮邓君宜擦拭嘴角的血渍,心里既恨又疼。 邓君宜靠在她怀里流泪,颤声道:“燕娘,救救我,别让他们打断我的腿……” “我向你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赌了……我在家里好好读书,天天守着你,哪里都不去……” 燕娘六神无主,一颗心在滚油之中熬煎。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邓君宜被这些强人打成残废,又不好央求孤苦伶仃的伯母变卖祖宅,做下愧对列祖列宗的事。 再说……许家的祖宅也卖不出两万两银子的高价。 杜老板绕过这对苦命鸳鸯,走到桌前,拿起针脚细密的百子图,将红绸放在鼻下,用力地嗅了嗅。 他皮笑r0U不笑地道:“白纸黑字,说好了今日连本带利一并还清,便是告到官府,我也不怕。” “姓邓的,我也不为难你,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 “要么打断你两条腿,把你送到南风馆卖PGU。” “要么把你娘子卖到花楼,她生得这么出挑,肯定b你抢手,说不定还能挣个花魁当当。” 邓君宜连连摇头,语气惊惶:“不,不!读书人怎么能做出这么有辱斯文的事?我哪个都不选!” 杜老板狞笑道:“不选也得选!” 他挥了挥手,那些膀大腰圆的打手们立刻分成两拨,将燕娘和邓君宜强行拉开。 燕娘只觉自己的身子被十几只粗糙的大手胡乱拉拽,x脯被他们狠狠r0u了几把,又羞又疼,忍不住大哭起来。 她连声哀叫:“相公,相公!” 邓君宜挨了两耳光,披头散发,脸颊肿胀,叫得b她还凄厉:“燕娘,燕娘!” 二人被打手们拖到院子里。 街坊邻居听到动静,纷纷赶来,虽然面露恻隐,却畏惧杜老板的y威,不敢cHa手。 李氏紧追着燕娘,拼命推搡那些手脚不g净的打手,叫道:“快放开我们家小姐!快住手!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两边正闹着,一辆鎏金嵌银的马车从门外缓缓驶过。 那辆马车由四匹高头大马牵引,前呼后拥,气派非凡。 车前挂了一只金铃,旁边悬着个小木牌,用金sE的墨汁写着一个“薛”字。 铃声叮叮当当,引起众人的注意。 坐在车里的贵人叫停马车,使下人过来传话。 那名下人头束银冠,身穿劲装,打扮得十分T面,年纪约m0三十多岁。 他向杜老板拱了拱手:“杜老板,我是薛府的权三,还记得吗?” 杜老板面sE一凛,收起骄横之气,连声道:“记得,记得!车里坐的可是薛大人?” 叫权三的下人倨傲地点了点头:“我家大人有话问你。” 杜老板命底下人停手,跟着权三一路小跑,赶到马车旁边,隔着车窗向贵人请安。 燕娘挣开打手们的钳制,扑过去和邓君宜抱在一起。 她像得了重病似的,浑身打着摆子,带着七八分畏惧,留神静听门边的谈话。 车里的贵人声sE清亮,颇具威仪:“区区一个赌坊老板,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nV,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杜老板一边用鲜红的 绸缎擦汗,一边点头哈腰:“薛大人误会了,误会了!这家的男人欠了我两万两银子,今天就是还款之日,他还不起银子,只能拿娘子抵债。” “小的不知道薛大人路过此地,一不留神惊了您的车驾,小的该Si,小的该Si!” 贵人低斥道:“虽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也不该做出b良为娼的事。”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杜老板的腰弯得更低了,“小的这就把院门关上,跟他们小两口好好商量!”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掀起窗上挂着的浅金sE帘子。 那只手的虎口和指腹带有厚茧,骨节粗大,肤sE微黑,内行人一看,就知道他是练家子。 男人露出半张俊朗坚毅的面孔,眼神亦正亦邪,凌厉非常,鼻梁高挺,薄唇微g。 风流和无情,似乎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这姓薛的大人单名一个振字,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 薛振皱着眉头,问杜老板:“你手里拿的什么?” 杜老板连忙用双手把红绸递上去,道:“是这家小娘子做的绣活,请大人过目。” 薛振展开轻软的绸缎,细细看了一回,眉眼微动:“好绣工,这几十个孩子绣得活泼可Ai,活灵活现,把我府里的绣娘全都b了下去。” 他将帘子挑得更高,越过大开的院门,朝燕娘身上看去。 只见娇滴滴的美人跪坐在地上,银簪歪斜,鬓发散乱,两只眼睛哭得跟桃儿似的,衬得尖尖翘翘的下巴越发秀气。 当真是花容月貌,我见犹怜。 薛振不动声sE地踩着家仆的后背下了马车,朝院中走去:“本官闲来无事,打算在你们之间做个调停,你们意下如何?” 杜老板毕恭毕敬地道:“小的当然愿意!大人处事向来公正,肯定不会让小的吃亏!” 他对邓君宜和燕娘道:“这是咱们凉州城的都司大人,还不快拜见大人?” 燕娘偷眼往上瞧,还没看清薛振的脸,先瞧见一身簇新的官服。 他的补子上绣着一只威风凛凛的猛虎,黑漆漆的眼珠直gg地盯着她,好不骇人。 是四品武官。 燕娘将脸儿垂得低低的,扯了扯邓君宜的衣袖,示意他跟自己一起磕头行礼。 她细声细气地道:“民妇拜见都司大人,求大人为我们做主。” 薛振掀起衣袍,坐在权三搬来的旧椅子上。 他抚m0着那幅尚未绣完的百子图,看向邓君宜,问了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你们成亲多久了?你娘子可曾生养?” 燕离巢(3) 邓君宜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和娘子成亲将近两年,尚未生养。” 薛振再度将目光停留在燕娘身上,问:“你们二人可有隐疾?” 邓君宜摇头道:“我们请郎中把过脉,并无隐疾。” 薛振从杜老板手中要过借据,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问:“你们手里有多少银子?” 燕娘对李氏轻声吩咐了两句,使她把仅剩的几本旧书、两幅字画和自己的首饰盒子抱出来,连头上的银簪和耳边的银丁香都卸了下来,一GU脑儿堆在薛振脚下。 她伏在那双底子雪白的皂靴前,粉脸因羞惭而涨红:“回大人的话,我们的家当都在这里了。” 权三捡起首饰盒子,粗略扫了两眼,又展开字画,边看边道:“大人,这些物件最多值二百两银子。” 燕娘小声争辩:“这两幅画出自前朝大家之手,少说也能卖一千两银子……” 权三在她面前露了怯,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不再言语。 薛振眸中泛起兴味,和和气气地问燕娘道:“你读过书?” 燕娘还未答话,杜老板便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小娘子是许家的千金小姐,祖上做过尚书。” “要不是她生得美貌,又识文断字,一个破了身子的妇人,如何卖得出两万两银子的高价?他们觉得冤枉,小的还觉得自己吃了大亏呢!” 薛振沉Y片刻,对邓君宜道:“我替你把这笔赌债还上,做为交换,你把你的娘子典当给我。” “咱们以三年为期,等她为我生下一儿半nV,我再完璧归赵,银子也不用你还,怎么样?” 邓君宜惊得脸sE煞白,道:“这、这怎么使得?” 燕娘的面皮涨得紫红,紧靠在邓君宜身上,玉手牵着他的衣袖,垂泪不语。 薛振微微皱了皱眉,道:“我并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只因家里那几房妾室的肚皮都不争气,被这幅百子图g起烦心事,又觉你们可怜,这才心血来cHa0。” “你们若是不同意,我也不好勉强。” 说完这话,薛振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权三把首饰和字画放在地上,摇头道:“那可是两万两雪花银,买一百个h花闺nV也尽够了。”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我们薛府钻,大人一个都瞧不上,如今愿意拉你们一把,你们还不识抬举。” 他盯着邓君宜,道:“你不肯让你娘子到薛府吃香喝辣,倒忍心把她送到见不得人的去处,任她被千人骑、万人跨吗?” 薛振走到马车旁边,斥道:“权三,哪来这么多话?强扭的瓜不甜,快走吧。” 权三连忙应声:“是,大人。” 邓君宜的脸sE变了好几变,忽然挣开燕娘的手,起身叫道:“大人且慢!” 他不敢看燕娘的眼睛,嗓音g涩:“大人说的话当真吗?三年之后,大人真能把燕娘还给我?” “相公!”燕娘难以置信地抓住他的衣袍下摆,“你疯了吗?” 邓君宜狠狠心,弯腰握住那只冰冷的玉手,低声道:“燕娘,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对不住你,但……但这是咱们唯一的活路。” 薛振偏过脸,对邓君宜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命权三留在这里和杜老板交涉,没有往燕娘身上多看一眼,抬脚登上马车,不紧不慢地走了。 权三使下人到薛府取了银票,当着燕娘的面,拟定典妻文书。 邓君宜抖着手在文书上签字画押,接过银票,还给杜老板,撕毁那张借据。 燕娘肝肠寸断,万念俱灰,靠在李氏怀里,哭得几乎脱力。 李氏也没了主意,连声咒骂邓君宜“黑心烂肺”,又哭自家小姐苦命。 权三似是担心燕娘私逃,带着七八个家丁守在院门口。 他命两个老成些的妇人服侍燕娘洗漱,催促道:“小娘子快些收拾收拾,换身衣裳,接您的轿子马上就到。” 这话的意思,竟是今日就要送燕娘到薛府过夜。 燕娘被那两个妇人搀到屋里,坐在铜镜前面。 她不停地哭泣,香粉刚擦到脸上,就被泪水冲走。 邓君宜羞惭不安地在燕娘身后兜圈子。 他被她哭得心酸,低声道:“燕娘,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 “你先到薛府住一段日子,等我考中秀才,凑够银子,一定早早地赎你回来。” “我看那薛大人极好说话,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应该不会为难我们。” 燕娘怨恨地道:“你好狠的心,亲手把自家娘子推到别人怀里,让我给不认识的男人生孩子……” “你、你别说了!”邓君宜听不得这种话,连忙阻止她,“我不把你典给薛大人,还能怎么办?难道真的去南风馆当小倌吗?还是、还是将你卖进花楼?我怎么舍得?” 燕娘闭上眼睛,默然不语。 邓君宜走到燕娘身后,像以前一样按住她的肩膀,和她耳鬓厮磨:“燕娘,你忍一忍,最好、最好别给他生孩子……安安心心地等我过去接你。” 燕娘故意刺他的心:“生不生孩子,是我说了算的吗?你收了他两万两银子,倘若他非要夜夜宿在我那里,我怎么拒绝?” 邓君宜红着眼睛道:“就算真的生了孩子,我也不嫌弃你。” 燕娘一直哭到h昏,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泪,才在两个妇人的摆弄下傅粉施朱,换上新衣。 权三送来的衣裳也是粉sE,做工却b她身上的衣裳强出不少。 燕娘坐进JiNg致舒适的软轿里,到底按捺不住内心的惶恐,掀起轿帏,颤声唤道:“相公!” 邓君宜不顾众人的阻拦,追过来握住她的手:“燕娘,我在这里。” “相公,你一定要早早地到薛府接我。”燕娘抓紧他的手,一双红肿的美目中写满恐惧,“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邓君宜哽咽道:“我答应你,我绝不负你……” 邓君宜跟着燕娘的轿子跑了二三里地,跑到上气不接下气,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的手。 李氏跟在轿子的另一边,由于年岁渐长,跟得也吃力,一时顾不上咒骂邓君宜。 不知道过了多久,轿子忽然停下。 权三客客气气地道:“小娘子,薛府到了。” 燕离巢(4) 燕娘再度掀起轿帏,往外看去。 天sE已然黑透,轿子停在薛府后门。 两只大红灯笼悬于头顶,发出灼目的光。 几个穿着黑衣的家丁“吱吱呀呀”推开门板,迎她们进去。 轿夫们将软轿抬进后宅,移交给几个年轻力壮的仆妇。 仆妇们抬着燕娘绕过假山,登桥越湖,穿花拂柳,不知道穿过多少月洞门,终于停在一个种满翠竹的小院里。 燕娘在路上仓促地朝四周看了几眼,只觉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这座宅子奢靡至极—— 路边的灯具竟是用汉白玉雕刻而成的,中间嵌着J卵大小的夜明珠。 长廊一侧的柱子上髹以金漆,另一侧的石墙上,随处可见宝石和珍珠攒成的美人图。 燕娘小时候也曾跟着祖父到簪缨门第做客,见过不少世面。 但没有哪一家像薛家这般堆金积玉,奢侈无度。 一来,他们都是读书人,推崇的是“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二来,将这么多金银珠宝、奇花异石毫无章法地堆在一起,未免……未免俗气了些,容易惹人笑话。 一个圆脸妇人掀起轿帘,客客气气地道:“恭请娘子下轿。” 燕娘走下轿子,紧紧地握住李氏的手,听见窃窃私语的声音。 十几个丫鬟或是躲在门边,或是藏在厢房两侧,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她,嘴里议论个不停。 她们的脸上并无恭敬之sE,写满了好奇和鄙夷,其中有一大部分,都是从别的院子里跑来看热闹的。 燕娘被众人看得脸热,低着头急匆匆地步入正房。 屋内布置得如新房一般。 墙上挂着水红sE的帐幔,桌上烧着柿红sE的龙凤花烛,摆满鱼翅燕窝、山珍海味,还有许多她叫不出名字的吃食。 或许是为了求子,东边设了整整六座佛龛,供着六位大小相近、材质不同的观音菩萨,青烟袅袅,檀香扑鼻。 除此之外,这里自然还有各sE的昂贵摆件,豪奢有余,雅致不足。 燕娘目之所及,全是各种各样的红sE,唯独没有正红。 她既非薛振的正妻,也不是他的妾室,主不主奴不奴,身份着实尴尬。 那个圆脸妇人道:“娘子,奴婢娘家姓林,您唤奴婢‘林嬷嬷’便是。” “大爷在前头和兄弟们吃酒,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您看您是先用饭,还是到里屋歇一歇?” 燕娘无JiNg打采地道:“我去床上歪一会儿。” 燕娘刚绕过屏风走进里屋,还没坐稳,是非就找上门。 薛振的三房妾室相携着过来看热闹。 她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恨不得将所有的珠宝首饰簪在发间、佩在身上,穿的衣裙也十分光鲜YAn丽,瞧着b燕娘还像新娘子。 年岁较长的nV子生着一张鹅蛋脸,热情地握住燕娘的手,道:“我姓吴,闺名芳兰,你叫我吴姐姐就是。” 她摩挲着燕娘的手背,连声赞叹:“哎呀,妹妹的皮子是怎么养的?如何生得这么nEnG,这么白?你今年多大岁数?闺名叫什么?” 燕娘微垂着脸儿,轻声答道:“我今年十八岁,姓许,闺名燕娘。” “那你是我们中最小的一个了,这声妹妹没叫错!”吴芳兰爽朗地向她介绍另外两名nV子,“这是你闵姐姐,闺名淑娴,这是去年才进门的岑姐姐,闺名柳儿。” 闵淑娴生着一双丹凤眼,美则美矣,面相有些刻薄。 岑柳儿长得最美,眉宇间却有几分风尘气,总是斜着眼睛看人。 三个nV子不停地夸赞着燕娘的美貌,时不时讥讽对方两句。 闵淑娴既恨吴芳兰圆滑,又恨薛振喜新厌旧,收了岑柳儿这个B1a0子还不够,又打起年轻妇人的主意。 岑柳儿素喜掐尖争宠,这半年在府里作威作福,说一不二。 她听说薛振花了整整两万两银子,买了个识文断字的美人,签的还是活当,气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要知道,薛振赎她的时候,才花了五千两! 闵淑娴和岑柳儿有来有回地连呛了好几个回合。 吴芳兰时而帮着这个,时而帮着那个,时而又将话题引到燕娘身上,哄着她说话。 燕娘神思不属,五内如焚,只是木呆呆地端坐在床上,b佛龛上的观音还像观音,庄重沉静,教 人不好造次。 三人觉得没趣,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带着丫鬟离去。 闵淑娴刚钻过帘子,就在窗前叫骂:“什么书香门第的大小姐?依我看,不过是个破落户。” 岑柳儿在烟花之地混了四五年,X情十分泼辣。 她只恨闵淑娴骂得不痛快,竖起柳眉,冷笑道:“出身高贵如何,识文断字又如何,装的一副贞洁烈nV样儿,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地趴在床上,给咱们爷当马骑?” 她又道:“我还不知道大爷是什么X子吗?兴头上来的时候,要星星不给月亮,过个一年半载,新鲜劲儿没了,就算是天仙下凡,也要被他一脚踢开!哼,咱们且走着瞧吧!” 吴芳兰只是讪讪地笑着,并没有阻止她们撒泼。 燕娘将这些讽刺之语听得真真儿的,不由得悲从中来,伏在床上大哭了一场。 李氏心疼得连连摩挲她的脊背,劝道:“姐儿,事已至此,您得想开些,别跟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狐狸JiNg一般见识。” 燕娘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哑声道:“嬷嬷,你替我向她们要一桶热水,再要一身g净衣裳,我哭得出了一身的汗,黏得难受。” 李氏忙不迭应下,m0m0她的脸儿:“姐儿,快别哭了,老奴去去就来。” 燕娘等李氏出去,立刻闩紧房门,从墙上扯了一条帐幔下来。 她站在凳子上,把帐幔扔过房梁,打了个Si结,将细白的颈项套在里面,喃喃道:“我也是好人家出身,怎么能让你们这么折辱?怎么能被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W了身子?” 坐在轿子里的时候,她一会儿觉得自己应该忍辱偷生,等待和邓君宜团聚的那一日,一会儿又觉得还不如趁着身子还清白的时候,一了百了。 被闵淑娴和岑柳儿嘲讽之后,她忽然清醒过来—— 这样的富贵乡,于她却如火海炼狱,她一刻都待不下去。 燕娘深x1一口气,用力踢倒凳子。 单薄娇弱的身子吊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在纸窗上映出一道纤细而决绝的影子。 燕离巢(5)(2900+) 燕娘于半生半Si之间,听见门边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有人扑上来抱住她的腿,拼命把她往上托。 那人大哭道:“姐儿,您怎么这么糊涂啊!您Si了,老奴还怎么活啊?” 另一人伸长手臂,以利器割断帐幔,将她稳稳地接在怀里。 燕娘的眼皮沉重至极,怎么都睁不开,意识也混混沌沌。 她只觉耳边闹哄哄的—— 李氏放声哀哭,边哭边嚷;林嬷嬷慌慌张张地使人请郎中,吩咐丫鬟们开窗换气;嘈杂的脚步声响个不住,中间夹杂着铜盆倾倒的声音…… 那个抱着她的人,把她平放在床上。 他解开她的衫子,宽大而火热的手掌隔着肚兜用力按压x口。 只按了几下,她便觉得一GU混合着酒香的气息涌入口鼻,慢慢回转过来。 燕娘睁开双目。 她躺在床上,身边坐着个身量高大的男人。 那人头戴金冠,穿一身玄sE常服,腰间束着金玉带,眼神锐利,面容坚毅,正是薛振。 李氏见燕娘睁眼,叫道:“醒了!醒了!” 林嬷嬷扶着李氏,对丫鬟们道:“快!快给娘子擦擦脸!切两片人参,让娘子含上!” 燕娘惊觉薛振的手掌还压在x前,立刻推开他,挣扎着坐起身。 她蜷缩到床角,胡乱拢上衣襟,拉过水红sE缎面的被子,挡住自己的x口。 薛振将那只m0过燕娘的手背到身后。 大拇指与食指轻轻地捻动着,像是在回味什么。 他一直用黑漆漆的眼睛盯着燕娘,眸中似有怒意,似有不解,又似乎还藏着别的情绪。 两个头脸齐整的大丫鬟递上布巾和参片。 薛振开口道:“你们先出去。” 他接过温热的布巾,托在掌中,又吩咐道:“门明天再修。” 燕娘这才从屏风的缝隙中窥见,结实的门板被薛振踹得四分五裂。 她从来没有跟武人打过交道,不知道薛振的力道如此强悍,心中又添几分恐惧。 因此,林嬷嬷和丫鬟们依言退下的时候,燕娘无助至极,对李氏叫道:“嬷嬷,你别走!” 李氏也放心不下燕娘,向薛振求情:“薛大人,我们家姐儿身子弱,胆子小,离不开老奴的侍奉,老奴……” “出去。”薛振淡淡地重复着,脸上露出不耐之sE。 燕娘眼睁睁地看着李氏离开视线,紧张地攥住锦被,水葱似的指甲因用力而隐隐发白。 直到这时,她才看清薛振的模样—— 薛振最多也就b她大个四五岁,却带着通身的气势。 他的眉毛微微拧起,眼睛又黑又亮,像是能看到人的心里,鼻梁高挺,鼻尖下g,形似鹰喙,薄唇紧紧抿着,令人心生畏惧。 更可怕的是,他太高大了,肩膀宽阔,x膛健硕,手掌足有她的两倍大,似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撕成两半。 燕娘胡思乱想着,在薛振托着布巾给她擦脸的时候,慌慌张张地往后躲。 她忘了她就在角落,脑袋“砰”的一声撞ShAnG架,震得水红sE的流苏簌簌作响。 “躲什么?”薛振伸出另一只手,垫在燕娘脑后,形成一个似环抱似禁锢的姿势,仔仔细细地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他问:“你叫燕娘,对吗?” 燕娘轻轻点了点头。 薛振从不曾像这样伺候过nV人。 他把握不好力道,在剥壳J蛋一般的玉脸上擦出道道红印。 燕娘的脸上红一道白一道,杏眼红肿,唇瓣惨白,既可怜又诱人。 薛振将布巾丢进盆里,用帕子托着参片,喂到燕娘嘴边。 他看着燕娘噙住参片,喉结滚动了两下,问道:“你不愿给我生孩子?” 燕娘的脸皮臊得通红,再度点头。 薛振叹了口气:“我听权三说,你相公收了银票,签了文书,以为你没有什么意见,这才把你接进府里。” “我的本意是拉你们一把,顺带着各取所需,没想到你气X这么大,一声不吭地把自己吊在房梁上,这又是何苦呢?” 他顿了顿,又道:“接你入府,虽然不是明媒正娶,也算一件喜事。” “如今喜事险些变成丧事,救人险些变成害人,若是传出去,别人还当我是霸占民妇的恶人,当我们薛府是吃人不吐 骨头的魔窟呢。” 燕娘被薛振说得惭愧起来。 她将参片压在舌下,轻声道:“薛大人,您对我们有再造之恩,是我不识好歹,恩将仇报,是我对不住您。” 薛振摆了摆手:“罢了,我白天便说过,强扭的瓜不甜,你闹成这样,我也觉得没意思。” 他立起身,道:“我这就让权三准备车马,送你回去。” 燕娘的心犹如被一只大手攥住,紧张得透不过气。 她当然想回家和邓君宜团聚,但她没有那么天真。 她回去之后,典妻之事自然作罢,可薛振给出去的那两万两银票,该怎么偿还? 总不能仗着他心善,就厚着脸皮装傻赖账吧? 薛振走向外间,似乎打算叫权三进来。 燕娘直起身,叫道:“大人,我……我不回去!” 薛振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她的脸,迟疑地道:“那你还寻Si吗?” 燕娘摇了摇头:“不了。” 她上吊的时候,凭的是一时意气。 第一次没Si成,那GU堵在x腔里的气就慢慢地泄了。 她想,她恐怕没有勇气再Si第二次了。 薛振面sE稍缓,主动退让了一步:“我知道你是读书人家的姑娘,一时过不去这个坎,我不b你。” “左右还有三年,咱们先慢慢相处着,等你想通了再圆房,如何?” 燕娘再也想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拖得一时算一时。 她点头道:“多谢大人T谅。” 薛振要了一桶热水,使丫鬟们服侍燕娘沐浴。 燕娘洗过身子,换上雪白的里衣,忐忑不安地把衣带系得紧紧的,坐在床上发呆。 薛振借着燕娘用过的洗澡水,潦草地洗了洗。 他坐在外间的矮榻上,隔着屏风道:“你自睡你的,我今晚歇在这里。” 燕娘更觉不安,起身道:“这怎么使得?” 薛振望着屏风上映出的倩影,眸sE变得幽深。 他仰面躺在榻上,两条长腿搭在脚边的春凳上,道:“快睡吧,我这人没别的好处,只有一样——嘴里说出去的话,绝不食言。” “在你点头同意之前,我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 燕娘揪扯着手里的帕子,道:“我信得过大人,只是……矮榻不b床铺松软,我担心大人睡得不舒服。” 薛振直言道:“燕娘,我这是为了你好。” “今天是你进府的第一晚,多少人的眼睛盯着这里,若是我宿在别处,那些下人不知道要传出什么难听话。” 燕娘听得明白,薛振这是在为她撑腰。 她既感念他的尊重与T贴,又忧虑自己无法报答这份恩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熬到天sE发白,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燕娘睁开双眼,看到薛振正在丫鬟的服侍下洗漱,连忙披上衫子,起身穿鞋。 薛振指着两个模样俏丽、穿着相似的丫鬟,对燕娘道:“她叫彩珠,她叫香云,都是伺候过我的一等丫鬟,如今先拨给你用。” 彩珠和香云向燕娘见礼。 林嬷嬷早就备好赏钱,替燕娘打赏了二人。 香云捧着官服,对薛振道:“奴婢伺候大爷更衣。” 薛振看向燕娘:“燕娘,你来。” 燕娘知道,薛振这也是给她撑腰的意思。 她不能拒绝,也不该拒绝。 她咬了咬朱唇,拿起衣袍,服侍薛振穿上,又展开腰带,从他的身后绕过去,低头扣好。 她的动作温柔小心,姿态娴静雅丽,一头缎子似的青丝还没来得及梳理,瀑布似的披在肩上。 薛振规规矩矩地张着双臂,没有碰触燕娘,眼睛却直gg地盯着她白玉般的耳垂。 他道:“我今日有公事,就不和你一起用饭了。” “你缺什么,只管找林嬷嬷要,倘若受了委屈,也告诉林嬷嬷。” 燕娘觉得薛振似乎话里有话,当着下人的面,也不好多问。 她柔顺地答应下来:“是,大人。” “还叫我大人?”她的头顶传来轻笑,“你可以像她们一样叫我‘大爷’,也可以直接叫我‘白羽’。” 燕娘不自在地偏过脸,小声道:“是,大爷。” 薛振前脚刚走,后脚,林嬷嬷就小心翼翼地把燕娘扶到餐桌前。 她双手捧起一盏温热的燕窝,送到燕娘手里,态度b昨夜殷勤了许多:“娘子好福气,大爷听说昨晚三个姨娘来过,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当即罚了吴姨娘两个月的月例,使闵姨娘和岑姨娘跪在咱们院门口,打了自己二十个嘴巴。” “依奴婢看,这几个月,她们都没脸出现在娘子面前,给娘子添堵了。” 燕娘手持JiNg致的玉匙,搅动着浓稠的燕窝,拉出细长剔透的银丝。 她只觉心中纷乱不堪,像一团乱麻似的搅合在一起,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燕离巢(6) 在下人眼中—— 燕娘刚进府,三位姨娘就挨了责罚,足见薛振对新人的宠Ai。 薛府的天,怕是要变了。 然而,在燕娘看来,薛振连服侍多年的枕边人都下得去手,未免有薄情寡恩、心狠手辣的嫌疑,越发的让她害怕。 他今日高看她一眼,对她知冷知热,T贴入微,他日有了新欢,跪在院门口打嘴巴的人,说不定就是她自己。 燕娘暗暗感伤了一回。 她用过早饭,从妆奁里挑出三样拿得出手的首饰,使林嬷嬷送到各位姨娘那里,聊表歉意。 妆奁里堆满金簪玉钗、奇珍异宝,她却懒得往头上cHa戴,只拣了一支样式古朴的玉簪,挽了个简简单单的妇人发髻。 闵淑娴和岑柳儿都没有回礼。 吴芳兰却像没事人似的,亲自上门道谢。 吴芳兰拉着燕娘的手,假装没有看见燕娘颈间的勒痕。 她笑YY地道:“昨儿个是我照顾不周,让妹妹受了委屈,大爷已经责罚过我了,妹妹可不能生我的气。” 燕娘摇头道:“没有的事,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姐姐。” 吴芳兰抚m0着燕娘乌黑的鬓发,啧啧称奇:“古人曾说‘腹有诗书气自华’,我见了妹妹,才知道这句话所言不虚——” “妹妹也没怎么打扮,就这么清清爽爽地站着,便把我们b成了庸脂俗粉,难怪大爷喜欢你!” 燕娘招架不住她的热情,连忙道:“姐姐明YAn动人,何必妄自菲薄?” 吴芳兰夸了燕娘好半日,趁着左右无人,压低嗓音:“大爷昨夜折腾得厉害吗?妹妹身子娇弱,还受得住吗?” 燕娘心里明白——她这是在打听,自己和薛振有没有圆房。 若是自己实话实说,难免惹人猜疑,也拂了薛振的一番好意。 燕娘红着脸,含含糊糊地道:“还好。” 吴芳兰的笑脸变得有些僵y。 她转移话题,道:“妹妹这个院子看着幽静,却b我们那几个院子的位置都好。” 燕娘好奇道:“这是怎么说?” 吴芳兰道:“这里离外院最近,出了门往南边走个几十步,过了垂花门,就是大爷的书房。” “离老夫人的院子也近,老夫人住在东边,绕过一座戏台就能看见。” 她闲聊似的道:“对了,妹妹得空不妨找老夫人请个安,老夫人见了你,一定喜欢。” 燕娘听吴芳兰东拉西扯,知道了不少薛府的事。 薛振的父亲早逝,寡母和两个老姨娘住在一个院子里。 他有一个庶妹,两个庶弟。 庶妹已经出嫁,弟弟们一武一文,二弟在军营里历练,三弟住在前院,平日里帮着起草文书,处理公务,兄弟之间感情不错。 薛振没有正妻。 吴芳兰是商户之nV,约略认得几个字,暂时帮着管家。 闵淑娴是上峰送的小星,岑柳儿是从青楼买回来的名妓,两个人的肚子里都没什么墨水。 吴芳兰和燕娘一起用过午饭,方才带着丫鬟告辞。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抱着通T雪白的猫儿,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低声问丫鬟:“你打听的消息可靠吗?大爷真没给许燕娘灌避子汤?” 薛振没有子嗣,不是他生不出来,而是他觉得这几个小妾不够资格。 因此,薛振在吴芳兰这里歇一回,吴芳兰就得喝一碗苦到钻心的避子汤,这么多年,从无例外。 据她所知,闵淑娴和岑柳儿也没少喝。 丫鬟战战兢兢地答道:“真的没有。奴婢一大早就跑到厨房盯着,那几个婆子又是熬燕窝,又是做点心,没人动药锅。” 吴芳兰暗咬银牙,冷笑道:“咱们这位大爷……该不会动了凡心吧?” “堂堂四品官,公然抢占别人的娘子,也不怕被人弹劾?” 丫鬟出主意道:“要不……奴婢想法子在许娘子的饭菜里做点儿手脚?” “不必。”吴芳兰摇摇头,“让她生。” “等她生下孩子,肚皮松了,模样丑了,大爷的新鲜劲儿也过了。” “到时候,她尽可以回她自己家,孩子却不能没娘。” 丫鬟听明白吴芳兰的意思,赞道:“还是姨娘高明!姨娘笼络了许娘子,等她离府的时候,就可以把她的孩子养在身边,当成自己的骨r0 U。” “若是那孩子将来有出息,保管姨娘和如今的老夫人一样风光!” 提到老夫人,吴芳兰重新露出笑意。 老夫人最厌恶她们这些姨娘,无意间撞见都要训斥一通,更何况一个买来的妇人呢? 她撺掇着燕娘向老夫人请安,想来过不了两日,燕娘就要被老夫人厌弃,连带着薛振也要挨骂,如此也能一解她心头恶气。 这才叫借刀杀人,兵不血刃呢。 然而,吴芳兰的策略并未奏效。 燕娘紧闭院门,没有跟人交际来往的打算。 她每天不是做绣活,就是看书,偶尔站在廊下,看着丫鬟婆子们侍弄花草,十分耐得住寂寞。 燕娘越淡然,薛振越殷勤。 他白日里在外头练兵,散值之后和同僚们吃酒应酬,无论忙到多晚,都要到燕娘的屋子里坐一坐,跟她说几句话。 夜里,他要么睡在外间的矮榻上,要么到书房对付对付,既不睡姨娘,也不和丫鬟们调笑,一副清心寡yu的模样。 过不几日,消息传到了老夫人何氏的耳朵里。 老夫人使丫鬟叫燕娘过去说话。 燕娘心中无yu无求,面上自然不见惊慌。 她在丫鬟的指引下,来到老夫人的院子,走进烟雾缭绕的佛堂。 佛堂里空无一人。 一尊两人多高的白玉观音端坐在莲花座上,悲悯地俯视着燕娘。 燕娘提起裙子,跪在蒲团上,朝着观音菩萨拜了三拜。 旁边的矮桌上摆着一卷佛经、一幅空白的长卷。 除此之外,还有金墨和上好的湖笔。 燕娘等了半日,不见老夫人的踪影,便跪坐在桌前,提笔蘸墨,认认真真地抄起佛经。 燕娘从午后一直抄到h昏时分。 她活动着酸麻的手腕,正准备点灯,转头看见一个微皱着眉头、衣着华贵的老妇人。 燕娘连忙起身行礼:“燕娘见过老夫人。” “不用拘礼。”何氏拿起长卷,见燕娘抄得又快又好,纸上竟无一个错字,暗暗纳罕,“你这么年轻,在佛堂一坐就是半日,不觉得枯燥吗?” 燕娘摇摇头,腼腆地笑了笑:“我喜欢抄经,抄写佛语的时候,总觉得内心格外平静。” 她这话发自肺腑。 只有在抄经的时候,她才能忘记温柔却懦弱的邓君宜,忘记位高权重的薛振,忘记尴尬窘迫的处境。 何氏微微点头,从腕间取下一串佛珠,套在燕娘手上。 “我看你倒是个好的,b那几只狐狸JiNg老实得多。”她握住燕娘的手,吩咐身边的嬷嬷传饭,“晚饭就在我这儿吃吧。对了,你会打叶子牌吗?” 燕娘温顺地跟着她走向正房,答道:“会打。” 何氏吃素,这里的饭菜并不奢靡,却十分可口。 两个年过四十的老姨娘分站在何氏身侧,恭恭敬敬地给她添菜倒茶,时不时挨几句呵斥。 燕娘坐在何氏身边,小心翼翼地陪着她说话。 燕娘的言辞恭谨得T,举止进退有度,任何氏再挑剔,也找不出半分错处。 饭菜刚撤下,叶子牌还没摆好,薛振就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薛振把燕娘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定她没有流泪,也没有挨打,这才撩起衣袍,向何氏行礼:“儿子拜见母亲。” 何氏笑着看了燕娘一眼,问道:“你是来给我请安的,还是来替燕娘出头的?” 她把燕娘往前推了推,道:“快让白羽瞧瞧,你在我这儿有没有掉半根汗毛?” 旁边随侍的丫鬟婆子们齐齐笑出声。 燕娘闹了个大红脸。 她既觉羞窘,又不可避免地生出几分感动。 燕离巢(7) 打牌的时候,燕娘照旧坐在何氏身边。 两个老姨娘只胡乱扒了两口剩饭,就坐在剩下的两个空位上。 她们似是十分畏惧何氏,连坐都不敢坐实,斜签着身子,脸上满是不安。 薛振立于何氏身后,帮母亲看牌。 他时不时给燕娘使个眼sE,打个手势,暗示她给何氏喂牌。 燕娘出嫁前,常陪着伯母打牌。 她看懂了薛振的暗示,让牌让得不露痕迹,动作娴熟,赏心悦目。 薛振看得出了神,直到听见何氏的笑声,才如梦方醒。 何氏赢了一大把银锞子,随手赏给丫鬟们,瞪了薛振一眼,嗔道:“你们两个孩子,当着我的面捣鬼,真当我老糊涂了是不是?” 她埋怨燕娘:“是我看错了你,你看着老实,实际却跟白羽一条心,和他一起糊弄我。” 燕娘抿唇而笑:“老夫人本就b我打得好,我就算不捣鬼,也是要输的。” 她又道:“再说,这是大爷的一片孝心,别人羡慕还来不及,老夫人何必怪罪呢?” 何氏含笑道:“照你这意思,我不仅不能责怪你们,还得重重地赏你们?” 薛振顺杆子往上爬,利利落落地跪在地上磕了个头,道:“儿子谢母亲的赏!” 何氏大笑着,从发间拔下一支沉甸甸的金簪,亲手戴在燕娘头上。 她道:“白羽,你如今出息了,什么都不缺,我不赏你,只赏燕娘。” 薛振站起身,英挺不凡的眉宇间充斥着笑意:“您也说了,燕娘和儿子是一条心,您赏燕娘,就是赏儿子。” 燕娘听得脸热,扶了扶头上的金簪,没有说话。 几人又打了两圈。 一个面熟的丫鬟掀起帘子,从外头走进来。 燕娘认得,她是吴芳兰身边的一等丫鬟听莲。 听莲觑了个空子,向何氏行礼。 她捧着一份礼单,道:“老夫人,奴婢奉吴姨娘之命,把下个月要送的贺礼清单拿了来,请您过目。” 薛振微微皱眉:“她自己怎么不来?” “是我不让她来的,我不耐烦见她。”何氏眯着眼睛,借着听莲的手看了几眼,转向燕娘,“燕娘,你帮我瞧瞧,有没有不妥当的地方?” 燕娘本不想蹚薛府这滩浑水,却不好违逆何氏的意思。 她y着头皮接过礼单,细细地看了一回,委婉地道:“副将虽然b参将高了一个品阶,可纳妾不b续弦,最好在贺礼上有所区分。” “还有,这面孔雀牡丹屏风,更适合送给参将夫人。” 何氏点头道:“身为妾室,确实不好用牡丹,就算咱们送了,她也没地方摆。” 薛振向来不拘小节,不Ai管这些琐事,如今却被燕娘g起几分兴趣。 他弯腰凑近她,问:“还有吗?” 燕娘只觉火热的气息扑在耳边,连忙往旁边躲了躲。 她轻声道:“监察御史虽然只是五品官,却身负监察百官之责,可以直接上达天听。” “这份贺礼又是珍珠,又是珊瑚,大爷不怕他弹劾您以权谋私,奢靡无度么?” 薛振的神sE变得严峻。 他问:“依你之见,应该换成什么?” 燕娘道:“他这次是为母亲贺寿,大爷使人蒸一笼寿桃,准备几样补品也就是了,若是觉得礼薄,就再添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 薛振连连点头,和何氏对视一眼,对听莲道:“听见了吗?照娘子的意思去办。” 何氏推说头痛,使丫鬟替自己打牌,带着薛振来到内室。 她冷哼道:“以前,无论我怎么劝你,你都当成耳旁风,左一个右一个,脏的臭的全往家里抬。” “如今你总算明白,商户之nV和大家闺秀的区别了吧?” 薛振面上有些难堪,道:“儿子前几年不懂事,让母亲费心了。” 薛振的婚事,一直是母子二人的心病。 他十七八岁的时候,还没搏出个功名,找不到什么像样的人家,又看不上小门小户家的姑娘,只能先抬了一个良妾。 后来,他考中武举人,又辗转拜在皇上身边的冯公公门下,飞h腾达,平步青云,算得上春风得意。 可“依附阉党”,终究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头,清贵之家无不敬而远之。 去年冬天,何氏好不容易给他说了个六品文官家的姑娘,却 被闵淑娴和岑柳儿联手搅h。 如今,薛振真可谓是“高不成低不就”。 何氏长长叹了口气,道:“燕娘聪慧灵秀,X子又温柔和气,就算没有娘家扶持,配你也绰绰有余。” “不过,我听说她已经嫁了人,只在咱们家住三年。” “白羽,你告诉母亲,你这回打的是什么主意?难道真的打算让她给你生个孩子?” “别怪母亲没提醒你,你还没娶妻,先弄个庶子出来,以后就更不好说亲了。” 薛振搓了搓脸,顾左右而言他:“我没想到母亲这么喜欢燕娘。” 何氏道:“她进府这半个月,你既不在青楼厮混,也不和那几只狐狸JiNg纠缠,我看在眼里,怎么能不喜欢?” “倘若你能就此学好,就算让我把她像菩萨似的供起来,我也愿意。” 薛振点头道:“既然母亲喜欢,就让她多到您这里走动走动。至于孩子的事,我自有分寸,母亲就不用费心了。” 何氏再度叹气,道:“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懒得管你,也管不住你。” 天sE渐晚,薛振带着燕娘离了何氏的院子,朝西走去。 薛振示意下人们退后,亲自提着灯笼,为燕娘照明。 暗红sE的烛火飘飘荡荡,一会儿驱散脚下的黑暗,一会儿又被黑暗吞噬。 薛振问道:“燕娘,你这些日子在府里住得还适应吗?缺不缺什么?” 燕娘害怕和薛振独处,竭力拉开距离,小声道:“还好,我什么都不缺。” 她急着回去,步子迈得飞快,一不留神被树根绊住,“哎呀”一声朝前扑去。 薛振反应极快地捞住她的腰,把她抱进怀里。 灯笼剧烈摇晃,照出惊惶的眼,白的肤,红的唇。 薛振只觉燕娘的腰肢不盈一握,绵软的r儿压在x前,柔若无骨,香气扑鼻。 他心里一荡,撇下手里的灯笼,紧紧地搂住她,俯身凑向baiNENg的耳垂,哑声问:“摔疼了没?吓着了吧?” 燕娘慌张至极,使出吃N的力气推开薛振,手心被坚y健硕的x膛硌得生疼。 她倒退两步,靠在粗糙的树g上,颤声道:“我……我没事。” 她没被树根吓住。 但她被薛振吓坏了。 燕离巢(8) 薛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捡起快要熄灭的灯笼。 他举高灯笼,照向燕娘,眼底满是关心:“真的没事吗?” 燕娘这才觉得右边的脚踝隐隐作痛。 她犹犹豫豫地朝他走了半步,疼得直蹙眉,道:“好像扭伤了。” 薛振立刻使下人抬来小轿,又着权三去请郎中。 燕娘回到屋里,在彩珠和香云的服侍下脱去绣鞋,发现脚踝已经高高肿起。 不多时,郎中急匆匆赶来,看过伤势之后,取出一瓶活血化瘀的药酒,嘱咐丫鬟们用药酒把伤处搓热。 薛振关切地站在旁边,看着香云给燕娘擦药。 nV子的脚不该随便给外男看。 被薛振直gg地盯着,燕娘只觉浑身不自在,又不好撵人,只能红着脸看向床里,专注地琢磨着帐子上的花纹。 她琢磨了半天,意识到这上面绣的是“榴开百子”,不由越发窘迫。 薛振只觉燕娘身上无一处不白,无一处不美。 她的脚又瘦又小,莹白如玉,十根脚趾如同编贝,又像上好的珍珠,散发着柔润的光泽。 这样漂亮的脚,也不知握在手中把玩时,是何等的xia0huN…… 薛振心猿意马,身上燥热难耐,胯下y胀如铁。 他担心自己露出形迹,转到屏风外头,倒了一盏冷茶,仰头一饮而尽。 燕娘见他出去,悄悄松了口气。 燕娘脚上有伤,不得不卧床静养。 吴芳兰因着礼单的事,在何氏和薛振跟前丢了一回脸。 她将这笔账记在燕娘身上,背地里咒骂不绝,面上却半分不露,日日过来探病。 这天早上。 吴芳兰进门的时候,看见燕娘靠坐在床头,腿上放着一个摊开的包裹,里面既有衣裳首饰,也有书籍字画。 她笑道:“哎哟,妹妹新得了这么多好东西,都是大爷赏的吧?” 燕娘正在发怔,见她进来,连忙抹掉脸上的泪水,强笑道:“不瞒姐姐,这些物件都是我的嫁妆,因着日子过不下去,被我相公拿到当铺里换成银子,如今……又被大爷赎了回来。” 燕娘做梦都想不到,她还能再看见这些旧物。 她拿起一支白玉钗,露出怀念之sE:“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传家宝,我成亲那日,戴的就是这个。” 接着,她展开一幅发h的卷轴:“这是前朝的g0ng廷画师留下的画作,总共只有两幅,都在这里了。姐姐你瞧,这上面的蝴蝶画得多好?” 吴芳兰嫉妒得眼红。 她既嫉妒燕娘的好出身,又愤恨薛振的偏宠。 同样都是nV人,脱了K子吹了灯,能有多大差别? 凭什么薛振在燕娘这里既花银子又hUaxIN思,却不肯多看她们一眼? 吴芳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道:“画得确实是好。还有什么稀罕物?快给我瞧瞧。” 燕娘慢慢讲述着每样旧物的来历,瞥见屏风上映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忙道:“大爷,您回来了?” 薛振应了一声,从屏风后面绕出来。 薛振顾不上更衣,径直走到床边,笑问:“都点清楚了吗?若是少了哪件,只管告诉权三,让他去当铺里找。” 燕娘仰头望着薛振,第一次觉得他没有那么可怕。 她含泪而笑:“都点清楚了,一样不多,一样不少,让大爷破费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薛振在燕娘身边坐下,笑道:“没花多少银子,不用跟我客气。” 他这才瞧见吴芳兰,道:“听燕娘说,你经常过来陪她说话,你有心了。” 吴芳兰堆出满脸的笑容,道:“大爷这是什么话?我把燕娘当成亲妹子,又敬重她有学问,有见识,恨不得日日和她黏在一处。” 薛振点头道:“燕娘确实b你们有见识。” “你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多跟她商量商量,若是家事忙不过来,也可以让她帮你分担一二。” 吴芳兰听得明白—— 薛振这是要她给燕娘分权。 她咬碎牙齿和血吞,附和道:“大爷说得是,要不……要不我把库房的钥匙交给燕娘保管,大爷在外面的人情往来,也让燕娘C持?” 库房的珍宝器物都登记在册,人情往来也有礼单存底。 这两桩事务看着要紧,却没有油水可捞 。 闻言,燕娘推拒道:“大爷,吴姐姐把家里管得妥妥当当,哪里轮得到我班门弄斧?再说,我的身份也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薛振打断燕娘的话,从吴芳兰手中接过库房钥匙,y塞到她手里,“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朝吴芳兰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吴芳兰不甘心地行了个礼,带着听莲告退。 薛振朝外间扬声道:“权三,进来。” 权三抱着十几卷画轴,小跑着过来,对燕娘点头哈腰:“小娘子,这是咱们大爷亲自到古玩市场淘买的字画,花了上万两银子,每一幅都出自名家之手,上面还盖着他们的印呢……” “就你话多。”薛振笑骂了一句,拿起最上面那卷画轴,徐徐展开,“燕娘,你瞧这幅美人图画得如何?” 燕娘对着画上的美人看了半晌,摩挲着角落的印章,yu言又止。 薛振看出不对,问:“怎么了?” 燕娘含蓄地道:“这上面题着画师顾丹青的字,衣裳的褶皱也像他的手笔,美人的神态却有些轻浮……” “还有,顾丹青JiNg通金石篆刻,他雕刻的印章颇富奇趣,自成一派,这里的印章却十分呆板……” 燕娘的言外之意是—— 薛振被人坑了。 薛振的脸sE一阵青一阵白。 他把其它画轴抢在手里,请燕娘一一看过。 总共十幅美人图,六幅山水画,只有两幅是真迹,其余全是赝品。 薛振恼得站起身,对权三道:“把当值的护院全都叫上,跟我走!” 燕娘问道:“大爷,您去哪儿?” 薛振皮笑r0U不笑地道:“敢坑爷的银子,想必是活得不耐烦了,爷这就砸了他们的店!” 骗他的银子也就罢了,他不差这一万两。 可他讨美人欢心的计划落空,还在燕娘跟前狠狠地丢了面子。 这口恶气不泄出来,他就不姓薛! 燕离巢(9) 且不说薛振如何惩治古玩店的老板,却说燕娘接了库房的钥匙,在薛府的地位立刻水涨船高。 林嬷嬷将往年的礼单和账册搬到燕娘的小书房中,供她查阅。 各院的下人们往来穿梭,或是借杯碟碗盏,或是还珍宝摆件,无不毕恭毕敬。 燕娘陡然忙碌起来,顾不上伤春悲秋,JiNg气神竟好了不少。 这天下午,燕娘斟酌着调整了两张礼单,打算拿给薛振过目。 她换了一件淡绿sE的衫子,配上月白sE的裙子,乌油油的青丝以白玉簪固定,打扮得素净又清雅。 燕娘带着林嬷嬷和几个丫鬟,第一次前往外院。 她刚穿过垂花门,便看见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男人掀起帘子,走进书房。 那人的背影和动作,都和邓君宜十分相像。 燕娘犯了痴病,提起裙子追过去,叫道:“相公!相公!” 她脚伤初愈,右腿还有些使不上力气,险些摔倒。 在林嬷嬷和丫鬟们的惊呼声中,青衫男人诧异地走出书房,和燕娘打了个照面。 男人面容清俊,唇红齿白,并不是邓君宜。 他看清燕娘的模样,眼中闪过惊YAn之sE。 林嬷嬷扶住燕娘,低声道:“这是咱们府里的三爷。” 燕娘难掩失望。 她理了理鬓发,向男人行了一礼:“妾身见过三爷,妾身方才认错了人,让三爷看笑话了。” 这男人是薛振的三弟,薛扬。 他尚未娶妻,平日里住在前院,帮着薛振起草文书,处理公务。 薛扬见燕娘生得如此美貌,又亲耳听见她喊什么“相公”,立刻猜出她的身份。 不用说,她就是大哥新得的美人了。 薛扬的眼睛黏在燕娘身上,拱手道:“不妨事,你是新入府的许娘子吧?大哥不在书房,你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我替你转告他。” 燕娘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把礼单递过去:“请三爷将这两张单子转交给大爷,他一看就知道。” 说完这话,她转身就走。 薛扬伸长了脖子,像一只呆头鹅似的遥望着燕娘的身影。 他真羡慕大哥的YAn福。 他恨不得变成燕娘耳边的一只坠子、脚下的一只绣鞋,日日贴着她,伴着她,分享美人的喜乐与哀愁。 自这日起,薛扬便常常找借口和燕娘说话。 他不是跟燕娘借笔墨纸砚,就是打着薛振的旗号,请燕娘帮着找一样年代久远的古董。 因着薛府的库房堆满h金白玉、玛瑙珊瑚,杂乱无章,毫无条理,找东西如同大海捞针,仆妇们又不怎么识货,燕娘只能亲自出马。 燕娘借着这个机会,一边指挥小厮们整理库房,一边在薛扬的帮助下,重新登记造册。 薛扬是读书人,模样斯文,说话和气,又写得一手好字。 燕娘并不讨厌他,甚至因着他和邓君宜有几分相像,生出亲近之意。 薛扬白日里和燕娘说说笑笑,一到夜里就开始做春-梦。 他的梦里全是燕娘的影子。 自己一会儿变成她的相公,和她耳鬓厮磨,共赴巫山,一会儿又变成大哥,b迫她做出种种媚态,在身下婉转承欢。 转眼到了端午节。 这日正好赶上薛振休沐。 吴芳兰打叠起JiNg神,请来凉州城有名的戏班子,安排了三桌宴席,打算一家人好好地乐一乐。 赴宴之前,燕娘在林嬷嬷的催促下,换上颜sE鲜亮的桃粉sE衣裙,戴着何氏所赐的金簪,打扮得娇YAn动人。 她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觉得说不出的陌生。 燕娘一想到去年今日,她跟着邓君宜到河边观看赛龙舟,两个人分吃了一只甜甜蜜蜜的粽子,就觉得满心酸楚。 她恨不得卸去钗环,躲在屋里装病,却被林嬷嬷半哄半求地搀了出去。 薛振穿着常服,带着二弟薛护和三弟薛扬坐了一桌。 吴芳兰和久未露面的闵淑娴、岑柳儿坐了一桌。 何氏慈Ai地拉着燕娘坐在中间的桌子上,两位老姨娘照旧站在一边侍奉。 不多时,戏子们粉墨登场,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身形魁伟的薛护不停打量燕娘。 薛扬更是饱受相思之苦,越看越Ai,越看越神魂颠倒。 薛振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既觉得意,又有几分不悦。 众人听了一折戏,开始享用珍馐,推杯换盏。 端午节有佩戴香囊的习俗。 吴芳兰领着闵淑娴和岑柳儿,向薛振献上亲手所做的香囊。 她们被他冷落多时,无不绞尽脑汁,挖空心思。 香囊上或是镶满h豆大小的珍珠,或是穿以金丝银线,极尽JiNg巧,灿烂夺目。 薛振接过香囊,随手递给权三,淡淡地道:“你们有心了。” 待到何氏JiNg力不济,带着两个老姨娘离开戏台,薛振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脚走向燕娘。 薛振迎着燕娘既不解又羞窘的目光,伸出右手,手心朝上。 他像一个顽劣无礼的孩童似的,问她道:“你做的香囊呢?” 燕娘腮边腾起两团红云,暗暗庆幸自己听了李氏的劝说,有所准备。 她从腰间解下一只粽子形状的香囊,放在薛振掌中,腼腆地道:“妾身做得粗陋,希望大爷不要嫌弃。” 薛振见这只香囊用五六种绿sE的碎布缝制,配sE雅致,针脚工整,已有几分喜欢。 他将香囊置于鼻下嗅闻,发觉里面装的不是香料,而是艾叶、苍术、白芷等物,药味清苦,提神醒脑,更觉燕娘别出心裁。 薛振珍而重之地将香囊系在腰间,从权三手中拿过一只金sE的荷包,递给燕娘,笑道:“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回礼。” 燕娘捏了捏荷包,只觉触手坚y,有棱有角。 她按下心里的好奇,轻声道:“多谢大爷。” 闵淑娴和岑柳儿亲眼看见薛振和燕娘说话的情态,又瞧见燕娘头上戴着沉甸甸的金簪,越发地恨她入骨,只是不好发作。 吴芳兰着意观察着燕娘的打扮,不动声sE,目含笑意。 半个时辰后,燕娘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屏退下人,打开荷包。 荷包里装着十二个粽子形状的金锞子,锞子上刻着四时花卉,别致又昂贵。 她摩挲着光滑的金面,轻轻叹了口气,将金锞子原样装回去,收进妆匣里。 同一时刻。 吴芳兰换上桃粉sE的衣裙,头戴金簪,腰悬玉佩。 她端着解酒汤,袅袅婷婷地朝薛振的书房走去。 无论是她的穿着,还是走路的姿势,都和燕娘有七八分相似。 燕离巢(10) 吴芳兰叩响门扉的时候,薛振正听几个账房回报庄子上的出产。 他天生火力旺盛,喜凉怕热,又在宴席上喝了不少酒,只觉身上燥热得厉害。 薛振一边使权三开窗透气,一边不耐烦地道:“谁在外面?” 吴芳兰学着燕娘的声调,轻声细语地道:“回大爷,妾身给您送解酒汤来了。” 薛振没听出吴芳兰的声音,还以为是燕娘。 他面露笑意,挥手示意账房们下去,清了清嗓子,道:“进来。” 桃粉sE的身影映入眼帘。 薛振看清来人的面孔,脸sE微变,道:“怎么是你?” 吴芳兰只觉心中刺痛,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温婉。 她将托盘放在桌案上,双手捧起解酒汤,送到薛振面前,低眉顺眼地道:“服侍大爷,是妾身的本分。” “妾身见大爷在宴席上喝了那么多酒,担心您的身子不舒服,这才不请自来,还请大爷看在多年的情分上,不要怪罪。” 薛振上下打量着吴芳兰的打扮,自然明白她在打什么主意。 吴芳兰不是蠢人—— 她知道他喜欢燕娘,便乔装成燕娘的模样讨他欢心,用的又是yAn谋,大大方方地站在他面前,向他邀宠献媚。 薛振接过解酒汤,喝了两口。 他看见权三颇为乖觉地顺着墙根往外溜,眼看就要溜出书房,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权三闻声回头,见薛振朝燕娘院子的方向使了个眼sE,心下了然。 得,这位爷打算让他在燕娘那边添一把柴,撺掇着那位小娘子争风吃醋,好坐收渔翁之利。 权三朝薛振飞快地点了点头,一猫腰钻出书房。 他拔腿往燕娘的院子跑去。 薛振打发了权三,耐着X子和吴芳兰聊天:“什么怪罪不怪罪的,你有心了。” 他顿了顿,又道:“这些日子以来,你常常陪燕娘解闷儿,还把管家的权力分给她,b那两个小蹄子懂事多了。” “等我忙过这阵子,一定重重地赏你。” “妾身不图大爷的赏,只盼着大爷高兴,大爷把燕娘当成心头r0U,妾身就跟着大爷,把她当成心头r0U。” 吴芳兰说着,把桌案上的邸报文书归置整齐,找出一张白纸,用镇纸压住,笑道:“再说,妾身在燕娘妹妹那里,知道了不少新鲜事儿,还日日跟着她练字,受用不尽呢。” “大爷,您瞧瞧妾身如今写得怎么样,有没有燕娘妹妹的几分风骨?” 世上哪个男子,不盼着家里的妻妾和睦共处,相亲相Ai? 薛振露出动容之sE,道:“我这里正好有份文书要抄,三弟不在,你抄来看看。” 吴芳兰的模样越发恭顺,细软的腰肢压低,高耸的x脯抵在纸上,柔柔地道:“是。” 却说权三跑到燕娘的院子里,脑子转了转,觉得不能就这么直愣愣地闯到她面前。 他找到林嬷嬷,和她如此这般地耳语了一番。 不多时,林嬷嬷拿着一份新拟的礼单,呈给燕娘过目。 燕娘刚把那幅百子图绣好,以小银剪剪断金线,和李氏一同欣赏。 她看着红绸上憨态可掬的婴孩,既觉喜欢,又觉伤心,想了想觉得好没意思,把柔软的布料叠好,使李氏收进箱中。 燕娘细细地看完礼单,道:“先这么定吧,我明日问问大爷,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添的。” 林嬷嬷道:“娘子不如这会儿就问,听说大爷在书房闲着呢,您做了半晌针线活,正好出去走动走动。” 燕娘懒得动弹,道:“我只绣了几针,哪里就累着了?这份贺礼还有半个月才用得上,何必这么着急?” 林嬷嬷急得顾不上遮掩,道:“娘子还是去书房瞧瞧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燕娘听出不对,问:“这是什么意思?” 林嬷嬷压低声音,当着李氏的面,如实道:“我听说吴姨娘端着解酒汤去了书房,穿着打扮和娘子几乎一模一样,若是大爷酒醉之下认错了人,岂不是……岂不是……” 燕娘的脸sE慢慢地变了。 李氏有些恼怒:“平日里瞧着吴姨娘那般和气,还以为她是个老实人,她怎么能打扮成我们姐儿的样子,往姐儿心口T0Ng刀子呢?” 燕娘咬唇思索片刻,扬声道:“彩珠,把我的绣鞋拿过来。” 她挪到榻边,弯腰 穿鞋。 林嬷嬷面sE一松:“这就对了,后宅里的nV人,哪有不争宠的?您不跟她们争,她们就要从您嘴里抢吃的,谁愿意饿肚子呢?” 李氏也觉得林嬷嬷说得没错,附和道:“这一回确实是吴姨娘欺人太甚,姐儿别怕,我看大爷如今心里眼里只有您,等他发现自己上当受骗,说不定得再罚吴姨娘几个月的月例……” 燕娘抬眼看向两人,眸sE清泠泠的,像井水里湃过的黑葡萄。 她道:“我不去大爷的书房。” 林嬷嬷愣了愣,不太相信地问:“那娘子打算去哪儿?” 燕娘道:“我要去老夫人的佛堂抄经。” 林嬷嬷和李氏一起着急起来。 李氏道:“姐儿糊涂了……” “我没糊涂。”燕娘罕见地板起面孔,不留情面地斥责李氏,“是嬷嬷糊涂了,您别忘了——吴姐姐是大爷抬进门的良妾,她侍奉大爷天经地义,而我是旁人的娘子,不应该也不愿意cHa手大爷的私事。” 李氏意识到自己的僭越,面皮紫涨,低头不语。 林嬷嬷听出燕娘这是在指桑骂槐,脸上变得讪讪的,不敢再劝。 燕娘带着李氏和林嬷嬷来到何氏的院子,和她说了几句话,孤身一人走进佛堂。 她净手焚香,端坐在矮桌前,抄写那卷尚未完成的佛经。 窗外的天sE迅速暗下去,俄顷风声大作,密雨敲窗。 桌上的油灯被风吹得飘忽不定,将灭未灭。 沙沙的雨声钻进燕娘的耳朵里,何其恼人。 燕娘不敢承认—— 不是夜风狂纵,也不是雨丝嘈杂,而是她的心不静。 她好几次差点儿抄错字,只能将笔搁在一旁,仰望着悲悯的观音像,默默地出神。 燕离巢(11)(2800+) 吴芳兰抄完一整份文书,吹g墨迹,双手递给薛振,笑盈盈地道:“请大爷指正。” 薛振接在手中,粗略扫了两眼。 他以前还觉得吴芳兰的字写得不错,这阵子被燕娘耳濡目染,才看出其中的区别—— 燕娘的字章法森严,端庄娟秀,看似寻常,暗藏千般气韵。 吴芳兰只学了个皮毛,乍一看像模像样,转折和收尾却带着浓重的脂粉气。 薛振淡淡地道:“有长进。” 吴芳兰脸上的笑意愈深。 她绕到他身后,双手搭在宽阔的肩膀上,为他松散筋骨。 柔软的身子紧紧地贴着健硕的身躯,富有技巧地四处点火。 薛振并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经人。 为着讨燕娘的喜欢,他连着旷了一个多月,被吴芳兰一撩拨,难免有些把持不住。 薛振抬手握住吴芳兰的手,眼皮微垂,问:“是不是皮子痒了?” 吴芳兰顺势跪在他脚边,粉白的脸儿枕在他的膝上,痴迷地亲吻着布满厚茧的指节,神sE柔媚又可怜:“妾身浑身都痒,求大爷疼疼妾身,给妾身一个痛快……” 薛振有心拿吴芳兰泄火,又怕被燕娘撞个正着,导致这么多日子的心血付诸东流。 再说,吴芳兰虽然乖顺至极,却过于妩媚,不如燕娘动人。 他就喜欢燕娘冷冰冰的模样,喜欢她明明不愿留在这个家,却不得不含羞忍惧,巧妙地和他周旋的样子。 猎物还没吃到嘴里的时候,最美味,最诱人。 薛振暗暗叹了口气,挣开吴芳兰的纠缠,道:“爷今日有些乏累,改日再给你解痒。” 吴芳兰低垂着眸子,眼中闪过一抹怨恨,却不敢表露出来,轻声道:“是。” 薛振不急着赶吴芳兰出去,而是找出几份不太要紧的文书,命她继续誊抄。 他从h昏等到天黑,朝花窗外面看了五六回,始终不见燕娘的身影,既觉恼怒,又觉不安。 若是燕娘以为他和吴芳兰在书房做下见不得人的事,厮混了半日,他该怎么证明清白? 薛振觉得自己出了个馊主意。 薛振起身在书房里绕了两圈,打发吴芳兰回去:“好了,就抄到这里吧。” 吴芳兰r0u着酸痛的手腕,含泪告退。 薛振掀起帘子,叫道:“权三!权三!” “哎,奴才在这儿!”权三从不远处的长廊飞奔过来。 薛振问道:“你把话带到了吗?燕娘怎么没来?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是不是哭了?” “……”权三的表情有些尴尬,却不敢隐瞒,“爷,小娘子没生气,她这会儿正在老夫人的佛堂里抄经呢,老夫人倒有些心疼她,使厨房加了两道功夫菜,留她在那边用晚饭。” 薛振的脸sE骤然Y沉下来,问:她什么都没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权三道:“也不是……她说、她说吴姨娘是大爷的妾室,服侍大爷天经地义,而她是别人的娘子,不想cHa手大爷的……” 薛振还没听完,就把手边的珍珠帘扯断。 十几串珍珠滚了一地,“噼噼啪啪”的声音b雨点还响。 权三吓得“噗通”跪倒在地,连声道:“大爷息怒!大爷息怒!依奴才看,大爷已经够抬举许娘子的了,是她自己不识好歹,做张做势!” “大爷不如……不如冷她一阵,多去几个姨娘那里走动走动,等她失了宠,看她急不急!” 薛振抬脚踩住一颗滚圆的珍珠,冷声道:“你不知道她——若是我就此冷落了她,便正好如了她的意。” “她在这里度日如年,巴不得尽快熬过这三年,好跟她的赌鬼相公团圆,恩恩a1A1,b翼ShUANgFE1。” 权三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只能跪在地上赔笑。 薛振踩实那颗珍珠,好几次想一脚踏碎,又狠不下心。 他暗暗想道—— 是他打错了主意。 他本想着把燕娘捧得高高的,用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养着,用实实在在的权力浸y着,让她适应锦衣玉食的生活,变得离不开自己,也离不开薛府。 谁成想,她竟有“富贵不能y,威武不能屈”的品格,哄也哄不住,b也b不得。 薛振弯腰将那颗沾满W泥的珍珠捡起,捏在指间,狠狠地r0u了几下。 他的眉宇间满是戾sE,腹中 邪火翻腾,一时分不清是怒火还是yu火。 薛振对权三喝道:“备车!我要出门!” 他真怕他再待在这个家,会忍不住冲到母亲的佛堂,对燕娘霸王y上弓。 燕娘X子贞烈,外柔内刚,哪里受得了那样的手段? 倘若她一时气不过,跟进府那日似的寻了短见,他闹个J飞蛋打,有什么意思? 权三愣了愣,连忙爬起来备车。 不多时,薛振坐进马车,冒着越来越大的雨势,前往凉州城最大的花楼。 他听说这家花楼新买了两个清倌人,都是书香门第出身,识文断字,气质脱俗,因着父辈获罪,这才沦落到烟花之地。 薛振进了雅间,把厚厚一叠银票拍在桌上,使鸨母叫那两个清倌出来唱曲儿。 他自斟自饮,连喝了七八杯,心中的怒气不减反增。 须臾,两个妙龄nV子穿着一模一样的素净衣裙,一个抱着琵琶,一个拿着玉笛,轻移莲步,出来见客。 薛振挑剔地打量着她们,一会儿嫌这个眼角有痣,面相悲苦,一会儿嫌那个身形丰满,没有韵味。 总之,她们从上到下,哪一点都不如燕娘。 就连她们弹的曲子也不够风雅。 他偶然间听燕娘弹过半支琴曲,如同高山流水,余音缭绕,令人念念不忘。 薛振颇觉扫兴,把剩下的酒喝完,起身就走。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此时已是深夜,坊间还十分热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薛振喝得大醉,由权三搀扶着登上马车,道:“回家。” 权三答应一声,招呼车夫驾得稳当些。 他们还没走多远,就被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拦住。 那人竟是燕娘的相公邓君宜。 邓君宜赔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娘子,方才填上窟窿,受尽街坊邻居的耻笑。 他羞于出门,又想早点儿把燕娘接回去,因此老老实实地在家里读了一个多月的书,再也没有去过赌坊。 今日是端午节,他有心给燕娘送点儿东西,聊寄相思。 他到薛府打听了一番,得知薛振去了花楼,便一路追过来,大着胆子拦住薛振的马车。 邓君宜站在马车前,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 过了好半晌,车里才传来声音:“既是给燕娘的东西,怎么不让下人直接送进后宅?” 邓君宜老老实实地道:“燕娘既已典给了大人,我便不好再跟她私相授受,还是请大人转交更妥当些。” “再说……再说,我还想当面问问大人,她这段日子过得好不好。” 薛振道:“把东西递进来吧。” 邓君宜连忙把手里的包袱交给权三。 权三递进马车,薛振掂了掂重量,问:“这里头装的什么?” 邓君宜道:“大人无需多心,不过是一封问候的书信、两只蜜枣馅的粽子和一罐腌渍的青梅,燕娘Ai吃这个。” 薛振道:“知道了,我今晚就转交给她。” 邓君宜既感念他的宽和,又因“今晚”二字而生出许多酸楚。 他拱手道:“多谢大人。” 薛振掀起车帘,抛出一只金灿灿的元宝,道:“如今身份有别,我不方便安排你们见面。不过,燕娘在我那里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你拿着这个,买几只J鸭,补一补身子,再添两件新衣。” 邓君宜接住金元宝,不由得感激涕零。 他把薛振当做这世上第一热心肠的大善人,深深地行了个礼,道:“请大人替我告诉燕娘,我肯定会努力读书,早日考中秀才,考中举人,早日接她回家!请大人替我多多照顾燕娘!” 薛振摆了摆手,和和气气地道:“天sE不早了,快回家吧。” 马车继续往前行驶。 薛振的脸上没有一点儿笑意。 他解开包袱,拿起书信,只觉信上的黑字格外刺眼。 薛振移去灯罩,将信纸对准火苗,看着一个个问候的字眼被火舌吞噬。 接着,他剥掉深绿sE的粽叶,把两只粽子挨个塞入口中,吞进喉咙。 粽子的个头不小,糯米非常扎实,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肚子里,像两块石头。 薛振晃动着罐子里的青梅,觉得这个端午节过得真是糟心透顶。 他是不肯吃亏的X子,只停了片刻,便推开 车窗,对权三道:“你去杜仲那里走一趟,让他再替我办两件事。” 燕离巢(12) 燕娘在何氏那里用过晚饭,陪她打了一个时辰的牌,方才回到自己的院子。 她刚歇下,便听到“咚咚咚”的拍门声:“燕娘,开门。” 燕娘听出,那是薛振的声音。 她心里一跳,说不出是惊是怕,是悲是喜。 睡在耳房的彩珠闻声起身,把门打开,叫道:“大爷,您怎么醉成这样?” 燕娘连忙穿上绣鞋,披了件衫子,从里屋迎出来。 薛振眯着眼睛打量燕娘。 他见她还和平日里一样淡淡的,眼睛没有哭过的痕迹,衣裳也一丝不乱,好像根本不在乎他偏宠哪一个,今晚宿在哪一处,竟越发心痒难耐。 薛振拒绝了彩珠的服侍,道:“让你们娘子伺候我更衣。” 他指挥道:“叫桶热水,我要沐浴。” 燕娘不敢违逆薛振的意思,把自己的衫子穿好,将衣带系得紧紧的,走到他面前,为他宽衣解带。 她一靠近,就闻到浓烈的酒味和香喷喷的脂粉气,被他呛得微微蹙眉。 薛振道:“我下午在书房的时候,醉得并不厉害,分得清谁是谁。” 燕娘低垂着脑袋,熟练地解开他的玉腰带,轻声道:“大爷不用跟我解释,就算分不清楚,也没什么要紧。” 薛振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继续道:“我没有白日宣y的癖好,只让她帮着抄了几份文书,别的什么都没g。” 燕娘轻轻“嗯”了一声。 薛振顿了顿,又道:“晚上,我去了花楼……” 燕娘的素手分开他的衣襟。 听见这句话,她的手指下意识地在他的襟前扯了一下。 薛振道:“几个朋友非要拉我进去,我实在没办法,就在那里听了两支小曲儿,喝了半坛子酒。” 他低头盯着燕娘乌黑的发顶,道:“我同样什么都没g,你信不信我?” 燕娘踮起脚尖,把外袍从他的肩上褪下去,道:“我自然相信大爷。” 薛振觉得燕娘像在哄孩子,不怎么真诚。 他撇了撇嘴,抬起衣袖,道:“我给你带了点儿吃食,你自己拿。” 燕娘犹豫许久,抬手探进他的袖中,从暗袋里m0出一只JiNg致的白瓷盒。 她打开盒盖,看到里面盛着几颗腌渍的青梅,sE泽鲜翠,香气四溢,不由露出惊喜的表情,道:“大爷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她极给面子地拈起一颗,送入口中,细细地咀嚼着,赞道:“好吃。” 薛振见燕娘这么喜欢邓君宜准备的青梅,心里更加不高兴。 为防她和邓君宜当着自己的面暗通款曲,他特意扔掉原来那个罐子,换成这只小瓷盒。 他只给燕娘留了六颗。 可他留得越少,她越珍惜。 燕娘将盒子原样盖好,放在妆匣旁边,笑道:“我留着慢慢吃。” 薛振有苦说不出,强撑着道:“既然喜欢,我下次多给你买几盒。” 待到下人们抬来热水,他脱去里衣和K子,只留一条亵K,把衣裳胡乱丢在榻上。 燕娘早在他脱掉里衣的时候,就惊慌地转过身,耳根泛起薄红。 薛振坐在浴桶中,和燕娘只隔了一面绢制的屏风。 他“哗啦哗啦”洗掉身上的酒气和香粉气,对她道:“燕娘,过来给我搓背。” 朝夕相处了这么多日子,他渐渐m0出燕娘的脾气—— 若是好声好气地跟她商量,她总要想出一万个理由推拒。 若是以命令的口吻跟她说话,她就不太有勇气拒绝。 果不其然,燕娘磨磨蹭蹭地走到屏风旁边,道:“大爷,我、我不会……还是让彩珠和香云她们来吧?” “搓背有什么难的?”薛振伸手拉开屏风,把Sh漉漉的布巾塞给她,“随便擦两下就行了。” 燕娘猝不及防地看见男人JiNg赤的身躯,羞得满面通红。 虽说薛振的大半个身子都藏在水下,可线条流畅的肩膀、清晰y朗的锁骨和鼓胀健硕的x膛还是暴露在她的视野之中。 蜜sE的皮肤挂满透亮的水珠,随处可见深浅不一的疤痕。 燕娘低头看着脚尖,绕到薛振身后,隔着布巾按住他的肩膀。 同为男人,他和邓君宜竟然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他的后背和前x一样结实有力,看不到一块赘r0U。 燕 娘竭力忽视软中带y的触感,认认真真地为他擦洗。 薛振只觉后背像猫抓似的,痒一阵麻一阵。 他的心口热腾腾地烧起来。 “再用点儿力气,晚上没吃饱吗?”薛振卸去金冠,散着长发,上半身往后仰,“还有前面。” 燕娘被b无奈,只好将右手伸到前头,拂过他的脖颈。 她使出全身力气,也不过将他的皮肤搓得微微发红,自己倒累得香汗涔涔,气喘吁吁。 晶莹的汗珠滴到薛振的肩膀上,如铁水一般滚烫。 薛振低嘶一声,情难自已地握住燕娘的手,拉着她m0向自己的x膛。 燕娘受惊地挣脱他的掌控,连布巾掉进水里都顾不得,扭头就往外跑。 薛振从浴桶里SHIlInlIN地站起来,捞起衣袍,胡乱裹在身上。 “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他微皱着眉,跟着燕娘走进里屋,看到她像刚进府那日似的缩在床角,用被子把自己包得紧紧的,既觉好气,又觉好笑。 他拉起衣襟,擦拭着身上的水珠,大片x膛lU0露在外,却没有一丝窘迫之sE:“燕娘,在你眼里,我b老虎还可怕吗?” 燕娘环抱双肩,微微发抖,声音也跟着颤:“没、没有。” 薛振单膝跪在床上,做出一个进攻的姿势。 燕娘立刻慌了神,恨不得将身子挤进墙里,脸sE开始发白。 薛振低笑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跟你开个玩笑罢了,看你吓的这样。”他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倦sE,“你睡吧,我还在外间的矮榻上睡。” 燕娘一直等到他消失在视野中,才握住自己的右手。 被他m0过的肌肤一阵阵发烫,像被烈火灼伤似的,带来疼痛的错觉。 翌日,薛振像没事人似的出去上值。 吴芳兰也像没事人似的,照旧来燕娘这里,或是陪她闲聊,或是在她的指导下练字。 转眼到了五月底。 天气越来越热,吴芳兰使人把冰块送到各个院子里,供大家消热解暑。 这天早上,燕娘正站在冰鉴旁边,看着几个小丫头往里面码放时鲜瓜果,李氏忽然走了进来,面无人sE,嘴唇直哆嗦。 燕娘意识到不对,屏退众人,问:“嬷嬷,出什么事了吗?” 李氏跪倒在地,老泪横流,拉住燕娘的手,道:“姐儿,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惹了桩要命的官司,被捕快们抓到大牢里去了!” “求您跟大爷说说情,请他出面活动活动,给那个混小子留条X命,我们一家三口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和大爷的恩情!” 燕娘也变了脸sE,把李氏扶起来,道:“嬷嬷,您别急,有话慢慢说。” 燕离巢(13) 燕娘听李氏说起前因后果。 李氏的夫家姓韩,是庄稼人。 两口子只生了一个独苗苗,大名叫韩兴。 韩兴b燕娘大一岁,X情憨厚老实,尚未娶妻。 十几天前,韩兴上山砍柴的时候,忽然听见nV子呼救的声音。 他把那名nV子从悬崖底下救上来,见她生得美貌,动了怜香惜玉之心,将人背回家中照顾。 没想到,昨天下午,一个富商带着五个捕快闯进韩家。 富商非说韩兴拐带了他的Ai妾,还带走了价值四五千两的金银珠宝。 nV子只是哀哭,在捕快的b问之下,承认了富商的说辞,却说自己将首饰交给了韩兴,并不知道他藏在何处。 韩兴百口莫辩,挨了一顿毒打。 捕快们将韩家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宝贝,便将韩兴和那名nV子一并拘进大牢。 连李氏都说不清楚,韩兴到底有没有私吞富商的银子。 她边说边哭,手握成拳,不停捶打自己的心口:“真是作孽啊,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我没脸见人了啊!” 燕娘连忙安抚李氏:“嬷嬷别慌,我觉得兴哥儿不是见财起意的人,这件事一定有隐情!您等着,我这就去书房求见大爷!” 燕娘使林嬷嬷陪着李氏,自己急匆匆地换了身衣裳,带着彩珠和香云穿过垂花门,朝书房走去。 说来也巧,一身官服的薛振正从书房往外走。 两人撞了个正着。 “燕娘?”薛振脸上闪过诧异之sE,快步走到燕娘面前,“你找我有事?” 燕娘忧心如焚,咬了咬嘴唇,问:“大爷这是要出门吗?我有要紧的事,想求大爷帮忙。” “京里来了一位巡抚大人,我得去迎一迎。”薛振似乎有些为难。 他停顿片刻,商量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出门,我们在马车里说,等我忙完,再送你回来?” 燕娘别无它法,只得点头。 这是燕娘来到薛府之后,第一次出门。 她和薛振并肩坐在马车里,手臂挨着手臂,袖子贴着袖子,只觉十分不自在。 燕娘低垂着脸儿,把韩兴惹上的官司细说了一遍,道:“我见过韩兴几回,那孩子老实得很,怎么敢拐带别人的Ai妾,私吞别人的财宝?” “求大爷看在我的面子上,替他伸张冤屈。” 薛振并没有挟恩图报,而是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我还当出了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这个,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我安排好巡抚大人那边的事,就找太守大人说情,虽然不一定能立马把他捞出来,让他少挨两顿板子,少受两遭罪,还是使得的。” 燕娘感激地道:“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大爷。” 她如今吃的穿的用的,全是薛振所赐,除了说几句漂亮话,再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谢礼。 薛振挑了挑眉,促狭地道:“你怎么不知道?” 燕娘怔了怔,两只手紧绞着帕子,把帕子扭成麻花。 “瞧你,想到哪里去了?”薛振夺过她手里的帕子,将皱褶抻开,“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在马车里耐心地等着我,晚上咱们在外头吃顿便饭,怎么样?” 燕娘暗暗松了口气,点头道:“好。” 薛振将马车停在衙门附近,使几个身强力壮的手下保护燕娘。 燕娘推开半扇车窗,好奇地观察着衙门的动静,看到许多身穿官服的人进进出出,忙碌非凡。 不多时,薛振随着上峰出来迎接巡抚大人,不卑不亢,神sE从容。 他站在人群之中,虽说并不是官职最高的那一个,因着身形挺拔,仪表堂堂,仍旧十分瞩目。 薛振在衙门忙了大半日。 他担心燕娘在马车里坐着无聊,使权三送来冰碗和点心,还让书肆的伙计挑了十几本时兴的话本,供燕娘解闷儿。 所谓冰碗,是将g净的冰块刨成碎屑,掺入清甜的桃r0U、蜜渍的果g、杏仁、核桃仁、山楂碎等物,再浇上一勺糖汁,以翠绿的荷叶托着,盛在巴掌大的小碗里。 在薛振的交代下,冰碗里加了不少青梅。 燕娘拿着银匙吃了小半碗。 她见薛振低头钻进马车,脸上全是汗水,连忙掏出帕子给他擦汗。 “等急了吧?”薛振吩咐车夫赶往太守府,端起燕娘吃过的冰碗,三两口扒了个 JiNg光,“今年的天气透着邪X,还没到六月,就热成这样,我的官服都Sh透了。” 燕娘盯着薛振手里的空碗,脸儿涨得通红,却不好说他。 她擦g他脸上的汗水,顺带着拈掉他嘴角的核桃渣,捧起点心匣子,道:“大爷,您先吃点儿这个,垫垫肚子。” 薛振胡乱吃了几口,待到马车停在太守府,马不停蹄地跳下车,找太守大人说情。 燕娘等到天sE发黑,终于再度看到薛振的身影。 “妥了!”薛振脸上挂着喜sE,“万幸我跟太守大人有几分私交,他卖了我个面子,允诺亲自审理这桩案子,还吩咐下去,让衙役们多多照看韩兴,不得lAn用私刑。” 他朝车外喊话:“权三,你去买两瓶上好的金疮药,再备五百两银子,到牢里打点打点,亲眼确认韩兴的安全。” 权三答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燕娘越发感激,也越发不安。 她道:“待那孩子顺利渡过此劫,我让他进府给大爷磕头。” 薛振忍俊不禁,轻轻m0了m0燕娘的鬓发,替她把松脱的白玉簪cHa紧,眸中闪烁着碎光:“韩兴不是b你还大一岁吗?你怎么左一句‘孩子’,右一句‘孩子’,语气老气横秋?” 燕娘脸一红,道:“是我失言了。” 薛振笑着坐好,片刻之后,低声道:“在我眼里,你也像个孩子。” 燕娘的心口“砰砰”急跳两下。 薛振忙完正事,带燕娘来到凉州城最负盛名的酒楼,点了一桌上等席面。 燕娘斯斯文文地品尝着玉馔珍馐,架不住薛振的再三劝说,浅饮了几杯美酒。 她的酒量极差,不多时就美目迷离,头重脚轻,连路都走不稳。 薛振将燕娘打横抱在怀里,步履轻盈地离开酒楼。 燕娘被男人热烘烘的身躯贴着,意识到不好,挣扎着推搡他的x膛。 “燕娘,别怕。”薛振轻而易举地把燕娘往上颠了颠,情热如火,浑身滚烫,还要强装成正人君子,“我答应过你的,你不点头,我不碰你。” 当时说的“不碰”,渐渐变了味道—— 他m0也m0了,抱也抱了。 好像只要没有跨过最后一道界限,就不算违约。 燕娘天人交战,既怕薛振失控,又怕他一个不高兴,撇下韩兴不管。 她犹豫半晌,缓缓地闭上眼睛,装成醉Si了的样子,由着他摆弄。 燕离巢(14) 薛振抱着燕娘上了马车。 他让她侧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手将车帘拉得严严实实。 燕娘昏昏沉沉地靠在薛振x前,只觉一只粗糙而火热的手掌贴上她的脸颊。 他抚m0着她的眉眼、她的鼻尖、她的唇瓣。 粗粝的茧子带来轻微的拉扯感,像是x1在她的肌肤上似的,所过之处,无不泛起灼痛。 燕娘蹙起细细的眉毛,在薛振的怀里不安地挪动。 她一扭身子,他的呼x1立时变重,腿间支起y物,隔着官服和裙子,存在感十足地顶着她。 燕娘心里一跳,浑身发僵,不敢再动。 她不是尚未出阁的nV儿家,自然明白那物是什么,一时却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怎么生得那般大?竟跟……竟跟驴货一般骇人。 若是薛振今晚非要y来,她怎么吃得消? 薛振收紧结实的手臂,把燕娘牢牢按在腿上。 他借着马车的颠簸,隐秘地碰撞着她的身子。 虽说隔着层层叠叠的衣料,没什么真实感,可鼻间灌满清雅的香气,手里拢着纤细柔韧的腰肢,已经足够xia0huN。 他知道燕娘还有意识。 不然的话,她的身子不会僵成这样。 正因她仍保持清醒,他才格外紧张,格外兴奋。 他在亵渎她。 他把清净无染的观音从莲花宝座上扯落,抱在怀里,肆意轻薄。 薛振心口狂跳,情难自已。 他像一个还未开荤的毛头小子似的,明明想把燕娘拆吃入腹,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他大着胆子亲吻如云的发丝,咬住那支冰冰冷冷的白玉簪,慢慢地cH0U出来,借着昏暗的灯光,欣赏燕娘青丝披泻的美态。 薛振发觉,燕娘浑身都凉沁沁的,像玉一样细腻,像雪一样冰冷。 他生X怕热,没法不Ai她。 薛振从燕娘的发丝亲到耳垂,捧起她的玉手,吻过每一根指节。 她紧闭着双眼,眼角却渗出晶莹的泪水,被他含在嘴里的手指轻轻颤抖。 薛振知道她还是不愿意。 他忍住满腹yu火,像哄孩子似的抱着她来回摇晃,低声保证:“好了好了,我不动你。” 不多时,马车停在薛府门口。 薛振抱着燕娘,从正门大步往里走,因着不想让别人看见她散着头发的样子,使权三在前头开道。 垂花门早就落锁。 薛振懒得叫门,便带着燕娘去了书房。 书架后面有一张软榻,供他平日里歇息之用。 他把燕娘放到榻上,亲自绞了布巾,给她擦脸。 燕娘的肤sE极白极nEnG,擦掉香粉,也看不出半点儿瑕疵。 她的两腮晕着酒醉的酡红,鲜妍可Ai,教他恨不得咬上一口。 薛振抹去燕娘唇边的胭脂,盯着布巾上的红痕,鬼使神差地衔入口中,嚼了几下。 他单膝跪在榻前,握住一只瘦瘦小小的脚,给她脱鞋。 绣鞋用素净的粉sE缎面包裹,镶着米粒大小的珍珠。 他将鞋子托在手中,想起古人以绣鞋做酒杯,品尝佳酿的香YAn事迹,一时心旌摇曳。 薛振站起身,隔着书架对权三道:“准备一桶冷水,再往冰鉴里多加些冰块。” 权三劝道:“爷,您打算用冷水洗澡吗?这可使不得啊!冷水伤身……” “啰嗦。”薛振不耐烦地解开腰带,脱去被汗水浸Sh的官服,“快去。” 燕娘紧闭双目,平躺在矮榻上。 她听见下人们搬浴桶进来时嘈杂的脚步声,听见薛振把冷水一瓢瓢浇在身上的声音,听见他走到榻边,驻足半晌又转身离去,听见灯台上的蜡烛爆出灯花,哔剥作响…… 燕娘心神纷乱,一会儿感念薛振的尊重和T贴,一会儿担心他染上风寒,一会儿又伤心自己的身世和遭遇。 她迷迷糊糊地睡去,天不亮又忽然惊醒。 燕娘穿上绣鞋,端起床边的油灯,轻手轻脚地绕过书架。 薛振伏在案上沉睡,身上只穿了一套白sE的里衣。 燕娘推了推他的肩膀,轻声唤道:“大爷,我睡醒了,您到榻上睡吧。” 薛振伸了个懒腰,带着满脸的倦容应了一声。 燕娘看着薛振 倒在榻上,发现他又出了不少的汗。 她从书房里找出一把洒金折扇,坐在他身边,一下一下替他摇扇子。 薛振的眉眼舒展开来,在一阵阵夹杂着淡雅香气的凉风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燕娘这一夜宿在书房的事,很快传到后宅。 闵淑娴和岑柳儿将她恨到了骨子里,种种怨毒愤恨之态,自不必说。 就连吴芳兰,也不由得慌了神,暗地里和听莲抱怨:“再这么下去,活当只怕要变成Si当,你们也该改口,叫她‘许姨娘’了。” 燕娘只当察觉不到汹涌的暗流。 她还和以前一样紧闭院门,清清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偶尔到何氏那里,陪着念佛抄经。 过不四五日,薛振便把韩兴惹上的官司料理妥当。 他一到家,就兴冲冲地把好消息告诉燕娘和李氏:“都审明白了,那名nV子确是富商的逃妾,J夫却不是韩兴。” “拐她那人心狠手辣,抢走所有的金银珠宝,还打算把她卖到青楼,她连夜逃跑,不小心跌下悬崖,被韩兴所救。” 燕娘叹息道:“也是个可怜人。” 薛振点头同意:“可不是,她被富商吓破了胆子,又交不出财物,只能把韩兴推出来顶罪。” “她见韩兴遭到毒打,早就生出悔意,被太守大人一审,立刻一五一十地吐了个g净。” 李氏连日来提心吊胆,直到这时,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她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要不是大爷从中打点,我们家兴哥儿恐怕已经屈打成招,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大爷真是手眼通天!” 燕娘问道:“如今这案子该如何了结?” 她道:“那nV子虽然有错,却罪不至Si,最可恨的是拐她那人,负心薄幸,贪财忘义。” 薛振道:“你说得对,太守大人已使捕快张贴告示,四处搜捕那个拐子。” “我看那nV子对韩兴有情,韩兴又是个痴心人,便补给富商一万两银子,买了她的自由身,让她和韩兴成亲。” 他看向李氏:“嬷嬷,您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李氏又惊又喜,嗫嚅道:“这、这怎么使得?我们庄户人家,一年到头也攒不了二十两银子,大爷竟出了一万两……” 薛振道:“又不用你还,你怕什么?” 李氏热泪盈眶,倒头就跪:“大爷,您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老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老奴……” “快起来!”薛振弯腰扶起她,眼睛看着燕娘,“嬷嬷,您是燕娘的r母,也就是我的半个长辈,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用这么客气。” 李氏千恩万谢。 燕娘既感激又惶恐,被薛振看了半天,不得不主动留他:“大爷今晚在这边用饭吗?您想吃什么?我让厨房提前准备。” 薛振立刻答应:“我去书房写份奏折,半个时辰后过来。” “上次在你这儿吃的那道红烧蹄髈就不错,再蒸一只鸽子,对了,多预备几碗冰镇酸梅汤,我Ai喝那个。” 燕娘点头道:“好,我这就安排。” 燕离巢(15) 燕娘吩咐下去。 她借着薛振不在的空隙,在李氏的服侍下沐浴。 李氏一边帮她清洗长发,一边感叹:“姐儿,老奴总觉得跟做梦似的……” 燕娘问:“嬷嬷何出此言?” 李氏道:“您想想,您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以前家里连个丫鬟都雇不起,吃了这顿,发愁下一顿,如今前呼后拥,厨房变着花样准备饭食和点心,一个月都不重样儿。” “再说到大爷,大爷那么有能耐的一个人儿,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四品官,往后不知道会有多大的造化,偏偏人又和气,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只消您一句话,他就鞍前马后,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老奴说句不该说的话——您别这么Si心眼儿,跟着大爷过日子,不b跟着姑爷吃糠咽菜强得多吗?” “老奴知道,您因着那份典妻文书,心里有疙瘩,总觉得自己不是薛府的人。” “可是,有没有名分,还不是您点一点头的事吗?” 燕娘眼观鼻鼻观心,轻声道:“嬷嬷说的话,我听不懂。” 李氏叹气道:“姐儿心里明白着呢,您就是在跟老奴装糊涂。” “您年纪这么轻,生得这么美,不趁着大爷正热乎的时候,把他的心牢牢拴住,往后再后悔可就晚了!” 燕娘问:“依嬷嬷的意思,我该怎么做?” 李氏道:“大爷如今还睡在外头的矮榻上,是不是?” 燕娘有些窘迫,轻轻点头。 李氏道:“您早日和他圆房,求他找姑爷签一份和离书,不就能踏踏实实地留在薛府了吗?” “等您为他添个一儿半nV,说不准大爷一高兴,就把您扶正了呢!” 燕娘低头看着泡到发皱的指腹,进而看向水里的倒影。 她看不清自己的表情,却能透过清澈的水,看清自己的身子。 她们都说她生得美,她并没有什么清晰的感知,甚至羞于直视这具不着寸缕的身T。 她抚m0着修长的脖颈、不大不小的SHangRu和平坦的小腹。 手心紧贴着腹部,往下按压。 如果这里能够孕育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她不知道她会有多欢喜。 燕娘将手停留在腿心,没有勇气往更深处探去。 其实,不止薛振血气上涌,她也觉得寂寞。 邓君宜那物生得粉白玲珑。 她和他好得蜜里调油的时候,每隔两三日,总要受用一回。 她不觉得痛楚,也不觉得害怕,有时候不够爽利,还要红着脸亲他,隔着帕子攥住他,央着再弄一次。 可她想象不出,和薛振做那事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她害怕他亮得惊人的眼睛,害怕他高大的T格、结实的手臂、健硕的x膛、有力的双腿,更害怕那根b邓君宜大了一倍的物事。 燕娘抱住自己的双肩,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她对李氏道:“嬷嬷,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我再想想吧。” 薛振忙完手里的公务,再度来到燕娘的院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一进这个院子,就觉得舒服。 数百根翠竹长势旺盛,顶端的枝叶形如凤尾,在夏夜的热风中左右摆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四四方方的花畦中,那些颜sEYAn丽、气味浓烈的花草早在燕娘的命令下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株一人多高的山茶。 角落新栽了几棵有“瑶林仙树”之称的琼树,廊下养着几盆叶片细长的兰草。 墙上那幅宝石和珍珠攒就的美人图,换成碎瓷片贴出的梅花宝瓶,看起来b原来雅致得多。 薛振的x中涌动着莫名的情绪,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自从知道薛振怕热,燕娘便使人备了许多冰块。 薛振一脚踏入清凉之地,笑容变得更深。 他洗过手,不急着用饭,而是握住燕娘的手,从袖中变出一只玉镯,套在她的腕上。 李氏、林嬷嬷和丫鬟们看见这一幕,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燕娘羞红了脸,还没挣开薛振,又被他握住另一只手。 第二只玉镯套在腕间,正好凑成一对。 燕娘见这对玉镯白中泛青,水sE极好,触手细腻柔润,便明白绝非凡品。 她柔声道:“ 让大爷破费了。” 薛振撩起衣袍,坐在餐桌前,端起甜丝丝的酸梅汤一饮而尽,笑道:“跟你说了多少遍,别跟我客气。” 燕娘拿起筷子,站在薛振身边布菜。 薛振把她拉进怀里,抱在腿上,抢过筷子,喂她吃菜。 两个人的脸儿挨着脸儿,嘴唇几乎贴在一起。 燕娘的脸越来越红,衫子被他渗出的汗水打Sh,黏答答地贴在身上。 薛振浑身燥热难耐,解了腰带,扯开衣领,哑声道:“这几天真是热得很。” 燕娘温顺地伏在他的肩上,轻声道:“确实……确实是热。” 薛振三两口吃掉一只鸽子腿,将骨头吮得gg净净,又道:“你在里间睡着还好,我在外间,简直像睡在蒸笼里。” 燕娘刚承了薛振一个人情,说不出让他去书房避暑的话。 她也知道,若是她提出自己睡在外间,他一定不肯。 燕娘轻咬唇瓣,犹犹豫豫地道:“要不……要不大爷今晚到里面睡吧。” 薛振心里一喜,装模作样地道:“那你睡哪儿?” 燕娘道:“我在地上铺一张凉簟,底下垫着褥子,和在床上睡是一样的。” 薛振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不好把自己的心思挑到明面上,又不舍得让娇滴滴的美人睡在地上,只得顺着她的意思道:“还是我睡地上吧,我皮糙r0U厚,垫不垫褥子都无所谓。” 燕娘连着推让了几回,见薛振态度强y,也是无可奈何。 她从衣箱中抱出闲置的被褥,跪在地上,亲自给薛振铺床。 薛振本来还有几分气恼,此刻站在燕娘身侧,见她跪伏在褥子上,神sE柔婉,身段娇软,又觉得看着美人铺床,也是一大YAn福。 他的余光瞥见衣箱里的百子图,拿在手中摩挲了几下,悄悄放回原处。 燕娘等到薛振躺下,方才吹灭烛火,背对着他,侧卧在床上。 她睡到半夜,听见薛振起身的声音,立刻紧张地揪住自己的衣领。 薛振找出一盏琉璃灯,点燃灯芯,放在床边。 都说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韵味。 五颜六sE的琉璃S出多彩的光芒,照在燕娘身上,把轻薄的纱衣照成半透明,雪白的肌肤和大红sE的肚兜系带若隐若现。 薛振肆无忌惮地欣赏着燕娘的身子,脱去亵K,开始纾解。 燕娘听着不同寻常的声响,猜出薛振在做什么,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明明失态的是他,她却不敢拆穿,不敢指责,只能默默忍受。 薛振旷了多日,只弄了一刻钟,就交代出来。 星星点点的热Ye淋到燕娘的K腿上、床褥间,浇在地上,如同一场骤雨。 燕娘直到薛振将琉璃灯挪走,室内重归黑暗,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夹紧双腿,嗅着浓烈的气味,小腹一阵阵发热,骨头缝里泛起怪异的痒意。 第二天早上,燕娘竭力忽略K腿上那块板结发y的布料,像往常一样,服侍薛振更衣。 薛振握住她的手,声音里透着淡淡的餍足:“我明天休沐,送你去娘家瞧瞧好不好?” 燕娘睁大双目,又是欢喜,又是不安。 燕离巢(16) 许家人丁凋零,到了燕娘这一辈,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实在凄凉。 燕娘从六岁就跟着伯母管氏,把她视作亲生母亲。 出嫁那日,她抱着管氏哭得不能自已,一想到伯母独自一人在偌大的老宅里生活,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就觉得肝肠寸断。 因此,她常常在邓君宜的陪伴下,回去看望管氏。 自从她被邓君宜典当给薛振,一转眼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她万分思念管氏,又怕管氏知道了这桩丑事,将她当成家族的耻辱,闭门不见。 薛振似是看出燕娘的顾虑,宽慰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伯母想必早就听说了咱们的事。” “与其让伯母担惊受怕,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回去,给她瞧瞧你过得好不好,安一安她的心。” 他亲吻着她的手背,目光缱绻:“再说,你在我这里住了这么些日子,我做为晚辈,于情于理,都该上门拜见,你就当是成全了我吧。” 薛振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燕娘哪里还有理由拒绝? 她噙着泪点头:“多谢大爷T谅。” 翌日一早,权三便备好马车。 马车后面又跟了一辆车。 车上堆满金珠玉器、绸缎布匹、滋补珍品。 薛振亲自扶燕娘上车。 他穿着一身深紫sE的常服,手摇折扇,笑道:“也不知道伯母喜欢什么,便每样都备了一点儿,待会儿见了伯母,你可得替我美言几句。” 燕娘穿的是丁香sE的衫子,银灰sE的裙子,和他紧挨着坐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她抿唇而笑:“大爷不必紧张,伯母的X子十分和气,不难相处。” 薛振握住燕娘的手,定定地瞧着她,道:“怎么能不紧张?” “我是个莽夫,肚子里没多少学问,伯母和你都是书香门第出身,我总怕自己入不了你们的眼。” 燕娘急道:“谁说大爷入不了我们的……” 她意识到这话不对,玉脸泛起薄红,挣开他的手掌,扭头看向车壁:“我不跟大爷说了。” 薛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燕娘难得一见的小儿nV情态。 他低低地笑着,搂住她的双肩,在她耳边飞快地亲了一口,紧接着又像没事人一样坐直。 燕娘捂住烧得滚烫的耳根,想瞪他又不敢瞪,只能低头盯着裙子上绣着的兰花,心口咚咚乱跳。 许府的位置有些偏僻,马车行驶了大半个时辰,方才缓缓停下。 薛振昨日便使人送了封拜帖。 因此,门子一瞧见薛家的名号,就将正门推开,迎他们进去。 燕娘在薛振的陪伴下,穿过杂草丛生的院落,踩上长满青苔的石砖。 她来到管氏所住的正院,抱住那个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放声大哭起来。 管氏也哭得伤心,连声叹道:“我可怜的儿,咱们娘儿俩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早知道姑爷那般不成器,还不如把你留在家里,当一辈子的老姑娘,总好过……” 管氏匆匆地往薛振身上瞥了一眼。 她见他生得器宇不凡,不怒自威,衣着打扮极为华贵,又想起他有官职在身,便把“总好过给人做妾”咽了回去。 管氏擦了擦眼泪,抚m0着燕娘的脊背,道:“好孩子,咱们进屋慢慢说话。” 接着,她对薛振冷淡地点了点头:“薛大人请。” 薛振跟着进了正房,坐在下首,悄眼打量四周。 这座宅院固然气派,却年久失修,兼之缺乏打理,处处透着衰败腐朽的气息。 房中没什么值钱的摆设,只挂了几幅雅致的字画。 丫鬟呈上来的茶,也是陈茶,汤sE黯淡,滋味苦涩。 薛振心里有了计较。 他掀起衣袍,跪在地上,正式拜见管氏。 薛振朗声道:“晚辈薛白羽向伯母请罪——” “本来早就应该带着燕娘探望伯母,跟您解释一二,因着公务繁忙,实在脱不开身,竟然耽搁到这个时候,请伯母恕罪。” 管氏放下手里的茶,道:“这如何使得?我不敢受这么大的礼。” 燕娘红着眼睛过来搀他:“大爷,快起来吧。” “要不是您,我只怕早就沦落到烟花之地,任人践踏了,您对我有大恩,对李嬷嬷也有大恩,我们只有感激的道理,绝不敢怪罪。” 管氏本来把薛振当成以权压人、强夺民妇的狗官,不肯给他好脸sE。 她听出其中大有隐情,表情缓和了些,道:“薛大人请坐。燕娘,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娘cH0U泣着把薛振如何仗义相助,如何善待自己,如何为李氏的儿子洗脱罪名,一五一十地细说了一遍。 管氏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误会了薛大人,惭愧。” 薛振微笑道:“道听途说,难免有不实之处。好在伯母和燕娘所说的一样,宽厚和气,通情达理,不至于让我蒙受不白之冤。” 管氏把燕娘和薛振留下来吃午饭。 桌上的饭菜看似丰盛,却不够可口。 泡发的鲍鱼和海参由于存放的年头过久,已经开始散发淡淡的霉味儿。 熏鸭熏J又g又柴,十分考验牙口。 薛振面不改sE地添了一碗饭,把燕娘咬不动的J腿搛到自己碗里,紧接着挑出几颗nEnG菜心,送到她面前。 燕娘哭得累了,填饱肚子便开始犯困。 管氏慈Ai地抚m0着她的鬓发,笑道:“从小便是这个样子,吃完午饭不睡足一个时辰,就没有JiNg神。去我屋里睡一会儿吧,睡醒再走。” 燕娘以目光征询薛振的意见。 薛振的眸中泛起温柔的sE泽,道:“去吧,我难得休沐,也想在伯母这里躲躲清闲。你什么时候睡醒,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燕娘这才走进里屋,在丫鬟的服侍下解开发髻,脱去外衣,伏在管氏的床上入睡。 燕娘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她像是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儿时岁月,每天不是读书就是玩耍,什么都不需要C心。 燕娘睡醒之后,好半晌回不过神。 她梳洗停当,在正院西边的凉亭找到管氏和薛振。 她们不知道在凉亭里聊了多久。 地上散落着几块碎瓷片,管氏的脸sE不大好看。 燕娘惶恐地道:“伯母,这是怎么了?” 管氏投过来的目光非常复杂,像是蕴含着愧疚、心疼和无奈,又好像还夹杂着别的情绪。 她g起唇角,露出僵y的笑容,像是戴了一张人皮面具:“没什么,我不小心打碎了一只茶碗。” 薛振也跟着笑:“燕娘,睡足了吗?伯母似乎有些乏累,我们改日再来探望吧?” 燕娘迟疑地点了点头。 两天之后的晚上。 薛振刚到燕娘屋里,两个人正在说话,忽然听见急促的拍门声。 “大爷,小娘子,不好了!”权三隔着门板急急叫嚷,“许府捎信过来,说是许夫人得了重病,怕是要不好,请小娘子赶紧过去瞧瞧!” 燕娘双腿一软,倒在薛振怀里。 燕离巢(17) 薛振稳稳地抱住燕娘,沉声道:“别慌,我马上带你过去。” 燕娘六神无主,扯住他的衣袖,焦急地道:“怎么会这样?伯母前两日不还好好的吗?” 薛振立刻吩咐权三准备马车。 他转头问燕娘:“伯母以前身T如何?有没有生过什么病?” 燕娘想了想,道:“伯母有心疾,五六年前犯过一回。” 薛振皱眉道:“若是心疾,倒有些麻烦。” 燕娘越发惊慌,问道:“大爷,您认不认识什么稳妥的郎中?” 薛振点头道:“你倒提醒我了,有位老神医游经凉州,在参将大人家里做客,我们白天还见过一面。” “听说他在g0ng里当过三十多年的太医,给太后娘娘瞧过病,医术JiNg湛,妙手回春……” 燕娘不等薛振说完,便倒身下拜:“求大爷把那位神医请来,救救我伯母……” “燕娘,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薛振连忙扶起她,“我这就给参将大人写张条子,请神医到许府为伯母诊治。” 薛振急匆匆地写了条子,吩咐权三去办。 他带着燕娘登上马车,臂间搭着一件常服,打算在车里更衣。 燕娘擦掉脸上的泪水,靠近薛振,像往常一样服侍他。 “我知道你心里乱得很,我自己来。”薛振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薛振解开腰带,脱掉汗Sh的官服。 他不急着穿常服,而是抬手搂住燕娘。 薛振柔声安抚:“燕娘,无需过于担忧,吉人自有天相,伯母肯定能转危为安。” 燕娘靠在火热的x膛上,双臂环住他的劲腰,喃喃道:“大爷,我只剩伯母这一个亲人了……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薛振弯下腰,以薄唇封住燕娘的嘴。 燕娘的杏眼蓦然睁大,如同受惊的小鹿。 薛振只蜻蜓点水地亲了她一下,就移开嘴唇。 他的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责备:“我听不得你说什么‘Si’呀‘活’的。” 他压低声音,贴着她的耳朵警告:“再有下次,看我怎么罚你。” 燕娘捂住自己的唇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薛振套上外袍,照旧紧紧地搂着她,时不时掀起车帘看向窗外,安慰道:“燕娘,我们就快到了。” 马车一路疾驰,不到三刻钟就赶至许府。 燕娘顾不上T面,提着裙子往正院的方向飞奔。 薛振大步跟上她的脚步。 随行的丫鬟和护卫缀在后面,连成长长的一串。 正房里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 管氏在床上昏睡,面sE发紫,呼x1急促。 两个侍奉多年的大丫鬟站在床边,小声哭泣。 她们见到燕娘,就像见到救星,一左一右拉住她,道:“小姐,您可算来了,快想想办法吧!” “夫人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说她昨天晚上梦见您添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高兴得了不得。” “到了晌午,她有些吃不下饭,只说x口闷。” “一个时辰之前,她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就昏了过去!” 燕娘越听越像心疾,对她们道:“别怕,郎中一会儿就到。” 她坐在管氏身边,替管氏轻轻摩挲着x口,哀哀地呼唤“伯母”,像一只失去庇护的雏鸟。 她连唤了几十声,管氏都没有一点儿反应。 须臾,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神医赶了过来。 他带着一个年幼的童子,童子手里提着药箱。 薛振迎上前,拱手道:“有劳神医跑这一趟,快请。” 老神医瞧起来仙风道骨,不似俗世之人。 他为管氏把过脉,又仔细察看了她的面sE、瞳仁和舌苔,开始不停地摇头。 燕娘被老神医的反应吓得脸sE发白。 她和薛振对视,见薛振的表情也凝重起来,心里越发惊恐。 薛振道:“敢问神医,我伯母得的到底是什么病?应该如何医治?” 他扭头对权三使了个眼sE。 权三立刻从袖中掏出几张银票,塞到那个童子手里。 老神医摆手道:“不是银子多少的问题。” “这位夫人旧疾复发,身子又羸弱,已有油尽灯枯之兆,就是神仙来了,也是无可奈何。” 燕娘如遭雷击,以帕掩面,伤心地哭了起来。 几个丫鬟跟着哭成一团。 卧房里一片愁云惨雾。 薛振走到燕娘身边,轻轻抚m0着她的肩膀。 他执着地道:“神医,当真没有一点儿办法吗?” 老神医沉Y许久,松口道:“其实……老夫知道一个续命的方子……” 燕娘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她跪在地上,哭道:“求神医赐药!” 薛振跟着她跪倒,道:“只要神医救下我伯母的X命,便如同我们二人的再生父母,我情愿将全部家产双手奉上!” 燕娘被薛振感动到无以复加,阻拦道:“不,大爷,我不能……” “唉,薛大人折煞老夫了。”老神医连连叹气,“所谓医者父母心,要是能救人,我又何必藏着掖着?” “不过,这药方易得,上面的药材却不易搜寻,必须凑齐四五样世间难寻的奇珍,有些宝贝啊,老夫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 “而这位夫人最多再撑半个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齐这么多药材,无疑是难上加难。” “知道了这些,薛大人还要救她吗?” 燕娘刚窥见一丝光亮,又被老神医的话再度打入深渊。 她含泪看着薛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强人所难的话。 可薛振并没有看她。 他朝老神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斩钉截铁地道:“要救。” 老神医不再多言,把续命的奇方写了下来。 燕娘和薛振头抵着头看完药方,神sE越发沉重。 老神医所言不虚——什么天山雪莲、千年人参也还罢了,最麻烦的是,她们还需要找到一只通T雪白的梅花鹿,取下它的鹿茸。 薛振故作轻松:“燕娘,你照顾伯母,我去寻药材。” 燕娘问:“大爷的差事怎么办?” “人命关天,我只能厚着脸皮,多告几天假。”薛振以手指揩去她眼角的泪痕,柔声道,“从明天开始,你白天乘坐我的马车,过来照看伯母,晚上回薛府,好不好?” 燕娘有心日夜陪伴管氏,却明白自己并不是自由身。 再说,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做得太过,薛振也不好对何氏和妾室们交代。 她点点头:“我听大爷的安排。” 从第二日开始,薛振便像凭空消失似的,再也没有回过薛府。 权三倒是往燕娘这里送了两次药,每次都要把手里的药材说得天花乱坠。 燕娘知道薛振又往自己身上花了不少银子。 她只觉轻飘飘的药匣变得沉甸甸的,双手几乎托不住。 若是真能将管氏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该拿什么谢他呢? 她还能拿什么谢他呢? 除了这具身子,她什么都没有。 燕离巢(18) 如此过了七八天。 管氏清醒一阵,昏迷一阵,病情始终没有起sE。 这天晚上,燕娘乘着马车,从许府回到薛府。 她独自沿着湖边散步,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燕娘来到假山附近。 她听见山洞里传来nV子的说话声。 是薛振的几个妾室。 闵淑娴道:“看着斯斯文文的一个人儿,行事却那般张狂,自打进了府,就占着大爷不放,这几日还早出晚归,也不知道g什么去了。” 岑柳儿嗓音尖利:“我早就看出她是假清高!哼,装得像个千金小姐,背地里g的全是见不得人的g当!” 她嗤笑道:“你们说……她在床上都是怎么伺候咱们大爷的?该不会天天给大爷品箫,水路旱路都纵着大爷走吧?我改天定要备两根玉势当礼物,好好地跟她取取经!” 过了一会儿,里面又响起吴芳兰的声音。 她淡淡地道:“许妹妹做得确实有些过了,照这么下去,家里哪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 燕娘听得两腮火辣辣的,如同挨了一闷棍,耳中嗡嗡作响。 她悄无声息地离开假山,脸上的红晕却久久未褪。 燕娘想,自己担了个狐狸JiNg的名声,就算将来能够gg净净地离开薛府,也没人相信她的清白。 她又想,原来吴姐姐表面待她亲亲热热,背地里却颇有怨言。 一个人怎么能有两副面孔?怎么能伪装得那么无懈可击? 但她们也是可怜人。 都是花朵一样娇YAn的年纪,谁愿意独守空房? 谁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相公? 燕娘一会儿委屈,一会儿惭愧,一会儿伤心。 她跌跌撞撞地回到屋里,还来不及向李氏倾诉心中的苦闷,便从林嬷嬷口中知道了薛振回府的事。 林嬷嬷道:“大爷刚从外面回来,使奴婢们送衣裳过去,说是今晚要宿在外书房。” 燕娘怔了怔,微微点头:“知道了。” 李氏轻轻推了推她:“大爷好几日不露面,难得回来一次,怎么不进来瞧瞧姐儿?姐儿亲自走一趟,把衣裳送过去吧?” 燕娘接过薛振的衣裳,表情非常犹豫。 李氏急道:“姐儿就算不看大爷的面子,也该问一问最后那样药材到手了没有,夫人可还等着救命呢!” 燕娘迫不得已,只得抱着薛振的衣裳,在彩珠和香云的陪伴下,穿过垂花门,走向外书房。 她觉得自己像在争宠,进而感到难言的屈辱。 她盼着薛振把最后一样药材带回来,又害怕自己不得不献出“谢礼”,失去清白。 短短的一段路,燕娘走得格外艰难。 书房亮着灯。 一道颀长而熟悉的身影映在雪白的窗纸上。 薛振正在擦拭佩剑。 燕娘站在门边,竭力调整自己的呼x1,却越调越乱。 她轻声道:“大爷,我给您送衣裳来了。” 薛振立刻放下佩剑,快步迎出来,眼中满是惊喜:“不过是一身衣裳,何必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他的态度带着奇怪的客气,眼神却b以往更加热切。 燕娘满头雾水,不明白薛振为什么不去她的屋里歇息。 她走进书房,抖开衣裳,道:“我伺候大爷更衣吧。” “不急。”薛振抢过衣裳,随手搭在屏风上。 他拉着她绕到书架后头,从矮榻上拿起一个木匣,献宝似的塞给她:“快瞧瞧,这是什么?” 燕娘打开木匣,看到一对完整的鹿茸,通T雪白,气味清新。 温热的泪水涌了出来。 她想要下跪,被薛振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 燕娘还没道谢,忽然听到低低的x1气声。 薛振松开她,飞快地按了按自己的右臂,笑道:“如今这药材总算凑齐了,我明天亲自交给神医,请他配药,想来要不了几天,伯母就能康复……” 燕娘把鹿茸放到一边,握住薛振的右手。 她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衣袖卷起来,看到结实的小臂上缠着厚厚的麻布。 布料被鲜血浸透,入眼一片刺目的红。 燕娘恍然大悟。 难怪他不肯到后院找她。 难怪他不肯当着她的面更衣。 燕娘托着薛 振的手臂,哭得越发厉害:“怎么伤成这样?” 薛振像做错事似的,低声下气地哄她:“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只白sE的梅花鹿,在猎杀它的路上,撞到十几只野狼,这才受了点儿轻伤。” “我抹过药了,军医说伤口不深,五六天就能养好。” “对了,我还给你带了两张完好无损的狼皮,等到天冷的时候,你把狼皮铺在床上,b什么褥子都暖和……” 燕娘短暂地忘记了彼此的身份,忘记了心中萦绕的耻辱与痛苦。 她抱住薛振的腰,柔软的身子紧紧地贴在他身上,恨不能嵌入他的身T。 “大爷,您对我这么好,为了给我伯母治病,险些搭进一条命,就算让我为您去Si,我也绝无二话……” 薛振的x膛剧烈起伏,呼x1变得粗重。 他用没有受伤的左手m0了m0燕娘的脸,笑道:“我说过我不喜欢听你说什么‘Si’呀‘活’的,你想挨罚了是不是?” 燕娘把心一横,踮起脚尖,主动亲吻薛振。 他的身材过于高大,她把脚背绷得笔直,也只能亲到下巴。 薛振猝不及防,往后退了半步,倒在矮榻上,发出“咯吱”一声。 燕娘倒在他身上,裙子叠着衣袍,腰间的玉佩和他的香囊缠在一起。 她跪在他腰间,捧着那张坚毅俊朗的脸,生涩地亲吻粗y的胡茬、g燥的嘴唇、高挺的鼻梁。 他越是什么都不求,越是慷慨,越是T贴,她就越过意不去。 沉重如山的恩情压在心上,b得她不得不做点儿什么。 薛振手握成拳,抵在燕娘腰侧。 他控制不住地回应燕娘的吻,重重地吮x1着丝绸一样光滑的唇瓣,在混乱的喘息声中,艰难地道:“燕娘,你快走,你再不走,我就、我就忍不住了……” 燕娘感觉到薛振身T的变化。 她搂住他的脖颈,玉脸羞得通红,态度却格外执拗:“我不走……” 她带着哭腔问:“大爷不肯要我么?大爷瞧不上我么?” 薛振翻身压住燕娘,夺走主动权。 “我想要你,我喜欢你。”他用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将那里r0u得微微发肿,俯身热烈地亲她,“但我不想强迫你。” 燕娘又开始哭了。 她道:“大爷没有强迫我,我是……我是心甘情愿的……” 薛振垂下眼皮,掩去眼底的笑意。 他温柔地亲吻她的鼻尖、她的眉心。 大手沿着香肩往下m0,在x口慢慢地r0u了几把,解开她的衣带。 火热的掌心贴上冰凉的肌肤时,燕娘打了个哆嗦。 薛振及时停下,问:“还是害怕吗?” 燕娘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娇弱的身子在他的视线中颤栗,轻声问:“大爷这里有酒吗?给我喝几口吧。” 她想—— 喝醉了就不怕了。 只要他高兴,随便他怎么弄。 薛振眼底的笑意演变为不悦。 他恨恨地吻向她的玉颈,吮出一个鲜红的印子,方才用温和的语气回答:“有酒,我这就去拿。” 燕离巢(19) 薛振从柜子里翻出一瓶梅子酒、两只JiNg致的小玉杯。 他想了想,又找出一个小药瓶。 燕娘坐在矮榻上等他。 她解了头发,青丝像流云一般铺开。 单薄的纱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淡粉sE的肚兜半遮半露。 裙子底下的两只脚规规矩矩地并在一起,在他的注视下不安地瑟缩。 薛振把酒杯递给燕娘,直言道:“我知道你打算把自个儿灌醉,不过,若是你当真醉Si过去,我怕我下不去那个手。” “男nV之事,还是你情我愿,才有趣味。” 燕娘的心思被他识破,坐立不安地道:“我知道大爷是君子……” 薛振摆摆手,从药瓶里倒出一颗鲜红的药丸,托在掌心。 他也不瞒她,解释道:“这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助兴之药,我还没用过。” “听说这药对身T无害,在行房之前,由nV子服下,可以减轻痛楚,倍感畅快,又不至于失去意识。” 他正sE问道:“燕娘,你想清楚,你要不要吃?” 燕娘把心一横,伸手接药。 薛振灵活地躲过燕娘,迎着她困惑的目光,将药丸含在口中。 他仰头喝了一口梅子酒,嘴对嘴喂给燕娘。 燕娘紧张地揪住他的衣襟,睫毛像蝶翅一样颤动。 她吞咽着酸酸甜甜的酒Ye。 圆滚滚的药丸在彼此的舌尖上滚动,不多时化成一滩甜汁,涌进她的喉咙。 这助兴之药见效极快。 燕娘的肚兜还没被薛振脱去,便觉得浑身热乎乎地烧起来。 她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美目流转,玉脸生春,低低地唤道:“大爷……” “叫我白羽。”薛振搂着娇娇怯怯的美人,只觉四肢百骸流窜着一簇又一簇的邪火,心中的激动和兴奋难以言表。 他捧起她的脸,沉声道:“燕娘,看着我,叫我白羽。” 燕娘在药物的作用下,短暂地挣开世俗的枷锁。 她的身子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 她痴痴地望着薛振的脸庞,嘴角浮现恍惚的笑意,轻声道:“白羽,白羽……” 高大的身躯压住娇小的YuT1,如同一团乌云遮住皎洁的月轮。 蜜sE的皮肤、鼓胀的肌r0U、刀削斧凿的线条像野蛮得不加修饰的山峦。 山峦劈开净澈的湖水。 极致的刚y与极致的柔和相碰撞,刹那间天地变sE。 说不清是谁毁灭了谁,又是谁感化了谁。 这一夜风急雨骤,好不狂浪。 薛振摇塌了矮榻,还嫌不够,又把燕娘压到书架上,继续折腾。 燕娘既觉痛快,又觉煎熬,哑着嗓子央求:“白羽,饶了我吧,我受不住了……” 她身T里的水被他压榨g净,嗓子g如火烧,眼睛连一滴泪水都挤不出来。 薛振望着燕娘楚楚可怜的表情,眼角余光扫过她通身的痕迹,心口跳得越发厉害。 他道:“我也想停,可我、我……” 他竟然失控了。 他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T。 薛振撞得地上全是散落的书籍,这才放过燕娘。 燕娘汗淋淋地吊在他身上,因着度过了最难熬的一关,心里倒轻松了些。 她提醒道:“大爷,您该上值了,别误了正事。” 薛振定了定神,低低地“嗯”了一声。 不多时,薛振换上官袍,走出书房。 权三小跑着迎上来,嬉皮笑脸地道:“给大爷道喜!” 薛振脸上带出笑意,随手抛给他一把碎银子,道:“好奴才。” 权三请示道:“大爷,是不是得给小娘子准备避子汤?” 薛振犹豫片刻,道:“先不用。” 他顿了顿,又道:“让厨房给她炖一盅补汤,伺候得JiNg心些。” 权三面露诧异,却没敢多嘴,道:“是。” 薛振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他费尽心思,用尽手段,终于占了燕娘的身子。 这个过程b想象中棘手,也b想象中漫长。 他以为他很快就会感到腻烦,转而搜寻下一个猎物。 可他喝茶的时候,想的是燕娘的唇瓣;拉弓的时候,想的是燕娘的腰肢;骑马的时候更是了不 得,脑海中全是她跪趴在身下的样子…… 薛振连同僚间的应酬都懒得参加,对他们口中那个sE艺双绝的花魁也不感兴趣。 他一散值,就骑着快马往家赶。 这天,燕娘也心不在焉。 她明明经过人事,却像又破了一次身子。 四肢酸痛得像散了架,连路都走不好。 燕娘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打赏了向她道喜的李氏、林嬷嬷和丫鬟们,伏在床上连睡了两个时辰,方才恢复几分JiNg神。 她仰头望着帐顶的“榴开百子”图样,m0向平坦的小腹。 那里还残存着被薛振撑开、侵占的饱胀感,不断地提醒着她,昨夜的纠缠有多激烈,多疯狂。 燕娘心中五味杂陈。 她为自己的不贞不洁而惭愧,而羞耻。 她也为邓君宜的薄情伤心—— 她进府这么多日子,他连一封信都没有写过,好像完全把她忘了。 就算她顺利诞下薛振的孩子,求了恩典,早日回家,她和邓君宜还能像以前一样过日子吗? 夫妻间有了芥蒂,还能恩Ai如昔吗? 她对薛振则是又怕又敬,又感激又抗拒。 她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不敢对他动心。 薛振再T贴,薛府再富贵,这里终究不是她的归宿—— 她有她的骄傲,绝不肯给人做妾,更不愿和几个可怜nV子困在后宅之中,为了男人的宠Aig心斗角,争个你Si我活。 燕娘越想越烦闷,挣扎着起来,梳洗停当,到管氏那边瞧了瞧。 管氏服下续命的奇药,病情r0U眼可见地好转。 燕娘大大松了口气。 她回到薛府之后,眼看天sE还早,又去了何氏的院子。 燕娘把剩下的两页佛经抄完,心里平静了许多。 h昏时分,她走出佛堂,陪何氏用饭。 薛振风风火火地赶了来,向何氏行礼,眼睛却瞧着燕娘:“儿子给母亲请安,求母亲赏饭。” 燕娘低头看着脚尖,面孔慢慢涨红。 何氏对儿子的心思洞若观火,却不拆穿,笑道:“什么赏不赏的,不过是添一副碗筷的事,只要你不嫌我这里的饭菜寡淡。” 席间,薛振让燕娘给自己添了两回饭。 他直gg地盯着燕娘嫣红的嘴唇、拢得严严实实的衣领、收得细细的腰肢。 燕娘被他看得如芒在背,当着何氏的面,也不好说什么。 用过晚饭,何氏拉着燕娘打牌。 薛振急得绕着牌桌转了好几圈,一会儿撺掇燕娘出这张,一会儿怂恿何氏出那张。 何氏被他绕得头晕,骂道:“混账东西,今天怎么跟只猴儿似的,一刻都不消停?好好的牌,全被你搅乱了!” 薛振见燕娘依旧端坐在椅子上,除了耳垂红通通的,看不出一点儿异样,心里又恨又Ai。 他拽过一个大丫鬟,道:“母亲,我找燕娘有事,让卉儿替她打吧!” 薛振好不容易把燕娘拉出来,还没走多远,就紧紧牵住她的手。 “大爷,别……”燕娘紧张地往回挣。 她扭头一看,侍奉二人的丫鬟小厮已经退到几十步开外,神情越发羞臊。 “怎么又叫我大爷?”薛振吹灭烛火,把灯笼扔到草丛里。 他将燕娘按在粗糙的树g上,举止b那夜送她回去时孟浪得多,急切地亲吻着她的脸颊,大手伸进裙摆,径直往里m0去。 “白羽,别在这里……”燕娘抬手推搡薛振的x膛,“回房再……” “再什么?”薛振含着她的唇瓣,发出闷闷的笑声,“今天晚上还给我弄?” 燕娘生怕他做出更过分的事,不得不乖乖点头:“给……” 她隔着裙子抓住他的大手,问道:“白羽,你带药了吗?” 闻言,薛振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燕离巢(20) 薛振吃光了燕娘嘴上的胭脂,低声道:“是药三分毒,总不能每回都吃那个。” 他见燕娘不再说话,身子有些僵y,无可奈何地退让:“在我腰间的荷包里,你自己拿。” 燕娘连忙m0向薛振的腰。 她什么都看不清楚,胡乱m0索了两下,抓住一根粗长的物事。 伴随着薛振焦灼的喘息,燕娘意识到了什么。 她忙不迭松开那物,喉咙里溢出短促的惊叫。 “别叫,”薛振捂住燕娘的嘴,重重地亲她的眼睛,说话下流起来,“一会儿就给你。” 燕娘面红耳赤。 她好不容易找到荷包,慌慌张张地从里面取出一颗药丸。 薛振适时放手,待到燕娘把药丸含进口中,打横抱起她。 燕娘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血红的面孔埋在薛振x口。 他抱着她绕过戏台,走进清凉幽静的院子里。 林嬷嬷一看这阵势,不等薛振吩咐,便带着丫鬟们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薛振一路把燕娘抱进屋里,抬脚关上房门,直奔床帏。 药劲儿上来以后,燕娘放松了许多。 她侧坐在床上,扭头看着床里,解开自己的衣带。 燕娘隐约听见翻箱倒柜的声音。 紧接着,薛振将一块轻软的布料铺在床上。 燕娘不禁疑惑起来。 她并非处子之身,昨儿个又跟他厮混了一整晚,没有元红可落。 薛振在床上铺这个做什么? 燕娘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 床上铺的不是白布,而是她亲手所绣的百子图。 红YAnYAn的绸缎闪着细碎的金光。 燕娘捂住烧得滚烫的脸颊,问薛振道:“你……你这是……” 薛振挑了挑眉,一边宽衣解带,一边弯腰亲她。 他笑道:“求子啊。” 燕娘很快就说不出话了。 薛振b昨夜更加放肆,更加狂纵。 他用那幅百子图接住子子孙孙,又一点儿不剩地塞回她的身T。 后半夜,薛振竟托着燕娘来到外间。 他当着那六尊观音像的面,做出种种荒唐之举。 薛振振振有词:“不让菩萨看清咱们的脸,听见咱们的愿望,菩萨怎么知道,这孩子应该赐给哪一个?” 燕娘羞得恨不能昏Si过去。 柔软的手臂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脖颈,雪白的双腿夹紧他的劲腰,她自欺欺人地闭上双目,被他推向美妙难言的云端。 薛振又是一夜没睡。 清晨,燕娘筋疲力尽地趴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薛振神采奕奕地穿上官服,抚m0着她的雪背,笑道:“我中午回来陪你吃饭好不好?” 燕娘跟着他去过一次衙门,知道那边离薛府不近。 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半个时辰。 她委婉地拒绝道:“晌午日头毒辣,大爷又怕热,何必受那个罪?” “要是您想吃家里的饭,我使厨房提前准备好,让权三给您送过去……” 薛振脸上的笑意消失,黑漆漆的眸子锁住燕娘。 燕娘心里打了个突,急忙改口:“大爷愿意回来,自然是再好不过,我等着您。” 薛振重新露出笑容。 他将手伸到薄被里,轻轻刮蹭她腰间的痕迹,感叹道:“你的身子这么nEnG,一碰就一个红印,让人看了心疼。” “好在恢复得也快,前天留下的印子,今天就看不见了。” 燕娘不惯和薛振这么亲热,咬唇忍耐片刻,小声道:“大爷,我困了。” 薛振依依不舍地放开她,道:“睡吧,我让林嬷嬷在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打扰你。” 燕娘昏睡了小半日,起床陪薛振吃了顿饭,又被他拐到床上。 薛振嘴里说得正经:“你不是有午睡的习惯吗?从今天开始,我跟你一起午睡。” 然而,他从腰间m0出一颗药丸,含在舌尖,凑过来喂她,眼神露骨得丝毫不加掩饰。 燕娘吃不消薛振的索求,往后躲了躲。 她颤声道:“大爷……大爷不是没有白日宣y的癖好吗?” 薛振箍住她的双肩,强迫她服下药丸,哑声道:“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薛振偏宠太过,引得 后院里怨气冲天。 他不分白天黑夜地宿在燕娘屋里,一晚上少说也得要个三回水,对妾室们连看都不看一眼。 闵淑娴和岑柳儿到何氏那里哭了一回,求老夫人约束薛振。 何氏本来就不喜欢她们,不仅不为她们撑腰,还指着二人的鼻子,夹枪带bAng地骂了一通。 吴芳兰本来还和以前一样,时常到燕娘那里说话。 然而,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燕娘对她冷淡了许多。 有时候,吴芳兰还没说几句话,薛振就从外面赶回来。 他或是新打了一套头面,或是重金搜罗了几张字画,或是买了什么稀罕吃食,变着花样讨燕娘欢心,却视吴芳兰于无物。 吴芳兰心中的嫉妒与怨恨越演越烈,终于无法维持表面上的亲热,不再踏足燕娘的院子。 一转眼,中秋将至。 因着薛振身居高位,长袖善舞,需要送礼的人也多,燕娘便忙了起来。 燕娘将库房中的器物整理得井井有条,对这里的情况了然于心。 她拣出几样不打眼的珍品古玩,看着小厮们装车,又找出一套质地JiNg良的弓箭,用帕子擦拭g净。 这时,薛扬走进库房。 他看到燕娘,心里一喜,拱手道:“许娘子,这套弓箭是给我大哥准备的吗?” 燕娘一看到他,就想起邓君宜,因此这段日子总是躲着他。 她眼看躲不过去,只得淡淡地答道:“对,大爷说他九月里要陪着几位将军到山里打猎,缺一套趁手的弓箭。” 薛扬道:“娘子这里有金墨吗?大哥使我写两张贺帖,红纸配金墨更好些。” 燕娘对彩珠道:“彩珠,带着三爷到里面挑一挑。” 她向薛扬矜持地点了点头,抱起沉重的弓箭:“三爷,大爷还在书房等着我,失陪了。” 薛扬随便挑了一瓶金墨,追到库房外面,失魂落魄地望着燕娘的身影。 多日不见,她竟然更美了,眼角眉梢带着若有若无的媚意,和他梦境中的美人完全重合。 如果说之前的她像月g0ng中清冷哀愁的仙子,那么,如今的她则像蛊惑人心的nV妖。 薛扬呆呆地看着燕娘,不知道别人也在看着自己。 吴芳兰躲在花丛后面,将薛扬的反应看在眼里。 她动了动眼珠子,想出一条毒计。 燕离巢(21) 且不提吴芳兰如何谋划,却说燕娘把弓箭交给薛振,果然得了他的喜欢。 薛振单手执弓,另一手牵着燕娘,把她带到演武场。 他将燕娘拢在怀里,毫不费力地拉满长弓,笑道:“燕娘,我教你S箭。” 燕娘从箭筒中cH0U出一支箭矢,搭在紧绷的弓弦上。 她在薛振的指点下调整角度。 只听“咻”的一声,箭镞如流星一般S向箭靶,正中红心。 燕娘有些兴奋,赞道:“大爷好准头。” 薛振有心卖弄,一口气cH0U出三支箭矢,再次拉弓S箭。 他这次瞄准的不是箭靶,而是房梁上悬挂的金铃。 伴随着破空之声和叮铃铃的脆响,三支飞箭S断细如蚕丝的红绳。 三只金铃同时落在地上。 燕娘轻移莲步,捡起金铃,笑意盈盈:“我今日才知道,什么叫做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薛振被她夸得通T舒畅,收起弓箭,问道:“那你赏我个什么彩头?” 燕娘玉脸微红,没有回答。 这天夜里,三只金铃被薛振亲手挂在燕娘身上。 她的脚踝上各悬了一只,剩下那只挂在颈间,稍一动弹,便叮铃乱响。 燕娘在越来越响的铃声里,挣扎着从枕头底下m0出一个JiNg致的小匣子。 匣子里盛着十几颗淡红sE的药丸。 这些日子,薛振索求无度,她把原来那瓶药吃完,又央着他买了好几回。 他担心这种助兴药吃多了伤身,请神医调整配方,做了些许改动。 药丸的颜sE越来越浅,香味也不如之前浓烈。 好在药效有增无减。 燕娘伸出绵软无力的手,拈起一颗药丸服下。 她仰面躺回去,用轻软的帕子遮住自己的脸。 雪白的双脚架在薛振肩头,和JiNg致的铃铛一起剧烈地颤动。 半个时辰后,云散雨歇。 薛振大汗淋漓地搂着燕娘,抚m0着Sh漉漉的青丝,低头亲吻红扑扑的脸颊。 “明天晚上的家宴,你略坐一会儿就是了,不必费心和她们应酬。”他哑声叮嘱道。 薛振知道自己冷落了几个妾室,也知道她们颇有怨言。 然而,自打沾了燕娘的身子,他就对别的nV人提不起兴趣。 况且,他向来不拘小节,懒得掺和后宅争斗,也不愿费时费力地维持妾室们之间的平衡。 因此,只要她们没有闹到明面上,他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燕娘温顺地答应了一声。 她担心薛振还和端午那回似的,当着众人的面索要礼物,因此提前将礼物拿了出来。 是一把由她亲手绘制的湘妃扇。 薛振打开折扇,细细端详扇面。 燕娘的画功和书法不相上下—— 一只威风凛凛的雄鹰站在嶙峋的山石上,振翅yu飞。 不远处是汹涌的波涛、雪白的泡沫。 薛振先是高兴,接着又生出几分忌讳。 扇子是夏天常用之物,可如今已经快要入秋。 “秋扇见捐”,有nV子失宠之意。 燕娘饱读诗书,不可能不知道。 她是压根不在意失不失宠,还是在委婉地试探自己? 还有,这湘妃竹上的斑点,如同点点泪痕。 传说之中,舜Si于苍梧,娥皇nV英泣泪成血,染竹成斑,投湘江而逝。 薛振抚m0着光滑的?扇骨,拧了拧眉。 “大爷不喜欢吗?”燕娘留心观察着薛振的脸sE,不安地问道。 “没有。”薛振回过神,安抚地亲了亲她的眉心,“巧了,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薛振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外袍。 他自暗袋里翻出两张地契和一叠银票:“我给你置办了两家店铺,一家卖米面,一家卖布匹,掌柜和伙计都是熟手,店面的位置也不错,一年少说也能赚几百两银子。” “我已经跟权三交代过了,每个月的账册和盈利,由他收上来,交到你手里。” 薛振挑选店面的时候,本来打算把它们当成补偿。 他在燕娘身上日夜耕耘,让她怀孕不过是早晚的事。 等她顺利诞下麟儿,回到那个一贫如洗的家,手里有铺子有银子,日子不至于过得太 凄凉。 可他一想到自己再也见不到燕娘,一想到她还要躺在她的赌鬼相公身边,跟那人恩Ai缠绵,不甘和嫉妒就像毒蛇一样啃噬他的心。 薛振忍不住想—— 他凭什么要把燕娘还给邓君宜? 邓君宜压根配不上燕娘。 等到燕娘生了他的孩子,就算再不贪恋荣华富贵,也要看在亲生骨r0U的面子上,对这里产生不舍之情。 到那时,他顺水推舟,把她永远留在身边,又有何妨? 薛振想通此节,顿觉豁然开朗。 他JiNg心挑选了两家店铺,花重金盘下,又准备了五千两银票,只为哄燕娘开心。 此刻,燕娘接过地契和银票,不由受宠若惊。 “我只给大爷画了一把扇子,怎么好收这么贵重的礼?”她觉得银票烫手,想还给薛振,却被他压在身下狠亲了好几口。 “别人都知道往怀里搂钱,就你傻呆呆的,不知道为自己打算。”薛振喜欢燕娘的纯真贞静,有时候又怕她吃亏。 他T1aN吃着红肿的朱唇,边笑边叹气:“傻燕娘,银子可是个好东西……” 燕娘被薛振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大半夜,第二天自然爬不起来。 她睡到日上三竿,披着衣裳靠坐在床头,一边就着李氏的手吃燕窝,一边听林嬷嬷念礼单。 薛府送出去的礼多,收进来的更多。 燕娘听了好半日,对林嬷嬷道:“剩下的放在桌子上吧,我出去走动走动,回来再看。” 林嬷嬷恭恭敬敬地答应了一声,笑道:“娘子,三爷新买了一对鸳鸯,养在湖里,毛sE鲜亮,好看得紧,跟画里游出来的似的,您要不要过去瞧瞧?” 燕娘来了几分兴趣,点头道:“好。” 燕娘经过垂花门,无意间朝外院看了一眼。 今天是中秋佳节,外院格外热闹。 衣着华贵的官员和富商来来去去。 面孔白净的小厮和膀大腰圆的脚夫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在权三的指挥下,将礼物卸到空地上。 燕娘摇动着手里的团扇,正打算朝湖边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身材高大,面容凶恶,穿一身黑衣,腰间扎着红绸。 竟然是赌坊的杜老板。 燕离巢(22) 燕娘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顿住脚步,朝那人身上仔细观瞧。 “娘子,您是过来找大爷的吗?”权三扭头瞧见燕娘,殷勤地迎上来。 他道:“大爷刚出门,一会儿就回来,外院人多手乱,您当心着点儿,别被他们冲撞。” 黑衣男人听见权三的话,迅速躲到树后,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燕娘不确定有没有看错,白着脸站在那儿,半天没动弹。 宾客们来来往往,无不向她投来惊YAn的目光。 权三似乎嗅出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娘子没事吧?您的脸sE为何这般难看?” 燕娘心中疑窦丛生,却不愿打草惊蛇。 她强笑道:“没什么,我本来打算去湖边走走,忽然想起自己忘了件要紧的东西。” 燕娘带着丫鬟们,循原路回去。 她的脑海里涌出许多念头。 她本能地为薛振开脱,觉得他绝不是城府深沉、J诈狡猾之人。 然而,她又不得不承认,杜老板出现在这里着实蹊跷。 燕娘一进屋,就问林嬷嬷:“今年中秋的礼单,都在这里了吗?有没有遗漏?” “方才外院又送了两张进来。”林嬷嬷虽觉诧异,却把十几张礼单整理到一起,双手递给燕娘,“都在这里了。” 燕娘接过礼单,坐在桌前,对众人道:“你们先下去,林嬷嬷留在这儿。” 她端起茶盏,听到茶碗和茶托的磕碰声,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发抖。 燕娘勉强保持镇定,喝了两口冷茶,沉下心翻看礼单。 她将送礼之人的名字过了一遍。 其有三人姓杜。 没有官职在身、送的礼物特别丰厚的那个,名叫“杜仲”。 燕娘知道,林嬷嬷和权三同为薛振的心腹。 她连着问了好几个不相g的人,最后才问到杜仲身上:“这人倒是有意思,没有功名,却送得起犀牛角做的酒杯、象牙雕的印章,他和大爷有什么渊源?” 林嬷嬷不疑有他,笑着答道:“娘子有所不知,杜二是咱们府里的家生子,从小就跟在大爷身边伺候。” “前两年他得了恩典,不止赎回了自由身,还拿着大爷赏的银子,开了一家赌坊,听说生意十分红火,我们都羡慕他的造化。” “您说这奴才孝敬主子,不是应该的吗?他送几只酒杯,两枚印章,算得了什么?” 燕娘在心里默念—— 杜仲,杜二,权三,赌坊。 难怪,难怪。 所谓伯仲叔季,这杜二又叫杜仲,只怕是薛振赐的名字。 他们原来是一伙的。 薛振设了个套。 他指使杜仲,哄着邓君宜到赌坊豪赌。 待到邓君宜签下两万两银子的借据,杜仲立刻带着手下闯到她的家里,又砸又抢,又骂又打,把她们b上绝路。 接着,薛振以大善人的身份出现,装作不认识杜仲的样子,提出典妻的建议,用真金白银诱惑邓君宜。 薛振图的不是孩子,而是她的身子。 他设下天罗地网,单等着她往套里钻。 她傻呆呆地一头钻了进去,还对他感恩戴德。 她真是天底下最可笑、最可怜的傻子! 燕娘只觉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她竭力克制着翻涌的情绪,不愿在林嬷嬷面前露出异样,还是忍不住g呕了两声。 “哎呦,娘子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林嬷嬷连忙帮燕娘拍背。 燕娘用帕子捂住嘴唇,白着脸摆了摆手,手心全是冷汗。 她颤声道:“我没事,就是有点儿犯恶心。” 林嬷嬷找出半罐青梅,打开盖子,用银质的夹子拣出几颗。 她将青梅放在粉底白花的碟子里,送到燕娘面前,道:“娘子吃两颗梅子压一压。” 燕娘把梅子噙入口中,一想到这青梅是薛振准备的,更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她把早上吃的燕窝吐了个g净,脸儿蜡h蜡h,眼中全是泪水。 林嬷嬷彻底慌了神,一边使小丫鬟们收拾屋子,一边让彩珠去请郎中。 她扶着燕娘坐在床上,道:“娘子该不是有喜了吧?” 燕娘听不得这个话,捂着肚子哭道:“不可能,不可能……” 没多久,权三带着郎中飞奔进来,叫道:“娘子,奴才已经派人给大爷送信了,大爷马上回来!先让郎中给您把把脉!” 包括权三和林嬷嬷在内的每个下人,都对燕娘多了几分恭敬。 她们全都明白,一旦燕娘有喜,她在薛府的地位便不可撼动。 以薛振疼她的那个劲头,就算她想当夫人,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燕娘靠在床头,看着郎中给自己把脉,心提到嗓子眼。 郎中仔仔细细地探查了好一会儿,摇头道:“这位夫人并无身孕。” 在遗憾的叹息声里,燕娘悄悄松了口气。 她找回几分力气,挣扎着起身,道:“给我准备马车,我要回去看望伯母。” 权三阻拦道:“娘子,大爷说话间就到了,您还是略等一等吧。” 林嬷嬷劝道:“晚上还有家宴,老夫人若是瞧不见您,肯定要问,再说……这也不合规矩。” 就连李氏也跟着劝阻:“姐儿身子不舒服,就别往外跑了,大好的日子,害大爷担心,又是何苦呢?” 燕娘的身子轻微地摇晃了一下。 她望着曾经最疼Ai自己的李氏,忽然觉得对方说不出的陌生。 从什么时候开始,李氏张口闭口都是薛振,想方设法地把她和薛振凑到一起,耳提面命地教她讨薛振的喜欢? 是了,从薛振救出李氏的儿子之后,他就变成了李氏的救命恩人。 可是…… 如果那桩官司,也是薛振的手笔呢? 燕娘想到这种可能,更觉毛骨悚然。 她挺直腰杆,第一次拿出身为主子的派头,道:“我让你们给我备车,我的话你们都不听吗?” “既然如此,以后也不必伺候我了,我承受不起。” 林嬷嬷yu言又止,顿了顿,弯腰道:“奴婢这就去安排。” 燕娘一坐进马车,就开始流泪。 她不敢让外面的下人听见自己的哭声,只能捂紧嘴唇,无声痛哭。 她回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回想起薛振的柔情与狂浪,只觉心痛如绞,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 她被他骗J了身子,被他糟蹋了那么多回,早就脏得不能再脏。 她恨不得用薄薄的刀片刮下一块块皮r0U,剜进腿心深处,彻底剥除薛振留下的痕迹,还自己一个清白身。 但她知道,那不可能。 如今的她,只想投入管氏的怀里大哭一场。 只想缩在管氏的羽翼之下,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想。 马车停在许府门前。 燕娘魂不守舍地下了马车,踉踉跄跄地往里走。 她走着走着,发现不对—— 各个院落中的杂草被人拔除g净,石砖上的青苔也消失不见。 偌大的宅院经过修整,焕然一新,四处张灯结彩。 下人们穿着得T的新衣,脸上带着喜sE。 燕娘心知有异。 她拉住一个面熟的丫鬟,问:“府里有什么喜事吗?” “是小姐回来了,奴婢给小姐道喜!”丫鬟喜滋滋地朝她行了个礼,快言快语道,“今天是夫人过继嗣子的日子,小少爷聪明又俊秀,极得夫人的喜欢。” “要不是薛大人请族长出面说和,又出了一大笔银子,旁支的五老爷只怕还不肯割Ai呢!” 燕娘脑中闪过一片白光。 她在霎那间明白了一切。 燕离巢(23) 燕娘扶着墙壁,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 冷汗一层叠着一层,从单薄的衣衫底下渗出来。 她想起一些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薛振送她回娘家那次,跟管氏在凉亭中聊了些什么。 那个时候,管氏的神sE就不大对劲。 没过两天,管氏一病不起。 接着…… 薛振“刚好”认识一位神医。 神医“刚好”知道续命的方子。 薛振“刚好”猎到了一只通T雪白的梅花鹿。 如今,生活拮据的管氏忽然宽裕起来,有能力修整祖宅,还在薛振的帮助下,过继了一个男丁。 这还不够说明什么吗? 燕娘想,管氏应该根本没有犯病。 病情是假的,神医是假的,奇方是假的,鹿茸也是假的。 管氏配合薛振,把她哄得团团转,把沉甸甸的恩情压在她一人肩上,b得她以身相许,投怀送抱。 燕娘咀嚼出“众叛亲离”的滋味。 她被相公典当,被伯母出卖,被恩人JW,成了真真正正的孤苦之人,无依无靠,无家可归。 她就是立时Si了,也没脸面对列祖列宗。 燕娘靠着墙壁发抖,一步都挪不动。 这时,管氏得了丫鬟的通报,牵着一个五六岁的男童,亲自迎出来。 昔日憔悴悲苦的中年妇人,换了一身暗红sE的衣裳,脸上焕发出几分光彩,瞧着像年轻了好几岁。 “燕娘,你怎么突然过来了?薛大人呢?”管氏小心观察着燕娘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安。 她拉过那个斯文俊秀的孩子,对燕娘道:“燕娘,这是绍哥儿。” 接着,她又对绍哥儿道:“快叫姐姐。” 绍哥儿像小大人似的朝燕娘行礼,规规矩矩地道:“燕娘姐姐好。” 燕娘揣着满肚子的疑惑、愤恨和伤心,对上管氏的眼神,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无法责怪伯母。 伯母并不是她的生身母亲,却抚养了她这么多年,还尽心尽力地筹措嫁妆,送她出嫁。 如今,伯母只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想要一个安稳有靠的晚年。 恩与怨相抵,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悲凉。 燕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从腰间解下一枚翠竹样式的玉佩,弯腰递给绍哥儿,当做见面礼。 她低垂着眼皮,轻声道:“伯母,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若是我没有撞见,您打算瞒我多久?” 管氏轻抚燕娘的肩膀,m0到一手的汗,止不住心惊r0U跳。 “本来早就准备告诉你的,因着过继的日子定在中秋,怕你不方便出来,这才暂时瞒着。”她对丫鬟使了个手势,让她们抬软轿过来。 管氏一手搂着燕娘,另一手搂着绍哥儿,温声道:“燕娘,你别多心,就算你今天没有回来,我也要带着绍哥儿到薛府给你瞧瞧的。” “咱们家人丁单薄,这一辈就你们两个,我已跟绍哥儿说好了,让他把你当成亲姐姐。” 燕娘浑浑噩噩地坐上软轿,来到管氏所住的院子。 时辰已近正午,桌上摆好饭菜,瞧着b以前丰盛了许多。 燕娘一口饭都吃不下去,径直走进里屋,和衣倒在管氏的床上。 她面朝床里,捂着帕子无声地流泪,肩膀一颤一颤。 管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坐在床边,一下一下抚m0着燕娘的身子。 她的动作和燕娘记忆中一样慈Ai,语气中带着千般无奈,万般疼惜:“咱们nV人啊,嫁J随J,嫁狗随狗,没几个过得顺心的,无论遇到什么糟心事儿,都得咬着牙忍下去。” “燕娘,胳膊拧不过大腿,伯母劝你一句——” “要想把日子过好,该装傻的时候,就得装傻,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 管氏说的话,燕娘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觉得薛振是天底下第一卑劣、第一无耻之人。 相b之下,邓君宜虽然令她失望,却是个表里如一的君子。 她在极度痛苦的时候,想起邓君宜的诸多好处。 说不定他早就给自己送过信,还不止一封,只是被薛振截下了。 说不定他正在刻苦读书,盼着和她早日重逢。 燕娘哭了半晌,昏昏沉沉地入睡。 她在半 梦半醒间,听到管氏和薛振的对话。 “燕娘跟您说了什么?”薛振的语气有些紧张。 管氏镇定地道:“她只问我为什么瞒着过继的事,闹了一会儿小孩子脾气,连饭都没吃,就睡了过去。” 薛振沉默片刻,道:“早上的时候,她在家里吐了一回,想是没胃口。” 管氏道:“你把她接回去吧,中秋佳节赖在娘家,不成个样子。” 薛振的脚步声接近燕娘。 燕娘心里又恨又怕。 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她的身子僵y得像块木头。 薛振看清燕娘红肿的眼睛,皱了皱眉,嘀咕道:“怎么哭成这样?” 他把她抱进马车,放在腿上,边晃边哄:“我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闻言,燕娘心里“咯噔”一声。 她想跟他撕破脸,拆穿他的真面目,又怕他恼羞成怒,做出极其可怕的事。 燕娘闭着眼睛,不发一语。 薛振自顾自地说道:“你以为自己有喜了,请郎中把过脉,发现肚子没动静,心里很失望,对不对?” 燕娘微微睁开双目,盯着薛振x前的猛虎。 薛振道:“不止你失望,我也有点儿失望。” 他回想起他骑着快马往家赶的心情,自嘲地笑了笑。 “不怕你笑话,我在回家的路上,连孩子的小名都想好了。” “倘若是个男孩儿,就叫他‘瑾哥儿’,倘若是个nV孩儿,就叫她‘阿瑜’,都是美玉。” 薛振以前从没想过孩子的事。 他还年轻,还有满腔报负,还想拼了命地往上爬,顾不上考虑传宗接代。 他用“求子”的名义,把燕娘骗到家里,不过是贪图她的美sE。 但是,当他从小厮口中听说,燕娘在家里吐得很厉害,可能身怀有孕的时候,那一瞬的狂喜无可b拟。 生了他的孩子,燕娘就有可能留在薛府,留在他身边。 她会不离不弃地跟随他,Si心塌地地Ai敬他,满足他对nV子的所有期待。 是的,对nV子的所有期待。 她端庄贤淑,知书达礼,不输于任何一个名门闺秀,有能力做好贤内助,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她温柔如水,美貌惊人,在床上任他搓扁r0u圆,再过分的要求,都肯勉力配合,种种xia0huN之处,令他一想起来就兴不可遏,情难自已。 她还会是一个好儿媳,好母亲。 她还能做他的红颜知己,为他的仕途出谋划策…… 薛振越想越觉得,让燕娘怀孕,是当前最为要紧的事。 他俯身亲吻她红肿的眼皮,低声安慰:“燕娘,别难过了,我会尽快给你一个孩子,说不定今晚就能……” 燕娘猛然转过头,躲开他的亲吻。 薛振愣了愣,浓眉紧锁,脸sEY沉。 燕娘知道自己反应过度,却无法克制内心的厌恶。 她捂着小腹,生y地解释:“我还是想吐,要是吐到大爷身上,就不好了。” 薛振缓了缓神sE,笑道:“吐到身上也没什么,我不讲究这个。” 他按住燕娘的手背,跟她一起抚m0平坦的腹部,说道:“伯母过继绍哥儿的事,确实不该瞒着你,可她怕你中秋节出不来,也怕你不喜欢绍哥儿,这才守口如瓶。” “其实,你应该为伯母高兴,有绍哥儿陪着,她也算终身有靠。” “而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薛振的安慰听在燕娘耳中,如同某种傲慢而恐怖的宣告—— “你还有我。” 你只有我。 燕离巢(24)(3200+) 燕娘颤动着鸦羽一样的长睫,像一个受不住寒冷的孩子似的,蜷缩在薛振怀里。 她被残酷的现实彻底击垮,一回到薛府,就推说身子不适,躺在床上不肯动弹。 薛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百密一疏,在杜仲那里露了破绽。 他只当燕娘突染怪病,连请三个郎中,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急得连家宴都不肯出席,只守在燕娘身边。 到了晚上,何氏听说了消息,亲自过来探望燕娘。 燕娘万念俱灰,不耐烦理会薛府众人,却不好不给长辈面子。 她强撑着坐起身,跟何氏轻声细语地说了几句话,遮掩道:“并不是什么大病,想来是昨夜贪凉,染了风寒,我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 何氏环顾四周,发觉这屋里确实Y凉。 她训斥薛振:“如今已经入秋,怎么还用这么多冰块?你火力旺盛,不觉得有什么,燕娘身子骨娇弱,如何受得住?” 薛振经她提点,以为找到了症结,连忙道:“儿子知错了,儿子这就把冰鉴撤下去!” 薛振和何氏都陪在燕娘屋里。 吴芳兰JiNg心筹备的家宴变得格外冷清。 薛护和薛扬坐在一张桌子上,一边闲话,一边喝酒。 薛扬听说燕娘身子不适,一颗心早飞到她的院子里去,只恨身份有别,不好慰问佳人。 岑柳儿冷笑道:“也不知道是真病还是假病,怎么专挑这会子发作?连老夫人都被她迷得七荤八素,不辨是非,果然是天生的狐媚子。” 闵淑娴品尝着小巧的月饼,睃向吴芳兰,煽风点火道:“我只心疼吴姐姐,起早贪黑地忙活了大半个月,准备了这么多大爷喜欢的酒菜,还亲自下厨烤制月饼。” “结果呢?大爷一点儿都不领情。” 吴芳兰面不改sE地道:“两位妹妹说笑了,燕娘妹妹肯定是真的病了,我做的不过是分内之事,无论大爷领不领情,都不敢有半分怠慢。” 闵淑娴和岑柳儿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吴芳兰留意着心不在焉的薛扬,默默盘算自己的计划。 这时,权三带着两个兵丁从对面急匆匆赶过来。 权三朝宴席上张望了一眼,没有看见薛振,转身朝燕娘的院子走去。 “站住。”吴芳兰开口叫住权三,“这么急慌慌的,是做什么去?” 权三朝她行了个礼,答道:“回吴姨娘的话,大爷派人盯着的那起子流寇有了消息,说不得今晚就是收网的时候,奴才赶着过去禀告大爷。” 吴芳兰问:“照你的意思,大爷今晚就得带兵剿匪?” 权三笑道:“正是,倘若剿匪顺利,又是大功一件。” 吴芳兰点点头:“那你快去吧,别误了正事。” 另一边,薛振刚送走何氏,正坐在燕娘身边给她擦脸。 他得了这消息,当真是左右为难。 薛振当然明白公务要紧。 可他又实在放心不下燕娘。 燕娘将权三的话听在耳中,推了推薛振:“大爷还不快走?” 薛振不知道她厌极了他,暗暗感叹着大家闺秀的明事理、识大T。 他紧紧搂着她,在那张苍白冰冷的玉脸上狂乱地亲吻,叮嘱道:“那你好好养病,最迟明晚,我一定回来。” 燕娘紧蹙娥眉,忍受着他的轻薄。 待到薛振换上劲装,穿好铠甲,离开卧房,燕娘觉得呼x1都畅快了不少。 她扯落帐子,闭上双眼,陷入空前的迷惘之中。 吴芳兰目送薛振走出垂花门,眼底闪过一抹JiNg光。 夜sE渐深,众人各自散去。 薛护和薛扬回到外院,垂花门落锁。 四周阒无人声,只有将Si的夏虫,发出几声有气无力的哀鸣。 夜深人静时分,听莲悄悄打开沉重的铜锁,轻叩薛扬的房门。 她闪身进去,不知道和薛扬说了些什么。 一刻钟之后,薛扬换了身白衣,头戴竹冠,腰悬玉带,打扮得风流倜傥。 他在听莲的引领下,无声无息地m0进后院。 燕娘正在做梦。 在梦中,她回到新婚燕尔的时候,和邓君宜Y诗作对,琴瑟相和,说不尽的舒心快活。 到了夜里,她躺在床上,肌肤被红烛染上一层鲜YAn的sE泽。 邓君宜伏在她身上 ,温柔地亲吻着她。 那物滑进身T,耸动间搅起无穷无尽的痒意。 燕娘觉得不够畅快,抱紧了邓君宜,难受得出了一身的汗,却不好直说。 她颤着嗓子,一遍遍地唤:“相公,相公……” 燕娘突然惊醒。 当真有人伏在她身上。 那人按住她的双手,痴迷地亲吻着她的脸颊。 他的身形有些瘦削,皮肤光滑细腻,手上没有茧子,绝不是薛振。 燕娘一时有些迷乱,问道:“是你吗?你终于来接我了吗?” 男人的呼x1陡然加促,停顿片刻,哑声道:“是我,我来接你了。” 燕娘听得明白,那不是邓君宜的声音。 是薛振的三弟薛扬。 她心下大惊,剧烈地挣扎起来,质问道:“三爷,你是怎么进来的?你不要命了吗?快放开我!放开我!” 薛扬捂住她的嘴,语气有些惊慌:“别叫,你别叫。” 他深情地道:“燕娘,我对你的情意,你当真不明白吗?” “知道你生病之后,我担心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想进来瞧一瞧你,却难如登天。” “万幸吴姨娘可怜我的一片痴心,悄悄地把我放了进来。” “燕娘,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大哥,你这么有才情,如同空谷幽兰,大哥是一介武夫,根本不懂欣赏,只有我懂你,只有我发自内心地怜惜你……” 燕娘说不出话,只能把手伸到床侧,猛力击打床板。 今天晚上薛振不在,她又病着,林嬷嬷安排香云在外间守夜。 她想,若是香云听见异动,就能阻止薛扬。 然而,薛扬凑到她耳边道:“香云不会进来的。” “她在门口替咱们守着,免得外人打扰。” 燕娘满心绝望。 她知道吴芳兰因失宠而满怀怨恨。 但她没想到同为nV子,吴芳兰竟然狠毒到…… 狠毒到教唆薛扬玷W自己。 她更没想到,薛扬人面兽心,sE胆包天;香云卖主求荣,毫无廉耻。 这薛府真是肮脏至极,混乱透顶。 燕娘拼命地反抗着薛扬,还是敌不过成年男子的力气。 她被他解了衣带,脱了衫子,气喘吁吁地瘫在他身下,冷汗涔出,泪流满面。 燕娘眼看自己躲不过这一劫,生出自暴自弃的想法。 罢罢罢,俗话说“一件W,两件Hui,三件无所谓”。 左右她已被薛振W了身子,如今再多一个,也没什么分别。 薛扬长得斯文,动作也温柔,总b薛振强出许多。 燕娘的心境发生变化,身子随之变软,不再抵抗薛扬。 薛扬没命地亲吻着她的眼睛,叫道:“我的心肝儿,只要你从了我,便是让我立时Si在你身上,我也乐意!” 燕娘在心魂失守的那一瞬,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扭头挣开薛扬的手,喘了两口气,不仅没有呼救,还主动搂住他的脖颈。 她放软了语调,嗔怪道:“你要是真的心里有我,便不该同吴姨娘合起伙来坑害我,不该趁我生病,m0到我的房里吓唬我。” 薛扬听得又愧又悔,又惊喜又困惑,问道:“燕娘,你这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燕娘道:“我从第一次看见三爷,就暗生Ai慕,您b我那个不成器的相公有学问,b你大哥知情识趣,令人一见倾心。” 她晃了晃薛扬的脖颈,吞吞吐吐地道:“你……你若是坦坦荡荡地告诉我,你心里喜欢我,我未必不肯……”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下三lAn的法子,强迫我就范呢?” 薛扬大喜过望,只觉自己如在梦中。 他忍住满腹yu火,松开燕娘,柔声道:“是我不好,我急昏了头,猪油蒙了心,这才上了吴姨娘的当。” “你身子不舒服,是该好好休息,我……我改日再来探你。” 他说着“改日再来”的话,却没有下床的意思,显然对燕娘恋恋不舍。 燕娘坐起身,牵住薛扬的衣袖,试探道:“吴姨娘放你进来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 薛扬只当自己和燕娘两情相悦,欢喜得不知道怎么样才好。 他为了将功补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吴姨娘没有亲自出面,使她身边的丫鬟听 莲给我开的门。” “听莲让我务必拿到你的贴身之物,最好是肚兜或小衣。” “她说,你的X子十分软弱,被我占了身子,必定不敢声张,后面的事,吴姨娘自有计较。” 燕娘沉Y片刻,叹道:“三爷,你真是个呆子……” 薛扬不解道:“燕娘,这话是怎么说的?” 燕娘道:“你把这么要命的把柄送到吴姨娘手里,哪一日东窗事发,她自可以把所有的罪名推到听莲身上,可你和我该怎么脱身?” “你b我更清楚你大哥的手段,到时候,你承受得住你大哥的怒火吗?” 薛扬被燕娘说得打了个冷颤,通身的yu火瞬间熄灭。 他惊慌地道:“那该怎么办?我、我可以不给她肚兜,只说我没得手……不,我确实没得手……” 燕娘缓缓摇头:“一步错,步步错,三爷既已踏进后宅,若是不按她的心意行事,只怕根本出不了这个门。” 薛扬六神无主,结结巴巴地道:“这、这这这……这该如何是好?” 燕娘主动握住薛扬的手。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月sE下,闪着猫儿一样的光。 燕娘低声道:“三爷,我在你大哥身边度日如年,苦不堪言。”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带我离开这里,好吗?” 燕离巢(25)(2800+) 薛扬吓了一跳,道:“你要跟我私奔?这怎么使得?我们能逃去哪儿?” “天高地阔,只要有银子,哪里去不得?”燕娘起身拉开妆奁,从里面找出薛振给她的五千两银票,塞到薛扬手里。 “三爷,如今你我已经没有退路,与其留在这里,任由吴姨娘宰割,还不如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做一对神仙眷侣。” 薛扬抓着银票,愣了半天,才想起查看面额。 他是庶出,生母早就病Si了,平日里帮薛振g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活计,除了月例,没有什么进项,手里并不宽裕。 他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银子。 无论是看在美人的份上,还是看在银子的份上,似乎都值得冒险。 薛扬被燕娘说动,犹犹豫豫地道:“今晚就走吗?五千两银子,怕是只够咱们花用个七八年……” 燕娘道:“再等几日,你大哥到山里打猎的时候,你多过来两趟,把我的衣裳首饰偷偷地运出去,咱们准备妥当了再走。” 薛扬提起另一件事:“听莲还等着你的贴身之物,我该怎么应付她?” 燕娘从衣箱中翻出一件肚兜,递给薛振。 她破釜沉舟道:“你给她就是了,等我们离了薛府,远走高飞,她就算拿着一万件肚兜,也没有施展的地方。” 薛扬借着微光看向手里的肚兜。 只见胭脂sE的绸缎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角落的树枝上立着一只轻盈的燕子,确实是燕娘的贴身之物。 薛扬一时yu念B0发,情火高涨。 他忍不住拥着燕娘,问道:“你当真愿意舍下我大哥,跟我做夫妻?你可别骗我。” 说着,他就要俯身亲吻燕娘。 燕娘抬手掩住他的嘴唇,蹙眉道:“我把肚兜给了你,银票也给了你,说是以身家X命相托,都不为过。” “我不怕你翻脸不认人,你却怀疑我?” “你仔细想想,我能骗你什么?” 薛扬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肚兜是燕娘的把柄,却不是他的把柄。 银票揣在他手里,就算燕娘反悔,这也是一笔无本万利的好买卖。 他惭愧地道:“是我说错了话,你别生气。” 燕娘道:“我知道你想跟我做成那事,可我也得为自己考虑。” “就算没有三媒六聘,八抬大轿,你也该给我写一纸婚书,准备好龙凤花烛,咱们正正经经地拜过天地,才好圆房。” “不然的话,我成什么了?” 薛扬被燕娘似埋怨似撒娇的语气迷得神魂颠倒。 他打消最后一丝顾虑,连声答应:“是是是,你说得极对,是我考虑不周,唐突了你。” “我不是好sE的人,等咱们离了此地,找一个清净的地方住下,再圆房也不迟。” 燕娘转嗔为喜,在薛扬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薛扬高兴得只知道看着她傻笑。 她推了推他:“快走吧,过几日你再来。” 第二天一早。 吴芳兰将燕娘的肚兜藏在袖中,志得意满地过来探她。 在吴芳兰看来—— 燕娘被薛扬W了身子,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绝不敢泄露给别人知道。 她只能含羞忍耻,听她摆布。 吴芳兰不急着把这段J情T0Ng出去。 她要让燕娘将薛振的宠Ai分给她。 待到燕娘诞下子嗣之后,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薛振还是薛扬,母亲都只能是她。 她还要让燕娘在三年之期到来之际,老老实实地离开薛府。 吴芳兰抱着这样的打算,堆起满脸笑容。 她还没走进里屋,就扬声道:“燕娘妹妹,我来看你了!” 燕娘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披头散发,满面通红。 她抬头瞧见吴芳兰,连忙挣扎着下地,给她磕头。 “哎呦,好端端的,燕娘妹妹怎么行这么大的礼?”吴芳兰故作惊讶,心里却痛快得很,待到燕娘结结实实地跪在地上,方才伸手搀扶。 燕娘羞得连头都不敢抬,声如蚊蚋:“姐姐快别羞臊我了,我……我都听三爷说了……” “三爷对我有情,我对三爷也……也并非无意,姐姐成全了我们两个,是我们的恩人,本该受这一礼,可我实在害怕、害怕大爷知道……” 吴芳兰没想 到,燕娘就这么直接承认了她和薛扬的J情,还坦白她也喜欢薛扬。 吴芳兰在心里暗骂——果然是只狐狸JiNg,专x1男人的JiNg血。 不过,如此倒省了她许多口舌。 吴芳兰拉着燕娘坐在床上,为她整理凌乱的长发。 她笑道:“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害怕我去告密。” “妹妹把心踏踏实实地放回肚子里,我留着你的肚兜,不过是以防万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拿出来。” 燕娘不安地道:“那我拿什么报答姐姐呢?” 吴芳兰跟她耳语了几句。 燕娘道:“这个容易,不过……我只能让大爷多去你屋里坐一坐,不能决定他晚上宿在哪里。” 吴芳兰道:“这就够了,我先谢谢妹妹。” 燕娘的脸红了红,yu言又止。 吴芳兰看出端倪,道:“妹妹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燕娘道:“大爷不在府里的时候,还请姐姐行个方便,像昨夜一样,把三爷放进来。” 吴芳兰暗暗咋舌。 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是偷腥偷上了瘾,食髓知味了。 吴芳兰乐见其成,满口答应:“行,包在姐姐身上。” 她叹道:“早这么着多好?姐妹间本就该互帮互助,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保准不让妹妹受委屈。” 燕娘温顺地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掩住复杂的情绪。 这天半夜,薛振快马加鞭,从外头赶回来。 他率领八百JiNg兵,将那些恶贯满盈的流寇一网打尽,杀人杀得手腕酸麻,身上的衣裳被鲜血浸透。 薛振不耐烦取钥匙,一脚踹开垂花门。 他归心似箭,大步流星地往燕娘的院子走去,因着担心吓着她,边走边脱铠甲。 权三跟在他后面捡铠甲。 林嬷嬷听到动静,从屋里迎出来,小声道:“娘子今天的JiNg神好了不少,吃了两口菜、半碗荷叶饭、几颗nEnG莲子,晚上的时候喝了一小碗J汤,这会儿刚睡下。” 薛振点点头,使林嬷嬷准备热水。 他坐在浴桶中,洗去身上的尘土和血渍。 薛振连换了两桶水,水面才变得清澈。 这时,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屏风上映出一道柔弱动人的影子。 薛振看见那道影子,脸上的肃杀之气消散不少。 冷峻的眉宇舒展开来。 薛振道:“燕娘,我吵醒你了是不是?” 他的语气有些歉疚:“我本来打算到书房睡的,一进门,双腿就不听使唤,径直往你这里走。” 燕娘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取下搭在屏风上的劲装,问:“大爷受伤了吗?” “没有。”薛振靠在浴桶上,“别m0我的衣裳,怪脏的,让下人收拾。” 燕娘把血迹斑斑的衣裳叠好,绕过屏风,走到薛振身后。 冰凉的指尖按上他的肩膀,为他舒缓筋骨。 薛振有些吃惊,紧接着又感到难言的欢喜。 俗话说“烈nV怕缠郎”。 他这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大爷把那些流寇清理g净了吗?”燕娘的手指滑过薛振的脖颈,贴着突突跳动的脉搏停顿了片刻,探向他的x膛。 薛振心猿意马,牵着她的手腕,往水面底下m0去。 他哑声回答:“清理g净了,一个都没剩。” 燕娘问:“朝廷会给大爷多少赏赐?” 薛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明面上的赏赐不多,也就几百两吧。” “倒是我的官位,说不定能借着这个机会升一升。” 燕娘作势要和薛振亲吻,在他迎上来的时候,又往后退了退。 她笑YY地道:“大爷不是说过,银子是个好东西,让我多为自己打算打算吗?大爷能不能把那几百两银子赏我?” 薛振急不可耐地抱起燕娘,把她拖进水里。 “燕娘,你这是看不起我,几百两银子哪里拿得出手?” 他觉得短短一日不见,竟像是隔了一年,三两下脱掉轻软的里衣,扣住她的yUfENg,边亲边道:“我把手头的银票都交给你保管好不好?以后需要用银子的时候,再找你要。” 燕娘笑着“嗯”了一声。 她怕自己过不去这一关,提前吃了两颗助兴的药。 身子在药物的作用下,慢慢地放松下来。 燕娘圈住薛振那物,往身T里送的时候,既抗拒又渴望。 她暗暗叹息—— 好好的一根东西,怎么偏偏长在这么个恶人身上? 真是……真是没地方说理。 燕离巢(26) 薛振存着让燕娘怀孕的念头,往她的肚子里连灌了好几回,一回b一回灌得深。 燕娘心惊胆战,又不好拒绝,只能咬牙忍耐。 薛振吃饱喝足,果然履行承诺,使权三把一个带锁的金匣送了来。 他将小巧的钥匙一并交给燕娘,眉眼间满是餍足:“改日让几个账房过来,跟你说一说各处产业的情况。” “往后所有私底下的进项都送到你这里,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必知会我。” 燕娘隐约知道,薛府有两笔账目。 公中的账目,由吴芳兰代管。 薛府明面上的出产,足够应付各个院子的用度、人情往来的花销。 其中有油水可捞,却不多。 薛振交给她的,是他自己的私产—— 这部分的进项有多可观,只有他一人清楚。 银钱也只有他一人能够动用。 如今,她拥有了同等的权力。 燕娘心里泛起异样。 她将沉重的金匣放在铜镜前,用钥匙打开。 匣子里装着一叠银票,全是一千两的大额,粗略一数,足有七八十张。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张房契、地契。 最下面压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燕娘看向镜子中的薛振,笑问:“大爷这么信任我?” 他站在她身后。 从这个角度,她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衣襟前的猛虎。 无论什么时候看到那只猛虎,她都会害怕。 不过,她已经学会隐藏自己的恐惧,和他虚与委蛇。 薛振拿起玉梳,为燕娘梳理如云的青丝。 他的动作不太熟练,却足够小心,连一根头发都没有扯断。 薛振笑着回答:“燕娘,整个府里,我最相信的就是你了。” 他连续挽了两次发髻,都没有挽成,只好从妆奁里找出一条浅绿sE的发带,把长发束在一起。 他道:“我的就是你的,从今以后,我们之间不必分什么你我。” 燕娘在心中冷笑—— 他不是信任她,而是轻视她。 猛兽不会对柔弱的猎物生出任何防备之心。 他以为她不敢、也没本事逃出他的手掌心。 燕娘把匣子锁好,握住薛振的手。 她仰起白净的脸,看向薛振的眼睛。 薛振立刻被她蛊惑,低头亲吻光洁的额头。 “大爷,”燕娘轻声说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求您应允我。” 薛振爽快地道:“你说,我答应。” 燕娘道:“大爷今晚到吴姐姐的院子里用顿饭,跟她说说话,成不成?” 薛振蓦然变脸,问:“你不吃醋?不想让我多陪陪你?” 他着恼道:“别人都想方设法地掐尖争宠,你怎么完全反过来,急着把我往外推?” 燕娘早就斟酌好了措辞,因此一点儿也不惊慌。 她转过身,搂住薛振的腰,脸颊贴在冰冷的玉带上,款款道:“只是让大爷跟她吃顿饭,又不会少块r0U,大爷急什么?” 薛振不悦地道:“你说我急什么?你就不怕我在她那里过夜?你……” 燕娘抬手捂住他的嘴:“大爷,我跟你又不是露水姻缘,若想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总得顾忌T面,顾忌几位姐姐的感受。” “吴姐姐夜夜独守空房,不仅没有怨恨我,还像亲姐姐一样照顾我,我总霸占着大爷,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还有闵姐姐和岑姐姐,她们心里的委屈只怕更甚。” 她叹道:“长此以往,后宅不宁,老夫人不喜欢,大爷也不得清净,又是何苦呢?” 薛振被燕娘噎得说不出话。 她太完美了,b他期待的贤妻还要完美。 她宽和大度,不会嫉妒,不会争风吃醋,不消他开口,便主动为那些妾室鸣不平,请求他将手里的这碗水端平。 燕娘懂事T贴很好。 妻妾和美的局面也很好。 可薛振就是高兴不起来。 他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儿。 他觉得x口堵得厉害,像是卡着一块实心的金疙瘩,吐不出,咽不下。 薛振最终不情不愿地道:“你让我去,我就去。” 这天晚上。 薛振在衙门磨蹭到月至中天,方才迈着沉 重的脚步,走进吴芳兰的院子。 吴芳兰见到薛振,一时欢天喜地。 她暗笑燕娘吃不住吓,任由自己拿捏,殷勤地迎上去,服侍薛振更衣。 薛振见吴芳兰的穿着打扮和燕娘差不多,身上的香气也与她相仿,心里腻烦起来。 上回吴芳兰扮成燕娘的时候,他还觉得有趣,这回却嫌她东施效颦,委实可厌。 薛振想起燕娘的叮嘱,勉强忍住脾气,和吴芳兰同坐在一张饭桌前。 桌上准备的全是他Ai吃的菜sE,除此之外,还有一坛好酒。 灯油里似乎添了什么cUIq1NG的香料,散发出甜腻的气味。 薛振只闻了几口,便觉心浮气躁,浑身发热。 吴芳兰舍下脸面,脱去衫子,上半身只剩一件肚兜。 她光着雪白的臂膀,坐在薛振腿上,喂他吃菜喝酒。 薛振搂着吴芳兰,脑子里想的全是燕娘。 一杯杯冰凉的酒Ye灌下去。 他越喝越热,扯开衣襟,从扇袋里取出折扇,“呼呼”扇风。 扇子是燕娘送的那把,他十分Ai惜,每隔几日,就要用桐油细细地擦一遍。 吴芳兰呼x1着强烈的雄X气息,身子软成一滩烂泥。 她依偎在薛振肩上,拉着他的手m0向自己的x脯,软语央求:“大爷,给奴杀杀痒吧,奴实在是忍不得了……” “奴知道奴b不上燕娘妹妹,可大爷骁勇善战,前半夜鞭挞了奴家,后半夜还有余力征伐燕娘妹妹。” “大爷夜驭两nV,说出来不也是件值得称道的风月之事吗?” 薛振盯着扇骨上的点点“泪痕”,想起燕娘含泪的眼睛。 周身的yu火渐渐消退。 他推开吴芳兰,做出一副酒醉头痛的样子,低声道:“不成了,我今天喝得太多了……扶我ShAnG歇息……” 吴芳兰满心不甘。 她扶着薛振躺下,又是脱光了衣裳,在他怀里扭动,又是伸长了舌头,在他的x前T1aN舐。 薛振翻身趴在床上,像醉Si了似的,对她的g引毫无反应。 吴芳兰推不动薛振,气得掉了几滴眼泪,在他的脚边胡乱睡下。 天还没亮,薛振就跨过吴芳兰,捞起自己的外袍,奔向燕娘的院子。 他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掰着那张白玉般的小脸仔细观察,盼着找到动人的泪痕,找到她伤心的迹象。 燕娘没哭,眼下却透出淡淡的青黑,分明没有睡好。 薛振高兴起来,脱了衣裳就往燕娘身上压,哑声道:“燕娘,快给爷解解痒。” 燕娘拧着身子,不肯配合。 薛振更觉她在吃醋,笑道:“我憋了一夜,快憋出毛病来了,不信你m0m0。” 燕娘的睫毛颤了颤,反抗的动作减弱许多。 薛振再接再厉,竭力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喝了半坛子酒,装得烂醉,在她那里什么都没做。” 燕娘承受着薛振的热情,偷偷吃了两颗药丸,身子越来越软,终于化成一滩春水。 薛振怕她再受寒,拉过薄被,罩住二人的身T。 他一边动作一边道:“我到山里打猎的时候,抓几只兔子回来,给你养着玩好不好?再打两只狐狸,做双舒服又暖和的靴子。” “眼看入了秋,天气也凉快了,等新靴子做好,我带你出去走走。” 燕娘含糊地答应着,抱住高大火热的身躯,和薛振亲密无间地嵌连在一起。 她的思绪却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等他从山里回来…… 她应该已经逃出这个h金打造的牢笼,回归自由身了。 燕离巢(27) 过不几日,燕娘打发李氏回家探亲。 燕娘道:“嬷嬷,算算日子,兴哥儿也该成亲了吧?” 李氏笑容满面地道:“难为姐儿记着,还有半个月。” 燕娘从妆奁里取出一百两银票、一对金钏。 她想了想,又使林嬷嬷到库房取两支老山参。 燕娘道:“这是我给兴哥儿和新娘子准备的贺礼,山参您自己留着补身子。” 李氏“哎哟”一声,忙不迭跪在地上:“老奴哪里受得起这么重的礼?这……” “嬷嬷快起来。”燕娘亲自扶起李氏,笑道,“嬷嬷是我的r母,从小看着我长大,又陪我吃了那么多苦,怎么受不起?” 她把银票和金钏强塞到李氏手里:“如今我这里不缺人伺候,嬷嬷且放心回去住上一两个月,天冷了再回来。” 李氏感动得泪眼婆娑:“行,老奴都听姐儿的。” 李氏摩挲着沉甸甸的金钏,感慨道:“还是大爷会疼人,姐儿平日里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最好的……” 燕娘不耐烦听她夸赞薛振,看见林嬷嬷捧着山参进来,打断道:“趁着天sE还早,嬷嬷快些动身吧。” “林嬷嬷,劳烦您替我送一送嬷嬷,给她安排一辆马车。” 林嬷嬷点头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李氏一步三回头地离了燕娘的屋子。 燕娘坐在桌前写字,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直到整个院子归于寂静,风过竹林,唰唰作响,豆大的泪珠才滑过玉脸,滴在雪白的宣纸上。 到了薛振进山里狩猎的前一天,燕娘亲自为他准备行装。 薛振见常用之物一应俱全,单劲装就准备了六套,鞋袜准备了十二双,除此之外,还有弓箭、佩剑、护腕、护膝、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物等等,顿感称心如意。 薛振从背后搂住燕娘,下巴压在她的肩头,叹道:“我这一去,少说也得七八日,真恨不得把你藏进马车里,一并带走。” 燕娘心里一颤,面上却一点儿不显:“大爷又说胡话了,那么多官老爷,有一个带nV眷的没有?” 薛振懊恼道:“还是我做的官不够大,等我封侯拜相、位极人臣的那一日,想带你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看谁敢说一个‘不’字。” 燕娘抿唇而笑。 薛振目不转睛地盯着燕娘的笑脸。 他在她腮边亲了一记,把她拦腰抱起,带到床上。 这一夜被翻红浪,行云布雨,说不尽的风流缱绻。 天sE发白的时候,薛振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 他单膝跪在床上,俯身亲吻着白玉般的身子,哑声道:“燕娘,你在家里好好地等我回来。” 燕娘装成还没睡醒的样子,含糊地答应了一声,转身继续昏睡。 薛振Ai不释手地抚m0着微冷的YuT1,替她把被角掖好。 他捞起弓箭,恋恋不舍地走出房间。 薛振前脚刚走,后脚,燕娘就睁开双目。 她的目光明亮至极,没有半点儿困意。 薛振不在家里,下人们都懒散了不少。 闵淑娴和岑柳儿凑在一起,从酒楼要了一桌上等席面,又叫了两个歌妓。 她们听着y词YAn曲,说笑逗乐,吃酒赌钱,身边的丫鬟也跟着凑热闹,闹得乌烟瘴气。 燕娘使香云给薛扬送信,约他趁着夜深人静,过来“相会”。 吴芳兰果然遵守承诺,大开方便之门。 薛扬往燕娘这里连跑了两回,每回都待足一个时辰。 他把做工JiNg巧的金银首饰藏在袖中,匿于x前,悄悄地运到外面,对燕娘的态度越发热切。 他虽然不敢造次,却缠着燕娘探讨诗词歌赋,时不时m0一m0玉脸,捏一捏sU手,心中春情DaNYAn,险些当着她的面丢丑。 第三个晚上。 薛扬等听莲拿钥匙打开垂花门,见她哈欠连天,按着燕娘的叮咛,T贴地道:“姐姐不如把钥匙给我,自去睡你的。” “我赶在天亮之前,自己把门锁打开,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 听莲有些心动,却不大敢:“这不太好吧?我怕姨娘知道。” 薛扬从袖中m0出一只金镯,低声道:“你不说我不说,姨娘怎么会知道?” 听莲接过金镯,戴在手上,原来的五六分乐意变成十二分。 她把钥匙递给薛扬,笑道:“多谢三爷T谅。” 薛扬依葫芦画瓢,拿出一支珠钗,照着同样的法子,打发了守夜的香云。 他喜不自胜,一进门就叫:“燕娘!燕娘!” 燕娘早就收拾停当,听见薛扬的声音,立刻从里屋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穿着黑sE的披风,用兜帽将乌油油的发丝和大半张面孔罩了起来。 她把薛振的金匣搜刮了一遍,将七八十张银票缝在衣裳的夹层里,只留下没什么用处的房契、地契和账册。 关于这些银票,薛扬并不知情。 燕娘握住薛扬的手,问道:“三爷,都安排妥当了吗?” “妥当了!”薛扬一想到自己也可以像薛振一样,使奴唤婢,红袖添香,就喜形于sE,“垂花门的钥匙在我这里,马车也准备好了!” 燕娘克制地点点头,道:“三爷,事不宜迟,我们快走。” 薛扬牵着燕娘的手,穿过黑漆漆的夹道,打开沉重的铜锁,迈过那道垂花门。 燕娘越走越觉轻快,抬眼看到几个面熟的小厮,又紧张起来。 薛扬挡住燕娘,把她带到一辆半旧的马车旁边。 燕娘悄无声息地爬上马车,低头钻进去。 薛扬坐在车辕上,拉起缰绳,轻咄一声,驱着马儿朝侧门驶去。 燕娘听到门子和薛扬的说话声。 门子道:“三爷,这么晚了,您还出去呀?” 薛扬道:“嗯,出去见几个朋友。” 门子利索放行。 利索得燕娘几乎不敢相信。 原来,男人可以如此自由地行走在天地间。 没有人用条条框框约束他们。 没有人过问他们的去向,追究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马车顺利地离开薛府。 燕娘的心口狂跳起来。 薛扬驾着马车,朝南边行了四五里地。 燕娘让他从南城门出去,说是那边的路更好走,出了城,歇脚的地方也多。 薛扬对燕娘言听计从。 他畅想着神仙一样的日子,对燕娘道:“燕娘,我已经写好了婚书,等咱们安顿下来,我立刻去买龙凤花烛,布置好喜堂,娶你为妻。” 燕娘心不在焉地答应着,挑起车帘的一角,看向两侧的景物。 半年之前,抬她进薛府的软轿,走的就是这条路。 燕娘眼看着风景越来越熟悉,叫住薛扬,道:“三爷,我想小解。” 薛扬左右张望着,将马车停在一片树林旁边。 这片树林生长得十分茂密,枝杈虬结,杂草丛生,不远处塌伏着几间破败的房屋。 薛扬扶着燕娘下了马车,对她道:“这里没有茅厕,你到树后凑合凑合。” 燕娘红着脸道:“三爷可别偷看。” 薛扬心神摇曳,忍不住重重捏了捏她的手,笑道:“我不偷看。” 燕娘这一去,好半晌都没有动静。 薛扬心中狐疑起来,唤道:“燕娘,好了吗?” 他一边唤,一边朝燕娘消失的地方走去,直到看见一片黑sE的衣裳,方才松了口气。 不对。 燕娘不在树后。 黑sE的披风挂在半人高的荒草上,被夜风吹得轻轻颤动。 薛扬脸sE一变,正要叫嚷,忽然听到窸窸窣窣的轻响。 一个窈窕的人影出现在他身后,高举石块,朝他的后脑勺狠狠砸了过来。 薛扬眼冒金星,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燕娘生怕自己的力道不够,按住薛扬的肩膀,朝他的脑后又补了两记,这才停下。 灰白sE的石头上沾染血迹。 她的手抖得厉害,声音却还镇定:“三爷,对不住了。” 燕离巢(28) 燕娘用手帕堵住薛扬的嘴。 她从废弃的房屋里找到一捆麻绳,将薛扬五花大绑。 燕娘使出浑身力气,把薛扬拖到一面断墙后面,累得气喘吁吁。 万幸薛扬是个文弱书生。 若是换了薛振,只怕没这么容易对付。 燕娘坐在薛扬身边歇息。 她虽然不齿于薛扬的好sE,却没有害人之心。 薛扬的伤势并不重。 这片树林地势偏僻,却有樵夫出入。 如果薛扬运气好,明天就能得救。 燕娘缓过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她从薛扬身上搜出之前那五千两银票,塞进袖子,起身走向马车。 她不会驾车,马车又挂着薛府的名号,过于招摇,只能舍弃。 燕娘把装满金银细软的包袱取出来,背在肩上。 她戴好兜帽,朝着她和邓君宜的家,急匆匆地走去。 燕娘早就盘算清楚—— 身为弱nV子,又带着这么多财物,倘若遇上歹人,怕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需要一个男人,需要一个在世人眼中正当T面的身份。 邓君宜虽然怯懦,胜在知根知底,又极听她的话,总b薛扬可靠。 所以,她要带着邓君宜一起逃跑。 这一回,燕娘x1取教训,打算把银子牢牢地捏在手里。 就算邓君宜还没戒掉赌瘾…… 她管住家里的银钱,再雇两个老成些的家丁看着,他也无可奈何。 燕娘只花了一刻钟的工夫,就回到熟悉的小院。 短短半年,对她却恍如隔世。 院门是这样破败,只消轻轻一推,便敞开一道缝隙。 她喜欢的那棵杏树已经枯Si,石榴树也半Si不活,枝梢间挂着几只被虫咬得破破烂烂的果子。 此时正值夜sE至暗时分。 屋子里灯火通明,传来欢声笑语。 燕娘心下既纳闷又气恼。 她纳闷邓君宜为何这么晚还不睡,气恼他典当了自己的娘子,还有心思在这里谈笑作乐。 燕娘生恐惊动了街坊邻居,不敢声张。 她将沉重的包袱藏在厨房,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以小拇指在残破的窗纸上戳了个洞。 燕娘屏气凝神,往里看去。 几个面如傅粉、打扮鲜亮的年轻公子围坐在桌前,喝得醉醺醺的,正在摇盅赌钱。 邓君宜也在其中。 邓君宜紧挨着一个红衣男子,穿着一件簇新的浅青sE衣袍。 他的脸上涂了一层淡淡的香粉,唇间点着薄薄的胭脂,模样难辨雄雌,俊美得过了头。 不多时,红衣男子赢了一局,大笑着将桌上的银子搂在怀中。 邓君宜摇头叹气,叫苦不迭。 红衣男子乜了邓君宜一眼,把他赌输的银子抛回去。 他扭住邓君宜,在他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另一位公子端起酒杯,喂到邓君宜的嘴边,强迫他喝下。 邓君宜吞咽不及,狼狈地咳嗽着。 酒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打Sh了凌乱的衣襟。 燕娘呆站了半晌,腹中翻江倒海,直往上泛酸水儿。 她不太清楚他们在g什么。 但她隐约明白,这个承载了无数美好回忆的家,这个曾经温馨又旖旎的地方,如今并不b薛府g净。 燕娘踉踉跄跄地倒退两步,咬了咬唇瓣,转身就走。 说来也巧,邓君宜在这个时候出来小解。 他抬眼瞧见燕娘,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紧追两步,失声道:“燕娘?” 燕娘停下脚步,转过半边身子,神sE冷冷的:“相公在这里好生逍遥快活,只怕早就将我这个糟糠之妻抛在脑后了吧?” 邓君宜知道燕娘看见了自己的丑态,一时又羞又惭。 “燕娘,真的是你,薛大人放你回来了吗?”他拦在她前头,急得满面通红,“你听我解释。” 话还得从端午节那晚说起。 邓君宜当街拦住薛振的马车,不仅没有遭到呵斥,还得了一笔意外之财,心中感念不已。 第二日,他照着薛振的嘱咐,到r0U摊上买r0U,准备给自己补补身子。 这时,一位风流倜傥的红衣公子拉住邓君宜,说道:“敢 问兄台,去赌坊的路怎么走?” 邓君宜见他衣着华贵,气质不俗,身后跟着两个小厮,不敢怠慢,指了指身后:“朝那个方向走,过两个路口就是。” 红衣公子随手替邓君宜付了r0U钱,道:“多谢。” 邓君宜犹豫片刻,叫住那人,劝道:“公子,正所谓‘十赌九输’,赌坊里不知道有多少门门道道,专等着坑害你这种家产丰厚的富家子弟。” 他说到伤心处,眼含泪光:“上当的人,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卖妻卖nV,我就是前车之鉴,每每想起旧事,恨得上吊的心都有。” “我劝公子还是回头是岸,别往赌坊去了吧?” 红衣公子诧异地看向邓君宜,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他彬彬有礼地道:“多谢兄台的一番好意。” “不过,旁人或许‘十赌九输’,我则不然。” 邓君宜奇怪道:“这是何意?” 红衣公子高深莫测地道:“我在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了一个‘十赌九赢’的窍门,这几年从未失手。” 他顿了顿,笑道:“兄台若是不信,就跟我到赌坊瞧一瞧。” 邓君宜自然不信,却被红衣公子g起好奇心。 他许久未赌,手痒难耐,便说服自己—— 只去瞧一眼。 就瞧一眼,绝不上桌。 邓君宜跟着红衣公子前往赌坊。 他在路上得知,对方名叫吕彦,家中世代经商,腰缠万贯。 吕彦到此地访友,暂住在朋友家。 他白日里四处赌钱取乐,晚上到青楼喝花酒,几个朋友都是个中行家,意气相投,乐而忘返。 到了赌坊,邓君宜充当看客,站在吕彦身边,看他豪赌。 吕彦摇晃赌盅的手法极为JiNg妙,押大摇大,押小摇小,何止“十赌九赢”,简直是百战百胜。 邓君宜看得瞠目结舌,心思活动起来。 若是求着吕彦把这手绝活传授给他,赢上几万两银子,堪称易如反掌。 到时候,他自可以把燕娘从薛振那里赎回来,用剩下的银子买田买地,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还读什么圣贤书,考什么秀才? 邓君宜觑着吕彦心情不错的时机,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 吕彦满口答应,和他称兄道弟,结为八拜之交。 自这天起,邓君宜便雷打不动地跟着吕彦到赌坊厮混。 吕彦并不藏私,手把手地教他赌钱的诀窍。 然而,他日夜苦练,总是不得其法。 他赢几局输几局,吃穿又大手大脚,没多久就把薛振赏的银子花用g净。 邓君宜厚着脸皮,打着给燕娘送信、送吃食的旗号,又拦了薛振几回。 薛振和气至极,堪称有求必应。 不过,到了六月里,不知怎的,薛振忽然不知去向。 据薛振的家奴权三所说,他接了件要紧的公务,终日在外头忙碌,连家都顾不上回。 邓君宜断了薛振这边的想头,有心戒赌,却架不住吕彦等人的再三怂恿。 就这样,短短两个月,他背上五千两银子的债务。 这次的债主不是杜老板,而是吕彦。 吕彦见邓君宜满脸苦sE,显然是还不上这笔银子,便给他出了个主意—— 他们借邓君宜的住处,在他家里赌钱。 邓君宜坐庄,负责安排酒菜、主持赌局,自己也可以下场。 无论谁是当日的赢家,都得从赢得的银子里cH0U出一成,酬谢庄家。 邓君宜一听,自然乐意。 既能赌钱,又能赚银子,无异于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好犹豫的? 然而,他没想到,在家里的赌桌上输了银子,吕彦等人并不肯收。 他们开始对他动手动脚。 从捏一捏脸,到亲个嘴儿,从调笑两句,到伸进衣襟里面乱m0一气,君子之交渐渐变了味道。 邓君宜并不好男风。 他想翻脸,却没有勇气。 他不敢得罪吕彦,又找不到第二个娘子,抵那笔五千两银子的赌债。 燕离巢(29)(2900+) 邓君宜越说越羞惭,下巴几乎垂到x口。 他道:“总之,是我心志不坚,是我学艺不JiNg,吕兄教我的那套手法,我怎么都学不会……” 燕娘对邓君宜失望至极。 不用猜也知道,吕彦等人做下的骗局,又是薛振的手笔。 薛振固然卑鄙,邓君宜也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 别人随手挖个坑,他就直愣愣地往里跳。 燕娘涩声问道:“事到如今,你还想着把输出去的银子赢回来?你还相信吕彦的话?” 邓君宜有心为吕彦的赌技辩白几句,又担心惹她不高兴,嗫嚅两下,小声道:“燕娘,都是我对不住你。” 燕娘恨得心头滴血,又问:“你当初不肯到南风馆当小倌,才把我卖到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可你如今堕落到这个地步,跟当小倌有什么分别?” 燕娘暗想—— 邓君宜此番做派,简直是关起门来,暗中做起皮r0U买卖。 他b小倌还不知廉耻。 她简直是瞎了眼,居然…… 居然对这么个寡廉鲜耻的懦夫念念不忘。 邓君宜臊得恨不能找一道地缝钻进去。 他苍白地辩解道:“不不,燕娘,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跟他们……” “你我心知肚明,照这么下去,不过是迟早的事。”燕娘打断他,神情越发冷淡。 这时,屋内传来动静。 以吕彦为首的男人们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似乎打算离去。 燕娘咬了咬牙,抹掉眼角的泪水。 她指了指厨房,对邓君宜道:“我先到那边躲一躲,你赶快打发了他们,别跟任何人提起我。” 邓君宜不明所以,却本能地听从她的叮嘱,点头道:“好。” 邓君宜把几个赌徒送出门,又被吕彦捉住,在唇边亲了一口。 他面红耳赤,说不出话。 吕彦贴到邓君宜耳边,暧昧地道:“邓兄,我看那五千两银子,你也不必还了,咱们挑个良辰吉日,做成好事,岂不快活?” 邓君宜摆手道:“吕兄说笑了,你和我都是男儿身,怎么能……” 另一人凑上来,挤眉弄眼:“邓兄换上nV装不就得了?你这样的容貌,若是细细地打扮起来,定然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到时候,兄弟们一齐改口,唤你‘嫂子’,跟你讨杯喜酒喝喝。” 众人哄然大笑。 邓君宜夹在他们中间,窘迫至极,却不敢还嘴。 燕娘躲在厨房的窗户下面,将他们的丑态悉数看在眼里。 她心里明白——邓君宜已经烂透了。 她救不了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继续和他纠缠下去,只能惹得一身腥,绝对没有好结果。 不过,于燕娘而言,当务之急是离开凉州,摆脱薛振的掌控。 她只能先哄着邓君宜,在他的帮助下,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慢慢打算。 燕娘打定主意,待到邓君宜m0黑走进厨房,起身迎上去。 她缓和了语气,轻声道:“相公,我方才气得狠了,这才说了几句难听话,你别放在心上。” 邓君宜连忙道:“本来就是我不好。” 他重复之前的问题:“薛大人放你回来了吗?” 燕娘握住邓君宜的手,把薛振的所作所为言简意赅地述说了一遍。 邓君宜大惊失sE,迟疑道:“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薛大人看起来和和气气,出手又大方,怎么会做出这么龌龊下流的事?” 燕娘哭道:“你宁愿相信他的为人,都不相信我的话吗?” “我不是不相信你。”邓君宜一听她哭,立刻软了下来,“只是……只是你说的事太过匪夷所思,我……我一时难以理解……” 燕娘把那包金银首饰塞到邓君宜怀里,b他道:“左右我已经逃了出来,还窃取了这么多财物。” “你要么跟我一起逃走,换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洗心革面,重新开始,要么把我扭送到官府,自己扮上nV装,跟那个叫吕彦的人做一对假夫妻。” 邓君宜隔着包袱捏了捏里面的金银。 他被簪子扎了一下,陡然清醒过来,说道:“燕娘,我怎么舍得送你见官?我听你的话,咱们一起走!” 燕娘给了邓君宜两块 碎银子,嘱咐他出去雇两辆马车。 她和衣倒在旧日的床上,本想养一养JiNg神,却被满屋的酒味熏得连声g呕。 天sE发白的时候,邓君宜神sE匆匆地赶回来。 他道:“燕娘,我按照你的意思安排好了,两辆马车都停在城外,马车的样式一模一样,车夫老实憨厚,没有多问。” 燕娘微微点头,穿上披风,跟他出城。 燕娘坐上其中一辆马车,命车夫沿着西边的大路走。 另一辆空马车则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燕娘从腕间捋下一只玉镯,掀起车帘,抛到路边的草丛中。 玉镯撞上坚y的石块,“咔嚓”一声,断成数截。 邓君宜见那玉镯水sE极佳,难免心疼,问:“燕娘,你这是……” 燕娘不想和邓君宜说话。 她闭上眼睛,靠在厢壁上,对他道:“我睡一会儿,让车夫一直往西走,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停下。” 且不提燕娘和邓君宜如何日夜赶路。 却说这天早上,薛振一进猎场,就抓住两只雪貂。 薛振见这两只雪貂恰好是一公一母,长得玉雪可Ai,料想燕娘一定喜欢。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回—— 许给燕娘的兔子已经捉了十几只,狐狸猎了七八只,其中还有一只毛sE油亮的赤狐,如今又得了一对雪貂,足够博美人一笑。 薛振不想燕娘还好,这一想,立时百爪挠心。 他向来擅长钻营,这回却放弃讨好上峰的机会,假装身T不适,提前离开猎场。 薛振兴冲冲地回到家里,发现薛府乱成一团。 小厮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他们看到薛振,就像老鼠见了猫,慌慌张张地掉头就跑。 薛振满腹狐疑,穿过垂花门,直奔燕娘的院子。 彩珠、香云和几个小丫鬟跪在地上,神sE惊惶,泪水涟涟。 几间屋子像遭到洗劫似的,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箱笼大开,衣物和被褥扔在地上。 薛振心里一跳,喝道:“你们娘子呢?林嬷嬷!林嬷嬷!” 林嬷嬷从里屋跑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一边磕头一边道:“大爷,奴婢该Si!” “奴婢一早起来,发现娘子不在床上,立刻慌了神,带着丫鬟们把院子里里外外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娘子的身影!” 她指着香云道:“昨夜是这丫头守夜,她说娘子仁慈,让她回去睡觉,她就回了自己屋,早上和彩珠一块儿起的床,什么都不知道!” 薛振B0然大怒,拔出腰间佩剑,指向香云的咽喉。 他冷声道:“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又没长翅膀,还能飞了不成?” “贱婢,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偷J耍滑,玩忽职守?” 香云吓得直哭,叫道:“奴婢知错了,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薛振眼尖,发现香云的鬓发间有不寻常的光芒闪过。 他一剑割断她的发髻。 只听“叮铃”一声,一支做工JiNg致的珠钗掉落在地。 香云捂着脑袋尖叫一声,瘫软在地。 薛振b问道:“这支钗子是哪里来的?” 香云抖若筛糠,支支吾吾:“是、是娘子赏的。” “胡说八道。”薛振眯了眯眼睛,周身涌现杀气,“这是我送她的珠钗,她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赏人?” 香云不敢供出薛扬,只能缩在地上发抖。 这时,吴芳兰带领几个年轻力壮的仆妇,押着听莲赶了过来。 原来,吴芳兰听说了燕娘失踪的消息,得知薛扬也不在府中,唬得三魂少了二魂,七魄只有一魄,连忙寻思对策。 垂花门是听莲开的,钥匙也是听莲给出去的。 而听莲是她的贴身丫鬟,她撇不清责任。 为今之计,只有断臂求生,先发制人。 吴芳兰打定主意,命人将听莲五花大绑,堵住她的嘴巴。 她附在听莲耳边,低声道:“是你自作主张,把那对狗男nV放了出去,怨不得别人。” “你要是能管住你自己的嘴,把这件事担下来,我给你爹娘养老。” “要是管不住……”她的眼中闪过狠戾,“咱们就一起Si。” 听莲浑身僵y,思索片刻,含着眼泪,朝她磕了三个响 头。 这会儿,吴芳兰把听莲推到地上跪着,自己跪在旁边。 她向薛振请罪:“大爷,妾身有罪,妾身持家不严,管教无方。” 她指了指听莲,又指向香云:“这两个贱婢在妾身的眼皮子底下g结起来,私自打开垂花门,引三爷和燕娘妹妹私通,终致二人私奔,妾身竟全然不知,妾身该Si!” 薛振愕然道:“你说什么?谁跟谁私通?” 燕离巢(30) 吴芳兰从袖中取出一件胭脂sE的肚兜,膝行着送到薛振手中。 她道:“这是妾身方才从听莲身上搜出来的,请大爷过目。” 薛振将轻软的布料攥在掌心,只匆匆一瞥,便暴跳如雷。 肚兜的一角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燕子,分明是燕娘的贴身之物。 他还见燕娘穿过两回。 薛振扯下听莲嘴里的破布,喝道:“贱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从实招来!” 听莲照着吴芳兰的交待,磕磕巴巴地道:“回大爷的话……三爷、三爷早就对许娘子有情,私下里买通了奴婢和香云,让我们给他当红娘……” “这肚兜是三爷交给奴婢的,他让奴婢帮他保管,还许诺……还许诺将来求了大爷的恩典,抬奴婢当他的姨娘……” “昨夜他照旧到后宅跟许娘子私会,骗走了奴婢的钥匙,却撇下奴婢,带着许娘子私奔,奴婢也是今早才发现不对……” 薛振听到这里,既怒又疑。 燕娘生X贞静,胆子跟兔子一般大,怎么敢背着他跟薛扬偷情? 退一万步讲,就算燕娘真的和薛扬有私…… 她在这里过得好好的,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又极得自己的宠Ai,事事称心如意,何必跑到外头吃苦受罪? 薛振思忖道—— 说不定是薛扬强占了燕娘的身子,又趁着自己不在,强行掳走了她。 他的好三弟,原来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些吃里扒外的丫鬟,当真是胆大包天。 薛振将燕娘的肚兜收进襟内,贴着心口放好。 他的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听莲和香云,紧接着又停留在吴芳兰身上。 薛振狞笑道:“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真相是什么样子,待我找到他们两个,一问便知。” 吴芳兰的额头渗出冷汗,磕头道:“妾身有失察之罪,辜负了大爷的信任,请大爷责罚。” 她没想到薛振如此不好糊弄,只能暗暗祈求薛扬带着燕娘远走高飞,这辈子都别被找到。 薛振厉声道:“来人,把这两个贱婢关进地牢,大刑伺候,问问她们还有没有什么隐情!” “将吴姨娘带回院子,软禁起来,严加看管!” 薛振说完这话,抬脚走进屋中。 他竭力平复怒气,找回几分理智,问林嬷嬷道:“早上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挣扎的痕迹?有没有闻到特殊的气味?” 林嬷嬷摇头道:“没有。” 她沉默片刻,大着胆子道:“不过,娘子的金银首饰全都不见了……” 薛振拧紧眉头,大步走向妆奁。 妆奁确实是空的。 他交给燕娘保管的金匣,安安静静地躺在铜镜前,钥匙搁在顶上。 薛振额角一跳。 他拿起钥匙,打开金匣。 七八万两银票不翼而飞,房契、地契和账册还在里面。 薛振意识到,自己似乎看错了燕娘。 他自言自语:“就算她Ai慕薛扬的才sE,认为有这些银票傍身,可保她们两个一辈子衣食无忧,可她连家人、连李嬷嬷的Si活都不顾了吗?” 他想到被燕娘打发回家的李氏,进而想到上个月燕娘生的那场怪病,眼皮开始乱跳。 难道……难道燕娘察觉出了什么? 她不止心甘情愿地跟薛扬私奔,还早有准备? 薛振的思绪再度混乱起来。 他陷入扑朔迷离的疑团中,与此同时,又感到难言的愤怒。 他的枕边人竟然是个喜新厌旧、不择手段的蛇蝎美人。 她扮出一副柔弱相,把他耍得团团转,卷走这么一大笔钱财,令他颜面扫地,受人耻笑。 薛振顾不上深思,扬声唤权三进来。 他简短有力地道:“拿上我的印信,到军营召集三百JiNg兵,把他们分成三队。” “一队在城中搜寻燕娘和薛扬的下落,尤其是许府,给我仔细地查。” “一队到李嬷嬷的老家,问清楚她知不知道燕娘的下落,若有必要,拷问一二,不要闹出人命。” “最后一队跟我出城。” 权三提醒道:“大爷,这么大张旗鼓,势必惊动上面,若是太守大人问起,奴才该怎么解释?” “就说我在搜捕逃妾。”薛振想起他陷害韩兴时,罗织的那个罪名,觉得 像是对自己的嘲讽,眸中寒光闪烁,“我给太守大人写张条子,请他张贴告示,帮我寻人。” 事到如今,他已经顾不上自己的脸面了。 在家里丢人是丢,在凉州丢人也是丢。 只要能把燕娘找回来,别的事情都是细枝末节。 不多时,薛振骑着快马,带领一队JiNg兵,奔往城外。 也是无巧不成书,他行经一片树林,恰好撞上薛扬。 薛扬捂着脑袋,在一个好心樵夫的搀扶下,从树林里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他抬头看见骑在马上、有如杀神的大哥,唬得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薛振夹紧马腹,三两步追上去,抄起马鞭,劈头盖脸地cH0U了薛扬一顿。 他把薛扬cH0U得皮开r0U绽,满地打滚,跳下去踩住单薄的身躯,喝问道:“燕娘呢?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薛扬哭丧着脸道:“大哥,你不知道,我被那个贱人骗了!” “她哄着我跟她私奔,从背后给了我一下,把我打晕,带上银子跑了!” 薛振往那张发白的俊脸上猛甩一鞭,cH0U得薛扬破了相。 在凄厉的惨嚎声中,他冷笑道:“来人,把他拖回去,一并关进地牢,等我发落!” 薛振跳上马背,调转方向,朝燕娘原来的住处赶去。 他这一路上的心情剧烈起伏—— 他先是痛恨燕娘的背叛,把她当成水X杨花之人,以为她只喜欢邓君宜、薛扬那种小白脸,不懂他这种JiNg壮汉子的好。 待到见了薛扬,他瞬间明白过来。 燕娘根本没有对薛扬动情。 她只把薛扬当成逃离薛府的工具。 她的眼里心里,还装着那个不成器的赌鬼相公。 燕娘专一而痴情,从不曾把他和薛扬放在心上。 薛振既嫉妒又恼怒,与此同时,还感到强烈的挫败。 他看轻了燕娘。 她长着一身傲骨,具备和他周旋的智慧、忍功与韧劲,具备无限的勇气。 他根本没有真正地驯服她。 薛振赶到破旧而b仄的院落,发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 吕彦是富家子弟,消息灵通,也在同一时刻赶到。 他把邓君宜当做囊中之物,眼看煮熟的鸭子飞走,连呼晦气。 吕彦对薛振道:“也是怪了,昨夜我们还在一处赌钱,说定了找个好日子,把喜事办了,怎么他今天就不声不响地跑了呢?” 薛振和他私交不错,Y着脸道:“肯定是我那个Ai妾哄了他去,不用说了,快调集家丁,跟我一起找人。” 这时,权三气喘吁吁地跑来报信:“大爷,大爷!有消息了!今天早上,有人看见邓君宜雇了两辆马车,从南城门走了!” 薛振JiNg神一振,循着线索急匆匆地赶到城外。 他站在分岔路口,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 有个兵丁从西边的草丛里找到断裂的玉镯,送到薛振面前。 “是我送给她的镯子。”薛振眯了眯眼睛,朝西看去。 吕彦道:“那咱们还不快追?” 薛振摇头道:“她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说不定是故意把镯子扔在这里,引我朝错误的方向走。” 他调转马头,直奔东边的官道:“跟我来!” 燕离巢(31) 燕娘乘坐的马车朝西边行了近百里地,进入热闹的城镇。 她给了车夫一笔银子,让他驾着马车,绕这个城镇兜圈子,自己在邓君宜的陪同下,找客栈过夜。 第二天一早,燕娘又使邓君宜雇了两辆马车。 这一次,她往南走,空马车往北走。 燕娘照着这个法子,在短短七八天内,换了七八次马车。 一个岔路连着一个岔路。 她有时候在路边留标记,有时候不留,有时候将标记留在正确的方向,有时候又反过来,竭力g扰薛振的判断。 邓君宜在一旁看着,认为燕娘过于多疑。 他心疼她撒出去的银子,委婉地劝道:“燕娘,薛大人财大气粗,应该不会为了一包金银首饰,做出千里追杀的事,你别这么紧张。” “咱们还得过日子,银子应该省着点儿用。” 燕娘忍不住刺了邓君宜一句:“你到赌坊赌钱的时候,怎么不心疼银子?” 邓君宜的脸红了红,小声道:“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赌了。” 燕娘对邓君宜心灰意冷,根本不相信他的承诺。 她眼看天sE渐晚,使车夫将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口,打算在这里歇息一晚。 燕娘挑的是一楼的客房。 窗户对着客栈后头的小巷,一有风吹草动,便能跳窗逃跑。 燕娘急于赶路,好几天不曾沐浴,觉得身上黏腻不堪。 她使店小二送了一桶热水,走到屏风后面,脱下衣裳,开始洗澡。 邓君宜在屏风的另一边来来回回地踱步。 他鼓起勇气,朝燕娘的方向走了两步。 燕娘立刻喝止他:“别过来。” “……”邓君宜依言停下脚步,语气却有些委屈,“燕娘,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不管怎么说,咱们是结发夫妻,总这么分床而睡,不像个样子……” 燕娘闭了闭眼睛,耐着X子敷衍道:“我不是生你的气,而是……而是……” 她编了个借口:“我在薛振那里吃尽了苦头,他是武官,在床上十分粗暴,动辄弄得我浑身是伤,我怕极了那种事,到现在也没缓过来……” 邓君宜听不得她和薛振交欢的细节,立刻往后退:“好了,好了,快别说了,我今天晚上还睡在矮榻上。” 燕娘在心中冷笑—— 他可以把她送到薛府受辱,可以陪着那些纨绔子弟寻欢作乐,却害怕她揭开这层遮羞布。 这人真是可鄙又可笑,空有一副好皮囊,还不如她一个弱nV子敢做敢当。 燕娘洗过澡,换上雪白的里衣,坐在床边擦拭长发。 邓君宜端来两道热菜,招呼她道:“燕娘,填饱肚子再睡吧。” 燕娘没什么胃口,一看到荤菜就犯恶心。 她勉强吃了两口素菜,喝了小半碗粥,把衣裙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和衣而卧。 邓君宜吹灭烛火,躺在矮榻上。 他道:“燕娘,你身上的银子快花完了吧?要不我明天找一家当铺,当几样首饰?” 燕娘m0了m0枕边的包袱,拒绝道:“还有几十两,不着急,咱们再走走,走得越远越安全。” 燕娘没有向邓君宜透露,她打算赶往京师,在繁华之地定居。 到那时,就算薛振找到她的下落,在天子脚下,也该有几分顾忌。 她更没有透露那一大笔银票的事。 她已经对邓君宜起了防备,正在考虑如何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彻底甩掉他。 燕娘睡到后半夜,忽然惊醒。 她听到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中间好像还夹杂着……夹杂着…… 铠甲和铁器的碰撞声。 燕娘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没了困意。 她穿上绣鞋,来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许多兵丁站在大堂,还有几个兵丁正往楼梯上走。 粗略一数,足有三四十人。 一个领头的军士拿着两张画像,盘问店小二:“见过这两个人吗?” 店小二点头道:“见过,他们就住在……” 燕娘知道不好,连忙往后缩。 她没想到薛振这么快就追了过来,更没想到他带了这么多人手。 燕娘咬紧下唇,迅速镇定下来。 她飞快地往熟睡的邓君宜身上 看了一眼,决定舍弃他。 在生Si存亡的时刻,他根本帮不上忙,只会拖后腿。 燕娘穿上披风,背起包袱,无声无息地翻过窗户。 双脚刚落地,她便察觉出不对。 距离她不到三丈远的地方,几十支火把同时亮起,照出一个骑在马上的高大身影。 薛振身着劲装,脚蹬云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的声调微微上扬,带着奇异的轻快:“燕娘,你可让我好找啊。” 燕娘的脖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恐惧得透不过气。 她闭了闭眼睛,没有向薛振下跪求饶,而是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奔逃。 薛振跳下马背,不紧不慢地沿着狭长幽深的小巷往前走。 他被燕娘连遛了七八天,满腔的怒火不仅没有平息,还越发炽烈,像翻滚的岩浆似的,灼烧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她和她的好相公久别重逢,同吃同宿,不知道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g当。 他变成活王八,变成众人眼中的笑柄。 此等奇耻大辱,必须得跟她好好清算清算。 薛振从背后的箭筒中cH0U出一支箭矢。 他拉满长弓—— 这套弓箭还是燕娘给他挑的,实在趁手。 箭如流星,擦着燕娘的脸颊飞过,“咚”的一声,钉在她左前方的木质招牌上。 燕娘的身子晃了晃,脚步却没停。 她经过好几个分岔口,并没有转弯。 因为……岔路的另一边,站着手举火把的官兵。 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一只只从墓x里爬出来的石俑,在月sE的映照之下,透出强烈的惊悚感。 这是薛振设下的天罗地网。 她知道败局已定,自己无路可逃。 但她还不想停下。 纤弱的身子在黑夜中狂奔。 黑sE的披风底下,时不时露出一角素白的裙裾。 她像是偶然闯入人间的燕子,翩跹起舞,轻细空灵。 薛振连S了几箭,眸中闪过怒意。 她应该知道他百发百中,从无失手。 他没有一箭SSi她,是在顾念往日的情分。 她怎么能这么不识好歹?这么不给他面子? 薛振cH0U出三支箭矢,搭在紧绷的弓弦上。 他瞄准燕娘的裙摆,猛然松开弓弦。 锋利的箭矢倾斜着穿透披风,扎进坚y的石砖,整截箭头隐没其中。 燕娘重重地摔倒在地,痛呼出声。 她解开披风,爬起身继续往前跑。 手心被碎石子割破,涌出温热的鲜血,“啪嗒啪嗒”滴在地上。 薛振忍无可忍,抛下弓箭,快走几步。 他将燕娘负在肩上,不顾她的叫骂和踢打,扛着自己恨极了的nV人,大步走向客栈。 燕离巢(32) 薛振扛着燕娘闯进客房,把她扔到床上。 邓君宜早被兵丁们捆成粽子,唬得面无人sE。 他一看到薛振,便跪在地上求饶:“大人息怒!大人息怒!这中间肯定有误会,求大人给我们一个申辩的机会!” 燕娘的玉颈被薛振掐住,手心汩汩流血。 在极度的恐惧和愤恨之下,她的情绪彻底崩溃,竟像不知道害怕似的,破罐破摔道:“没有误会!邓君宜,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是不是?薛振,要打要杀,听凭尊便!” 燕娘恨得几yu吐血。 只差一点儿,只差一点儿她就能逃离薛振的掌控。 薛振冷笑道:“想Si?世上可没这么便宜的事。” 他掐着燕娘不放,扭头看向邓君宜。 薛振的双目中充满血丝,显然好几天没有合眼。 他Y恻恻地问:“邓君宜,这几天你碰过她没有?碰过几次?” 邓君宜还没回答,燕娘便抢白道:“夫妻敦l,天经地义,你凭什么过问我们之间的事?” 薛振明知燕娘在激怒自己,还是忍不住道:“凭什么?凭他把你典当给了我,凭我在你身上花了几万两银子!”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典妻文书,在她眼前晃了晃,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燕娘,我的银子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前头的两万两赌债,中间给韩兴讨娘子的一万两银子,还有为伯母寻医求药的花销,林林总总,加起来差不多四万两。” “四万两真金白银,足够买几十个h花闺nV,给五六个花魁娘子赎身,便是为观音菩萨塑一座金身,也尽够了。” “燕娘,我在你这里下了这么多本钱,你说我有没有资格过问你和这个烂赌鬼的事?” 薛振不提银子还好,一提银子,燕娘立刻嗤笑出声。 她挣开铁钳一般的手掌,撑起身子,大胆地直视那双愤怒的眼睛。 “看来,在薛大人眼里,只要你喜欢,什么样的nV子都可以用银子买到手。”燕娘吃吃地笑着,因奔跑而汗Sh的青丝凌乱地散在脸侧,披在肩上,娇弱、美貌又癫狂。 她伸出五根baiNENg的手指,手心还沾着泥土和W血,在薛振眼前翻了两下:“我居然和五六个花魁娘子等价,我还真是值钱啊。” 薛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却拉不下脸道歉。 这样的燕娘令他感到陌生。 也令他烦躁、气恼、不知所措。 燕娘笑意微收,一双美目像是被寒冰冻住。 她拆穿薛振的真面目:“不过,薛大人是不是忘了,杜仲是你的家奴,那家赌坊是你的产业,你替邓君宜‘偿还’的两万两赌债,只是在杜仲的手里过了一遍,最终还是进了你自己的腰包?” “给韩兴讨娘子也是一样,什么逃妾,不过是你编织的谎言吧?她根本就不是富商的小妾,也没有J夫。韩兴白白地挨了一顿打,住了几天大牢,还要对你感恩戴德,真是可笑。” “至于伯母那场病,更是无稽之谈。” “薛大人,你大概是骗人骗得多了,连自己都信了。” “不过——这四万两银子的债,我可不认。” 薛振被燕娘说得脸sE瞬息万变。 他张了张嘴,正要为自己辩解,又被燕娘抢先。 燕娘抚m0着素白的衫子,指腹划过夹层中的银票,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她斜眼看着薛振:“我知道你肯定还要提这七八万两银票的事。” “是,我确实窃取了你的钱财,可你骗J了我的身子,玷W了我的清白,不应该给我补偿吗?” 她仰起JiNg致的下巴,脸上满是鄙夷:“薛大人既然把我当成青楼里的粉头取乐,总不好白占我的便宜吧?” 薛振被燕娘的态度刺痛。 她的聪明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料,不仅识破了那些并不光彩的计谋,还伶牙俐齿,说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她浑身是刺,不惜自W,也要在他的心口戳一刀,态度乖张而孤傲,凛然不可侵犯。 好好的一个佳人,平日里多说两句话都要脸红的贞静妇人,生生地被他b成了滚刀r0U。 薛振既觉心惊,又觉羞恼。 与此同时,他的身T里泛起怪异的渴望,不受控制地兴奋起来。 这种兴奋,不是猛兽锁定猎物的亢奋,而是棋逢对手的震撼与激越。 薛振顿感口g舌燥。 他转向吓呆了的邓君宜,喝道:“滚出去。” 邓君宜如梦方醒,担心地看着燕娘,打算劝她两句,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兵丁强行拖到门外。 只听“砰”的一声,房门紧闭,声响俱息。 燕娘的身子颤了颤。 她警惕地往后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薛振,观察他的动作。 薛振单膝跪在床上,高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他投下的Y影完全罩住燕娘,把她笼进可怖的黑暗中。 薛振放弃诡辩,g脆地承认自己的谋算:“燕娘,你猜的不错。” “杜仲是我的家奴,b权三还忠心,我让他g什么,他就g什么,从不多问。” “韩兴的娘子是我花五十两银子,从青楼赎出来的姑娘,她对韩兴动了真情,我便顺手成全了他们。” “伯母确实是装病,但是,她是真的疼Ai你,跟我做交易,也不全是为了过继绍哥儿。” 薛振说完这些,恢复几分从容:“燕娘,我不认为自己有错,至少,错得没那么严重,没那么不可原谅。” 燕娘紧蹙眉头,充满敌意地瞪着他。 薛振g唇而笑:“燕娘,我知道你正在气头上,可你仔细想想,你生得这么美,邓君宜那般不中用,你们早晚有此一劫。” “就算我没有出手,别人也不会放过你。” “可是,你落到别人手里,哪有这么好的运道?” “别人能像我一样有权有势、年富力强吗?能像我一样宠着你,顺着你,时时把你放在心上吗?” “好一点儿的,或许愿意宝贝你三五年。” “心黑手狠的,玩腻之后,要么把你转赠给朋友,要么卖到肮脏下流的地方,如同明珠落进泥G0u里,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他振振有词地道:“所以,我是在帮你们,是在给你提供庇护。” 燕娘被薛振这一席话气得玉脸发白,骂道:“巧言令sE,恬不知耻!” 薛振挑了挑眉:“我哪句话说得不对?” “远的不说,最起码,我没有强迫过你吧?咱们第一次欢好,是你投怀送抱的吧?我当时再三推拒,可你就是不肯从我身上下来……”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燕娘使出浑身力气,扇了薛振一个耳光。 薛振的脸庞被燕娘打得歪斜。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发火,而是拢起手心,捕捉她留下的香气。 薛振边嗅边笑,看起来b燕娘还要疯癫:“为什么打我?我尽心尽力伺候你的时候,你不舒服吗?你敢说你对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 燕娘咬牙切齿:“那是因为我吃了助兴的药!要是没有那些药丸,我根本不会有感觉!” 薛振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深了。 他自觉扳回一局,欺身而上,扣住燕娘的肩膀,眸中满是得意:“我忘了告诉你,除了前两瓶药真的有助兴之效,后面的药,我全都调换了配方。” “那些药吃起来甜丝丝的,却没有半点儿药X。” 燕娘听得呆住,一不留神,被他压在被褥上。 “燕娘,别自欺欺人了,你的身子并不讨厌跟我亲近。”他亲吻着微冷的玉脸,噙住她的唇瓣。 薛振叹息道:“你打我,说明你恨我。” “你恨我,说明你心里有我。” 燕离巢(33) 燕娘心里明白,自己被薛振抓住之后,免不了受辱。 然而,当他压在她身上,滚烫的嘴唇贴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恐慌得又推又踢,把他咬得满嘴是血。 “你胡说!你胡说!”燕娘不敢回想那些令她羞耻难当的细节,拼命地推搡着沉重的身躯,眼泪如珍珠般滚落。 她哭喊道:“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那些药肯定是真的!” “你别碰我!别碰我!” 薛振轻松地制住燕娘的双手,把纤细的手腕困在掌心。 他腾出一只手,抹匀燕娘唇边的鲜血,觉得她b初见时还要美貌,美得简直惊心动魄。 薛振T1aN着嘴角的伤口,疼得低低x1气,语气却轻浮起来:“你不信的话,咱们试一试就是了,今天我可没把药丸带在身上。” 燕娘挣得香汗淋漓,气喘吁吁,双腿软软地垂落。 她走投无路,便专挑薛振不Ai听的话,无所不用其极地恶心他—— “薛大人并不缺nV人,何必跟我这样的残花败柳纠缠?” “这几天,我和我相公小别胜新婚,夜夜颠鸾倒凤,共赴巫山。” “再往前说,我还跟你的亲弟弟偷过好几回,你三弟的功夫不b你差,却b你知情识趣,温柔似水,我……” 薛振听得额角青筋乱跳,一把捂住燕娘的嘴。 燕娘不甘示弱,顺势咬住他的大拇指。 一双美目愤恨地瞪着他,银牙用力闭合,咬得指根鲜血淋漓。 薛振吃痛之下,有心甩开燕娘,又怕她一时气不过,咬舌自尽。 他用粗糙的指腹抵住她的软舌,垂眸道:“你不用拿这些话气我。” “我也有过别的nV人,单妾室就收了三个,如今你才睡了两个,从人数上看,还是你吃亏了。” “再说,咱们这几个月yuNyU了数百回,只怕b他们两个加起来还要多,从数量上看,我也没什么好计较。” 燕娘的表情有些吃惊。 薛振等到燕娘咬得牙齿酸软,顶开她的牙关,用帕子堵上。 他忍着痛楚,解下自己的腰带,把她的双手捆缚起来,绑到床头。 薛振在追赶燕娘的路上,想过几十种毒辣手段。 他甚至打算当着邓君宜的面,好好地享用燕娘一回,彻底打破他们破镜重圆的幻想。 然而,事到临头,他发现自己一种手段也使不出来。 燕娘崩溃成这样,再加一根稻草,她会不会发疯? 她在他胯下婉转承欢的媚态,看在邓君宜眼里,是惩罚还是奖赏? 她的身子这么柔弱,根本受不住酷刑,万一伤了病了,他还得延医请药,日夜悬心,又是何苦? 薛振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念头,最终选择了最温和、最没有杀伤力的教训方式。 他跪伏在燕娘的双腿之间,俯下不可一世的头颅。 燕娘羞愤yuSi,“唔唔”直叫。 她踢不动薛振,躲不开他的唇舌,只能像一条脱水的鱼,在他的掌中无力地翻腾。 薛振把满腹的怒火化为yu-火,折腾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带着几道新鲜的血痕,抱着燕娘打道回府。 燕娘筋疲力尽地昏睡着,从头到脚被他包裹得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回去的路上,薛振改乘马车,没日没夜地和燕娘较劲。 燕娘稍一清醒,便对他又骂又抓。 他端给她的热汤热饭,被她一GU脑泼在身上,不用银匙撬着,就灌不进去。 薛振为官数年,不知道收服过多少刁滑的手下,处理过多少棘手的困局,如今却被一个弱nV子磋磨得束手束脚,当真是YG0u里翻了船。 待到马车驶进薛府,不止燕娘形容憔悴,薛振也身心俱疲。 他像是刚在战场上厮杀了三天三夜,浑身乏力,却闭不上眼睛。 薛振拿燕娘没有办法,只能将火气撒到旁人身上。 他把燕娘抱进院子,往她的嘴里塞了一只特制的口枷,绑上手脚,使林嬷嬷小心看顾,便抄起鞭子,朝外边去了。 薛振一直在地牢忙活到半夜。 他回来的时候,眉宇间的疲sE更重,深紫sE的衣袍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嘴角却挂着罕见的笑意。 燕娘保持着薛振离开时的姿势,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装睡 。 这段日子,她失去所有的尊严和自由,连如厕都被他抱着解决。 肚子里盛满浊物,撑得她隐隐作呕。 薛振脱去外袍,就着温水,洗掉指缝间的血渍。 他坐在燕娘身边,抚m0着苍白的玉脸,语气愉悦:“我都审清楚了,薛扬没有沾过你的身子。” “我早该想到的,要不是吴芳兰那个毒妇在中间捣鬼,他哪里入得了你的眼?” 燕娘被薛振身上的血腥味熏得更是忍不住。 她索X睁开双目,昂起头颅,朝着薛振呕吐起来。 薛振眼疾手快地松开燕娘的双手,卸下口枷,把她抱在怀里。 他用衣襟接住她吐出的酸水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后背:“你这几天吃多少吐多少,再这么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 闻言,燕娘的手脚变得冰冷。 她勉强稳住心神,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W迹,冷笑道:“他说他没碰过我,你就信了?他怕你责怪,自然不敢承认。” “你不用激我。”薛振脱掉脏W的里衣,扬声叫林嬷嬷进来收拾,把温热的茶水送到她嘴边,“我在官场上m0爬滚打多少年,连这么简单的案子都审不明白?你也太小看我了。” 今天晚上,薛振当着薛扬的面,把听莲和香云两个丫鬟cH0U得遍T鳞伤。 薛扬吓破了胆,攀咬出吴芳兰,只说自己受她指使,又被燕娘g引,一时犯了糊涂。 薛振越听越觉不对,便问薛扬:“你说你跟燕娘偷过,那我问你,燕娘身上有几颗痣,穿多大的绣鞋?” 薛扬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搪塞道:“她g着我做那事的时候,不让我点灯,我没看清楚……” 薛振亲手切掉薛扬一根手指,又问:“燕娘哭得厉害吗?求饶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薛扬更加答不上来。 他从没受过这么大的罪,疼得连声惨叫,满头冷汗,不得不吐露实情:“大哥,大哥,我全招了!” “那贱人……那贱人做张做势,哄着我给她跑腿办事,一点儿甜头都没给我!我、我只m0过她的手,没g别的,那件肚兜是她从箱子里翻出来的!” 薛振问明前因后果,使人把吴芳兰带到地牢。 待到鞭子的倒刺上挂满碎r0U,一GUGU鲜血在地上汇成猩红的潭水,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薛振没有料到,自己看走了眼,将吴芳兰这样的毒妇当成贤良人儿。 他更没有料到,后宅巴掌大的地方,竟能掀起如斯风浪。 nV子的嫉妒心b猛兽毒虫还要可怖,险些酿成大祸。 薛振跟燕娘说完这些,缓和了语气,道:“燕娘,你知道我如今是怎么想的吗?” “我不生你的气了,甚至有几分庆幸——” “要不是你足够聪明,懂得与薛扬周旋,只怕要吃大亏。” “到那时,就算我把他碎尸万段,也难解心头之恨。” 薛振吐出一口浊气,将自己的雷霆手段和盘托出—— “我已经派权三把那个毒妇扭送到官府,交由太守大人发落了。” “至于薛扬……哼,Si罪可免,活罪难逃,我明天就把他送到矿山上,让他在那里做一辈子的苦力。” 燕娘藏好内心的震荡,面无表情地道:“你跟我说这些g什么?我不关心他们的Si活,也不在乎你生不生气。” 薛振从外袍的暗袋里翻出一张纸,道:“那么,另一件事,你一定感兴趣。” 他似乎有些犹豫,思忖片刻,才把那张写满黑字的纸递给燕娘。 那是一纸和离书。 由邓君宜亲手书写,右下角揿着他的指印。 指印红得发暗,像一抹蚊子血。 燕离巢(34) 燕娘接过和离书,心里一片冰凉。 曾经的恩Ai夫妻闹到劳燕分飞的地步,风流云散,各奔东西。 她被邓君宜抛弃了两次。 第一次的时候,她痛不yu生。 第二次的时候,她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燕娘冷冷地道:“薛大人好手段,您这次又在我身上花了多少银子?” 薛振假装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嘲讽。 他的眼中闪过怜悯,语气温和而克制—— “他痛哭流涕,舍不得跟你分开,在我的威b胁迫之下,才收下一万两银子,写了这份和离书。” “对了,他还央求我原谅你之前的冒犯,好好地关照你。” 薛振担心燕娘承受不住打击,隐瞒了一部分细节。 譬如,他让邓君宜看到了薛扬、吴芳兰和两个丫鬟的惨状。 邓君宜吓得失禁,刚开始不敢收银子,抖抖索索地表示…… 他愿意把燕娘送给薛振,以后再也不跟燕娘见面。 待到收了银子,写过和离书,他又生出几分伤心。 他抹着眼泪自言自语,说他对不住燕娘,说他还清赌债之后,再也不碰赌盅,再也不和吕彦等人来往,早晚混出个人样。 但薛振心里清楚,赌鬼就是赌鬼。 邓君宜戒不掉赌瘾。 而且,就像他这辈子都不会放过燕娘一样,吕彦也不会放过邓君宜。 薛振从燕娘手中拿走和离书,小心收好。 他抚m0着燕娘的肩膀,柔声道:“燕娘,我知道你心里有气,知道你恨我行事下作,可你如今已经无处可去,不认命又能如何?” 他把脑海里盘旋了好几日的念头说了出来—— “燕娘,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我向你发誓,我会既往不咎,把你当眼珠子一般疼宠。” “我可以不进闵淑娴和岑柳儿的院子,不喝花酒,不纳新人,甚至可以暂时不考虑迎娶正妻的事。” “就算哪一天,我厌了倦了,也会安排好你的终身,跟你生两个儿nV,给你置办一座宅院,再分你几万两银子,让你晚年有靠。” “你如果有别的条件,尽管提出来,我绝不推辞。” 薛振扪心自问,他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然而,他在燕娘身上使出水磨工夫,绞尽脑汁,费时费力,如今又再三让步,毫无原则。 他只盼燕娘能够T谅他的一番苦心,像以前一样,给个好脸sE,说两句温柔的话。 燕娘低垂着长睫,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薛振不知道她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耳中,又不敢b得太过。 他只能按下此事,像前几日一样,钻到她的裙子里,竭尽所能地取悦她。 薛振悟X不错,擅长举一反三。 他在燕娘身上日夜演练,已经小有所成,越来越得心应手。 燕娘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的“榴开百子”图样,嘴里紧咬着帕子。 眼前逐渐被泪水遮挡,变得模糊。 她恨极了薛振—— 他贪得无厌,不止蛮横地钻进她的身T,还要钻进她的心里。 他残酷又霸道,非要彻底地占有她不可。 或许是因着那纸和离书的关系,薛振格外兴奋,也格外温存。 燕娘被迫和他拼杀了整整一个时辰,头昏眼花,力不能支。 薛振顶着满脸的汗水,意犹未尽地亲吻燕娘的脸。 燕娘的眼珠子动了动,投向他的目光似乎带着几分温度,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唔唔”声。 薛振以为燕娘有所松动,不由大喜过望。 他取下她口中的帕子,带着满腔的柔情蜜意,温声道:“燕娘,你想跟我说什么?” 燕娘气喘吁吁地道:“大爷如此卖力,本该好好地赏一赏你……” “可惜我如今身无分文,付不起p资,真是对不住大爷了……” 薛振的笑容僵在脸上。 好好好,她这是把他当成以sE侍人的小倌,当成下九流之辈了。 他再度堵上她的嘴,脸sEY得能滴出水:“燕娘,既然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无情了。” 薛振嘴上的话说得厉害,实际上仍旧舍不得把事做绝。 他除了在床上变本加厉地欺负燕娘,除了不许她穿衣裳,用玉势把自己的子子孙孙堵在里 面,也想不出更厉害的手段。 她偶尔动情,捱过那一瞬的xia0huN之后,眸sE又变得清凌凌的,看不到一丝波澜。 每次被这样的眼神看着,薛振都觉得自己像个牲口。 薛振知道燕娘犯了倔劲儿,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他在她这里屡屡受挫,攒了一肚子的火,一出门就开始发疯。 薛振亲自坐镇,使林嬷嬷带着十几个年轻力壮的仆妇,将薛府上上下下仔细搜检一遍。 他以前最不Ai管这些琐事,如今却担心闵淑娴、岑柳儿之流变成第二个吴芳兰,也担心丫鬟们偷走燕娘的贴身之物,败坏她的名声,因此想出这么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林嬷嬷一查,果然查出猫腻。 闵淑娴的脚踏之下、岑柳儿的花瓶里,分别藏着一只棉花和麻布做的人偶。 人偶的头顶、正面和脚心扎满细针,背后写着燕娘的生辰八字。 薛振看到这两只人偶,立时动了真怒。 难怪燕娘自从到了他这里,便多灾多难,又是上吊,又是生病,又是私逃,又是忤逆,原来和这两个贱人脱不开关系! 他钻起牛角尖,觉得要不是她们暗中诅咒燕娘,自己和燕娘绝不会离心至此。 薛振抄起鞭子,将闵淑娴和岑柳儿cH0U了个半Si,叫来人牙子,一起发卖出去。 他暗中气恨不已—— 因着这几个心肠歹毒、嫉妒成X的nV子,他的后宅生出多少是非,燕娘又受了多少委屈。 可恼的是,燕娘外柔内刚,任他好话说尽,就是不肯回心转意,他实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二人之间,渐成Si局。 薛振正在发愁,权三看出他的心事,给他出了个主意。 这主意和他以往的行事风格如出一辙,称得上是一剂猛药。 薛振踌躇不定,问道:“能管用吗?她连Si都不怕,还怕这个?” 权三道:“大爷,Si马当做活马医,万一成了呢?” 薛振咬牙道:“好,那就照你的意思,试试再说。” 这天夜里,燕娘睡得正沉,迷迷糊糊地听到敲门声。 薛振坐起身,给她掖了掖被角,问道:“什么事?” 权三压低了声音,回道:“回大爷,奴才有急事禀报。” 薛振披上衣裳,起身开门。 燕娘睁开眼睛,透过水红sE的帐幔,看到屏风上映出两道身影。 一道是薛振,一道是权三。 她心知有异,没有声张,默默地听他们交谈。 燕离巢(35) 权三道:“大爷,京里来了两个小太监,带着冯公公的书信,说是有一件要紧的事,请您速速办理。” 薛振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 权三问:“大爷,冯公公托您办的是什么事?您跟奴才交个底,奴才也好安排。” 薛振道:“是冯公公的私事——” “他自幼净身,一直对传宗接代之事耿耿于怀,最近好不容易找到了失散的侄子,嘱我寻一位年轻貌美、容易生养的nV子,配给他侄子为妻,替冯家传承香火。” 权三“哦”了一声,笑道:“这个容易,奴才从人牙子手里挑两个看得过去的丫头,送到京里就是了……” “蠢奴才,你懂什么?”薛振低声呵斥,“丫头哪里不能买?咱们凉州的丫头b京师的出挑?” 权三挠了挠头:“大爷的意思是……冯公公表面上是在找侄媳妇,实际上是在找对食?” 他咂舌道:“那名nV子既要心甘情愿地服侍他,又要和他的侄子做夫妻,给冯家生儿育nV?” 薛振微微颔首:“这回的差事可不好办,冯公公年近古稀,他侄子又有些痴傻,别说清白人家的nV子,就是青楼里的姑娘,也未必愿意。” 权三和薛振沉默了半晌。 权三忽然道:“有了,大爷索X把许娘子送到京里去!” 他滔滔不绝地道:“她不听大爷的话,处处跟大爷过不去,大爷留着她也是给自己添堵,还不如拿她做人情!” “冯公公见她花容月貌,又识文断字,肯定喜欢!” “您捏着她伯母和r母的X命,便如同捏住她的七寸,她心里再不情愿,也不敢不听话……” 薛振厉声喝道:“住口!” 权三吓得一缩,跪在地上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奴才失言,奴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请大爷恕罪!” 薛振道:“你说得不错,我确实为燕娘的事苦恼。” “但她再不驯,再固执,让我把她送到一个阉人和一个痴儿的手里,也是万万不能。” “她无法忍受那样的折辱,我也做不出焚琴煮鹤、辣手摧花的事。” “是是是,”权三点头如捣蒜,“奴才知道大爷舍不得许娘子。” “奴才看大爷一直用热脸贴她的冷PGU,经常闹得浑身是伤,替大爷觉得委屈,这才心怀不忿,胡言乱语……” 薛振的语气缓和了些:“起来吧,你是个忠心的好奴才,不过,这样的话,以后万不可再提。” 他叹了口气,道:“我相信燕娘总有一天能够想通。” “至于冯公公那边……你带几个人手,在城中悄悄地寻访,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出的银子够多,不怕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权三恭恭敬敬地答应下来,弯着腰退出去。 薛振回到燕娘身边,钻进被窝。 他搂着香馥馥、软绵绵的YuT1,又有些兴动。 燕娘出逃的时候还是九月,如今已是十月,天气渐凉,夜里尤甚。 酷热之时,是燕娘给他降温。 天冷之后,就是他给燕娘取暖了。 薛振搂着燕娘轻薄了一回。 燕娘闭着眼睛装睡,身子却被他一点一点焐热。 第二天早上,薛振穿上官服,到衙门点卯。 什么“冯公公的书信”,什么“痴傻的侄儿”,什么“献美于前”,自然是谎话。 他不过是借权三之口,敲打敲打燕娘,b她跟自己服软罢了。 然而,这一日,薛振心神不宁,总觉得哪里不妥。 如果燕娘没有听到他和权三的谈话,也就罢了。 如果她只听见半截呢? 如果她识破自己的计谋,心中更添厌恶呢? 薛振好不容易捱到晌午,一m0腰间,立时变了脸sE。 燕娘送给他的那只粽子形状的香囊,竟然不见了。 薛振在衙门没头没脑地找了两圈,都没找到香囊,心里越加不安。 他把这当成某种不祥的预兆,抢过同僚的马,一路往家疾奔。 晴朗的日光穿过花窗,投在燕娘的眼下,印出一朵小小的兰花。 燕娘颤了颤睫毛,从混乱的梦境中醒来。 她还被薛振捆在床上。 绳索缠裹着柔软的棉布,手腕和脚腕并不疼痛,却有些麻木。 口枷把唇瓣撑得发 酸,底下更是难耐。 那根仿照薛振尺寸打造的玉势牢牢地卡在T内。 薛振留下的Hui物也在里面。 只听“吱呀”一声轻响,林嬷嬷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薛振照顾燕娘的脸面,只让林嬷嬷一人进屋伺候。 燕娘看向林嬷嬷,眸中流露出哀求之意。 “奴婢给娘子卸了口枷,喂娘子吃饭,娘子可别做什么让奴婢为难的事。”林嬷嬷每次给燕娘喂饭的时候,都要像这样重复一遍。 她心惊胆颤,总怕燕娘寻Si。 好在燕娘还算配合,从不为难她们这些下人。 燕娘对林嬷嬷微微点头。 林嬷嬷取下口枷,解开腕间的绳索,扶她起身。 燕娘喝了两口粥,忽然蹙紧眉头,隔着被子捂住小腹。 她颤声道:“嬷嬷,我肚子疼……” 林嬷嬷是过来人,见状脸sE一变,问:“娘子上次来癸水是什么时候?” 燕娘想了好一会儿,道:“我也不记得了,总有两三个月了吧?” 林嬷嬷既喜又惊,道:“娘子别乱动,我这就去请郎中!” 她疑心燕娘有了身孕,还有小产的迹象,因此不敢再绑她,只用一把铜锁锁住房门,使一个小丫鬟在门外看守。 不多时,薛振和郎中前后脚赶到薛府。 薛振见到郎中,眼皮突突乱跳,问林嬷嬷:“怎么回事?燕娘不舒服吗?” “说是肚子疼,这两个月都没来癸水,怕是有了!”林嬷嬷一边说,一边快步往燕娘的院子走。 薛振大吃一惊,呆愣片刻,追上林嬷嬷。 林嬷嬷在燕娘身边伺候了半年,多多少少积累了些主仆情分,忍不住低声埋怨:“大爷也太不知道心疼人了。” “您这么绑着她,没日没夜地折腾她,再结实的人儿也受不住,我瞧着像是动了胎气!” 薛振又是懊悔又是高兴,还有些不敢相信:“真的有了吗?” 他语无l次地道:“我……我只顾着生气,没问过她的癸水,我……我要是早知道……哪里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 薛振想—— 他要当爹了。 燕娘怀了他的孩子,天大的芥蒂也该化解了。 薛振扯着郎中的手臂,飞也似的赶到燕娘的住处。 他不耐烦等林嬷嬷开锁,一脚踹开房门。 燕娘杳无踪影。 玉势扔在床上。 绳索像几条Si蛇似的,散落在地。 明窗洞开,一粒粒尘埃清晰可见。 花影斜斜地照在薛振的靴面上,如同佳人留下的一缕香魂。 薛振冲到窗前,往外看去。 屋后种着一棵肥绿的芭蕉。 燕娘说过,她喜欢听细雨打在芭蕉叶上的轻响。 他还打算明年春天多移几棵过来,在这里种上一排,讨她的喜欢。 他越过芭蕉叶的间隙,看到不远处的小门打开一道门缝。 看门的老妇人正坐在门边打盹儿。 薛振的心“噗通噗通”狂跳起来。 他顾不上生气,叫道:“她、她又跑了!快!快把她给我找回来!” 他想,燕娘还怀着身孕,身子又弱,能跑到哪儿去? 她跑得出垂花门,离得开薛府吗? 她连银子都没带,不,她连衣裳都没穿,根本跑不远。 薛振竭力稳住心神,却以失败告终。 他神sE仓惶地跳过窗户,追到门外,还没走几步,便看到湖边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双绣鞋。 燕娘的绣鞋。 鞋尖冲着浅绿sE的湖水。 湖心正回荡着一圈一圈的涟漪。 薛振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什么都没想,一头扎进湖中。 燕离巢(36) 湖水被日头晒了半日,并不算冷。 薛振潜在水中,却觉冰寒刺骨。 他拼了命地往湖底游,扒开浓密的水草,搬起沉重的石块,四处寻找燕娘的下落。 x腔中的空气越来越少,憋闷得几yu爆裂。 他迫不得已,浮到水面换气,听到岸边传来嘈杂的呼喊声。 奴仆们聚集起来,有的在喊“大爷”,有的在寻找燕娘,还有几个机灵些的,放下一只小船,准备拉他上去。 薛振没有理会那些下人。 他深x1一口气,再度扎进湖里。 直到手臂被一块锋利的瓷片划破,丝丝缕缕的鲜血流向同一个方向,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家里的湖水是活水。 燕娘身姿轻盈,说不定被水流冲到了别处。 薛振从水里爬出来。 他的金冠不知道丢到了哪里,浓墨一般的长发狼狈地黏在脸上、披在肩上,官服SHIlInlIN地贴在身上,靴子也丢了一只。 他踉踉跄跄地踩过脚下的碎石,朝奴仆们挥舞着双臂,嘶声道:“她不在这里,朝、朝下游找!” 说完这话,他抹掉脸上的Sh迹,马不停蹄地往下游奔去。 薛振心里清楚,找到得越晚,燕娘生还的可能就越小。 他年少丧父,靠自己的本事撑起这个家。 他在外面左右逢源,青云直上,称得上春风得意;在家里说一不二,随心所yu,没人敢违逆自己的命令。 顺心的日子过得久了,他的X子越来越骄狂,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从来没有怕过什么。 第一次看到燕娘的时候,他惊讶于她的美貌,得知她和相公十分恩Ai,第一反应就是拆散她们。 燕娘从他身边逃走的时候,他虽然愤怒,却并不惊慌。 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弱nV子,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也想过,如果燕娘一直不肯服软,他该怎么办。 无非是接受现实,放弃跟她和好的幻想。 无非是打造一间密室,将她永远囚在里面。 反正他想见她的时候,随时可以见到,想玩弄那具xia0huN蚀骨的身子时,随时可以m0到。 没什么大不了的。 直到看见绣鞋,他才知道害怕。 他没想到燕娘刚烈到这个地步,选择用X命反抗自己的掠夺。 是他把她b上了绝路。 如果他没有编织那么多谎言,引她入套,又不够谨慎,露出马脚…… 如果他没有强压着邓君宜写下那纸和离书,断了她的最后一丝念想…… 如果他没有听信权三出的馊主意,敲打她,震慑她…… 如果他没有日夜欺凌,强迫她怀上自己的骨r0U…… 她不会迈出这一步。 薛振胡思乱想着,跳进下游的湖水里又找了两回。 正在心急如焚之际,几个小厮在不远处喊道:“找到了!大爷,找到了!” 薛振立刻浮出水面,朝他们的方向游去。 原来这泓湖水一路东流,绕过几座假山,形成瀑布,坠入深潭。 燕娘被湖水冲到假山的罅隙中,上半身伏在一块嶙峋的石头上,下半身漂在水中,距离瀑布仅有四五步。 她紧闭双眼,昏迷不醒,乌黑的鬓发间涌出鲜血,脸sE苍白如雪,身上裹着薛振的外袍。 小厮们围在燕娘身边,不敢靠近。 薛振拨开他们,把燕娘抱在怀里,双腿一软,跪在水中。 她的身子这么冷,这么轻,缩在宽大的衣袍里,瘦得好像只剩一把骨头。 薛振压根没有勇气去探她的鼻息。 他迷茫地看着小厮们的脸,想不起他们的名字,也想不起自己的名字。 他的心口已经不会跳了。 他连自己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了。 他的喉咙里爆发出猛兽一样的嘶吼,嘴角涌出一GU鲜血,淋淋漓漓地滴在燕娘的脸上。 这当口,装聋作哑多时的何氏急匆匆赶到,站在岸边,对小厮们叫道:“你们还愣着g什么?快把燕娘抬上来!” 她看到人前从容不迫的儿子变成这样,也觉心惊,颤声道:“白羽,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快让郎中给燕娘瞧瞧,说不定还有救!” 薛振听见母亲的声音,恢复几 分清明。 他抱着燕娘不肯撒手,强提一口气,把她放在岸边。 薛振一手握着燕娘的手,另一手替她压着额角的伤口。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没有催促郎中,甚至害怕知道结果。 何氏既疼Ai燕娘,又心疼儿子,叹道:“你已经长大rEn,主意也越来越大,我本来不想cHa手你的私事,就算说了,你也不听……” “可你……可你怎么能把燕娘b成这样?人家不愿意跟着你,你为什么非要强求?为什么……” 郎中为燕娘号过脉象,打断何氏:“老夫人,薛大人,这位夫人虽然身子虚弱,却没有X命之虞,腹中的孩子也没有大碍。” “我给她开几副安胎药,让她卧床静养几日,便差不多了。” 何氏先惊后喜,问道:“这话是真的吗?燕娘有喜了?” 郎中点头道:“按脉象看,已有三个月了。” 何氏看向薛振:“白羽,这孩子……这孩子是你的吗?” 薛振俯身抱住燕娘,似乎还没有从这场惊吓中回神,被何氏催问了两次,才道:“是我的。” 燕娘昏迷了一天一夜。 薛振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一直SiSi地守在她身边。 他为她擦身换衣,给她包扎伤口,将苦涩的药汁含在嘴里,一口一口地喂给她。 他反复地试探她的鼻息,聆听她的心跳。 到了夜里,在极致的黑暗和静谧中,他才有心力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没人教过薛振,应该怎么尊重nV人。 对他来说,漂亮的nV人都是玩物,就像笼中的金丝雀、多宝格上的昂贵古董、廊下摆着的珍奇盆景一样,闲暇之时赏玩一二,怡情悦X,仅此而已。 他喜欢谁,就想办法弄到身边,宠着疼着,给钱给权。 等到过了那GU子新鲜劲儿,便自然而然地丢到一旁。 不止是他,他的父亲也是这么做的。 他认识的豪宦权贵,世家公子,都是这么做的。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 可燕娘把他的自信和傲慢彻底击碎。 他穷凶极恶地b迫她,低声下气地讨好她,她就是不肯屈服。 她憎恨他,轻视他,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怀了他的孩子,竟然毫不犹豫地投湖自尽。 她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让他看清自己有多令她厌恶。 也让他明白,有些nV人无法用金银、权势和手段收服。 有些傲骨坚不可摧。 薛振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等她醒来,会不会采取更加决绝的方式寻Si? 他不知道怎么缓和这段关系,怎么弥补自己给她带来的伤害,怎么央求她生下这个孩子。 他又放不下她,舍不得还她自由。 再说,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她既无獠牙,又无利爪,应该如何生存下去? 薛振一会儿愧悔,一会儿忧虑,一会儿又感到后怕。 算算日子,中秋那会儿,她已经有了身孕,只是月份太浅,没有诊断出来。 她怀着孩子,又是遭到沉重的打击,又是和薛扬周旋,又是带着邓君宜日夜赶路,受尽颠簸之苦,还被他连S好几箭,不分昼夜地JW,如今又灌了一肚子的水,头上磕出这么严重的伤口…… 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薛振痴痴地想着,跪在床边,一只手伸进被子里,隔着燕娘的里衣,轻轻抚m0微隆的腹部。 他闭上双目,把她当成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哑声许愿:“燕娘,你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吗?” 他将这愿望重复了上千遍,直到天sE发白,才撑起跪得发麻的双膝,打算给燕娘喂几口温水。 这时,燕娘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她睁开双目,迎着薛振既喜悦又不安的眼神,困惑地问:“你是谁?” 她抬眼打量四周,又问:“这是哪儿?” 薛振愣在那里,说不出话。 燕离巢(37)(3600+,完结章) 燕娘挣扎着坐起身,发觉自己只穿了一套里衣,不由害怕起来。 她强装镇定,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儿:“我的衣裳呢?我的鞋袜呢?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掳到这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薛振从燕娘的神情和话语中嗅出什么。 他后退半步,竭力扯出一个温和的笑脸,安抚道:“你别怕,我不是什么强人,你……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燕娘拉起棉被,把自己紧紧地包裹起来,小声道:“我当然记得,我姓许,闺名……” 她红了红脸:“我不能把闺名告诉你。” 薛振柔声道:“你叫燕娘,今年十八岁,对不对?” 燕娘怔了怔,摇头道:“不对,我才十五岁。” 薛振明白过来。 燕娘头部受创,将他和邓君宜忘得一g二净。 她以为她还是那个尚未出阁的小儿nV,以为自己还处于管氏的庇护之下。 薛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希望燕娘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Y差yAn错之下,他的愿望实现了。 薛振迅速稳住心神,态度越发温柔:“不,燕娘,你已经十八岁了,咱们做了两年的夫妻,这里就是你的家。” 燕娘睁大双目,不太相信地道:“怎么可能?” 薛振道:“是真的,你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磕伤了额头,把这几年的事全都忘了。” 燕娘捂住隐隐作痛的伤口,迟疑地打量着薛振。 “我记得……我记得我订过亲……”她努力回忆着之前的事,细细的眉毛紧紧皱起,“我的未婚夫婿好像是个读书人……” 薛振止不住心惊r0U跳。 “你确实订过亲,不过,那人在你们成亲前病Si了。”他俯下身,指了指她的小腹,“燕娘,你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往后行事可得当心些。” 燕娘越发吃惊。 她将右手伸进被子里,偷偷m0了m0自己的肚子,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你……你有官职在身吗?” 很显然,她留意到了薛振的官服。 薛振微微颔首:“对,我是四品武官。” 燕娘的脸sE开始发白。 她问道:“那……我是你的正妻还是小妾?” 薛振心里“咯噔”一声。 燕娘失去记忆,依旧聪慧机敏。 她生X骄傲,大概是Si也不肯做妾的。 薛振尚未想好该怎么回答,权三便捧着一叠公文走进来。 他对薛振道:“大爷,奴才替您在衙门告了假,把要紧的公文带了回来,请您过目。” 他转头向燕娘弯腰行礼:“娘子可算醒了,昨儿个把我们大爷吓得……” 薛振B0然变sE。 他劈手夺过公文,狠狠踹了权三一脚,骂道:“狗奴才,胡说八道什么?在夫人面前,懂不懂规矩?” 权三张大嘴巴,呆若木J。 燕娘再度捂住额头,皱眉道:“等等,你方才为什么叫我‘娘子’?我怎么觉得你有些面熟……” 薛振背对着燕娘,拼命朝权三使眼sE。 权三反应过来,连忙跪在地上,给了自己两个巴掌,磕头道:“夫人恕罪,夫人恕罪!奴才昨夜吃多了酒,到现在都没清醒,满嘴胡吣,夫人只当奴才是在放P……” 薛振生怕燕娘认出权三,紧接着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 他不等权三说完,便把他拎起来,推到屋外,低声道:“以后别进内院,再敢出现在燕娘面前,我扒了你的皮!” 权三点头如捣蒜,一溜烟地跑了。 薛振回到床边,回答燕娘之前的问题:“你当然是我的正妻,我的后宅gg净净,一个小妾都没有。” 他本来还在犹豫,还在权衡利弊,被权三架到这个地步,索X把心一横,给出正妻的名分。 燕娘仍旧疑虑重重:“你……你是四品官,我们的身份并不相配,怎么会……” 薛振蹲下身,微微仰视着她,眸中充满柔情:“燕娘,我对你一见钟情,并不在意你的家世。” “咱们成亲两年,一直相敬如宾,琴瑟和鸣,你在后宅主持中馈,我在外头建功立业,事事有商有量,从来没有红过脸,拌过嘴。” 燕娘半信半疑,婉转地道:“我能见见我伯母吗?我心里有些害怕,想让她陪我说说 话。” 薛振爽快答应:“当然可以,我这就把她接过来。” 薛振暗中命整个薛府的人改口,唤燕娘为“夫人”。 他亲自将管氏接到府中,请她替自己圆谎。 管氏提醒道:“我可以为你遮掩,不过,万一燕娘要看婚书……” 薛振咬牙道:“我这就想法子补一张婚书,到官府签押盖章。” 管氏听出薛振这是要“假戏真做”,既觉惊讶,又觉欣慰。 她点头道:“也好。” 薛振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次机会,总怕出现闪失。 他疑神疑鬼,连做几场噩梦,总是梦到自己泡在冰寒刺骨的水里,从天亮捞到天黑,捞出一具裹着暗紫sE衣袍的白骨。 薛振的前x后背被冷汗打得Sh透,“啊”的一声坐起。 燕娘虽然相信了管氏的话,却不肯跟他亲近。 所以,他还和以前一样睡在外间的矮榻上。 薛振心口狂跳,双目泛出血sE,整个人几乎魔怔。 他爬起身,推开屏风,几步扑到床前,撩起帐幔。 燕娘还好端端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薛振大大松了口气,跌跪在脚踏上,贴着她的手背,感受着微冷的T温,就着这个姿势入眠。 第二天,薛振便张罗着搬家。 他嫌这座宅院晦气,怕那些不懂规矩的下人乱嚼舌根子,更怕哪件旧物唤起燕娘的记忆。 因此,他新买了一座JiNg致又典雅的宅院,亲自坐镇,挑了几十个面相老实、手脚麻利的丫鬟仆妇,一应家具摆件,全都换成新的。 乔迁这日,燕娘的身子已经有些沉重。 薛振不顾她的微弱抵抗,把她抱到马车上,自己在前头骑马开道。 燕娘这回进府,走的是正门。 她身为主母,自然住在正房。 薛振按照她的喜好,在院子里种满翠竹、琼树和山茶,廊下堆着一盆盆的寒兰。 寒冬腊月,琼树还没动静,山茶却爆出碗口大的鲜红花朵,寒兰也暗吐幽芳,风姿绰约。 燕娘的卧房布置得红彤彤的,几乎看不到别的颜sE。 床边的灯台上点着小臂粗的龙凤花烛。 这不像乔迁新居,倒像……倒像新婚燕尔。 待到进了屋子,薛振亲手为燕娘解下狐裘。 他捏了捏燕娘的手,明知她不冷,还是把手炉塞到她手里。 “燕娘,你喜欢这里吗?”薛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燕娘的反应。 燕娘微微点头,嘴角一抿,露出小小的酒涡:“喜欢。” 她这阵子吃得好睡得香,又没什么烦心事,养得珠圆玉润,b原来丰腴不少。 薛振厚着脸皮道:“今晚能让我在床上睡吗?咱们是正经夫妻,总这么生分,也不是办法。” 他赌咒发誓:“我知道分寸,我不碰你。” 燕娘不自在地低头看着脚尖,被他缠了半晌,终于松口:“那……那好吧。” 红烛烧了一整夜。 薛振紧紧地抱着燕娘,像热腾腾的火炉似的,烘得燕娘的肌肤变成粉红sE。 她闭着眼睛,本以为自己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听着急促的呼x1和有力的心跳,居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燕娘醒过来的时候,薛振已经去了衙门。 枕边放着一只金匣,里面装着数万两银票、房契、地契和两本账册。 一本是公账,一本是私账。 燕娘捧着金匣看了一回,锁进柜子里。 她在丫鬟们的服侍下,穿好衣裳,用过早饭,披上暖和的狐裘,走到廊下赏花。 燕娘屏退众人,抚m0着细长的兰叶。 脸上的天真之气稍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沉静。 燕娘根本没有失忆。 她知道,薛振和权三的那段谈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冯公公索要美人之事,或许是他们胡诌的。 不过,权三的谏言如同醍醐灌顶,令她骤然清醒过来。 她意识到—— 不能再跟薛振拗下去了。 他正值情热的时候,愿意忍受她的冷言冷语,愿意骗她磨她,愿意再三退让。 然而,如果哪一日耐心告罄,以他的狠辣程度,真有可能做出把她送人的事。 形势不如人。 她逃也逃过,骂也骂过,走投无路,山穷水尽。 她早该想明白,燕子被鹰隼盯上,哪里还有逃脱的可能? 更何况,她的腹中揣着一个孩子。 孩子的父亲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她的骨r0U,是她期盼了许久的血脉至亲。 早在逃亡的路上,她便感觉到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她想把孩子生下来,想看着孩子长大rEn。 如果她彻底冷了薛振的心,薛振说不定会迎娶家世高贵的正妻,把孩子抱给正妻教养,甚至送到偏僻的庄子上,让她们骨r0U分离。 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受委屈。 燕娘想—— 或许,真的到了伯母说的“装傻”和“低头”的时候了。 可这个头该怎么低,大有门道。 那天早上,燕娘趁着薛振给她戴口枷的时候,悄悄扯落他的香囊。 她赌他对她有一点点真心,赌他会在晌午之前赶回来。 接着,她借林嬷嬷之口,揭破自己怀孕的事。 她顺利支开林嬷嬷,裹着薛振的外袍,把绣鞋留在湖边,自己躲进下游的假山中,留意外面的动静。 如果薛振没有回来,没有跳进湖里寻人,她就在府里放一把火,趁乱逃出去。 不过,她没有银子,没有可以倚靠的家人,不知道孤身一人该怎么生存。 好在,薛振回来得b她想象中更早,折腾出的动静也b她想象中更大。 她涉过被日头晒热的湖水,打Sh全身,一头撞向嶙峋的山石。 温热的血Ye顺着额头流下,她伏在石头上,装成昏迷不醒的样子。 薛振忘了,她Si过一回,不会再寻Si了。 该Si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薛振以为她宁Si不屈,心神震荡,不能自已。 他学会忌惮,学会收敛,在她的引导之下,认下“正妻”的名头。 他如愿得到了她的身心,拥有着梦寐以求的幸福,与此同时,又清楚地知道这不过是镜花水月,活在随时会失去的恐惧里。 这是燕娘能够想出的,唯一的保全之法。 也是她能够完成的,最合适的惩罚。 她没那么坚韧,没那么刚烈。 她也会妥协,也会屈服。 以前的燕娘,或许会为这样的作为不齿。 如今,她却开始理解伯母。 她们再怯懦,再柔弱,也b那些男人T面。 邓君宜、薛振之流,总以为他们可以肆意地利用nV人、出卖nV人、侮辱nV人、控制nV人。 他们不知道,他们愚蠢、可鄙又可笑。 在nV人的眼中,他们才是最容易被摆布的那一个。 燕娘拨弄着娇nEnG的花瓣,嘲讽地笑了笑。 她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薛振,抑或兼而有之…… 只有她自己才说得清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即将拥有自己的孩子。 至于她的心…… 她真的把心给他了吗? ———————— 正文完。 分享一点做为创作者的构思—— 第一次尝试巧取豪夺的题材,整T来说还算满意,觉得想写的味道都写出来了。 对我来说,巧取豪夺的JiNg髓在于上位者的处心积虑、强势霸道和下位者的外柔内刚、坚贞不屈。 巧取豪夺者一边轻贱一边沉沦,动心而不自知,刺向下位者的刀刃,最终都要落在自己身上,活在随时会失去的恐惧中。 从此以后,燕娘嘴里吐出的每一声“相公”,都是对薛振的凌迟。 而他甘之如饴。 不管合不合你们的口味,都感谢你们看到这里。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但燕娘的故事还没结束。 我们番外见吧当然,如果你们觉得停在这里刚刚好,就下个故事再见啦~ 最后,如果可以给我一点点打赏,就更感谢啦~Ai你们~ 燕离巢·番外(1)(薛振视角) 娘娘庙供奉着一尊白玉观音,求子灵,求姻缘也灵,香火十分鼎盛。 春寒料峭时节,薛振cH0U出半天空闲,换上常服,带着家奴权三,到庙里求姻缘。 薛振布施了五百两香火钱,cH0U中一支桃花签,请老和尚为他解签。 老和尚摇头晃脑,满脸高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施主的正缘就在附近,机不可失,机不可失啊。” 薛振还要追问,老和尚已经闭目入定。 他满腹狐疑,捏着那支签子,绕着寺庙打转儿。 权三有心哄主子高兴,专往那些衣着不俗的年轻姑娘身上打量,小声道:“大爷,您瞧那位姑娘,长得倒是标致。” “穿h衫的姑娘也不错,可惜那双脚生得太大……” 薛振正要骂权三两句,目光忽然定住。 他刚从观音殿的偏殿绕出来,站在凶神恶煞的怒目金刚底下。 一个粉衫白裙的nV子双手合十,跪在慈眉善目的观音菩萨面前。 她的面容白皙如玉,眉目清丽婉约,身上透出浓浓的书卷气。 薛振心口一跳,险些将手中的桃花签捏成两截。 他不好唐突佳人,悄无声息地退到殿后,对权三道:“快去打听打听,那位拜观音的姑娘是哪家的nV眷。” 权三一脸为难,大着胆子提醒:“大爷,她梳着妇人的发髻,想是已经嫁了人,她不是您要找的正缘。” 薛振眉头紧锁,x中腾起一GU焦躁。 他沉思片刻,冷笑道:“我管她嫁没嫁人,你跟杜二商量商量,想办法把她弄进府,动作越快越好。” 不是正缘又如何? 被他看中的nV人,cHa翅也难飞。 半个月后,薛振顺顺当当地把燕娘接到身边。 他抱着志在必得的念头,耐着X子哄她骗她,把李嬷嬷拖下水还不够,又从她的至亲身上入手。 那天下午,燕娘在管氏的卧房小睡。 他把管氏请到凉亭品茶,说了两句客套话,便绕到正题上去:“不怕伯母笑话,燕娘虽然被邓君宜典当给了我,可我们直到今日,还没圆房。” “我想请伯母出马,陪我演一出戏,彻底打动燕娘,让她Si心塌地地跟我在一起。” 管氏本就对他有所防备,见他露出真面目,立刻变了脸sE。 她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掼在地上,斥道:“坑蒙拐骗,不是君子所为!薛大人还是Si了这条心吧!” “伯母息怒,您听我解释。”他x有成竹地劝说管氏,“我知道您疼Ai燕娘,把她当做亲生nV儿,正因如此,您才更应该配合我。” “您不让她跟着我享福,难道要她一直惦记着她那个赌鬼相公,三年之后,再回去过她的清贫日子,甚至被邓君宜出卖第二次,沦落到烟花之地吗?” 管氏寒着脸,不发一语。 薛振提出丰厚的条件:“只要伯母成全我的一片痴心,我可以请许家的族长出面说和,为伯母过继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供养伯母和那个孩子的衣食用度,再出一笔银子,将这座宅院修葺一新。” 他加重语气,蛊惑道:“无论是为了燕娘的终身,还是为了伯母的晚年,都请您慎重考虑我的提议。” 管氏沉默许久,问道:“三年之后呢?” 薛振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如果我配合你做戏,你得到了燕娘的身子,会不会始乱终弃?”管氏的眼神十分锐利,好像能看到他的心里,刺得他浑身不自在。 她问:“三年之后,你厌了腻了,会不会把她推回泥潭?” 薛振心中有些不以为然。 就算燕娘美似天仙,睡个一年半载,也差不多了。 他还没想过那么遥远的以后,也不可能对什么人专情。 薛振藏好真实想法,谎话张口就来:“伯母,我是真心喜欢燕娘,绝不会对她弃如敝屣。” 管氏微微点头:“薛大人,我可以跟你做这笔交易,不过,我劝你一句——” “燕娘外柔内刚,聪颖剔透,你既然骗了她,就得瞒她一辈子。” “哪一日东窗事发,后果不堪设想。” 薛振并没把管氏的提醒放在心上。 一个手无缚J之力的弱nV子,就算发现了真相,又能如何? 他满口答应:“伯母放心,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后面发生的事,一步步脱离薛振的掌控。 燕娘委身于他之后,他过上神仙一样的快活日子。 可那种日子没过多久,她就看穿了他的计谋。 她利用薛扬离开薛府,拐着邓君宜私逃。 她被他抓回来,依然不肯屈服,觑了个空子投水自尽,险些搭进一条X命。 薛振被燕娘吓破了胆。 他把失忆的她捧上正妻的位置,每天战战兢兢。 他生怕她早上还笑着送他出门,晚上便想起以前的事,抄起簪子刺向他的心窝,抑或夺过佩剑抹脖子。 他怕得白天不敢出远门,晌午都要骑着快马回来看她一眼。 他怕得夜里无数次惊醒,搂着温热的身子,从她的头发摩挲到双脚,贴着柔软的x脯,听着规律的心跳,才敢闭上眼睛。 直到此时,薛振才明白戏文里的那两句唱词是什么意思—— 藕丝儿缚住鲲鹏翅,h莺儿夺了鸿鹄志。 她就是轻细缠绵的藕丝,纤小脆弱的h莺。 他这只鲲鹏被她缠得动弹不得,只能引颈就戮。 他成了彻彻底底的输家。 他再也离不开她了。 极少数的时候,薛振也起过疑心,觉得燕娘是不是在骗他。 但他不敢T0Ng破这层窗户纸。 他无法承担后果。 再说,燕娘的笑容那么甜美,语气那么温和。 在他锲而不舍的努力下,她的态度越来越亲近。 那种温柔似水的眼神,并不像在看仇人。 他又不确定起来。 薛振想,算了。 哪怕她在骗他,他也认了。 他只盼她能像管氏说的那样,瞒他一辈子。 他愿意做一个快快乐乐的糊涂鬼。 薛振这样想着,大步走向正院。 他归心似箭,越走越快。 燕娘正靠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yAn,睡颜沉静恬淡。 她临盆在即,肚子大得有些骇人。 薛振打算等燕娘平安生产之后,挑个好日子,带她到娘娘庙还愿。 他找到了他的正缘。 她也拥有了自己的孩子。 这也算求仁得仁,得偿所愿。 不是吗? 燕离巢·番外(2)(婚后日常) 搬到新家之后,薛振渐渐从惊吓中缓过神。 他看向燕娘的眼神,变得b之前还要露骨,还要炽热。 燕娘失去记忆,总觉得自己还没出阁,还没跟男人亲近过。 她不通男nV之事,不知道怎么做嘴儿,怎么交欢。 但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再宽松的衣裳也遮不住。 谁看了都知道,她跟他做过那档子事,被他弄大了肚子。 薛振一想到这个,就兴致B0发。 他很快不满足于抱着燕娘睡觉,向她发起进攻。 天还没黑透,薛振就脱得只剩一条亵K,钻进被窝,给燕娘暖床。 燕娘磨磨蹭蹭,不肯靠近薛振。 薛振伸出一条JiNg赤有力的手臂,晃了晃手里的药油,诱哄道:“燕娘,快过来,我给你抹一抹肚子。” “郎中说了,月份越大,孩子长得越快,容易把肚子撑出裂纹。” “那些纹路像蜕下的蛇皮,你见过蛇皮吗?” 燕娘被薛振吓住,乖乖地躺在他怀里。 她掀起里衣和肚兜,露出一片白生生、圆滚滚的肚皮,SiSi按着衣角,生怕薛振兽X大发。 薛振张开宽大火热的手掌,把药油倒在掌心,r0u开、焐热,均匀地涂抹到白玉一样的肌肤上。 “一转眼就五个月了,最近累不累?难受不难受?”他没有乱m0,薄唇却贴着她的耳垂,把滚烫的气息吹到耳洞里。 燕娘轻轻摇头。 这时,肚子里的孩子踹了薛振一脚。 薛振收起DaNYAn的情思,讶异地看向燕娘的腹部。 “孩子在踢我,你感觉到了吗?”他有了当父亲的真实感,既高兴,又有些不知所措,“劲儿这么大,像我。” 燕娘害羞地扭脸看向墙壁,轻声道:“前几天就会动了。” 薛振轻柔地抚m0着油润的肌肤,以退为进:“燕娘,你讨厌我吗?” 燕娘微蹙娥眉:“……不讨厌,相公为什么这么问?” 薛振每听她叫一声“相公”,心里就泛起甜蜜与酸涩的复杂滋味。 他垂下眼皮,神情有些委屈:“你以前跟我十分恩Ai,每天夜里都缠着我,y生生地养大了我的胃口,失忆之后,却百般地冷落我,连亲都不肯亲我一下。” 燕娘听得红云过耳,咬唇道:“我……我都不记得了。” 她拿肚子里的孩子当借口:“再说、再说,我怀着身孕,不宜行房,若是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你知道心疼孩子,我就不知道吗?”薛振心痒难耐,飞快地亲了亲燕娘的耳根,不等她反应,便像没事人一样退回去。 粗糙而修长的手指顺着隆起的腹部一路下移,钻进她的小衣。 “我白天特意问过郎中,他说你如今胎象稳固,只要把握好分寸,出不了什么问题。”他信誓旦旦地哄着她。 燕娘挣不过薛振,把脸埋到他的x膛。 她咬唇忍耐了没多久,就熬不过他的手段,小声啜泣起来。 “相公,我怕……”她的肚子贴着他的小腹,双腿夹紧他的手,“我不会……” 她越害羞,薛振越亢奋。 他亲着她的发丝,开始胡说八道:“你躺着就行,什么都不用做。” “新婚之夜,你初次和我见面,也哭着说你不会,后来不是配合得很好吗?” 薛振觉得自己像个登徒子,正在诱骗不谙世事的少nV。 他咽了咽口水,哑声道:“我的心肝儿,你放松一点儿,把自己交给相公,相公知道分寸,不会弄疼你的。” 燕娘被薛振b得躲不过去,只能挣扎着扯落床帐。 一件件衣裳被他扔到地上。 温暖的烛光照出一对纠缠在一起的人影。 他跪伏在她的腿间,熟练而温柔地取悦着她。 直到两个月后,燕娘才教薛振得逞。 她捂着滚圆的肚子,跪在摇椅上,听着“吱吱呀呀”的声响,美目有些失神。 薛振喘得像得了急病,Ai得恨不得把心剖给她。 他顾忌她的身子,不敢太过造次,忍得汗如雨下,嘴里一声声地叫着“燕娘”。 燕娘嫌薛振的声音太大,YuZU在他腿上乱踢:“你别、别叫了……下人都听到了……” 薛振拢起一缕如云的青丝,衔在口中。 热 汗一颗颗滴在她背上。 事毕,薛振把燕娘抱到床上,为她按r0u浮肿的双脚。 这孩子个头不小。 月份越大,燕娘怀得越吃力。 他看得心惊r0U跳,每天在衙门都牵肠挂肚,一有空闲就往家跑。 燕娘临盆的时候,是暮春时节。 管氏和何氏赶到正院坐镇。 六个经验丰富的产婆围着燕娘,给她擦汗喂水,教她怎么用力。 薛振听着燕娘断断续续的痛Y声,不由心急如焚。 他不顾下人的劝阻,闯进产房,扑到燕娘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 “燕娘,咱们就生这一个。”薛振以前有多期盼燕娘怀孕,现在就有多害怕,“不管是男是nV,就生这一个,你听到了吗?” 燕娘疼得满头是汗,唇sE惨白,JiNg神却还好。 她缓慢地吐息着,对他道:“相公,我没事……你先出去……” 管氏也道:“产房不是男人该来的地方,姑爷到外面等着吧。” 薛振一拧眉头:“我不出去!” 他对那几个产婆道:“小心伺候夫人,倘若她有个三长两短,当心你们的小命!” 管氏哭笑不得:“姑爷别吓唬她们,nV人生孩子都得过这么一遭,燕娘不会有事的。” 何氏倒是习惯了儿子的疯劲儿,对管氏道:“别管他,他想在这里守着,就在这里守着。” “让他亲眼看看燕娘有多辛苦,以后才知道疼人。” 管氏见何氏松了口,便不再劝。 她抚m0着燕娘的脸儿,温声安慰她。 薛振跪在产床的另一边,把手臂递给燕娘,让她抓着自己。 燕娘连挣了两个时辰,胎儿还是下不来。 她的脸上出现不祥的Si气,对管氏道:“伯母,我没力气了,我不行了……” 管氏把燕娘抱在怀里,焦急地道:“燕娘,你再坚持坚持,你想想,孩子要是一落地就没了娘,该多可怜啊?” 薛振的手臂被燕娘掐得全是血痕,却像不知道疼似的。 他望着一盆盆的血水,明明是杀人无数的武官,却开始晕血,眼前天旋地转。 他咬紧牙关,对最近的那个产婆道:“不生了,我们不生了,这孩子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母亲,十有是个冤孽,是过来索命的!” “快、快拿剪刀,把孽胎绞碎,从夫人的肚子里拖出来!” 产婆们从未听过这样的疯话,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燕娘吃了一惊,急道:“不!别伤害我的孩子!” 她撑起身子,使出全部力气,只觉身下一热。 一团物事混着温暖的血水涌了出来。 “生了!生了!”管氏和何氏大喜过望,凑到产婆跟前。 产婆将那个浑身皱巴巴的婴儿倒拎在手里,轻轻拍了拍PGU。 只听“哇”的一声,响亮的啼哭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产婆满脸堆笑:“恭喜两位老夫人,恭喜大人,夫人生了位小公子!” 燕娘听见孩子的哭声,骤然松懈下来。 她疲惫地躺在床上,阖上双目。 “燕娘,燕娘!”薛振顾不上看孩子,伏在床边,捧住燕娘的脸,“燕娘,你别睡,你不能Si,你别吓我!” 燕娘被他吵得不得安宁,睁开眼睛,虚弱地道:“我好困……” “你别睡,求你了。”薛振听丧妻的同僚说过,他家娘子就是生产过后,一睡不醒,因此恐惧得连眼睛都不敢眨。 “燕娘,你要是就这么撒手而去,我……我还这么年轻,肯定会娶续弦。” “后娘磋磨孩子的手段,没有上千种,也有几百种,你放得下咱们的儿子吗?” 燕娘被薛振气得没了困意。 她深x1一口气,道:“扶我起来。” 薛振立刻扶起她,让她靠着自己的x膛。 他转头对下人道:“快!快把参汤端过来!” 燕娘喝了几口参汤,脸sE好转了一点儿。 管氏把胖乎乎的婴儿送到她的怀里,笑道:“这孩子壮实,少说也有七八斤,眉眼像姑爷,鼻子和嘴巴像你。” 燕娘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脸,手指因激动而颤抖。 这是她的孩子。 是她的亲人。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孤孤单 单的一个人了。 燕离巢·番外(3)(教夫教子) 薛振给儿子起了个大名,叫薛怀瑾。 小名叫“瑾哥儿”。 薛振挑了四个r母,让她们轮流照顾瑾哥儿。 燕娘待瑾哥儿如珠如宝,搂着他午睡的时候,偷偷解开衣襟,亲自哺育孩子。 她被薛振逮了个正着。 燕娘手忙脚乱地掩上衣襟,既羞又惭。 她软声解释:“我知道这样不合规矩,可我的x口胀得厉害……” 薛振脱下官袍,褪去靴子,躺在燕娘身边。 “既然胀得厉害,为什么不跟我说?”他一手戳弄婴儿的脸颊,另一手垫在燕娘颈下,隔着衫子轻轻r0Un1E肿胀的y块。 他的语气变得轻浮:“瑾哥儿力气小,胃口也小,他能吃多少?我就不一样了,我吃得多……” 燕娘恼羞成怒,扭过脸咬了薛振一口。 薛振低低地笑出声,把燕娘的手和瑾哥儿的手一并握在掌心。 他道:“好了,不说话了,等瑾哥儿睡着,我再帮你舒缓。” 瑾哥儿T格健壮,JiNg力也足。 他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又伸胳膊又蹬腿儿,抓住帐子上的流苏,稍一用力,便扯在手里。 薛振耐着X子等瑾哥儿入睡,时不时嗅一嗅燕娘的青丝,亲一亲她的脸颊。 瑾哥儿还没困意,燕娘先睡了过去。 薛振见瑾哥儿咧着嘴,像是要哭,连忙把他抱在怀里。 “嘘,别吵着你娘。”他不太会照顾孩子,正准备把瑾哥儿交给r母,刚绕到外间,便感觉一GU热流汹涌而下。 瑾哥儿尿了他一身。 薛振的面容微微cH0U搐。 “臭小子,幸好你没尿在床上。”他把瑾哥儿递给r母,走到浴房沐浴更衣。 薛振把自己洗得清清爽爽,回到燕娘身边,规规矩矩地搂着她睡觉。 直到她养好JiNg神,他才一头扎进她怀里,痛痛快快地喝了个饱。 瑾哥儿出生的第三天。 管氏以娘家人的身份,带着绍哥儿登门,送上三朝礼。 绍哥儿扎着童子发髻,穿一身淡红sE的衣袍,腰间悬挂着燕娘所赠的翠竹玉佩,打扮得TT面面。 他像小大人似的,站在床边,问燕娘道:“姐姐,你还疼吗?” 燕娘以前对过继之事耿耿于怀,不喜欢这个便宜弟弟。 绍哥儿的心思敏感细腻,察觉出她的反感,便不敢贸然亲近。 如今,燕娘有了自己的孩子。 她心愿得偿,不再像往日一样愤恨难平,待绍哥儿也亲热了许多:“已经不疼了,绍哥儿,你见过瑾哥儿了吗?” 绍哥儿的眼中闪过惊喜,悄悄挪近半步,摇头道:“还没有,母亲和薛老夫人都在那边张罗洗三的事,我怕姐姐孤单,就先过来陪你说说话。” 燕娘从床边的匣子里拣了几块点心,用手帕托着,递给绍哥儿。 她柔声道:“我这里没什么事,你去瞧瞧瑾哥儿吧。” “你是他的舅舅,是正经亲戚,洗三的时候理应在场。” 绍哥儿接过点心,一时受宠若惊。 燕娘亲口承认,他是瑾哥儿的舅舅。 也就是说,她从心里接受了他,把他当成亲弟弟。 “好,我这就去。”绍哥儿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他到了门边,停下脚步,问道:“姐姐,我还能再来吗?” 他见燕娘面露不解,连忙解释道:“母亲说姐姐的学问不输男子,我读书的时候,遇到很多想不明白的问题,希望姐姐能够指点一二。” 燕娘如今担负着主持中馈的责任。 因着薛振放权放得彻底,丫鬟仆妇们都是新买的老实人,卖身契捏在手里,她管起家来,并不吃力。 因此,燕娘没有拒绝绍哥儿的请求,笑道:“也好,你没事就经常过来走动走动。” 绍哥儿高兴地点了点头。 绍哥儿离开正院。 他一直走到没人的地方,才从帕子里捏起一块龙井sU,送到嘴边。 龙井sU的滋味甜中带苦,余香满口。 他把渣子都吃得gg净净,将剩下的点心揣在怀里,打算带回家慢慢品尝。 燕娘休养了一个多月,身子恢复如初。 她借着年中盘点账目的机会,婉转地劝说薛振:“相公,我看你开了两家赌坊,还 放了四五万两印子钱。” “这样的赚钱路子,终究不是正途,为了你的官声,还是尽早收手吧。” 薛振一听燕娘提到“赌坊”,立刻心头乱跳。 他连忙顺着她的话道:“你说的是,我本来也有这个打算。” “只是这两年家里的花销实在太大,冯公公那边的孝敬又不能糊弄,一来二去,就耽搁了下来。” 燕娘道:“我仔细盘算过了,你其它生意的出产并不少,咱们节省着点儿,收支正好能够相抵。” 薛振走到她身边,细细地看了一回账目,点头道:“好,就依你的意思,我寻个合适的买家,把那两家赌坊转让出去。” “至于那些印子钱,只要他们把本钱还给我,利钱便不要了。” 燕娘微微点头,神sE整肃:“还有,我听说冯公公如今只手遮天,欺上瞒下,弹劾他的折子,全都被他拦了下来,根本递不到圣上面前。” “我知道你既然依附了他,便不好划清界限,改弦易辙,但你至少别做伤天害理的事,别跟着他残害忠良,鱼r0U百姓。” 薛振面露迟疑。 冯公公刚给他送了封信,命他剿除一批“乱党”。 其实,那些人哪里是什么乱党? 不过是一群读书读傻的书生,联合起来写了一封请愿书,洋洋洒洒万余字,罗列了冯公公的三十多条罪名。 那封请愿书递到京里,正正交到冯公公手上。 燕娘看出不对,牵住薛振的衣袖,担忧地道:“相公,就当是为了给瑾哥儿求平安,给咱们自己积攒Y德,你能答应我吗?” 薛振深x1一口气,点头道:“我答应你。” 他想—— 不过是十几个书生而已。 让那些书生隐姓埋名,再从牢狱里运一拨Si囚,悄悄地砍掉脑袋,混过去也就罢了。 燕娘转忧为喜,问:“你不骗我?” “我不骗你。”薛振俯身亲了亲她的朱唇,把她抱到床上,开始宽衣解带。 他迎着那双暗含怀疑的美目,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我不在乎自己的声名,也不在乎旁人的Si活。” “不过,你把瑾哥儿搬出来,把你自己搬出来,我不能不放在心上。” “就算是为了给你祈福,为了修咱们来世的姻缘,我也不该草菅人命,屡犯杀业。” 燕娘这才信了薛振的话,把心放回肚子里。 两人久不相交,又不用顾忌孩子,自是如鱼得水,沉醉不知归路。 瑾哥儿一天天长大。 燕娘把全部的Ai意倾注在这个孩子身上,牵他走路,教他写字,向他传授为人处世的道理。 也教他照顾弱者,尊重nV子。 绍哥儿总是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 待到燕娘累了,他便把瑾哥儿带出去。 舅甥两人或是跟着教习师傅骑马S箭,或是在下仆们的保护下,到街头巷尾T察市井民情。 在燕娘的影响下,薛振渐渐疏远了那些心术不正的奴才。 他把权三和杜仲打发到马场养马,挑了几个聪明伶俐、品行正直的小厮在身边伺候,又给瑾哥儿找了两个聪颖可靠的伴读。 世道越来越糟。 君王不理朝政,百姓民不聊生。 滴水成冰的天气,衣不蔽T的难民挤满大街小巷,每天都有冻Si的人。 燕娘拿出真金白银,囤积了不少粮食,让绍哥儿和瑾哥儿带着仆妇们在外面施粥。 薛振为了讨她的喜欢,从军营调集人手,连夜搭起近百间房屋,供难民们栖身。 他还强令那些豪绅富商出粮出钱,缝制棉被,捐献旧衣。 薛振命工匠把富商们的名字刻在一块功德碑上,堵住他们的嘴,免得他们告状。 石碑上的名字密密麻麻,和苍蝇一般大,不凑到跟前,压根看不清楚。 时光如水一样流淌。 燕娘以为日子会像这样,永远持续下去。 她过得不算好,也不算坏—— 何氏很喜欢她,从不曾拿出婆母的威严,给她立规矩。 薛振虽然不知节制,好在每天都在服用避子的汤药,没有让她继续生养的意思。 瑾哥儿很听她的话,X子并不像父亲一样强横。 绍哥儿十二岁就考中秀才,十六岁考中举人,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命运再度向她亮出锋利的刀刃。 燕离巢·番外(4)(救夫记) 燕娘生下瑾哥儿的第十三年。 圣上驾崩,新帝登基。 新帝痛恨阉党,甫一继位,便将冯公公贬往皇陵。 冯公公的马车还没驶进皇陵,锦衣卫就从他的私宅里抄出数百万两雪花银,奇珍异宝更是不计其数。 与此同时,被阉党迫害已久的朝臣们联名上书,历数冯公公的诸多恶行,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新帝龙颜大怒。 一道圣旨下来,冯公公被锦衣卫押到菜市口,凌迟示众。 攀附他的党羽纷纷落马,不复往日的风光。 薛振也在其列。 这一年薛振已经做到三品参将。 他统领千余人镇守凉州,和那些茹毛饮血的羌人交过几十次手,罕有败绩,战功赫赫,威望日隆。 锦衣卫带着圣旨,到军营捉拿薛振的时候,他本可以抗旨不遵,命亲兵将锦衣卫拘禁起来,另寻生路。 但他没有。 抗旨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他拖家带口,冒不起这个险。 薛振稳住手下的将士,向锦衣卫统领打听:“敢问统领大人,除了将我押解进京的指示,圣上还有没有别的交代?” 锦衣卫统领怕他带兵哗变,强忍厌恶,冷声道:“没有。” 也就是说,锦衣卫暂时不会抄家,也不会祸及他的妻儿。 薛振得了这句准话,g脆利落地交出佩剑,卸下铠甲。 他将军中事务移交给副将,戴上镣铐,束手就擒。 消息传到薛府,何氏立刻昏Si过去。 燕娘强装镇定,掐住何氏的人中,使丫鬟们准备参汤。 瑾哥儿的个头b她还高,手上力道也大。 他捏住何氏的下巴,把参汤灌下去,口中唤道:“祖母,祖母,快醒醒!” 燕娘待到何氏缓过一口气,将她交给瑾哥儿照顾。 她思索片刻,派人把权三和杜仲从马场叫回来。 俗话说,蛇有蛇道,鼠有鼠路。 这两个奴才虽然刁钻,胜在忠心,又经常跟下九流打交道,知道怎么探听消息,怎么应付阎王底下的“小鬼”。 这天傍晚,权三捎来准信儿。 薛振被锦衣卫关在大牢最深处的Si牢里,三天之后,押往京师,交由刑部发落。 权三道:“Si牢看守森严,不过,奴才跟夜里值守的那两个狱卒拜过把子,私交不错。” “夫人若想探望大爷,就收拾收拾东西,天黑之后,奴才送您过去。” 燕娘连忙收拾了几身换洗衣裳。 她担心薛振受刑,又找出两瓶上好的金疮药。 天刚擦黑,燕娘就登上马车,直奔大牢。 薛振一进牢狱,便遭到严刑b供。 他咬牙捱过五十大板,只认了几个不痛不痒的罪名。 锦衣卫统领嫌他不老实,命狱卒给他换上重枷,关进特殊的牢房里。 这牢房不过巴掌大小,坐不下,更躺不好。 犯人身处其中,只能保持直立。 薛振套着三十多斤的枷板,带着一身的伤,当真是度日如年。 Si牢Y暗cHa0Sh,蟑螂满地,老鼠乱爬。 薛振头靠栅栏,闭目养神,耳朵里充斥着疯疯癫癫的笑声和声嘶力竭的哭喊。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忽然想起—— 当年他就是这么困着燕娘的。 他捆住燕娘的手脚,给她戴上口枷,强迫她,羞辱她。 桩桩件件,如今报应在自己身上。 通道的尽头亮起一抹暖光。 穿着宝蓝sE披风的美人手提灯笼,跟在狱卒身后,向薛振走来。 她云髻高耸,脸若白瓷,身段婀娜,气质清贵。 不是燕娘,却又是谁? 薛振脸sE陡变,失声叫道:“燕娘!” 燕娘眼含泪水,却没有失态。 她拿出两张银票,分赠给两个狱卒,款款道:“劳烦两位官爷将我相公的枷锁打开,让他松散松散。” 狱卒早知薛家豪奢,见燕娘出手就是两百两银票,露出满意之sE。 他们为薛振卸下重枷,却不解镣铐,也没开牢门。 高个的狱卒对燕娘道:“统领大人看得紧,薛大人又是武官,小的们不敢松懈,还请夫人T谅。” 矮个的狱卒眼中闪 过y邪,语调有些黏腻:“夫人记好了,您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燕娘点头道:“一刻钟就够了,多谢两位官爷通融。” 两个狱卒刚离开牢房,薛振就从栅栏中伸出一只大手,抓住燕娘的手腕。 他把燕娘拽到跟前,说话又低又快:“谁让你过来探监的?” “我这一回凶多吉少,怕是没指望了,你在外头带好瑾哥儿,照顾好我母亲,看好银钱。” 燕娘道:“刑部还没给你定罪,何必说这些丧气话?” 薛振见她还不明白其中的凶险,急道:“圣上摆明了要重重治我们的罪,我和冯公公的关系最为密切,官职又最高,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怎么撇得g净?” 他口不择言:“你今天就不该来!你没看见那两个狱卒的眼神吗?他们恨不得吃了你!” “你回去之后,立刻紧闭门户,避不见客,不,你直接带着瑾哥儿和我母亲搬到伯母家去!” “你不知道,专有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他们垂涎你的美sE,惦记你的钱财,谎称有门路把我捞出来,胁迫你低头,你千万不要上他们的当!” “无论别人怎么唬你哄你,怎么打着我的旗号,b你拿银子出来救人,你都不要理会!” 薛振越想越怕。 他自己手段不光彩,强夺了她来,便觉得世人都像他一样,无所不用其极。 燕娘没有说话,眼中却透出淡淡的责备。 她好像在说—— 那些小人再狡诈,再卑鄙,再下作,还能b你更烂吗? 薛振低下头,不敢直视燕娘。 他不敢戳破窗户纸,毁掉这十几年的夫妻情分。 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多思多虑—— 燕娘还和当年一样美貌,身子在他经年累月的灌溉下彻底成熟,又b当年多了几分风情。 若是易地而处,自己恐怕还会抵不住诱惑,再一次对她下手。 燕娘把薛振的换洗衣裳递给他。 她拿出金疮药,示意他转过身。 薛振将衣袍下摆掖在腰间,褪下半截K子,露出血r0U模糊的伤处。 燕娘一边为薛振上药,一边道:“你什么罪都不要认,熬过这三日,锦衣卫便会送你上京。” “我祖父早些年和刑部尚书有过一面之缘,他说那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我设法收集一些对你有利的证据,交到他手上,这桩案子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薛振不抱希望地道:“你也说了是一面之缘,可见没有什么交情,更何况,尚书大人主审此案,肯定要避嫌,哪是说见就能见的?” “燕娘,别白费功夫了,你顾好你自己就行。” 他说到这里,嗓音微颤:“我欠你的,下辈子再还吧。” 燕娘有些着恼,指腹重重按进薛振的伤处。 薛振痛嘶一声,却不敢乱动。 燕娘道:“除了尚书大人,你应该还有别的门路。” “你为官多年,交好的难道个个是阉党,找不出一个敢为你说话的忠臣?” 薛振被燕娘说得心思活动起来。 蝼蚁尚且贪生。 他正值壮年,有妻有子,还有满腔抱负,哪里舍得就这么伏法? 薛振沉思片刻,转身握住燕娘的手,低声说了几个名字。 都是在京中任职的文臣武将,情谊不算深厚,胜在品行过得去。 “燕娘,”薛振紧了紧手指,把又冷又润的玉手包在掌心,轻声问道,“你……你打算跟我一起去京师吗?” 燕娘知道他如今把自己当做救命稻草,当做主心骨,因此不敢露出半分迟疑。 她点头道:“三天之后,我乘坐马车与你同行。” 薛振的眼睛骤然迸出亮光。 燕离巢·番外(5) 燕娘离开Si牢,在权三等人的护送下,回到薛府。 瑾哥儿提着灯笼,站在门口等她。 “母亲,您见到父亲了吗?”瑾哥儿一手高举灯笼,照亮前路,另一手扶着燕娘,神sE焦急,“他们对父亲动刑了吗?” 燕娘沉静地走进书房,示意他关紧房门。 燕娘定定地打量着瑾哥儿。 他b自己高出半个头,身形酷似薛振,生得孔武有力,面容俊俏,X情爽朗,做事粗中有细。 一转眼,他竟长这么大了。 燕娘轻声问道:“他们都说你父亲是阉党,说他作恶多端,Si有余辜。瑾哥儿,你是怎么想的?” 瑾哥儿坚定地回答道:“我只知道父亲待我们极好,从未跟母亲红过脸,还亲自教我骑马S箭,带我到军营历练。” “这些年,父亲收留了不少难民,赠衣赠药,不求回报。” “他在战场悍不畏Si,倾尽全力,保一方百姓平安。” “他是阉党又如何?阉党中就没有仁义之士吗?阉党之外,难道都是好人吗?” 瑾哥儿说话有条有理,对薛振的孺慕之情溢于言表,在燕娘心中掀起波澜。 燕娘犹豫片刻,从书架底下的暗格里翻出一份名册。 名册里记录着那些被薛振救下的书生名姓,由于年代久远,纸张微微泛h。 无论公事还是私事,薛振从不瞒她。 她知道他的所有秘密。 燕娘召瑾哥儿上前,如此这般地嘱咐了一番。 瑾哥儿眼睛一亮,紧紧抓住名册,低声道:“儿子这就去办!” 燕娘心疼他还这么小,就不得不独当一面。 但她明白,她必须狠下心,放他出去历练。 不把雏鸟赶出巢x,雏鸟这辈子都学不会飞翔。 燕娘为瑾哥儿整理好微乱的鬓发,微笑道:“去吧,多带几个人手,万事小心。” 她顿了顿,道:“我和你父亲在京师等你。” 瑾哥儿重重点头:“母亲也多多保重。” 燕娘送走了瑾哥儿,把权三和杜仲叫到书房,给他们分配差事。 权三满口答应。 杜仲b他更恭敬几分,连头都不敢抬。 燕娘因着典妻的事,一直远着杜仲。 她怕他心里藏着怨气,yAn奉Y违,便直言不讳:“事关你们大爷的生Si,马虎不得。” “你们若是不想出力,现在就说出来,我绝不勉强。” 杜仲“噗通”一声跪倒,磕头道:“奴才不敢,奴才听凭夫人差遣!” 权三在一旁抹眼泪:“夫人不知道,大爷把我们打发到马场的时候,特意叮嘱过我们——” “哪一日他遭了难,夫人就是我们的新主子。” 燕娘闻言有些愣怔。 看来,薛振早就做过最坏的打算。 他把人手和银钱全都留给了她,竭尽所能保她平安。 燕娘宽慰了权三和杜仲几句,把他们打发出去。 她绕到书架后头,倒在矮榻上打了个盹儿。 燕娘熬到天亮,连早饭都没吃,就乘坐马车前往娘家。 她准备在进京之前,把婆母何氏托付给管氏照顾。 薛振入狱的事,也得跟管氏透个口风,免得她惊慌。 马车还没驶到许府门口,燕娘便听到敲锣打鼓之声。 她掀起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几十辆马车停在门前。 奴仆们手捧拜帖,流水一样朝里送。 门子穿着红衣,笑容满面地接过拜帖。 另有一个婢nV,从托盘中抓起一把喜糖,分赠给他们。 燕娘心知有异,使车夫绕到后门。 管氏身边的丫鬟得了消息,殷勤地迎出来,扶燕娘下车。 她笑盈盈地道:“奴婢给大小姐道喜!二少爷在京里中了状元,圣上点他进了翰林院,还赐给他一座状元府,咱们夫人可算是苦尽甘来,熬出头了!” 燕娘听见这话,又是替许绍欢喜,又是为薛振唏嘘。 这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了。 燕娘赏了丫鬟一把碎银子。 她在丫鬟的引领下,前往管氏所住的正院。 正所谓“人逢喜事JiNg神爽”。 管氏JiNg心栽培许绍十余年,如今听说他高中 ,顿觉扬眉吐气。 她虽然保持着喜怒不形于sE的习惯,泼天的欢喜之情还是从眼角眉梢泄露出来,瞧着仿佛年轻了十岁。 燕娘先是向管氏道了一回喜,待到用过早饭,才慢慢说起薛振的事。 管氏脸上的喜sE立刻淡了下去。 燕娘道:“伯母,我打算陪他去京师,想法子打点一二,好歹保住他一条X命。” “我婆母年迈T弱,受不住千里奔波之苦,还请您……” 管氏打断燕娘,道:“我看这案子已经板上钉钉,还打点什么?银子扔到河里,还能听个响儿,扔到他身上,可就什么都没了。” 燕娘想不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怔怔地道:“伯母……您……” 管氏把燕娘搂在怀里,眸中既有疼惜,又有悲愤:“燕娘,当年……当年伯母为了过继绍哥儿,把你舍给了他,说是椎心泣血也不为过。” 燕娘眼眶一酸,轻声道:“伯母不必自责,当时您自身难保,就算不跟他做那笔交易,也救不出我。” 或许是燕娘年岁渐长,心xb原来开阔许多。 又或许是眼看着当年的“帮凶”耿耿于怀,受尽良心的折磨。 总之,她在这一刻原谅了管氏。 管氏满心酸楚,搂着燕娘大哭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道:“我可怜的儿,那时候咱们无路可走,不得不向薛振低头。” “如今情形不一样了,绍哥儿已经长大rEn,在京师立住脚跟,我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鱼r0U。” “而薛振身陷囹圄,朝不保夕,再也不能拿你如何。” 燕娘心有所感,黑白分明的美目看向管氏。 管氏擦了擦眼泪,郑重地道:“燕娘,你索X趁着这个机会,跟薛振和离吧。” “你带着瑾哥儿回来,让瑾哥儿改姓,咱们再也不管他们薛家的事。” 对于管氏的提议,燕娘既意外,又不意外。 从薛振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她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她好像没有时间伤心害怕,又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她自由了。 禁锢了她十多年的,h金打造的牢笼,在一日之间土崩瓦解。 薛振再也没有办法控制她,圈禁她。 她可以飞出去了。 燕娘转头看向窗外。 此时正值深秋时节,天高云淡,碧空如洗。 几只候鸟扑棱着翅膀掠过天空,排成一个“人”字,朝南飞去。 它们是那么自在,那么快活。 燕娘的脸上现出动摇之sE。 燕离巢·番外(6) 薛振照着燕娘的嘱咐,在Si牢里苦熬了三日。 他的前x后背布满鞭痕,心口被烙铁烙出碗大的疤,双腿因久站而浮肿,却咬紧牙关,拒不认罪。 那两个狱卒收了燕娘的银子,从暗中关照薛振。 每到夜里,他们便给薛振卸下重枷,让他活动活动僵麻的手脚。 Si牢的饭菜跟泔水差不多,馊味浓烈,难以入口。 权三每天都拎着食盒,悄悄地来一回,隔着栅栏服侍薛振用饭。 权三见薛振面容憔悴,遍T鳞伤,不复往日的神勇,难受得直掉眼泪:“那些挨千刀的,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得亏大爷是武将,还熬得住,倘若换成文弱书生,这么一套酷刑下来,不Si也得变成残废!” 薛振皱眉道:“爷还没Si呢,你哭什么?” 他总怕燕娘到牢里探监,被那些sE鬼占便宜,因此再三叮嘱:“你回去别说我受了重刑,只说我吃得饱睡得香,什么都好,让她不要担心。” 权三立刻答应下来。 薛振顿了顿,又道:“夫人打算陪我去京师,你们都知道了吧?” “她身子娇弱,路途又远,你们伺候得JiNg心些,多安排两辆马车,带几个稳妥的丫鬟,备一些御寒的衣物,再雇一队镖师,保护她的安全。” 权三连连点头:“大爷放心,奴才和杜二哥都跟着夫人,保夫人毫发无伤。” 到了进京这日,几个锦衣卫将薛振从Si牢里提出来,塞进囚车。 薛振在牢里坐不下去,到了b仄狭窄的囚车,又站不起来。 他竭力蜷缩着,屈膝顶住重枷,帮肩膀分担重量,双目眺望着远方,寻找燕娘的身影。 凉州城被捕的阉党有三十人之众。 三十辆囚车以薛振为首,排成一列,缓缓驶向南城门。 薛振没有看到燕娘,却敏锐地发现,围拢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 他们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薛振被捕的消息,追在囚车后面,为他送行。 百姓们刚开始还保持着沉默。 后来,有人大着胆子喊了一句—— “薛大人是冤枉的,薛大人是个好官!” 就像一滴水落进油锅,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几百个、上千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薛大人是个好官!” 薛振皱了皱眉,几乎嗤笑出声。 他可不是什么好官。 他不过押着那些土豪劣绅放了点儿血,给难民盖了几百间房子,把一片鸟不拉屎的荒地分给他们去种。 他私心极重,做那些事的时候,考虑的不是百姓的疾苦,而是燕娘的看法。 他希望燕娘能对他改观,希望燕娘能稍微喜欢他一点儿。 这些百姓真的是蠢极了。 薛振低低地笑着,闭上又酸又胀的眼睛。 他根本不需要他们的感激,不需要他们拖着破破烂烂的布鞋,紧紧地跟着他,说那么多无聊的废话。 他的脑海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 燕娘为什么还不来? 薛振的前半生过得实在痛快。 他脑子活,脸皮厚,四处钻营,乐此不疲,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 他肆无忌惮地往怀里捞银子,看上燕娘,便把她抢到手,一拘就是十几年。 儿子聪明又听话,是自己的一大骄傲。 被锦衣卫抓起来那日,他并不恐惧,反而有种视Si如归的悍勇。 他这三十多年,过得b很多人的一生都要浓烈,没有什么遗憾。 大丈夫Si则Si矣,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可燕娘亲自到Si牢探监,给了他一线希望。 她让他相信自己尚有生机,又不声不响地把他撇下。 囚车驶离凉州城,每往外走一步,他的心就皱缩一下。 他想—— 这真是世上最残忍的刑罚。 百姓们激愤地追着囚车,跑出二三里地。 乔装成普通百姓的杜仲拦住众人,道:“各位父老乡亲,咱们在这里替薛大人喊冤没用,咱们知道薛大人是好官,可皇帝老爷不知道啊!薛大人进了京,十有要被杀头。” 混在人群里的权三跟他一唱一和:“要不我们写一封请愿书,签上所有人的名字,想法子递到京里,请皇帝老爷饶薛大人一命吧!” 众人纷 纷附和,有人取笔墨,有人搬绢布,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燕娘乘坐的马车在凉州城内不紧不慢地走着。 这三天,她把权三和杜仲安排出去,让他们到处散播薛振蒙冤入狱的消息,将婆母何氏送到许府安置。 紧接着,她将手里的真金白银全部换成易于携带的银票,将珍宝玉器、衣裳首饰抵押到当铺,同样换成银票。 房契地契能卖则卖,一时不好脱手的,便放在房牙子那里,慢慢留意买主。 燕娘遣散大半奴仆,只留下林嬷嬷和两个老实稳重的丫鬟。 她给的安家银子十分丰厚。 奴仆们磕头谢恩,哭着不肯离去,闹得她也跟着掉了一回眼泪。 燕娘忙完这些,眼看着错过了薛振出城的时辰,索X慢下脚步。 囚车走得不快。 等到权三和杜仲把请愿书的事料理妥当,她们再追上去,也是一样。 燕娘坐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仔细地清点着银票。 整整二十万两。 这是薛振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她把他的银子用到他身上,是应当应分。 若是银子用完,人还没捞出来,那就是天意如此。 她只求问心无愧。 马车驶入一处鱼龙混杂的闹市。 车轮碾过崎岖不平的地面,变得颠簸了许多。 一个瘦弱的男人站在几个闲汉身边,看他们摇盅赌钱。 男人脸上生疮,骨瘦如柴,破破烂烂的衣裳挂在身上,瞧着b叫花子还潦倒。 闲汉们嫌他臭不可闻,一边扇风,一边驱赶他。 男人嘟嘟囔囔:“几文钱的赌局,换做以前,我压根瞧不上眼……” 浑浊的眼底闪过怀念之sE:“那时候吕兄何其豪阔,出手就是一百两银子……” 一个闲汉嗤笑道:“邓秀才,你可真会吹牛,被那几个臭要饭的轮着g了一晚上,g迷糊了吧?” 另一个闲汉道:“还一百两?这条街上的人谁不知道,如今三文钱就能弄你一回?” 众人哄然大笑。 男人涨红了脸:“我……我还不是秀才……谁说三文钱就能、就能……” 他挺起g瘦的x膛:“实话告诉你们,从今天起,我不做这门营生了……我要转运了……” 一人讥笑道:“什么转运?你该不是病得狠了,开始说疯话了吧?” 另一人满脸嫌恶,对其他人道:“咱们离他远点儿,这花柳病又脏又毒,沾上就倒大霉。” 男人对他们的嘲讽恍若未闻。 他越说越有底气,嗓门也大了些:“我真的要转运了,真的!” “夺我娘子的仇人终于遭到了报应,我和我娘子重逢在即,她温柔善良,不可能不管我的Si活……” 他正说得手舞足蹈,冷不防一阵秋风吹来。 一辆马车从旁边经过,车帘被风掀起一角。 里头坐着一位花容月貌的美人。 男人骤然睁大眼睛。 他追在马车后面,大声喊道:“燕娘!燕娘!是我啊!燕娘,我是你相公啊!你等等我!” 车夫转过头,请燕娘示下:“夫人,要停车吗?” 燕娘的声音穿过帘子,听起来镇定而冷淡:“不,快走。” 车夫朝马身上cH0U了几鞭。 马车立刻疾驰起来,把那个浑身脏W的男人远远地甩在后面。 燕娘深x1一口气,挺直腰杆,昂起下巴。 不管前路有多么黑暗,多么艰难,她都会勇敢地走下去。 她没有时间回头。 也不想回头。 燕离巢·番外(7) 燕娘的马车驶过南城门。 两个恶仆骑着快马追上来,后面跟着十几个身手不凡的镖师。 权三把一匹绢布抖开。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百姓的名字。 他道:“夫人,事情办妥了,共有一千二百四十六人签字。” “奴才和杜二哥按照您的吩咐,把每个人的年龄、籍贯和住处记录在册,签名和册子都在这里。” 燕娘使丫鬟把绢布和名册收好。 她抬头看向古朴庄重的城门,轻叹一口气,道:“我们动身吧,天黑之前,赶上大爷的囚车。” 残yAn如血。 几只乌鸦在空中盘旋,发出尖锐的嘶鸣。 薛振盘腿坐在囚车里,一动不动地望着凉州的方向。 沉重的枷板压得肩膀酸痛难忍,被锁链拴着的手腕脚腕早就麻木,不听使唤。 从早上到现在,他水米未进。 他不知道饿,也不知道渴,脑子里全是燕娘。 薛振想—— 燕娘不管他了。 她从惊变中回过神,意识到她已经成为自由身。 她有钱财,有儿子,如果再失去一个蛮横霸道、不择手段的相公,人生简直称得上圆满。 薛振既替自己难过,又替燕娘高兴。 不来也好,省得他牵肠挂肚,儿nV情长。 这时,一辆鎏金嵌银的马车出现在薛振的视野中。 那辆马车由四匹高头大马牵引,车前挂着一只金铃和一个小木牌,行驶间发出“叮铃铃”的悦耳声响,看起来何其眼熟。 分明是他经常乘坐的马车。 薛振失态地抓着铁槛爬起身。 囚车过于狭窄,根本无法直立。 他却像不知道疼似的,弓起脊背,肩膀抵住重枷,挤向牢笼,拼了命地往上顶。 堂堂七尺之躯,撑满JiNg铁做的牢笼。 骨骼在碰撞和挤压下“嘎吱”作响。 两只血迹斑斑的大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朝马车的方向抓握。 他嘶声大喊:“燕娘!燕娘!” 马车加快速度,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便和薛振的囚车并行。 燕娘掀起车帘,露出半张白玉般的面孔。 她望着薛振状若癫狂的神情、伤痕累累的身躯,犹豫片刻,递出自己的右手。 燕娘柔声道:“相公,我来迟了。” 薛振捧住那只手,哽咽道:“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来……” 他的指甲在受刑时被铁钳齐根拔掉,此刻y痂脱落,鲜血奔涌,弄脏了娇nEnG的肌肤。 薛振手忙脚乱地给燕娘擦拭,却越擦越脏。 “别乱动。”燕娘蹙眉盯着薛振的伤口,轻轻cH0U回右手,“你先坐好,到了驿站,咱们再说话。” 薛振老实坐下,目光贪恋地黏在她身上。 夜里,一行人在附近的驿站落脚。 薛振是重犯,休息的时候,也不能离开囚车。 权三和杜仲打点了几个看守,端来热水,隔着铁槛为薛振擦身。 燕娘找出药箱,给他包扎伤口。 薛振怕燕娘担心,y挺着没有发出一声痛Y。 燕娘低声把自己对何氏和瑾哥儿的安排说了一遍,又提起许绍高中状元的事。 薛振JiNg神一振:“这是好事,你提前跟绍哥儿捎个信,到了京师,直接住进状元府。” “这样的话,就算有人觊觎你的美sE,也得掂量掂量。” 燕娘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来也巧,锦衣卫走的这条路,和燕娘当年逃跑时的路线大致重合。 薛振心中有愧,越走越沉默。 燕娘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又受不住颠簸之苦,便藏在马车里,很少露面,只让权三或杜仲按时服侍他用饭。 囚车每经过一个城镇,都有许多恨极了阉党的百姓,朝薛振等人扔臭J蛋、烂菜叶,追着他们喊打喊杀。 锦衣卫统领并不阻止百姓泄愤,甚至还有几分乐见其成的意思。 薛振当年有多飞扬跋扈,如今就有多凄惨落魄。 天之骄子沦为人人喊打的老鼠。 巨大的落差带来的折磨,b皮r0U之苦更加难以忍受。 薛振最怕燕娘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好在燕娘心思 玲珑,不需他开口,便识趣地回避。 有时候他望着不远处微微晃动的车帘,心中油然生出一GU恐惧。 他怕燕娘根本不在车里。 他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他濒Si之际的幻想。 她怎么会以德报怨,对千夫所指的阉党不离不弃呢? 就算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也未必会对他这样的恶人生出怜悯之心。 在身心的双重折磨下,铁打的身躯垮了下来。 薛振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正所谓“祸不单行”。 这一日刮起凛冽的北风,不多时,竟然降下大雪。 薛振在浑浑噩噩之中,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 他艰难地睁开双目,看到的不是枯枝败叶,不是白茫茫的天地,而是一丛清雅脱俗的兰花。 他以为自己正在做梦。 他连续眨了几次眼睛,才看清楚,那丛兰花绘在一把油纸伞上。 燕娘坐在囚车前端的木板上,撑起油纸伞,用单薄纤弱的身子,为他遮住肆nVe的风雪。 薛振哆嗦着g裂的嘴唇,哑声道:“燕娘,快……快回马车里去……别管我……” 他从入狱之后,便再也没有洗过澡,长发糊满Hui物,g结在一起,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而燕娘青丝高挽,发间和耳边缀着碎玉,身披雪白的狐裘,从头到脚一尘不染,幽香扑鼻。 薛振顿感自惭形Hui。 他拖着病躯,朝囚车的另一个角落挪去,回到残酷的风雪之中。 燕娘一把拉住薛振。 “我向统领大人求了情,他允你今晚离开囚车,到客房过夜。”她将厚实的大氅从囚车缝隙塞进去,披在他身上。 薛振紧张地问:“他为什么答应你的请求?他是不是对你……” “……没有。”燕娘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无奈,“他只是不想闹出人命。” 薛振被燕娘拉住,隔着几根JiNg铁铸就的栏杆,和她依偎在一起。 她没使多少力气,他却无法挣脱。 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想挣脱。 两个人坐在冰冷的囚车上,越过面无表情的锦衣卫,看向Y暗的天空。 薛振摊开手掌,接住一朵雪花。 雪花晶莹剔透,纯白无瑕,和燕娘一样洁净。 他不敢扭头看她,便凑向自己的手掌,亲吻那朵来自天g0ng的使者。 雪花化成雪水,转瞬便消失无踪,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薛振的心间泛起一阵猛烈的疼痛。 燕离巢·番外(8) 当晚,看守打开囚车,卸下重枷。 权三和杜仲把浑身滚烫的薛振搀进客房。 外头天寒地冻,屋里温暖如春。 薛振被热气一蒸,四肢越发无力,却强撑着对权三道:“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不多时,一桶热气腾腾的水送了过来。 薛振还戴着手铐脚铐,没办法脱衣裳,便穿着囚衣爬进浴桶。 他一头扎进水中,让热水冲刷身上的wUhuI。 尚未愈合的伤口受到刺激,隐隐作痛。 燕娘挽起衣袖,走到浴桶旁边,轻轻划拨水面。 她道:“相公,快出来,我帮你擦身。” 一颗乌黑的头颅从水里冒出来。 薛振低垂着眼皮,坐在桶中一动不动,再无往日的嚣张气焰,惶惶然如同丧家之犬。 燕娘拿起一把小巧的剪刀,为薛振剪开脏W不堪的囚衣。 她隔着布巾为他搓背,因着两人做了多年夫妻,并不十分害羞,动作娴熟自然。 水面很快变得浑浊。 薛振眼看着燕娘的肌肤被他染脏,忍不住道:“换桶水吧?” “洗完头发再换。”燕娘累得气喘吁吁,晶莹的汗珠“啪嗒啪嗒”滴进水中。 薛振想用嘴去接,又怕她不喜欢,只能努力忍耐。 燕娘扶着木桶歇了一会儿,对薛振道:“起来。” 薛振乖乖地站起身。 燕娘正对着他的x膛,看见那一大块烙铁烙出的狰狞疤痕,脸sE微微发白。 她擦洗疤痕的时候,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 薛振的心口痒得厉害。 他的双手在半空中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始终不敢唐突燕娘。 他是这么卑贱,又是这么肮脏。 燕娘擦到薛振腰间。 他主动脱下K子,在她的搀扶下爬出浴桶,光脚站在地上。 燕娘看到那根孽物,呼x1一滞。 她万没想到薛振在这种处境下,病成这副模样,还如此不老实。 白净的玉脸浮上两团红晕。 她攥紧布巾,颇有些无措。 薛振惭愧不已,跟她一样无措:“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燕娘偏过脸儿,竭力无视那物。 她蹲在地上,继续为薛振擦洗。 薛振极安分地任由她摆布,让张腿张腿,让转身转身,让回到浴桶,就吃力地爬回浴桶。 燕娘放下布巾,开始给薛振收拾打结的长发。 她打了三遍胰子,把灰尘、油脂和蛋Ye洗得差不多,用篦子慢慢梳通。 实在梳不开的,便直接剪去。 连着换了两桶水,水面才清澈起来。 薛振擦g身T,吃了两碗热饭,喝下一碗苦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燕娘m0m0他的额头,发现那里依旧滚烫,柔声道:“时候不早了,快睡吧。” 薛振赤身滚到床上,紧裹着棉被,好像一瞬间便睡Si过去。 燕娘洗了洗身子,吹灭油灯,脱掉绣鞋,躺在薛振身边。 薛振立刻抱了过来。 他埋在燕娘x口,大口大口地呼x1着她身上的香气,像是把她当成灵丹妙药。 他没做什么更过分的举动,两只手臂却像JiNg铁一样,SiSi地勒住燕娘的腰肢,一刻都舍不得撒手。 燕娘早在给薛振擦身的时候,就发现他瘦了很多。 这双手臂瘦得尤其明显,骨头从皮r0U里支棱出来,yy地硌着她。 燕娘被他抱得并不舒服,却不忍挣脱。 她迟疑地抬起手,m0了m0他的长发,轻声道:“睡吧。” 薛振抱着燕娘睡了一夜,病好了一大半。 他换上g净的囚衣,回到囚车。 薛振再次遭遇百姓们的唾骂时,整个人从容了许多。 燕娘给他镀了一层坚固的铠甲,令他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囚车抵达京师的那一日,许绍带着两个随从,早早地赶到城外。 “姐姐!”他一看到燕娘的马车,便策马飞奔而来。 昔日心思敏感的孩子长成惊才绝YAn的少年郎。 许绍身量颀长,貌若潘安,穿一袭青sE衣袍。 他不笑的时候温文尔雅,笑起来如同春雪初融, 百花盛放,令人心生好感。 燕娘听见许绍的声音,掀起车帘,探出半个身子,笑道:“绍哥儿。” 许绍赶到车前,向她行了个礼,转身和锦衣卫统领寒暄。 他虽然只是正六品的侍讲,却极得新帝的喜欢。 锦衣卫统领不敢怠慢,跟他客客气气地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许绍直到最后,才来到薛振的囚车前。 “姐夫一路受苦了。”他对薛振欠了欠身子,说话做事并不出错。 “我提前跟刑部那边打了招呼,请他们代为关照姐夫,虽说不能立刻把姐夫捞出来,却能让姐夫少受些皮r0U之苦。” 薛振点头道:“你有心了,替我照顾好你姐姐,别让旁人欺负她。” “这是自然。”许绍满口答应,“姐夫放心,无论姐姐去哪儿,我都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燕娘走过来,塞给薛振几件御寒的衣物。 衣物的夹层里藏着银票。 她道:“我先跟绍哥儿回去,想法子找找门路,过两日就去探你。” 薛振恋恋不舍地望着燕娘,心口不一:“牢狱那种地方还是少去,我总怕什么不长眼的浑人冲撞了你。” 燕娘捏了捏薛振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你等着我。” 薛振只觉喉咙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许绍扶着燕娘往马车的方向走。 他身边的一个随从十分活泼,笑嘻嘻地道:“大小姐不知道,二少爷收到您的信之后,盼星星盼月亮,从五日前开始,每天早上都要站在城门口,等上一个时辰……” 许绍俊脸微红,低声道:“住口,谁要你多嘴多舌?” 燕娘抿唇而笑:“我担心我和你姐夫给你添麻烦,耽误你的正事。” “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能叫麻烦?”许绍托着燕娘的手臂,把她扶上马车。 他忽然道:“姐姐,你别动。” 修长白皙的手指抚上燕娘的裙摆,把肮脏的泥水抹去。 他抹得很仔细,抹g净之后,又替她把皱褶理平。 薛振将许绍的一言一行看在眼里,觉得这个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许绍把燕娘送进马车,在上马之前,回头看了薛振一眼。 方才还温润如玉的少年骤然变了个样子,眸中放出鄙夷的光芒。 在他的眼中—— 薛振b燕娘裙摆上的烂泥还要肮脏,还要不堪。 薛振敏锐地捕捉到异常,心下大骇。 许绍什么时候对燕娘生出了那样的心思? 昔日他强夺人妻,如今……如今轮到别人来夺他的妻子了! 燕离巢·番外(9) 薛振紧抓牢笼,本yu向燕娘示警,又担心激怒许绍。 再说,他无凭无据,燕娘未必肯信。 他稍一犹豫,许绍便护着燕娘的马车走远了。 薛振五内如焚,头一次尝到众叛亲离的滋味。 且不提薛振在刑部大牢如何煎熬,却说燕娘住进御赐的状元府,事事称心如意。 这座宅院仿照江南名园的规格,布置得幽静清雅,碧瓦朱甍,雕梁画栋,处处美不胜收。 许绍将燕娘安置在正院,自己倒搬到前头的书房去住。 他给她添了两个大丫鬟、四个小丫鬟,全都百伶百俐。 一应衣食用度,准备的全是上好的,挑不出一点儿错处。 燕娘连日赶路,早就倦乏到极致。 她强撑着酸软无力的身躯,和许绍商量如何营救薛振。 燕娘道:“你姐夫这些年虽然依附于冯公公,却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罪不至Si。” “我替你姐夫写了一份陈情书。” “绍哥儿,这桩案子如今归刑部裁断,你是钦点的状元,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份陈情书交到刑部尚书手上?” 许绍道:“姐姐可否把陈情书拿出来,让我看一看?” 燕娘微微点头,向林嬷嬷示意。 须臾,林嬷嬷捧着一封厚厚的书信,交给许绍。 许绍的目光在端庄娟秀的字迹上流连许久,认真地看过一遍,赞道:“姐姐文采斐然,情真意切,令人动容。” “不过,根据姐姐信中所述,姐夫并没有残害忠勇之士,还把那些状告冯公公的书生藏了起来,我想问姐姐一句,你有证据吗?” 燕娘并不瞒他:“我已使瑾哥儿去找他们了,想来这几日就能有消息。” 许绍沉Y片刻:“那我们先等等瑾哥儿。” “再有,我刚进翰林院,人微言轻,只认识刑部底下的几个小吏,和尚书大人搭不上话,这件事还得慢慢想办法。” 燕娘道:“我知道我是在强人所难,绍哥儿,无论成与不成,你愿意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姐姐已经很感激了。” 许绍连忙道:“姐姐千万不要跟我生分,咱们是一家人,谈什么感激不感激?”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羞涩,压低嗓音抗议道:“姐姐,我如今都十八岁了,你能不能别跟小时候一样,当着下人的面叫我‘绍哥儿’?” 燕娘讶道:“那我叫你什么?” “姐姐可以直接唤我‘青竹’。”许绍露出期待的神情,“姐姐忘了吗?这个字还是你给我取的呢。” 燕娘忽然发觉,她第一次见到许绍时,送给他的那枚玉佩,还挂在他的腰间。 他每天都挂在身上,好像从来没有取下来过。 燕娘按下心中的异样,笑道:“好啊,青竹。” 燕娘在状元府过了一夜,第二天便张罗着到刑部大牢探监。 许绍劝道:“姐姐,刑部大牢不是那么容易进的,不提前打通关卡,根本见不到人。” “再说,你一个人出门,我也不放心,我答应过姐夫,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燕娘满面忧sE:“我担心他再受重刑。” 许绍想了想,出主意道:“这样吧,我今天忙完翰林院的事,到大牢那边探探口风,确认姐夫的安全之后,立刻赶回来告诉你。” 燕娘犹豫了一会儿,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之后的四五天,许绍每天都把自己这边的进展告诉燕娘。 他说薛振并没有受刑,燕娘准备的吃食和伤药,全都由他亲手交到薛振手中。 他借着下朝的机会,在g0ng门口拦住刑部尚书,刚提到薛振的名字,便被尚书大人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通。 这天h昏,燕娘打算独自出门。 她还没迈过垂花门,许绍安排的丫鬟们便SiSi拦住去路。 过不多久,许绍匆匆忙忙地赶回来,吩咐下人们备车备马,陪她一起出行。 许绍问道:“姐姐想去哪儿?” 燕娘道:“我头一次来到天子脚下,每天闷在家里,还没领略过这里的繁华气象,你有空的话,不如带我到处逛逛。” 许绍脸上露出笑意:“是我考虑不周了,京师和凉州确实大不相同,白天热闹,晚上更热闹。” 许绍给燕娘买首饰,选绸缎,陪她从傍晚逛到深夜。 燕娘站在闹市 之中。 她的美目倒映出明亮的灯火,流光溢彩,顾盼生辉。 许绍怔怔地看着她,白皙的俊脸有些发红。 他像生病了似的,x口“噗通噗通”乱跳。 燕娘指着几个憨态可掬的面人,笑道:“青竹,还记得吗?有一回过年,你从街上买了六个面人,有伯母、我婆母、我、你姐夫,还有你和瑾哥儿。” “瑾哥儿嫌他那个捏得太丑,躺在地上打滚耍赖,眼泪鼻涕糊得到处都是。” 许绍想起旧事,忍俊不禁:“当然记得,你不让我们管他,我们就都绕着他走。” “他最后恼得很了,抱着我的大腿,非让我赔他一个。” 燕娘遥望着凉州的方向,脸上的笑意像灯火一样慢慢暗下去:“不知道瑾哥儿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许绍从荷包里取出碎银子,买了一男一nV两个面人,拿在手里把玩。 他安慰燕娘:“应该快了,姐姐再耐心等等。” 回去之后,燕娘邀请许绍进屋喝茶。 许绍喜出望外。 他虽然竭力掩饰,眉眼还是不由自主地舒展开来。 燕娘亲自给许绍倒了一盏热茶,问道:“刑部那边还是不松口吗?” 许绍托着茶碗,轻轻嗅闻茶叶散发的清香。 他回答道:“姐夫是要犯重犯,我偷偷进去看一眼,已经十分为难那些狱卒,实在没办法带姐姐过去。” 他低着头,似是有些惭愧:“还是我太过无能。” 燕娘摇头道:“不g你的事,我知道你尽力了。” 许绍道:“瑾哥儿迟迟不来,咱们一直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 “姐姐还有别的证据吗?我拼着再挨一顿骂,把其它证据和那份陈情书送到尚书大人手里,说不定能够挣出一线生机。” 燕娘慢慢地喝完一盏好茶,答道:“还有。” 她走到里屋,不多时捧出一只木匣,当着许绍的面打开。 燕娘道:“这里面装着你姐夫和冯公公来往的所有书信、薛府的两本账册。” “冯公公交代他办的事情,无非是搜刮钱财和清除异己这两件事。” “他不是什么清官,经常收受贿赂,四处逢迎拍马,却遵守对我的承诺,没有伤过人命。” 许绍正sE道:“姐姐把这些证据交给我,我明天就去求见尚书大人。” 燕娘关上匣子,定定地看着许绍,问:“青竹,你能让我当面向尚书大人陈述冤情吗?” 许绍为难道:“姐姐,这不合规矩,你是罪臣家眷,尚书大人为了避嫌,一定不肯。” 燕娘垂下长睫,脸上似有哀sE。 她将木匣推向许绍,道:“好吧,那就拜托你了。” 许绍伸手抓住木匣,表情有些困惑。 燕娘没有松手。 她重新抬起眼皮,一双美目中闪烁着惊人的亮光。 那不是灿烂辉煌的灯火,而是锋利无b的刀光。 燕娘轻启朱唇,拆穿许绍的真面目—— “绍哥儿,你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救你姐夫,对吗?” 燕离巢·番外(10) 许绍面露错愕,急急地道:“姐姐何出此言?是我哪里做得不妥当,引起姐姐的误会了吗?我……” 燕娘冷冷地打断他:“许绍。” 许绍自小在燕娘身边长大,对她又敬又畏,又Ai又怕。 因此,他一听见她直呼自己的名姓,便如同被人捏住后颈皮的猫儿,本能地站起身,低垂着脑袋,不敢再辩。 燕娘以手扶额,似乎有些头痛。 她慢慢地说起许绍这几天露出的马脚:“你变相地软禁我,不许我出门,却不好阻拦我的家奴。” “我使权三和杜仲出去打探消息,他们发现身后有人跟踪,便带着那些人兜了一大圈,回来悄悄地报给我。” “三天前,杜仲趁着夜深人静,翻墙溜出去,物sE了几个眼线,打听出一件有趣的事。” 许绍越听,脸sE越白。 他攥紧腰间的玉佩,艰难地问道:“什么有趣的事?” 燕娘道:“你殿试那日,刑部尚书便十分赏识你的才学,邀请你到家里做客,还想把嫡出的小nV儿许配给你。” 许绍扯了扯唇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姐姐宁愿相信奴才嘴里的话,也不相信我吗?” 燕娘道:“我本来也是半信半疑,心里更偏向你一些。” “可我今天使人到尚书大人府上,送了一张拜帖。” “尚书夫人一听我是你的堂姐,立刻盛情邀请我到她家做客,还在回帖中委婉地提起你的婚事。” 许绍咬紧苍白的嘴唇,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燕娘失望地看着许绍:“你说你跟尚书大人搭不上话,带我上门求见,更是难如登天。” “可我仅用一张拜帖,就敲开了尚书大人的门。” 她的眼中闪烁泪光:“绍哥儿,你可以不帮我,可以将我拒之门外。” “我本来就不是你的亲姐姐,没有资格要求你豁出自己的前途,掺和到这些是非里。” “但你不该瞒我骗我,不该假装帮忙打点,实则处处阻挠。” 倘若燕娘没有经过什么风雨,只是一个困于深闺之中的弱质nV流,只怕真会被许绍蒙骗过去。 可她在薛振手里吃过大亏,深谙男人的本X,不敢轻信许绍所说的每一句话。 即便他是她亲手教养长大的弟弟。 许绍知道自己的计谋已经彻底败露,不再推诿狡辩。 他的脸上浮现执拗之sE,眼含泪水,语调生y:“我是骗了姐姐,但我不后悔,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燕娘紧蹙娥眉,不解地望着他。 许绍深x1一口气,抛出一连串问题—— “姐姐当真是心甘情愿留在薛振身边的吗?” “你以为我那时候年纪小,就什么都不懂吗?” “你以为我猜不出来,薛振为了得到你,用过多肮脏、多下作的手段吗?” “我今日使出的手段,和他b起来,只怕是小巫见大巫。” 许绍心思敏感细腻,早就察觉出燕娘和薛振之间的异样。 她们不像寻常夫妻。 每次燕娘带着瑾哥儿回娘家,薛振都要亲自接送。 每个出口都守着十几个兵丁,把许府围成铁桶。 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禁锢。 管氏教许绍读书的间隙,总是默默垂泪。 她一遍又一遍地叮嘱他—— 务必好好读书,考取功名,成为姐姐的倚仗。 许绍怎么都想不通。 薛振位高权重,对姐姐又温存T贴,百依百顺。 姐姐哪里需要倚仗他? 除非这其中另有隐情。 许绍小心地藏好内心的疑惑,辗转打听燕娘的过往。 原来姐姐在薛振之前,还嫁过一回。 她和那个书生好得蜜里调油,却被书生典当给薛振,后来不知怎么的,变成了薛振的娘子。 管氏说姐姐生过一场大病,遗忘了很多事。 许绍却觉得,姐姐什么都记得。 她只是无法摆脱薛振的控制,不得不含羞忍辱,委曲求全。 他太心疼姐姐了。 他想保护姐姐,想帮姐姐回归自由身,想成为姐姐的依靠。 所以,他希望薛振尽快去Si。 许绍迎着燕娘震动的目光,索X把 见不得光的念头一并抖落出来。 他笔直地跪在地上,身姿如松如竹,说话掷地有声:“姐姐,如今我已经长大了,有能力照顾你,你跟薛振和离吧,我养你一辈子。” 他含蓄地表明自己的心意:“我不打算成亲,也不打算纳妾,我只想守着姐姐,只想跟姐姐亲近。” “只要你愿意,我会对瑾哥儿视如己出。” “他是我一手带大的,跟我的情分非同寻常,让他改成咱们的姓,我们一家三口高高兴兴地过日子,不是很好吗?” 燕娘虽然隐约猜出许绍的心思,却没想到,他被自己拆穿之后,还敢把这些惊世骇俗的话说出口。 她的脸儿因气怒而涨红,斥道:“住口!你这样跟薛振有什么分别?不一样是违背我的心意,强迫我委身吗?” h金做的牢笼,青玉做的牢笼,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难道她只能做一只被人豢养的鸟儿,从这只牢笼,转移到另一只牢笼吗? 许绍的脸sE一阵红一阵白,说道:“姐姐若是不愿委身于我,我也不会勉强,只要每天都能看到姐姐,我就心满意足了!姐姐……” 燕娘站起身,寒着脸道:“够了,我明天就搬离这里。” 许绍急得直掉眼泪。 他膝行着上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燕娘,嚷道:“不,我不放姐姐走!” “姐姐要是非走不可,就从我的尸T上踏过去!” 燕娘越发头痛。 她拽着裙摆,不但没有软化,语气还越发严厉:“许绍,你低头瞧瞧自己,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那么多圣贤书,你都读到哪里去了?我跟你和瑾哥儿讲过的道理,你全忘光了吗?” 燕娘在和薛振斗智斗勇的过程中,积攒了丰富的应敌经验。 她心里明白—— 到了这种节骨眼,她绝不能退让。 她绝不能让许绍觉得,自己软弱可欺。 好在,多年的耳濡目染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许绍不敢强迫燕娘,不敢罔顾她的意愿,做出亵渎她的事。 他紧抱着她不肯撒手,肩膀剧烈抖颤,一滴滴眼泪洒在月白sE的裙子上,哭得像个孩子。 他不停地重复一句话:“姐姐,求你别走……求你别走……” 两人正在僵持,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熟悉而雀跃的声音。 “母亲,我回来了!” 是瑾哥儿的声音。 燕离巢·番外(11)(3000+) 许绍脸sE一变,浑身僵y。 燕娘面露喜sE,弯腰推了推许绍,低声道:“还不松手?” 许绍的牙关不停打战,下巴几乎垂到x口,手心变得冰凉。 瑾哥儿在门外嘟囔:“母亲,您睡下了吗?” “儿子幸不辱命,不仅找到了那十几个隐姓埋名的书生,还把他们带了过来,他们愿意出面作证,为父亲洗清冤屈。” 他这一路险象环生,既觉后怕,又觉刺激,也不管燕娘在不在屋里,控制不住地说个不停。 “他们坐的是马车,走得太慢,我急着向母亲报平安,就先行一步。” “也幸好我先行一步。” “您知道吗?我刚进京,就被一伙形迹可疑的人盯上。” “他们制服了我,却没有伤我半根汗毛,将我关在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安排五六个人守着。” “我一直等到晚上,才抓住他们给我送饭的机会,打晕一个看守,换上他的衣裳混了出来。” “母亲,您说这件事奇怪不奇怪?”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是冲着父亲来的,为什么不伤我的X命?” 燕娘安静地听着瑾哥儿的话,表情并不意外。 她低头看向许绍,眸中既有责怪,又有无奈。 她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许绍,你说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只有许绍才知道,瑾哥儿手里攥着对薛振有利的重要证据。 只有他才具备对瑾哥儿围追堵截的动机。 他巧妙地套她的话,掌握瑾哥儿的行踪,骗取书信和账册,打算置薛振于Si地。 许绍失去纠缠燕娘的勇气。 他松开双手,委顿在地,一瞬间想明白了许多事。 燕娘早就看穿他的心思,却隐忍不发。 她提起买面人的旧事,提起瑾哥儿,是在给他坦白的机会,盼着他悬崖勒马。 他没有抓住那次机会。 许绍绝望地捂住俊秀的面孔。 他对燕娘的亲儿子下手,做下如此十恶不赦的事,只怕再也无法获得燕娘的原谅了。 他不止不可能上位,连弟弟都没得做了。 许绍一想到燕娘明天就要搬离这里,跟他划清界限,真恨不得一头撞Si。 然而,出乎许绍意料的是,燕娘竟然主动握住他的手腕。 她长长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恢复了几分之前的温柔:“你先起来,把眼泪擦一擦,别让瑾哥儿看出不对劲。” 许绍浑浑噩噩地站起来,意识到燕娘这是在维护他的T面。 维护他身为舅舅的T面。 许绍绝处逢生,表情呆愣愣的,心中又悔又愧。 他哪里知道,燕娘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眼睛里r0u不得沙子的妇人。 她学到了薛振的七八成手段,知道怎么运用手中的筹码,拉拢所有可以拉拢的人,更迅速地达到目的。 同时,她又b薛振更胜一筹,能够守住心中的道义,有所为,有所不为。 燕娘此举,可谓是—— 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许绍误入歧途,她固然伤心失望。 但她还不想跟他撕破脸。 她留着他,还有用处。 燕娘理了理凌乱的裙摆,打开房门,放瑾哥儿进来。 她望着风尘仆仆的儿子,发现他黑了瘦了,也长高了,露出欣慰的笑容:“我跟你舅舅在里面清点账目,没听见你说话。” “你忙了这么多天,累坏了吧?吃饭了没有?事情办得顺利吗?” “舅舅也在?”瑾哥儿高兴地向许绍行了个礼,嘻笑道,“我还没向状元舅舅道喜呢!舅舅给我准备红包了吗?” 许绍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越发的无地自容。 他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异样:“当然有红包,一会儿就拿给你,我先让厨房准备饭菜。” 瑾哥儿在外面像个大人似的,说话做事都颇有章法。 不过,他一回到燕娘身边,立刻显露出孩子心X。 他把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向燕娘倒了个g净,说到惊险之处,忍不住手舞足蹈。 燕娘笑着给他夹菜,嘱咐他把那十几个书生接进府里之后,好好休息几天。 许绍听出燕娘暂时不打算搬 走,悄悄松了口气。 他陪着母子两人闲话。 燕娘再度要求探监时,他当着瑾哥儿的面,再不敢找借口。 许绍艰涩地答道:“我明天告假一日,早上送姐姐去尚书大人家里做客,下午陪姐姐到刑部大牢探监。” 燕娘微微点头。 翌日,许绍把燕娘送到刑部尚书杨复的府上。 尚书夫人姓宋。 宋氏存着联姻的心思,将燕娘视为贵客,派出两个老成的嬷嬷,把她扶上软轿,从正门抬进去。 燕娘准备的礼物并不打眼,却极妥帖,正送到宋氏的心里。 她和宋氏相谈甚欢,一来二去,说起陈年旧事。 燕娘笑道:“说来也巧,我祖父在世时,和杨大人有过一面之缘。” 宋氏颇为惊讶,问起燕娘祖父的名讳,拊掌道:“这么说,咱们两家也算世交了!” “世交不敢当。”燕娘谦逊地欠了欠身子,“不过,祖父一直对杨大人称赞有加,说他明镜高悬,刚正不阿,遗憾未能与他深交。” 她顿了顿,问道:“伯母,我能不能向杨伯伯请个安?” “这有何难?”宋氏满口答应,“我家老爷今天正好休沐,我这就带你去书房。” 宋氏进书房和杨复说话的时候,燕娘站在门外,耐心地等待着。 不多时,宋氏推开房门,笑道:“进去吧。” 燕娘轻移莲步,迈过门槛。 她面朝那位奋笔疾书的中年男人,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朗声道:“民妇许氏拜见杨大人。” “民妇既是许绍的堂姐,也是罪臣薛振的娘子,因着薛振蒙冤入狱,申辩无门,不得不出此下策,贸然求见,望大人恕罪。” 杨复今年五十出头,由于C劳过度,鬓发几乎全白,瞧着像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 他的眉心拧成川字,眼神锐利,面容古板,令人望而生畏。 杨复朝燕娘瞥了一眼,写完手里的奏折,才道:“起来说话。” 燕娘站起身,上前两步,等他问话。 杨复言辞凌厉:“你是罪臣家眷,不该与老夫私下来往。” “若不是照顾许侍讲的面子,依老夫的脾气,方才就该使下人将你撵出去。” 燕娘道:“多谢大人手下留情,民妇也是走投无路,迫不得已。” 杨复问:“你说薛振蒙冤入狱,他有什么冤情?他不是阉党吗?” 燕娘道:“他年少无知的时候,确实依附于阉党,这些年也没少收受贿赂,中饱私囊。” 她加重语气:“他虽私德有亏,却不是大J大恶之徒。” “他为官多年,收容数千难民,立下赫赫战功,从未伤过无辜之人的X命,还在冯公公的眼皮子底下,庇护了十几个直言进谏的书生。” 杨复半信半疑:“这倒奇了,你有证据吗?” “民妇有证据。”燕娘扬声唤丫鬟们进来,把陈情书、那匹写满人名的绢布、对应的名册、薛振和冯公公来往的书信、薛府的账册,以及十几个书生联名书写的请愿书,一并呈递给杨复过目。 她道:“薛振收容的难民还住在凉州城,名册上写着他们如今的住处,一查便知,做不得假。” “那些险些丧命于冯公公之手的书生,感念薛振的恩情,同意出面作证。” “他们这两日就能赶到京师,大人若是不信,可以亲自盘问。” “薛振这十几年收受的贿赂,加起来共计十三万六千两,民妇愿意将赃款尽数上交给国库。” 燕娘打开一只匣子,里面装满大额的银票。 她再度跪倒,哀声道:“民妇求见大人,不是为了替薛振遮掩,而是为了把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大人。” “惟愿大人不要先入为主,急着给他定罪,而是秉公执法,细细查问。” 燕娘的请求并不过分,证据也经得起推敲。 杨复面露难sE,沉Y良久,直言道:“我听过薛振的名号,他年轻有为,是个将才。” “可惜……他爬得太高,行事又过于招摇,不知收敛,引起不少嫉恨。” “圣上刚登基,正打算杀几只国之巨蠹,激浊扬清,好好地立一立威,薛振就撞了上来,这桩案子不好办啊。” 燕娘道:“民妇相信大人不会因为圣意或者民怨,把不该Si的人送上Si路。” “只要大人秉公办理,无论结果如何 ,民妇都毫无怨言。” 杨复眉心的“川”字拧得更紧。 他道:“你若信得过老夫,就把这些证据留在这里,容我慢慢查验,我当竭尽所能,还你们一个公道。” 燕娘热泪盈眶,深深地伏下身,朝他磕了三个头:“民妇若是不相信大人,就不会走这一趟了,民妇代薛振先行谢过大人。” 杨复使婢nV们把燕娘搀起来,神sE缓和了一些:“有你这样的姐姐,难怪许侍讲才高八斗,卓尔不群。” 他停了停,叹道:“薛振娶了你,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燕娘的眉眼间浮现出淡淡的哀伤,垂首道:“大人过誉了。” 燕娘回到后宅,和宋氏一起用了顿午饭。 接着,她登上马车,马不停蹄地赶往刑部大牢。 燕离巢·番外(12) 刑部大牢和凉州的Si牢相b,更Y暗,更cHa0Sh。 薛振身为要犯,被单独关押起来。 这次的涉案官员过多,大牢人满为患。 喊冤声、嚎哭声和疯疯癫癫的狂笑声不绝于耳。 狱卒们每天都要从牢房里抬出几具病Si的尸首。 薛振自从来到这里,就再也没有合过眼。 四周过于嘈杂,只是他难以入睡的原因之一。 负责看守他的狱卒,也不知道是本X恶劣,还是得了谁的授意,觑着他快要睡着的时机,不是猛敲栅栏,就是用烧红的铁棍狠戳他的大腿。 许绍说的没错,他没受什么皮r0U之苦,甚至没戴重枷。 但这种熬人的手段,b鞭刑、烙刑更加残酷。 倘若他因此而Si,再有经验的仵作也查不出原因。 薛振靠墙而坐,睁着血红的双目,意识恍惚,神志迷乱。 他在半睡半醒之际,频繁地想起燕娘。 十几年前,作为捕猎者的他,无法理解燕娘为什么那么痛苦,那么决绝。 最近,他才渐渐明白,困于牢笼之中,是一种多么恐怖的折磨。 他无望地等待着燕娘,像鸟儿等待着主人。 而主人的宠Ai随时可以收回。 燕娘把他遗忘在这个Y森W浊的角落。 他就算Si了臭了,也没人在意。 有时候,薛振像自残似的想象—— 如果他是许绍,他将如何展开狩猎。 首先,当然是继续扮演温柔T贴的好弟弟,骗取燕娘的信任。 等他把燕娘手里的证据销毁之后,就可以安排姐夫“暴毙”。 燕娘伤心痛苦的时候,是趁人之危的大好时机。 他打着“安慰姐姐”的旗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想方设法地把她拐ShAnG,如有必要,再哄着她生一个孩子,便可顺理成章地取代姐夫。 薛振越想越愤怒。 那个经常折磨他的狱卒,说不定就是受了许绍的指使。 这时,通道传来脚步声。 燕娘披着一件丁香sE的披风,手里拎着一只红木食盒,急匆匆地走向薛振。 许绍紧跟在她身后,肩上披着雪青sE的披风,被昏暗的灯光照着,乍一看和她的颜sE极为相近。 两人仪态风流,举止文雅,如同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薛振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相公,”燕娘隔着栅栏,和薛振对视,目光飞快地扫过他的全身,“你还好吗?” 许绍不甘地瞥了薛振一眼,对燕娘道:“姐姐,我真的没有骗你,没人对他动刑。” 燕娘轻轻“嗯”了一声,转向狱卒:“劳烦官爷把牢门打开。” 狱卒看向许绍,见他点头首肯,这才从腰间拿出钥匙,打开牢门。 燕娘对许绍道:“你先出去,我们单独说几句话。” 许绍恢复了之前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语气里却透出不寻常的亲昵:“好,姐姐和他慢慢聊,我去买几样你和瑾哥儿Ai吃的蜜饯点心,在门口等你。” 燕娘提着食盒,抬脚走进牢房。 薛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双通红的眼睛慢慢锁住燕娘。 就像饿疯了的猛兽锁住柔弱的猎物。 “姐姐,姐姐,姐姐……”薛振“呵呵”笑了两声,嗓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毫不掩饰的YyAn怪气,“他叫得真是亲热啊……”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怎么这么大意?怎么从来没有提防过他?” “他都十八岁了,十八岁什么不懂?” “你十八岁的时候,被我弄过多少次?连瑾哥儿都怀上了……” 燕娘知道自己多日没有消息,薛振肯定心怀疑虑。 但她没想到薛振的反应这么激烈,更没想到他竟然看出了许绍对自己的不l感情。 “你先冷静冷静。”燕娘谨慎地保持着和薛振的距离,甚至往后退了半步,“绍哥儿确实犯了糊涂,好在尚未铸成大错……” “你知道许绍的心思?”薛振被燕娘的动作刺痛,紧接着抓住她话语里的关键信息,咄咄b人。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帮他说话,为什么还让他陪你探监,给你买点心?” 燕娘皱眉道:“他毕竟是新科状元, 有他出面,刑部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愿意行个方便……” “够了!”薛振打翻醋缸,暴跳如雷,“你是不是已经被他哄到床上去了?” “我说你怎么一直不来看我,说好的两天,如今都过去几个两天了?” “你被他伺候得舒舒服服,乐不思蜀了是吧?” 他冷笑道:“难怪,难怪,他b我年轻,b我有文采,正是你最喜欢的那种文弱书生,他给你吹了什么枕头风?” “可笑我亲手挑了一只白眼狼,给他吃穿,供他读书。” “他进京赶考的盘缠,还是我准备的!” 薛振一边说,一边拖着脚铐b近燕娘。 燕娘被他b到角落,食盒跌落,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她被薛振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喝止他:“薛振,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容易上手?就这么容易被男人骗走身子?” 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你以为我还跟当年一样单纯无知吗? 旧恨新仇一齐涌上燕娘的心头。 薛振陡然遭此大难,拘在牢中固然煎熬,她在外面又何尝轻松? 她四处奔走,殚JiNg竭虑,生怕稍晚一步,看到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首。 可他呢? 他怀疑她,轻视她,W蔑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么多年过去,他没有一点儿长进。 燕娘又是生气又是伤心,泪水夺眶而出。 薛振见她掉泪,心中酸涩难忍,五味杂陈,嘴上却不肯服软。 他梗着脖颈道:“倘若你没给他甜头,他为什么愿意放你过来探我?为什么看你的眼神那么黏腻,那么恶心?” 燕娘气愤难当,用力推开薛振,转身朝外走去。 她站在牢门口,愤恨地瞪着他,说起气话,不b他好听:“既然你把我想得如此龌龊,如此FaNGdANg,我总不好白担这个虚名。” “薛振,从今日起,我们恩断义绝。” “我就是喜欢满腹经纶的文弱书生,就是喜欢事事以我为重的许绍,我今天晚上就跟他圆房,以后再也不管你的Si活。” 薛振只觉天旋地转,耳中嗡嗡作响。 他知道自己不该冲燕娘发火。 无论她和许绍清不清白,至少她还愿意过来探监。 而他说了那么多尖酸刻薄的话,等同于把她推给许绍。 他在极度的困倦、愤怒和嫉妒之下,控制不住自己,阵脚大乱,举止失常。 薛振踉踉跄跄地追赶燕娘,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燕娘身姿轻盈,转瞬便把他撇在暗处。 她在烛火的笼罩下越走越远。 薛振张大嘴巴,想求燕娘回头,想跟她道歉,想痛哭,想磕头。 喉咙涌上一GU腥甜。 他吐出一口鲜血,眼前明明灭灭,几乎昏Si过去。 他把一切都Ga0砸了。 燕娘不要他了。 她今晚就要跟许绍做成那事。 说不定……说不定许绍明天就会拿着和离书,到他面前耀武扬威,b他签字画押。 就像他当年对邓君宜所做的一样。 薛振木呆呆地跪在地上,宛如一只没有魂魄的人偶。 带血的唇角剧烈cH0U搐。 他的笑容苍凉而扭曲,沾满灰尘的右手抬起,五指弯曲,像一柄利器。 血红的眼珠子迟滞地转动着,看向自己的心口。 薛振在这一瞬间,生出自绝之意。 他要用Si亡报复燕娘。 他要在自己还是她相公的时候,g脆利落地Si去,让她震惊,让她后悔。 他要化成厉鬼,生生世世缠着燕娘,把那些觊觎她的男人一一吓退。 燕离巢·番外(13) 燕娘以手帕捂住半张面孔,cH0U泣着走上楼梯。 她越走越慢,心乱如麻。 燕娘既恨薛振不识好歹,又感到隐隐的不安。 她和他做了十多年夫妻,只怕是世上最了解他的人。 他生X狂妄,专横跋扈,面对她放出的狠话,不可能无动于衷。 可他没有追上来,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这不太对劲。 燕娘迟疑地往后看了一眼。 薛振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 目之所及,全是浓稠的黑暗和模糊的人影,像阿鼻地狱的一角。 燕娘停下脚步。 她咬住唇瓣,攥紧被泪水打Sh的手帕,踌躇片刻,沿原路返回。 她才不是放心不下薛振。 她只是……只是忽然想起那只红木食盒。 那只食盒是她从凉州带来的旧物,就这么丢在牢里,未免可惜。 燕娘走回薛振的牢房,看到他僵y地跪在地上。 他的脊背挺得直直的,双目通红,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像是魔怔了一般。 膝盖前方不远处,躺着一大滩鲜血,sE泽YAn丽得好像还散发着热气。 燕娘心知不好,正要叫薛振回魂,就见他扯开衣襟,露出一片满是疤痕的x膛。 他拢起右手,五指成爪,对准自己的x口,手背爆出青筋。 电光石火间,燕娘明白了薛振的打算—— 他要剖心自戕! “薛振!”燕娘惊叫着扑向薛振,以柔软的身子阻止他的疯狂行径,“快住手!” 薛振练的是内家功夫,手上蓄满纯净而磅礴的力量,足以将燕娘的骨头捏碎。 事实上,从凉州押解进京的路上,他随时都可以挣开重枷,打破牢笼。 他单手就能将那个可恶的狱卒扼Si。 虽然刑部大牢防守森严,他若奋力一搏,也有五六成逃脱的胜算。 他为了燕娘,为了瑾哥儿,才束手就擒,受尽折磨。 此刻,薛振正准备把自己化为厉鬼,忽然听见燕娘的声音。 他分不清是真是幻,搂住那一团温香软玉时,还是强行卸去内力。 充沛的真气在T内乱窜,震得手腕发麻,x口闷痛。 薛振顾不上考虑自己会不会走火入魔,怔怔地望着怀里的nV人,哑声道:“燕娘,真的是你……” 燕娘又惊又气,又怕又恨。 她抬起发抖的手,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 薛振的表情变得空白。 下一刻,他欣喜若狂地捉住燕娘的手,用力往自己的脸上招呼。 他想—— 燕娘还愿意打他,证明她还没有放弃他。 燕娘被薛振带得激动起来。 她左右开弓,连扇了他七八个巴掌,扇得手心滚烫,还觉得不解恨,又张开嘴唇,朝他的肩上咬去。 薛振抱紧燕娘,让她骑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不顾皮开r0U绽的疼痛,热切地亲吻乌黑的鬓发、白生生的脸颊。 他把冰冷的白玉耳坠含在口中,像啜饮甘露似的,一遍遍吮x1。 薛振听到了燕娘的哭声。 她带着满嘴的血,慢慢松开他,咬牙切齿地道:“薛白羽,你凭什么怀疑我?凭什么把好心当作驴肝肺?凭什么不负责任地寻Si?” “你以为Si了就能一了百了?就能把之前的恩恩怨怨一笔g销?” 燕娘还记得薛振当年说过的话—— “你恨我,说明你心里有我。” 那么荒唐的话,成为一句谶语,抑或是恶毒的诅咒。 她和他演着夫妻恩Ai的戏码,一演就是十几年。 Ai与恨纠缠不清,戏中人弄假成真。 薛振捧着燕娘的脸,用粗糙的指腹抹去她嘴角的血迹。 在Y森可怖的牢狱里,在前所未有的危局前,在Si亡的Y影之下—— 他们再一次摘下面具,撕开皮r0U,以真面目相对。 “对不起……”薛振终于学会道歉,“燕娘,我对不起你……” “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我恨我自己明知道许绍居心叵测,却无法保护你。” “我恨我自己人不人鬼不鬼地困在这里,等待你的拯救,眼看着你憔悴下去,看着你闯龙潭虎x, 却什么都做不了。” 燕娘道:“许绍在挑拨离间,你看不出来吗?” “你以前不是很聪明,很不好糊弄吗?你的脑子呢?被狗吃了吗?” 薛振低声下气地道:“我不是蠢,是当局者迷,关心则乱。” 他抚m0着她的身子,恨不能把她r0u进骨血里:“我们成亲多年,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 “我每天都在等你,我连着五六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我看到他穿着和你差不多颜sE的披风,说着黏黏糊糊的话,立刻气得发疯,什么理智都没了。” 燕娘寒着脸道:“我和瑾哥儿在外面日夜悬心,多方求告,好不容易有了眉目,你在这个时候撒手而去,我怎么跟瑾哥儿交代?” 听见这话,薛振心中又酸又苦。 他早就猜出燕娘并未失忆,她方才的表现,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她只提瑾哥儿,不提她自己。 那么,如果他没有逃过这场劫难…… 人头落地那一日,她会难过吗?还是会如释重负? 薛振如同哑巴吃h连,不敢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他紧贴着燕娘的脸,低声道:“我错了。” 燕娘余怒未消,用力推开薛振,从他身上站起。 她捡起翻倒在地的食盒,从里面找出几块还算完整的糕点,连着碟子重重地放在薛振面前,说道:“你给我好好活下去,给我改过自新,想方设法赎你犯过的罪孽。” 薛振这几天不仅没有睡觉,也没怎么吃饭。 他端起糕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贪婪地看着燕娘。 薛振一会儿觉得Si了轻松自在,一会儿又觉得,Si后未必还有知觉,若是再也见不到燕娘,后悔也晚了。 他一会儿觉得活着还有机会翻盘,一会儿又觉得,那层窗户纸算是T0Ng破了,以燕娘的X子,只怕不肯继续跟他做夫妻。 薛振忽悲忽喜,忧心忡忡,眼神倒越来越露骨。 燕娘被他看得如坐针毡,拧着娥眉,收拾好食盒,准备离开。 薛振吞下最后一块糕点,拉住燕娘,噎得直翻白眼。 他急切地问:“你什么时候再来?” 燕娘挣不开他,敷衍道:“不一定,若是我不得空,就让瑾哥儿过来看你。” 薛振不好勉强,便捧着燕娘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他问:“你消气了吗?要不要再打我两巴掌?” 燕娘一时气结。 她的手心这会儿还疼着,手指一阵阵发麻,牙关酸软无力。 燕娘气得玉脸发红。 她狠狠推了薛振一把,恼道:“睡你的觉去!” 燕离巢·番外(14)(完)(3200+) 之后的半个月里,燕娘在许绍的陪同下,拜访了不少官员。 那些和薛振有过私交的文臣武将,有半数可惜他的才g,同情他的遭遇,愿意出面说话。 兵部尚书贪财又好sE,一见到燕娘,立时惊为天人。 他碍着许绍在场,不好对燕娘下手,收下五万两贿赂之后,同意调出这几年的军功簿,为薛振美言两句。 燕娘做了她能做的一切—— 刚正不阿者,以道义打动。 贪财好利者,以财帛收买。 在燕娘的推动下,刑部、兵部、文武官员、凉州百姓……一GUGU力量迅速地凝聚起来,在平静的水面下卷起暗流,试图保住薛振的X命。 但燕娘无法揣测圣意。 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刑部提审薛振的那几日,瑾哥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天不亮就到牢里探监,一有消息,立刻赶回来报给燕娘。 燕娘和他正相反,越到关键时刻,表现得越镇定。 她甚至拿起许久未碰的针线,打算给自己绣几条新手帕。 深夜,瑾哥儿提着几盒蜜饯,来到燕娘所住的院子。 “母亲!”他的脸上带着喜sE,又不敢高兴得太早,嘴唇竭力往下抿着,“今天在公堂上,杨大人帮父亲说了不少公道话,和大理寺卿、御史大夫吵得不可开交。” “他们谁都说服不了谁,只能把父亲的案子交给圣上裁定。” “我听说这两天,有许多官员上书为父亲求情,连兵部尚书都说父亲‘小节有亏,大节无损’,是不世出的将才!” 瑾哥儿越说越兴奋,那双和薛振相似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燕娘。 他压低声音,问道:“母亲,您是怎么做到的?” 在凉州的时候,别人都说薛振是了不起的人物,既能庇护妻儿,又能上阵杀敌,他深以为然,十分崇拜父亲。 经过这一遭历练,他逐渐明白,母亲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燕娘温柔地笑着,拿起剪刀,剪断蜜饯盒子上的红绳。 她打开盒盖,看到一颗颗圆滚滚的青梅,神情微怔,问:“怎么忽然想起买这个?” 瑾哥儿邀功似的道:“父亲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买给您吃,我跑了好几家蜜饯铺子,好不容易才买到!” “母亲快尝尝,跟咱们凉州的b起来,哪个滋味更好?” 燕娘拈起一颗青梅,送到唇边,细细品尝。 她一边吃,一边将自己这段时间的铺排和盘托出。 瑾哥儿已经长大了。 她应该将“过刚易折,慧极必伤”的道理传授给他,将这个藏W纳垢却又JiNg彩纷呈的世道,掰开r0u碎,讲给他听。 这是她用血泪悟出来的处世之道。 她希望她的孩子能够少走一些弯路,成为一个b她强大、b薛振善良的人。 瑾哥儿听得出了神。 他一直和燕娘聊到半夜,才若有所思地回到自己的住处。 也是薛振命不该绝。 他的卷宗刚递到新帝的御桌上,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就送进京师。 羌人来势汹汹,大肆进攻边关。 战事急如星火,刻不容缓。 新帝和兵部尚书、刑部尚书商议了半晌,决定重拿轻放,让薛振戴罪立功。 薛振从牢里出来,还没来得及和妻儿团聚,就穿上铠甲,奔赴战场。 这场战役,打了整整一年。 薛振回到凉州,和部下们勠力同心,Si守城门。 他熬到粮草即将耗尽,迟迟等不到援军,不得不做好殉国的准备。 这时,瑾哥儿亲自押送几百车粮草,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这些粮草,是燕娘用剩下的银子置办的。 她将薛振的财物尽数用在他身上,自己一文钱都没留。 薛振手扶粮车,遥望着京师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他当时困在牢狱之中,不知道燕娘是如何营救他的。 重获自由之后,他才从不同人的嘴里拼凑出来,燕娘做了多少了不得的事。 她谨慎、缜密、果断,温柔坚定,有情有义,令人敬佩。 她光风霁月,衬得他异常丑陋,异常卑劣。 薛振为自己当年的轻慢和欺辱而惭愧。 他给燕娘写了很多封信,或 是忏悔,或是关心,或是报捷。 他把这些信件寄到状元府,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收到燕娘的只言片语。 薛振不是蠢人。 他知道燕娘和自己的情分已尽。 她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又对自己恩重如山。 他但凡识趣一点儿,就该尊重她的选择,安安分分地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可薛振总是不甘心。 薛振靠着瑾哥儿送来的粮草,一鼓作气,打得羌人落花流水。 战事告一段落,他回到京师,向圣上复命。 圣上没有升他的职,却免了他之前的罪,嘱他好好守护一方百姓。 薛振从g0ng里出来,拉着瑾哥儿,旁敲侧击地打探燕娘如今住在哪儿。 瑾哥儿报出一个地址,表情有些不安:“我可什么都没说,我没和您一同回京,不知道您是怎么打听出母亲的住处的!” 瑾哥儿从燕娘那里知道了很多旧事。 他虽然盼望父母和好,却不想违背燕娘的心意。 所以,他识趣地躲远,不掺和他们之间的事。 薛振来到燕娘的住处,把出门办事的权三叫到小巷,盘问了半天。 原来,薛振刚出狱,燕娘就带着奴仆搬离状元府。 她在京师赁了一座三进三出的宅院,在家里种了不少蔬果,又收了几个聪明伶俐的nV学生,自给自足,过得十分平静。 许绍每过三五天,就要上门探她一回。 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姐弟的关系,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薛振问道:“大门上挂的牌匾,为什么是空白的?” 权三答道:“许大人本来想挂‘许府’,夫人说她还没和大爷和离,不大合适,拖来拖去,就这么空了下来。” 薛振心中一动。 他打发权三继续办差,壮着胆子上前,厚着脸皮敲门。 门子磨蹭了半天,才过来开门。 开的还是侧门。 薛振不敢挑挑拣拣,夹着尾巴从侧门进府。 他跟着婢nV走进书房。 燕娘穿着素净的衣裙,头上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正在教几个nV童写字。 薛振规规矩矩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 他连日赶路,风尘仆仆,身上残留着杀伐之气,置身于明亮雅致的书房中,显得格格不入。 燕娘就像没有看到薛振似的,耐心地讲授了一个时辰的课业。 她把nV童们送出门,转身往后院走去。 薛振急忙跟上。 临近年关,院子里的瓜果早就枯萎。 修竹依然苍翠,细长的叶子上残留着白雪。 冷风一吹,琼玉飞降,落在燕娘的发间、肩上,把她修饰得越发洁净。 燕娘走进屋中,吩咐丫鬟上茶。 薛振连喝了三盏好茶,待到天sE渐晚,丫鬟们点灯的点灯,传菜的传菜,像个不会看人脸sE的愣头青似的,坐在桌前,端起碗筷。 燕娘一直没有理会薛振。 薛振也不说话,闷头狠命扒饭。 燕娘用过晚饭,挑亮灯火,看了一会儿书,走到浴房沐浴。 薛振顶着丫鬟们的白眼,维持着镇定的表情,心里却不停打鼓。 他知道他该告辞了。 可他又害怕下次连侧门都没得进。 薛振咬紧牙关,心中暗想—— 燕娘又没有赶他走。 她又没说不要他。 再说,他和她毕竟生了个儿子。 儿子聪明又懂事,是他的底气。 是他唯一的底气。 薛振不动如山,一直熬到燕娘安歇,熬到丫鬟们纷纷退下。 他借着燕娘用过的洗澡水,把自己洗g净,只在腰间围了一条布巾,蹑手蹑脚地爬ShAnG。 薛振自觉地躺在燕娘的脚边。 他抱住有些冰冷的双足,搂在怀里,给她暖脚。 薛振生怕燕娘把他踹下床,因此动作格外轻柔。 他提心吊胆地等了一刻钟,意识到燕娘没有拒绝,鼻子一酸。 燕娘的脚被薛振焐得热烘烘的,连带着身子也暖和起来。 她发觉他在发抖,还越抖越厉害。 燕娘实在忍不住,坐起身来。 她移过油灯,照向薛振的脸。 他无 声地痛哭着,脸上全是泪水,高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 燕娘叹了口气,m0向薛振的脸,轻声问:“你哭什么?” 薛振似是觉得丢人,扭头把面孔埋在厚实的被褥间。 他哽咽道:“我知道我错在哪儿了,我以后全都改了……” “燕娘,你别不要我……” 薛振以前一直不理解,燕娘为什么不肯Si心塌地跟着他。 他有钱有权,有本钱有花样,为了留住她,还给出正妻的位置,发卖小妾,守身如玉。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燕娘要的是尊严,要的是敬重。 她是世上最可亲、最可敬的nV子,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明月。 他这样无知又粗野的凡人,非要揽月入怀,简直不自量力。 可他就是不舍得放手。 “燕娘,燕娘……”薛振哭着亲吻燕娘的脸颊,“求你了,别赶我走……” “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做坏事了……” “我好好当官,多做善事,给你挣个诰命出来……” 燕娘被Sh漉漉的脸庞贴着,被粗糙而火热的大手r0u着,慢慢闭上眼睛。 她和他在寒夜里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而他哭得更厉害了。 薛振心里知道,早在他Ai上燕娘之前,早在十余年前,他就伤透了燕娘的心。 他亲手扼杀了那株纯粹又可贵的nEnG芽。 所以,他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强求,也只能得到这么一点点的同情。 她怜悯他,身T不讨厌他,面对他的纠缠和眼泪,难免心软。 但她不会Ai他。 这真是世上最残忍、又最合理的报应。 薛振哭着钻进燕娘的裙子。 他心甘情愿地成为她的裙下之臣,用余生的Ai敬与忠诚,竭力弥补自己犯下的滔天恶行。 ———————— 番外完。 至于燕娘Ai不Ai薛振,见仁见智吧。 明天休息一天。 后天开始下一个故事。 撞鬼(1)(微恐/治愈/致郁) 01 季临是一名外科医生。 这年冬天,他在医院附近租了一套公寓,准备从父母家搬出来。 搬家的时候,母亲蒋因表现得有些焦虑。 季临宽慰蒋因:“妈,咱们家这么小,隔音也不好,我经常打游戏,容易影响你们休息。” “再说,我都多大了?还照顾不好自己吗?” 蒋因道:“妈不是不让你,可你刚生了一场大病,身T还没养好,妈不放心。” 季临失笑:“您忘了吗?我自己就是医生,我心里有数。” 蒋因yu言又止。 她见儿子一意孤行,只能同意。 02 公寓是标准的一室一厅,户型方正,采光不错。 卫生间还有浴缸。 季临一口气支付了一年的房租。 他的行李很少,少得有些可怜。 一台高配置的台式电脑、一行李箱的换洗衣物、两套床品、一套最基础的洗漱用品。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季临把衣服挂进衣柜,拧开一瓶矿泉水。 他就着矿泉水,吞下一把花花绿绿的药丸。 季临病得很严重,跟医院请了好几个月的长假。 刚开始的时候,他每天都浑浑噩噩,提不起JiNg神。 最近,情况有所好转。 他捡起热Ai的电脑游戏,不分白天黑夜地沉迷进去。 季临坐在电脑前,握紧鼠标,开始打游戏。 他是个游戏狂,steam的游戏列表里,躺着上百款游戏。 有单人游戏,也有双人游戏。 03 季临从下午玩到半夜。 肚子“咕噜噜”乱响,开始闹脾气。 他放下鼠标,r0u了r0u酸涩的眼皮,没有吃饭的打算。 冰箱是空的,他懒得叫外卖。 季临又吞了一把药丸。 他正准备和游戏里的bossSi磕,忽然听到了“滴答滴答”的水声。 是从卫生间传来的。 季临转过头,看向四周。 他惊讶地发现—— 白天还g净明亮的公寓,一到晚上,就变了个样子。 游戏里的他刚被丑陋的怪物大卸八块,场面非常血腥。 屏幕发出暗红sE的光,把卧室的墙壁照得红彤彤的。 一阵Y风吹过,窗帘轻轻晃动,露出黑黢黢的树影和一轮血红的圆月。 卫生间的水声越来越响。 滴答、滴答、滴答…… 04 季临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J皮疙瘩,起身开灯。 卧室的开关竟然失灵了。 客厅和卫生间的灯也打不开。 太奇怪了,白天签合同的时候还好好的。 季临借着手机发出的光亮,寻找水声的源头。 浴缸上方的水龙头没有关紧,正在滴水。 浴缸的出水口被软塞堵着,里面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水。 季临关好水龙头,往浴缸里瞥了一眼。 漆黑的水面隐隐发红。 不像自来水,像血。 季临心里有点儿发毛。 他伸出右手,探进水里,拔掉软塞。 水温很低,接近零度,冰得他的指尖又麻又疼。 他像被Sh滑的小蛇咬了一口似的,眼中闪过惊恐,快步走回卧室。 05 季临继续打游戏。 刚打五分钟,“滴滴答答”的水声又响了起来。 季临暗暗嘀咕—— 房东还说所有的家具家电都是新换的。 结果呢?搬进来第一天就出问题。 不行,明天得找房东说道说道。 季临再度拿起手机,来到卫生间。 不出所料,还是浴缸上方的水龙头。 他蹲在洗手台下方,找到水阀,切断供水,从源头解决噪音问题。 季临直起身时,低血糖发作,顿感天旋地转。 他单手撑住洗手台,另一只手握着手机。 手电筒的光亮在狭窄的空间里闪烁,无意间照出镜子里的人影。 季临的嗓子眼涌出一声恐惧的叫嚷。 镜子里的人影又瘦又高,颧骨突出 ,两腮下陷,衬得一双眼睛又大又黑,像科幻电影里的异形。 季临把手机摔进洗脸池,定了定神,才反应过来—— 那不是鬼,是他的镜像。 06 季临捡起手机,将手电筒对准镜子。 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照镜子是什么时候。 总有好几个月了吧。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在迷茫之余,又觉得匪夷所思。 他瘦得完全脱了形,凌乱的头发盖住耳朵,像个瘾君子。 难怪母亲那么不放心。 难怪签合同的时候,房东反复询问他的职业。 季临纳闷地想—— 他怎么把自己Ga0成这个样子? 他以前是“别人家的孩子”,是父母的骄傲,是医院的优秀医师,不知道收了多少锦旗。 就算他现在有病,这个形象也太夸张了吧? 季临受到巨大的心理冲击。 他回到卧室,破天荒地在十二点前关掉电脑。 他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快过期的面包,在矿泉水的帮助下,一口一口咽进肚子。 季临抖开厚实的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说来滑稽,他不怕Si人,却害怕鬼。 他像小时候似的,一头扎进被窝,觉得只要不把皮肤暴露在外,就能躲过鬼怪的侵扰。 在缺氧带来的轻微不适中,季临奇迹般地睡着了。 撞鬼(2) 07 第二天早上。 季临发现,家里的开关全都恢复正常。 他拧开水阀,水龙头也不再漏水。 季临怀疑记忆的真实X。 他是不是在药物的影响下,出现了后遗症? 季临再度打开电脑。 他刚坐下,便“嘶”了一声。 一阵阵冷意从脚底爬上双腿,一直蹿到天灵盖,冰得他直哆嗦。 季临胆战心惊地弯下腰,往电脑桌下看去。 什么都没有。 他用手试了试温度,能够感觉到明显的冷热界限。 如果说他坐的位置属于yAn世,那么,双脚踩着的地方就像Y间。 季临害怕得站起身,大步走到yAn台,站在太yAn底下。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季临不敢在这个诡异的公寓停留。 他换了身暖和的衣服,套上黑sE的羽绒服,抓起手机和钥匙,急匆匆下楼。 08 楼下有一个早餐店。 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nV人,站在门口笑YY地招呼客人。 油条在油锅里漂浮,包子发出热腾腾的白气,八宝粥熬得软糯黏稠。 季临买了两个包子、一碗八宝粥。 他坐在店里,一边喝粥,一边从食客身上汲取活气。 一碗热粥下肚,恐惧感缓解了不少。 季临不敢回公寓,又没地方可去。 他绕着小区晃了两圈,走进一家理发店。 “帮我剪短,谢谢。” 季临坐在椅子上,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生活照:“剪成这样。” 他看着照片里的自己,愣了愣神。 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他站在一座长长的铁索桥上,以险峻的群山为背景,灿烂地大笑着,b出胜利的手势。 有点儿傻气,但很yAn光。 季临觉得照片里的自己很陌生。 他想不起这是在哪个景区照的。 也想不起同行的人。 09 理发师给季临披上黑sE的围布。 冰冷的剪刀贴在耳后,“咔嚓咔嚓”,剪断过长的发茬。 季临半闭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身影。 他坐在背光处。 五官被黑暗吞噬,衣服和围布都是黑sE的,宛如一具尸T。 理发师剪到一半,去旁边接电话。 季临眨了一下眼睛,忽然发现…… 他的肩上涌动着一团红sE的影子。 更确切地说,是人影。 有个nV人伏在他的背上,拖着长长的头发,穿着血红的衣服,伸出细细的手臂,紧紧地搂着他。 季临吓得大叫一声,猛然站起身。 那团人影也像受到惊吓似的,散成无数红sE的碎片,转瞬便消失在暗处。 店里的店员和顾客被季临吓了一跳,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季临心有余悸地背对镜子,不停往自己身后看。 他很确定—— 他撞鬼了。 10 季临剪完头发,还不到中午。 他g脆回医院销假上班,还主动要求上夜班。 科室主任对季临的态度很和气,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季临,你的身T真的养好了吗?确定不再休息几天?” 季临坚持道:“主任,我已经完全恢复了,明天就能上手术台。” 科室主任不敢让季临做手术。 他安排季临到门诊楼坐诊。 季临有个关系不错的同事,名叫潘俊。 他在心外科,潘俊在x外科。 季临趁着吃午饭的时间,在食堂找到潘俊,说起自己撞鬼的事。 潘俊和科室主任的态度一样小心翼翼,问道:“是不是幻觉?” 接着,他像是想起什么,又道:“也有可能……你招惹到了什么不属于yAn世的鬼魂,要不找个大师看看?” 季临更倾向于后一种猜测。 没准他住的公寓是凶宅。 难怪房租那么便宜。 11 季临联系房东,商量退租的事。 房东的态度非常强y,咬Si说公寓不是凶宅,还怀疑季临的 JiNg神状态,建议他看看心理医生。 季临挂断电话,憋了一肚子的火。 他开始在网上检索公寓的地址,希冀着找到蛛丝马迹。 季临查了两个小时,还真查出点儿什么。 五年前,一个被情所困的nV孩子割腕自杀,Si在公寓的浴缸里。 她Si的时候,才二十二岁。 季临把新闻发给房东,错愕地发现,自己被对方拉黑了。 他舍不得房租,决定夜里尽量在医院值班,白天再回公寓休息。 鬼都怕yAn光,不是吗? 12 医院给了季临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找回之前的工作状态,认真负责地为患者答疑解惑,加班也毫无怨言。 晚上,季临转移到急诊楼看诊。 他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两个nV护士在楼道说悄悄话—— “你听说了吗?好可怜啊……” “多好的一个人……唉……瘦了那么多,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季临好奇地问:“你们在说谁?” 年轻的nV护士露出慌乱的表情,否认道:“没、没谁。” 年长的nV护士沉稳地道:“我们在说一个今天刚过世的老人,季医生,你怎么还不下班?” “哦。”季临不疑有他,挠了挠头,“我值夜班。” 撞鬼(3) 13 季临值完夜班,打着哈欠回家。 他走到公寓楼下,在昨天那家早餐店买了两根油条。 季临趁着店里的客人不多,向店主打听:“大姐,听说咱们这个小区几年前出过人命,是真的吗?” 中年nV人警惕地打量着他,否认道:“没有的事,别胡说。” 季临拿出手机,扫描店里的付款码,多给了五十块钱。 他诚恳地道:“大姐,是这样的,我打算把我租的那套房子买下来,又担心是凶宅。” “买房子不容易,我攒了好几年,好不容易凑够首付的钱,要是买套凶宅,不是倒大霉了吗?” “您帮帮忙,把里面的情况告诉我吧。” 中年nV人犹豫半晌,低声问:“你住几号楼?” 季临道:“四号楼,三零三。” 中年nV人脸sE一变,失声道:“那套房子可不能买!” 季临追问道:“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浴缸里淹Si过人?” “不止是淹Si过人……”中年nV人面露恐惧,往左右看了看,声音因紧张而变得g涩。 “那套房子经常换租客,好几个租客泡澡的时候,都陷在浴缸里,爬不出来,他们说浴缸里有水鬼,要拉他们当替身!” 季临立刻想起那个伏在自己背上的红衣nV鬼。 他问:“那些租客看到鬼长什么样子了吗?是不是长头发,红衣服?” 中年nV人脸上的恐惧之sE更浓,摆手道:“这我哪里知道?反正你洗澡的时候小心点儿!” 季临又问了几个问题,见中年nV人全都答不上来,只能作罢。 14 季临回到公寓。 他低头看着地板上的光影,踮起脚尖,踩过一块一块的光斑,提心吊胆地走进卧室。 他没碰电脑,也没洗澡,和衣倒在床上,蒙好被子。 什么都没有发生。 季临睡得很香。 他一觉睡到h昏,r0u着眼睛醒来,觉得自己的JiNg神恢复了不少。 充足的睡眠b灵丹妙药还管用。 明明睡前还在为闹鬼的事发愁,现在却感觉,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季临望着窗外的夕yAn,发了几分钟的呆。 他决定到超市采购一些食物和急需的生活用品。 再买一袋面粉。 他记得小时候看的僵尸片里演过—— 把面粉撒在地上,鬼怪经过的时候,会留下脚印。 15 季临说不清上次逛超市是什么时候。 他穿行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被明亮的灯光照着,被喧嚣的人声包围着,只觉恍如隔世。 与此同时,又很治愈。 季临走到酒水区域,打算拿几罐可乐,打游戏的时候喝。 他还没伸手,一罐可乐忽然摔在地上。 拉环破损,带着气T的可乐激S而出,罐T在反作用力的推动下四处乱窜,像一枚小型炸弹。 季临倒退几步,一不留神撞上货架。 “砰、砰”两声,两瓶没有任何添加剂的果汁落进他的购物车。 季临以为这只是巧合。 然而,几分钟后,购物车中莫名其妙地多出一盒菌菇拼盘、两盒有机蔬菜。 季临不喜欢吃菌菇。 他拿起菌菇拼盘,小声问道:“你喜欢吃这个吗?” 季临意识到自己在跟红衣nV鬼对话,后背冒出冷汗。 他把菌菇拼盘放回冷藏柜。 季临推着购物车绕了一大圈,又折回原处,拿起那盒拼盘。 他需要补充营养。 他不该挑食。 16 季临拎着食物进门的时候,“不小心”把满满一袋面粉撒在地上。 他抬腿跨过面粉,演技并不高明:“真麻烦,明天再收拾。” 季临想起自己很会做饭。 他熟练地煎牛排,做轻食,煮番茄菌菇汤。 季临坐在尚未罢工的灯光下,对着搭配合理、滋味清淡的饭菜,拍了一张照片。 他虽然很想吃炸J,喝可乐,还是按捺着本能的渴望,把高蛋白高纤维的健康食物吃得gg净净。 季临刷好碗筷,准备到医院上夜班。 他跨过面粉,锁上房门。 17 潘俊把季临说过的话放在心上,给他介绍了一位大师。 大师与时俱进,支持在线看面相,还能把符咒快递到家。 季临半信半疑,添加大师的微信,把自拍照发过去。 大师回复得很快:“施主印堂发黑,双目无神,是Y气缠身的大凶之兆,长此以往,恐怕有血光之灾……” 他向季临推荐了三个驱邪转运的套餐,涵盖高中低档位。 季临难却盛情,选择了八百八十八元的套餐。 内含三张符咒、一枚平安符。 18 季临再一次值完夜班,磨磨蹭蹭地往家走。 怎么想都觉得,面粉上出现脚印更恐怖。 季临推开公寓的门,看向脚下,暗暗松了口气。 没有脚印。 之后的两天里,他断断续续地将面粉撒在客厅、厨房、yAn台和卧室。 都没有脚印。 除去电脑桌下依旧Y冷刺骨,这套公寓没有任何异常。 他规律作息,健康饮食,状态b在父母家时有所好转。 这天早上,季临收到了大师邮寄的符咒和平安符。 他壮了壮胆气,把值班调到白天,回公寓过夜。 撞鬼(4) 19 季临用剩余的食材做了一顿简餐。 他填饱肚子,找出浴巾,准备洗澡。 季临将平安符挂在卫生间的门把手上。 他对那个淹Si过人的浴缸敬而远之,脱掉衣服,站在花洒底下。 热水冲刷着高高瘦瘦的身躯,浇在瓷砖铺成的地板上,腾起浓白的雾气。 季临越洗越暖和,舒服地叹了口气,开始往头上抹洗发水。 他紧闭着眼睛,没有看到浴缸里越积越多的水。 也没有看到磨砂玻璃的另一侧,印出两个浅浅的手印。 浴缸里的水面开始翻涌,有什么东西呼之yu出。 门外的手印做出拍打的动作。 季临正在冲洗头上的泡沫,脚下一滑,摔进浴缸。 20 季临惊慌地在浴缸里扑腾。 浴缸里的水多得不正常。 他像是跌进了深不见底的大海里,双手碰不到缸壁,双脚踩不到缸底。 口鼻埋在水下,x腔因窒息而泛起炸裂般的疼痛。 他的脚踝被一双冰冷的手拖住,尖利的指甲一直掐进r0U里。 季临爬不出来了。 他像那些倒霉的租客一样,被nV鬼选为替Si鬼,爬不出来了。 21 门外的鬼手还在拍打玻璃。 它越拍越用力,片刻之后,朝着门把手的方向移动。 挂在门把手上的平安符发出淡淡的金光。 手指僵y地撞在玻璃上。 空气像被撕裂似的,发出类似惨叫的呼啸。 季临闷在越来越冷的水里,没有听到这声呼啸。 抓着他脚踝的手却忽然卸力,消失不见。 季临狼狈地翻出浴缸,一边撕心裂肺地咳嗽,一边往外走。 他捞过浴巾,裹在腰间,把那枚平安符紧紧攥在手中,直奔卧室。 大师寄过来的三张符咒放在背包里,而背包被他扔在电脑桌上。 季临打算将其中一张符咒贴在浴缸上。 按照大师附赠的使用说明—— 只要贴够二十四小时,再厉害的鬼魂,也得魂飞魄散。 季临的头发还Sh着,身上全是水。 他踩过随处可见的面粉,留下清晰的脚印。 他的脚印后面,赫然出现另一对脚印。 22 季临从背包中翻出一张符咒,回头一看,浑身的毛发猛然炸起。 两列脚印紧紧地跟着他,从卫生间蜿蜒到卧室,停在不到半米的位置。 险些害Si他的红衣nV鬼,就站在他的身后。 季临难掩恐惧,跳到床上,急急往后退。 他背靠墙壁,一手抓着平安符,另一手抓着符咒,双手平伸,对着空气大喊:“别过来!我、我看见你了!” nV鬼没有说话。 那双脚印也没有动静。 季临鼓起勇气,观察nV鬼的双脚。 她的脚不大不小,形状细瘦,十根脚趾头的弧度非常圆润。 是nV孩子没错。 23 季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尝试跟nV鬼G0u通:“我知道你为情所困,一时想不开才割腕自杀。” “可辜负你的人又不是我,你就算想找替Si鬼,也不该找我啊!”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倒霉,愤怒暂时压过恐惧。 “我已经尽量躲着你了,我晚上不敢回家过夜,不敢打游戏,不敢用浴缸,连逛超市都挑你Ai吃的买,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交了整整一年的房租,不能就这么打水漂吧?也不能像房东一样昧着良心,转租给别人吧?咱们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那双脚印终于动了。 她转过身,沿着原路回到卫生间。 季临愣了愣。 他不确定这算不算休战,一点一点蹭到卫生间门口。 他对着那个浴缸,sE厉内荏地道:“我不管你刚才是真的要索我的命,还是在跟我恶作剧,总而言之,下不为例。” “再有下一次,我就在家里贴满符咒,让你魂飞魄散。” 浴缸里的水晃了晃。 软塞出现缝隙,水位开始下降。 这天晚上,所有的开关都没有失灵。 季临顺顺利利地 打了两局游戏,脚下没有寒气侵扰,耳边也没有出现任何噪音。 不过,他已经养成健康的生物钟。 不到十一点,他就困倦地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迅速入睡。 24 季临逐渐适应和nV鬼同住的日子。 他的脾气不错,心思细腻,又有几分老派的绅士气质。 他每天回到家,都会对着玄关说一声:“我回来了。” 进卫生间的时候,也记得先敲门:“你好,我想上个厕所,麻烦回避一下。” nV鬼投桃报李,不再吓唬季临。 她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在极偶尔的时候,刮过一阵Y风,留下几个浅淡的脚印,安静得像一只透明的猫。 季临放松戒备,开始主动释放善意。 他推着购物车,挑选蔬菜水果,扭过头征询nV鬼的意见:“你喜欢吃橙子,还是苹果?” 一个鲜亮饱满的橙子从水果堆的顶端滚下来。 他眼疾手快地接住,撕下购物袋,称了两斤。 nV鬼喜欢橙子。 她还喜欢Jxr0U和牛排、菌菇和卷心菜、藜麦饭和鲜牛N。 季临想—— nV鬼小姐无法享用心Ai的食物,所以希望自己替她品尝。 这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 他助人为乐,愿意配合。 于是,季临的早餐和晚餐,变得非常具有仪式感。 他把健康的食物做得好看又美味,JiNg心地摆盘,有时候还搭配一支香薰蜡烛。 他充当业余吃播,细嚼慢咽,从不浪费。 季临吃饭的时候,能感觉到nV鬼就在旁边。 他的手背泛起丝丝凉意,杯子里的果汁时不时荡起轻微的涟漪。 季临的胆子越来越大。 他不太害怕nV鬼小姐了。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有个沉默寡言的室友,也不是坏事。 他没那么孤单了。 撞鬼(5) 25 半夜,季临爬起来上厕所。 他迷迷糊糊地推开卫生间的门,朝镜子里看了一眼。 他没开灯。 如水的月sE从窗外洒进来,照出背上的人影。 nV鬼睡得正香,长发盖住大半张面孔,只露出JiNg致的鼻尖和嫣红的唇瓣,两只手臂紧紧地搂着他。 季临觉得这个姿势过于亲密,不自在地咳了咳。 nV鬼被他吵醒,r0u了r0u眼睛,消失在暗处。 季临想—— 他不该自作多情。 鬼魂可能和蛇、蜥蜴、青蛙之类的冷血动物一样,喜欢温暖的环境。 第二天早上,季临上班的时候,没关空调。 空调吹出持续而温暖的风。 小小的公寓温暖如春。 26 季临销假的第二个月。 科室主任见他状态不错,终于松口,让他回到手术台。 心外科手术难度大,时间长,对医生的技术和耐力要求很高。 季临心无旁骛地进行心脏瓣膜置换手术。 他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一连站了四个小时,头不晕眼不花。 很显然,健康的饮食和规律的作息令他受益良多。 手术进行得很成功。 面对主任的肯定和同事们的赞许,季临表现得宠辱不惊。 下班之后,回到公寓,季临才泄露几分真实情绪。 他换了一套舒适暖和的休闲装,朝着卫生间的方向道:“嗨,我请你看电影怎么样?” 卫生间没有动静。 微弱的凉意却从颈间和后背传来。 季临知道—— nV鬼小姐又趴在他的背上了。 27 请nV鬼看电影有一个好处—— 季临只需要买一张电影票。 电影院的人不多。 季临走到后排,把正中间的空位留给nV鬼小姐,自己坐在旁边。 他和她看的是恐怖电影。 有nV鬼作伴,恐怖电影变得没那么可怕。 屏幕上的厉鬼突脸的时候,季临及时闭上眼睛。 他偏过头,跟nV鬼小姐聊天,声音压得很低:“真正的鬼有这么厉害吗?我请的符咒和平安符,对你有作用吗?” 他当然得不到回答。 他也习惯了这种单方面的交流。 说起来,他已经不再随身携带平安符了。 28 季临还不知道,自己变成了街坊邻居眼中的怪人。 他经常对着空气说话。 他独自乘坐电梯,到达一楼的时候,还用手挡着电梯门,绅士地请“空气”先走。 那副古里古怪的模样,就像中邪了似的。 临近春节,季临挑了个休息日,回去探望父母。 家里坐着一对形容憔悴的中年夫妇,看着有些面善。 “阿临,”母亲蒋因迎上来,接过季临手中的年货,“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你爸爸出差了,过两天才回来。” 季临发现,蒋因的眼圈有点儿发红。 季临礼貌地对中年夫妇点了点头,问蒋因道:“他们是……” 蒋因强笑道:“这是你何叔叔和陈阿姨,你不记得他们了吗?” 这时,中年夫妇起身告辞。 nV人的眼圈红得更厉害,像是刚哭过,态度非常和蔼:“好多年没见了,阿临不记得我们也正常。” 男人两鬓斑白,看起来b实际年龄老得多,说话一样和气:“我们先回去了,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季临目送中年夫妇远去。 他背上的凉意忽然消失了。 29 季临心神不宁,不知道从哪里涌起一GU冲动。 他不顾蒋因的阻拦,追到门外,叫道:“何叔叔,陈阿姨,我送送你们!” 季临追进电梯。 他没有任何根据,却凭直觉判断,nV鬼小姐也在电梯里。 中年夫妇没有说话,投在季临身上的目光却十分温和。 季临没话找话,跟他们说起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很快,电梯来到一楼。 中年男人拍了拍季临的肩膀,哑声道:“阿临,外面冷,别送了,快回去吧。” 中年nV人扭头r0u了r0u眼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阿临,好好照顾自己。” 季临呆呆地站在电梯里。 他总觉得他们很熟悉,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直到电梯上行,熟悉的凉意又回到背上,季临才如梦方醒。 他带着几分担忧,对nV鬼小姐道:“下次别乱跑了,万一遇到什么厉害的大师,我可救不了你。” 脸颊被什么冷冰冰的东西贴了一下。 季临的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一拍。 30 除夕这晚,季临陪父母吃过年夜饭,准备步行回家。 他一边散步消食,一边兴致盎然地感受过年的热闹。 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小吃摊一个连着一个。 各式各样的烟花绚烂地绽放,鞭Pa0声震耳yu聋。 季临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看到几个人蹲在路边烧纸。 除夕佳节,按照习俗,生人向Si去的亲人送上祭品,避免亲人在Y间挨饿受冻。 季临心里一动。 他在路边的金纸店买了一叠纸钱、一包金元宝、两套颜sE鲜亮的纸衣服和几朵纸花。 季临学着那些人的样子,蹲在路口。 他一边烧纸,一边对背上的nV鬼小姐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这样烧东西,你收得到吗?” hsE的纸钱被明亮的火苗吞噬,边缘焦黑翻卷。 纸上逐渐显现出扭曲的字迹。 是一个“朱”字。 季临张开嘴唇,轻轻地、温柔地—— 像呼唤熟悉的朋友似的,吐出两个字—— 朱朱。 撞鬼(6) 31 正月初一到初三,季临在家里休息。 他添置了一张懒人沙发。 棕红sE的绒面,细腻的泡沫颗粒,妥帖地承托疲惫的身T。 季临将懒人沙发拖到yAn台,躺在上面晒太yAn。 无论他在家还是不在家,窗帘总是拉着的。 光明与黑暗以yAn台的玻璃门为界限。 一边是他的活动空间,一边是朱朱的活动空间。 季临像大病初愈似的,看几页书,睡两个小时。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朱朱说话:“朱朱,你Ai看什么书?我喜欢看,悬疑、战争、Ai情……什么都看。”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补充道:“不过,我不Ai看悲剧。” “现实已经够辛苦的了,没必要在书里找nVe。” 朱朱保持着一贯的沉默。 窗帘无风自动,如同某种含蓄而温柔的回应。 季临慢慢想起来,他看过很多。 可他收藏的书籍呢? 季临开始头痛。 他转过身,将手里的书盖在脸上,进入下一段睡眠。 32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季临的身T已经养得差不多,面sE红润,JiNg神饱满,T脂率也恢复到正常标准。 他收到几面锦旗,还被nV患者告白过一次。 季临暂时没有谈恋Ai的打算。 他挑了一个多云的天气,到山里踏青。 朱朱跟他同行。 季临带着钓鱼用具,顺着崎岖的山路往高处走。 他问朱朱:“你喜欢吃鱼吗?今天晚上试试柠檬烤鱼怎么样?” 朱朱没有趴在他的背上。 她踩着如茵的绿草,拂动着五颜六sE的野花,沿路留下浅淡的痕迹。 季临盯着草地看了半天,艰难地辨认出“喜欢”两个字。 他追上朱朱的脚步,笑道:“我下回给你烧两条纸鱼。” 33 季临的理想很美好。 然而,他在半山腰的湖边坐了半天,一条鱼也没钓上来。 季临难掩气馁,放下钓竿,起身朝湖中张望。 青翠的湖水在春风的吹拂下轻轻DaNYAn。 忽然,翠sE转为鲜红,变成一汪冒着热气的血潭。 季临头晕目眩,双脚发软。 他踉跄两步,险些一头栽进湖中。 千钧一发之际,冰冷的手覆上他的额头。 季临打了个激灵,从幻觉中清醒过来。 水面还是翠绿的,几条黑sE的小鱼在水草间欢快地穿梭。 季临心有余悸地擦擦脸上的冷汗。 他对朱朱道:“幸好有你,不然的话,我就算淹Si都没人知道。” 他还想好好活下去呢。 他明天还要做手术呢。 34 季临只钓到两条手指长的小鱼。 好在,母亲蒋因到公寓探望他的时候,带了两条宰杀好的黑鱼。 蒋因一边看着季临烹饪烤鱼,一边打量四周。 她对季临的现状很满意,眼中闪烁泪光:“你把自己照顾得这么好,我和你爸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季临找不到锡纸,开始翻箱倒柜。 朱朱戳了戳他的手背,牵住他的小拇指,把他带到左边第二个橱柜前。 柜子里放着一大卷锡纸。 季临用锡纸裹住腌制入味的黑鱼,放进烤箱。 他对蒋因道:“妈,您不用担心我,我的生活可健康了。” “我现在碰都不碰垃圾食品,每隔两天,还跟……还跟朋友一起到公园夜跑。” “真的?”蒋因追问道,“哪个朋友?男的nV的?” “真的。”季临“无中生友”,“是我的几个男同事,他们都喜欢健身,肌r0U练得一个b一个好看,我也不能太落后,您说是不是?” 蒋因笑着点了点头。 饭吃到一半,蒋因迟疑地开口:“阿临,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 季临果断摇头:“没有,我最近忙得很,没时间谈恋Ai。” 蒋因道:“你还记得你冯阿姨吗?她退休之后,开了个婚姻介绍所,给我推荐了好几个条件不错的nV孩子。” “要不……你加上她们的微信,跟她们聊聊试试?” 季临拧起眉头,正打算强y地拒绝,被朱朱拍了一下。 她拍的是他的肩膀,凉意骤然袭来,肌r0U有些发酸。 季临的眉头拧得更紧。 朱朱这是什么意思? 她希望他答应母亲的提议,跟那些nV孩子接触吗? 蒋因见季临没有说话,表情更加迟疑:“妈妈就是随口一提,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朱朱又拍了季临一下。 季临不情不愿地道:“知道了,您把她们的微信推给我吧。” 蒋因既意外又高兴。 季临的心却变得闷闷的。 35 季临开始跟朱朱闹别扭。 他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但他就是不痛快。 季临不再跟朱朱交流。 他完全无视她的存在,沉默地上班、下班、吃饭、打游戏、睡觉。 他连上厕所,都不再打招呼。 但他对朱朱已经足够熟悉。 他知道她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的身后—— 他突然转身拿东西的时候,lU0露在外的皮肤总能捕捉到一抹凉意。 冷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 36 一个星期后的半夜,季临从睡梦中醒来。 他意外地发现,他的电脑屏幕亮着。 鼠标时不时响起“咔哒”一声,键盘按下又弹起。 季临以为朱朱正在偷偷打游戏。 他在心中冷笑—— 好啊,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不让他熬夜,强迫他早睡,自己却在这里玩电脑。 季临蹑手蹑脚地下床,悄无声息地走到电脑椅的后面,准备抓朱朱一个现行。 可朱朱没有打游戏。 浏览器上出现七八个网页,都是国内有名的相亲网站。 朱朱正在帮他注册用户,上传照片和个人信息。 她还贴心地把网址、账号和密码汇总到一个文本文档里。 季临既好气又好笑。 他忘记冷战,问朱朱道:“你就这么希望我跟别人谈恋Ai?” 朱朱吓了一跳,在文档里敲出一串乱码。 撞鬼(7) 37 季临张开双臂,撑在电脑椅的扶手上。 他俯身凝视着透明的空气,想象自己正在和朱朱对视。 “原来我们可以通过电脑交流。” 季临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抛出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从来不搭理我?你讨厌我吗?” 季临紧盯着电脑屏幕。 他等了好几分钟,文本文档里才出现三个字—— [不讨厌。] 季临眼睛一亮,嘴角露出笑容。 下一秒,笑容迅速消失。 因为,朱朱又打出几个字—— [再过几天,我就要走了。] 季临的心沉到谷底。 他yu言又止。 他能说什么呢? 问朱朱要去哪儿? 十有是投胎。 nV鬼不可能一直留在yAn世。 投胎转生,是件值得恭喜的事。 问朱朱会不会舍不得他? 这个问题过于暧昧。 他知道人鬼殊途。 他应该把异样的情愫埋在心里,保持安全距离。 他和她只是朋友。 是即将诀别的朋友。 季临理智地思考着,心脏却钝钝地疼了起来。 他不再纠结相亲的事,直接问朱朱:“还有几天?” 朱朱回答:[七天。] 季临闭了闭眼睛。 只剩七天。 他后悔之前的冷战。 他浪费了整整七天。 38 剩下的七天里,季临尽可能地陪伴朱朱。 他添置了一部平板电脑,一直带在身边。 无论做饭、看书,还是逛超市,他总是滔滔不绝地和朱朱说话。 朱朱很少回应季临,只断断续续地透露—— 她非走不可。 她在yAn世耽搁得过久,再拖延下去,有可能神魂俱灭。 朱朱将后果说得这么严重,季临就更不敢挽留她。 他只能将这段短暂而宁静的时光无限延长。 第六天晚上,季临鼓起勇气,和朱朱商量:“你走之前,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他说的是不借助镜子和浴缸的,真正的见面。 直到第七天早上,季临才在平板电脑上看到朱朱的回答。 [今晚十一点半,我在这里等你。] 季临既紧张又期待。 39 不巧的是,这天下午,季临主刀的手术有些棘手。 患者的病情出现反复,心脏一度停跳。 他跟Si神搏斗了好几个小时,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好不容易把人抢救回来,累得几乎虚脱。 季临走出手术室,一边清洗手上的鲜血,一边问同事:“现在几点?” 同事回答:“十一点半。” 季临脸sE一变,脱掉手术服就往外跑。 步行十五分钟的距离,他只花了五分钟。 季临气喘吁吁地冲上三楼,还没开门,便大叫道:“朱朱!朱朱!” 朱朱真的在公寓等他。 或许是今晚的月sE极暗,又或许是鬼魂投胎前,也有所谓的“回光返照”…… 总之,朱朱第一次现出人形。 40 乌黑的长发盖住眉毛和脸颊,一直垂到腰间。 她的肌肤又白又透,好像随时都会消失在空气里,双眸漆黑,嘴唇嫣红,光lU0的手臂又细又长,没有一点儿瑕疵。 季临竭力睁大双眼,却看不清朱朱的长相。 他觉得她像一只白瓷娃娃,清秀,安静,优雅。 对了,原来她穿的不是红裙子,而是被鲜血染红的白裙子。 裙子的设计简洁而利落,将她的气质衬托得越发出众。 季临走向朱朱,把心一横,说道:“要不要抱一下?” 明明他经常背着她在公园夜跑,在超市闲逛,可面对面的拥抱,还是第一次。 季临还没等到回答,耳根先红了一片。 41 朱朱慷慨而自然地伸出双手,搂住季临的脖颈。 她靠在他怀里,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像一团Sh漉漉的空气。 季临做出环抱的动作。 这是一个非常 礼貌、非常克制的拥抱。 是一个没有逾越朋友界限的拥抱。 他甚至将下半身悄悄往后挪了挪。 手指不小心陷入朱朱的身T,明明被Y冷的触感裹挟,指腹却烧得滚烫。 季临记得很清楚,他抱了朱朱二十三分钟。 他很想问她去哪里投胎,又觉得两个人的年龄相差过大,任何接近和觊觎都显得不道德。 他只能祝她投个好人家,祝她下辈子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墙上的时针指向午夜十二点。 窗外下起蒙蒙细雨,cHa0Sh的雨雾从开着的窗户弥漫进来。 朱朱融化在雨雾中。 她的身T一点点消失,最后消失的是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她走的时候眉眼弯弯,像是在笑。 季临茫然地蹲在地上,双手紧紧环住自己的臂膀。 他没有掉眼泪。 分别极具仪式感,又给他留下足够的缓冲余地,他似乎不该在缅怀朋友这件事上花费太长时间。 可季临觉得心口空了一大块。 42 季临险些回到糟糕的生活状态里。 他想没日没夜地打游戏,想喝可乐吃炸J,想请长假,想大把大把地吃药。 但季临不想让朱朱失望。 他努力约束自己,在惯X的驱使下,保持着健康的生活方式,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 他甚至在蒋因的安排下,认识了一个工作稳定、X情温柔的nV孩子。 春天即将过去。 季临路过一家花店,忽然想起朱朱。 他还不知道她的墓地在哪儿,或许可以向房东打听打听,到墓地看看她。 鲜花、供品都必不可少。 他还要给她准备两条纸鱼。 季临这样想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抬脚走进花店。 正在整理花材的店员抬头看见他,热情地迎上来:“季先生,好久不见,今天打算给nV朋友买什么花?” 闻言,季临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寒冰冻住。 撞鬼(8)(完) 43 季临直gg地盯着店员,嗓音g涩:“你认识我?” 店员的表情有些诧异:“当然认识了,您以前不是经常来店里买花吗?” “我还记得您nV朋友最喜欢樱花,可惜今年的樱花已经凋谢了……” 店员的嘴唇一张一合,不停地说着什么。 季临无法理解那些简单的字眼。 他什么时候交的nV朋友? 他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 季临痛苦地捂住脑袋,蹲在地上。 “先生,先生您怎么了?”店员的语气变得焦急,“季先生?” 季临抬起头,眼神惊慌而迷茫:“我上次买花是什么时候?” 店员回忆了几秒钟,答道:“好像是去年春天吧。” 是季临生病之前。 季临隐隐约约地意识到—— 他触及到了那场大病背后的真相。 他无法承受的真相。 44 季临跌跌撞撞地回到小区。 他直接闯进物业管理处。 季临抓住一名值班人员,近乎神经质地喊道:“快帮我查一查,五年前淹Si在浴缸里的租客叫什么名字?” 值班人员把季临当成神经病,险些报警。 他们辗转联系上季临的房东,在电话里交谈了几句,对季临道:“那位租客姓丁,名叫丁雅南。” 季临白着脸道:“不对,不对,不对!” 名字对不上。 而且,新闻里写得很清楚,租客是割腕而Si。 可他最后一次见到朱朱的时候,她的手腕上并没有疤痕。 他Ga0错了。 公寓里住着两个nV鬼。 浴缸里的是丁雅南,趴在他背上的是朱朱。 他被丁雅南选为替Si鬼,险些丧命的时候…… 是朱朱救了他。 45 季临想起一些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他无视那些异样的目光,从步梯跑到三楼,冲进公寓。 季临颤抖着手,打开电脑,进入steam的游戏列表。 他随便启动一款双人游戏,看到主页面那里,站着两个可Ai的卡通小人。 男孩子穿着白T恤和运动短K,头上顶着自己的名字—— “珠珠的阿临”。 nV孩子穿着简洁的白裙子,头上顶着自己的名字—— “阿临的珠珠。” 游戏时长:十五小时。 全收集,全成就。 季临眼前一黑,跌坐在地。 他找回了那段被自己丢失的记忆。 无数过往像泄洪似的涌入脑海。 伏在背上的红衣nV鬼不叫朱朱。 她叫何珠。 是他的nV朋友,是他的未婚妻。 46 季临和何珠是高中同学。 他们早恋、异地、同居,打算在相Ai第十二年的春天,步入婚姻殿堂。 出事的那天早上,季临像往常一样,给何珠准备好早餐。 他把她从被窝里抱出来,又亲又m0,黏黏糊糊地问:“你今天不是调休吗?准备做什么?” 何珠笑着回吻他:“上午去取婚纱,下午回家看看爸妈。” 季临道:“要不改天再取吧?我陪你一起。” 何珠摇摇头:“我自己可以。” 何珠向来。 季临见她坚持,便不再多说。 他把她放回被窝,在眉心轻轻亲了一口,笑道:“那行,我晚上给你做番茄烤鱼。” 还没等到下班,季临就再次见到何珠。 她在取婚纱的路上,被一辆违规闯红灯的卡车撞成重伤。 她的x骨几乎全碎,身T里涌出的血Ye将雪白的裙子染得鲜红。 季临不顾科室主任的劝阻,加入这场抢救。 他在学校品学兼优,临床学习这几年,积累了丰富的手术经验,将上百名患者从鬼门关拉回来。 但他留不住自己的Ai人。 何珠Si在季临的怀里。 她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年轻的身T一点点变冷。 季临大受刺激。 他自杀了好几次,最后一次的时候,吞下一整瓶安眠药。 自我保护机制开始启动。 他在医院醒来,遗失了关于何珠的所有记忆。 47 季临想起了一切。 他扶着剧痛难忍的额头,像一具行尸走r0U似的往外走。 甜蜜与痛苦交织,过去与现在穿cHa。 他把何珠与朱朱的形象融合到一起,疯疯癫癫地又哭又笑。 季临回到他和何珠的住处。 他们在这里同居了五六年,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浓稠的情感。 书架上摆满书籍,有季临Ai看的,也有何珠喜欢的随笔。 季临拿起桌上的双人合照,擦去镜面上的灰尘,开启那段被自己封存的幸福过往。 他抱着照片大哭,哭得浑身脱力,瘫软在地。 48 季临还想自杀。 何珠刚投胎一个月,他动作快一点,说不定可以和她再续前缘。 季临整理着何珠的遗物,准备带几件下去,留个念想。 他找到了何珠的笔记本电脑。 何珠生前从事教育行业,工作很忙。 季临经常帮她收发邮件。 肢T记忆复苏。 季临登陆何珠的电子邮箱,在草稿箱里,发现了一封告别信。 她写给他的告别信。 49 阿临: 真希望你永远不要发现这封信。 你能想起邮箱密码,说明你已经找回了那段有关我的记忆。 这对你而言,不是好事。 你又想自杀了,对吗? 阿临,我最放心不下的,除了父母,就是你了。 我的执念过于强烈,以至于变成nV鬼,Y魂不散地跟着你。 阿临,我希望你早睡早起,勤加锻炼,多吃蔬菜和水果,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我希望你开始另一段感情,拥有真正的幸福。 所以,请原谅我没有与你相认。 阿临,你我缘分已尽,我没有办法再陪你走下去了。 我在另一个世界等你。 或许有一天,我们能够重逢,但不该是现在。 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残忍也好。 你恨我也好,彻底忘记我也好。 只要你能好好地活着,我别无所求。 阿临,这是我的最后一个愿望。 请你帮我实现它,好吗? 你从来不会拒绝我,这次也不例外,对吗? 临别前夜,珠珠绝笔。 50 季临遵从何珠的遗愿,没有走上绝路。 两天后,他在双方父母的陪同下,来到何珠的墓地。 墓园坐落在山上,遍植松柏,唯有何珠的墓前,种着一棵樱花树。 这棵樱花树开得很晚,仿佛看到季临之后,才肯凋谢。 粉白的花瓣悄无声息地飘落,温柔地落在他的肩头,落在灰白sE的墓碑上,绚烂而悲伤。 季临跪在墓碑前,抬起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抚m0那张黑白照。 他终于看清何珠的模样了。 她灿烂地笑着,背景是连绵的群山。 季临眷恋地亲吻何珠的笑脸,把一枚设计JiNg巧的结婚戒指,埋在Sh冷的泥土里。 樱花树下,葬着Ai人的尸T。 葬着一段没来得及践行的盟约。 何珠Si在季临最Ai她的那一年。 季临终生未娶。 ———————— 正文完。 后面还有三个番外。 撞鬼·番外(1)平凡的一天 这年秋天,季临和何珠商量着腾出一天时间。 他们计划到附近的景区爬山、赏枫。 季临五点钟就起来准备早餐、便当和水果。 他忙到六点,洗g净双手,回到床上,提供“叫醒服务”。 外科医生的手指修长又漂亮。 他攻克“难点”的时候,角度和力度把握得极为JiNg准。 何珠的睫毛开始颤动。 她靠在季临怀里装睡,身T绷得很紧,SiSi地绞住他。 濒临释放的那一刻,季临忽然停手。 何珠恼羞成怒,把枕头砸到季临脸上。 她红着脸叫道:“阿临,你混蛋……” 季临恶作剧得逞,装模作样地道:“好了好了,快起床吧。” 何珠当然没有按计划起床。 雷打不动的晨跑中断了一天。 锻炼的地点从公园改到床上。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季临和何珠穿着情侣款的运动装,背着同sE的背包,手牵手走出小区。 季临站在公交站台,对何珠道:“珠珠,下个月有一款新游戏上线,能多给我二百块钱吗?” 他每个月都把工资如数上交,再从何珠这里支取生活费。 何珠爽快地道:“买!” 季临轻轻撞了撞何珠的肩膀:“是双人游戏,到时候你跟我一起玩。” 何珠笑道:“好啊,不过我下个月b较忙,可能腾不出太多时间。” “没关系,我们慢慢打。”季临低头亲亲她的脸,“反正来日方长。” 季临读大学的时候,对游戏上瘾,没日没夜地窝在宿舍,差点儿挂科。 何珠乘坐五个小时的高铁,杀到他面前,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一顿。 季临最怕何珠生气。 他老老实实地卸载游戏,随时汇报自己的行程,在何珠的监督下,健康饮食,规律作息,到健身房锻炼身T。 何珠一毕业,就来到季临所在的城市,跟他正式同居。 季临练出一身的薄肌,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受益无穷。 从同居那天起,两个人再也没有分开过。 正值秋高气爽的时节,满山的枫叶殷红如血。 季临和何珠健步如飞,越过很多游客,一口气爬到半山腰。 季临T贴地给何珠拧开矿泉水。 他问何珠:“听说山顶有座寺庙,香火很旺,无论求财还是求姻缘,都特别灵验,咱们要不要拜一拜?” 何珠骇笑:“季医生,你怎么也Ga0封建迷信这一套?” 季临想了想,也觉得好笑,便道:“那就算了。” 下午三点,两人攀到山顶。 庙里果然香火鼎盛,游客如织,香雾缭绕。 一棵足有七八百年的银杏树摇动着无数金灿灿的扇形叶片,枝杈间绑着红绳和小木牌,木牌上写着凡人的愿望。 庙门口不远处,架着一座长长的铁索桥。 桥的另一端连着对面的山峰。 季临拉着何珠的手,走上铁索桥。 他望着脚下的万丈深渊,吞了吞口水,对何珠道:“珠珠,小心。” 何珠感受着桥身的晃动,也有些害怕。 她深呼x1了好几次,压住内心的紧张,拿出手机:“阿临,看镜头,我给你拍张照片。” 季临对着镜头露出笑脸,b了个剪刀手,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帅气中透着两分憨傻。 何珠忍俊不禁,按下拍摄键。 季临也给何珠拍了一张照片。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同样灿烂的笑容。 铁索桥两边的铁链和银杏树差不多,上面挂满鲜YAn的红绳和同心锁。 何珠的目光被同心锁x1引,忍不住抬手触碰冰冷的锁身。 季临学着她的语气:“何老师,你怎么也Ga0封建迷信这一套?” 何珠剜了他一眼,走向卫生间。 何珠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季临蹲在兜售同心锁的摊位前。 “阿临,不买这个。”何珠扯了扯季临的手臂,“太贵了。” 二百块钱一对,冤大头不是这么当的。 两个人还打算攒钱买房子呢。 季临执拗地道:“你不是想要吗?大不了我先不买游戏。” 他指着旁边挂的广告牌:“也不是很贵,可以激光刻字,你想刻什么?” 何珠和他头对头商量了两分钟,决定在上面刻下—— “何珠&季临白头偕老,生Si不离。” 这是最俗气、也最朴素的愿望。 他和她是尘世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对情侣。 季临跟何珠一起,把刻好的同心锁挂在铁链上。 季临想了想,g脆一不做二不休,在寺庙门口领了三柱免费香,对着泥胎金身的佛像拜了三拜。 两个人在山顶休息了半个小时,走小路下山。 天黑得早,他们还没走到山底,繁星就爬上天空。 何珠望着一闪而过的流星出神。 季临忽然道:“珠珠,等我们攒够首付,就挑个好日子,登记结婚吧?” 这不像正式的求婚,更像老夫老妻之间自然的闲聊。 何珠g起唇角:“好啊,我想在春天举办婚礼。” “没问题。”季临早就想过婚礼现场应该如何布置,“你不是喜欢樱花嘛,我们跟婚庆公司提前G0u通,定制一个樱花主题,婚纱也加入樱花元素……” 何珠用嘴唇堵住季临喋喋不休的嘴。 她亲到他呼x1粗重,笑得眉眼弯弯:“有没有樱花都不重要,只要新郎是你,我就觉得幸福。” 季临已经等不及带何珠回家了。 他把她背在肩上,又快又稳地往山下走,笑道:“我也是,只要新娘是你,我就觉得人生特别圆满,没有任何遗憾。” 这是平凡又幸福的一天。 他和她都以为,他们还有无数这样的日子,可以一起度过。 撞鬼·番外(2)何珠视角 何珠还没拿到自己的婚纱,就被救护车送往医院。 Si亡来临得太快,快到她根本没时间难过、遗憾。 她Si在Ai人的怀里,却没办法跟他做一次正式的告别。 何珠很不甘心。 她的r0U身在火化炉里烧成灰烬,魂魄却跟在季临身边,不肯离去。 季临自杀、失忆、生病,浑浑噩噩地活着。 何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的魂魄不够稳定,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恍惚。 清醒的时候,她守着形销骨立的季临,不停地哭泣。 恍惚的时候,她缩在没有yAn光的角落,一睡就是好几天。 季临的父母为了保护他,清空了所有跟何珠有关的痕迹。 他们拿走季临的电脑和手机,删掉何珠的照片,把他接回家里。 何珠并不怨恨他们。 她和他们的愿望是一样的。 她们都希望季临好好活下去。 半年以后,季临搬进一套凶宅。 这套凶宅面积不大,却住着好几个鬼魂—— 为情自杀的丁雅南、两个夭折的小nV孩、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 凶宅的内部弥漫着浓重的Y气。 而Y气对何珠来说,无异于绝佳的营养剂。 何珠拼命地x1收着这里的能量,状态出现明显的好转。 当天晚上,何珠利用季临怕鬼的弱点,阻止他打游戏。 她请那两个小nV孩卡住电灯开关,防止季临开灯。 紧接着,她扭开浴缸上方的水龙头,制造滴水声,把他从电脑前引到卫生间。 季临透过卫生间的镜子,看清自己的模样,开始反思不健康的生活方式。 何珠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季临入睡,嘴角露出久违的笑容。 蜷缩在浴缸里的丁雅南无声无息地飘出来。 她站在何珠身后,幽幽地道:“他很快就会忘记你,男人都这德X,见一个Ai一个。” 何珠沉默片刻,苦笑道:“我倒希望他见一个Ai一个。” 白天,何珠伏在季临的背上,陪他吃早餐、剪头发。 他从镜子里看见何珠,吓得大叫一声。 何珠也吓了一跳,连忙散成碎片,钻进暗处。 她害怕季临认出自己,进而跌入恶X循环。 幸好他没有。 季临被何珠吓得不敢回公寓,索X到医院销假。 科室主任和同事们不约而同地回避何珠惨Si的事,暗中关照季临。 何珠想—— 大家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何珠陪着季临逛超市。 她阻止他买可乐,像生前阻止他吃垃圾食品一样。 季临把面粉撒在地上的时候,演技非常拙劣。 何珠心里明白,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和季临相认。 只要在面粉上踩出几个脚印,留下一行字迹,就能说明自己的身份。 可是,然后呢? 人鬼殊途。 她们已经不可能结为夫妻。 何珠或是趴在季临背上,或是飘在半空中。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随处可见的面粉,就像季临总是躲着Y影。 季临从一位大师那里请来符咒和平安符。 大师有两把刷子。 何珠一靠近平安符,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被平安符挡在卫生间的门外。 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的丁雅南突然发难,把季临拖进浴缸。 何珠急得用力拍打玻璃门,叫道:“丁雅南,别动他!” 丁雅南道:“你不是很喜欢他吗?我把他拖到Y间,让他日日夜夜地陪着你,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她把季临当成那个抛弃自己的男人,SiSi地拖住他的脚踝,狂笑道:“当初我们说过要同生共Si的,我在地底下等了你这么久,你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不来!” 何珠急怒攻心,顾不上考虑自身的安危。 她握住门把手,下一刻便被一GU可怖的力量弹开,双手贴在玻璃上,浑身剧痛难忍,像是被卡车又撞了一次似的。 何珠的口中发出惨叫。 丁雅南听到她的惨叫,恢复几分清醒,双手一松。 季临从浴缸里爬出来,跑向卧室。 何珠急着察看他的情况,顾不上遮掩形迹,在面粉上踩出清晰的脚印。 季临一手抓着平安符,另一手抓着符咒,对何珠大喊:“别过来!我、我看见你了!” 何珠吃了一惊。 她意识到他在吓唬自己,哭笑不得,紧跟着又感到悲伤。 何珠和失忆的季临再一次熟悉起来。 她跟他一起看电影。 何珠想起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也是看电影。 那时她们刚上高二。 两个人在进电影院之前,把校服外套藏进书包,换上休闲装,像做贼似的一头扎进昏暗的角落。 谁都没有看屏幕。 初吻笨拙而热烈。 她把他的嘴唇咬破,他把她的牙齿磕疼。 她们傻笑着抱在一起,脸颊烧得红通通,心脏“砰砰砰”跳得飞快。 临近春节,何珠在季临的父母家,见到了自己的父母。 妈妈憔悴了很多,爸爸像老了十岁。 她们明明把季临当成半个儿子,却装成好多年不见的样子,避免刺激到他。 何珠追上父母,而季临紧跟着她。 她在电梯里失控地大哭。 而她的哭声,没有一个人听到。 何珠甚至不敢让季临知道自己的真名。 她谎称她叫“朱朱”,每天听他“朱朱”、“朱朱”个没完,心里又甜又苦。 何珠为季临注册相亲网站的时候,遭到了丁雅南的嘲笑。 丁雅南趴在她的肩头,盯着电脑屏幕,凉凉地道:“我真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你这么伟大、这么无私的nV鬼。” “你真舍得让他跟别的nV人结婚、生孩子吗?真的一点儿都不介意吗?” 何珠生前情绪稳定,Si后也很少失态。 然而,她听到丁雅南的讥讽,即便竭力克制,还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何珠握紧鼠标,压抑着内心的痛苦,低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介意?” “我不伟大,也不无私,我和你一样,只是个普通人。” “我跟阿临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b谁都清楚他有多温柔,多T贴,一想到他要跟别人共度一生,我就难受得透不过气。” 她顿了顿,又道:“我不止吃别的nV人的醋,还吃自己的醋。” “为什么他要对一个来历不明的nV鬼这么有耐心?如果我再主动一点儿,他会不会再一次Ai上我?这对我来说,是不是背叛?” 丁雅南怔怔地望着何珠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何珠鼻子一酸,眼泪成串滚落:“可我没有选择,我快走了,不把他安顿好,我不能安心……” 丁雅南问:“你怎么知道你快走了?” 何珠如实回答:“我能感觉到我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微弱,刘叔说我投胎的日子快要到了。” 刘叔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b她们资历深,懂得多。 丁雅南一时无言。 她放下敌意,僵y地抱了抱何珠,把安慰的话说得g巴巴:“别难过了,说不定下辈子……” 她们都心知肚明,下辈子太渺茫了。 茫茫人海,到哪里去寻自己前世的Ai人? 何珠悄悄地准备告别信。 她几删几改,把万种柔情浓缩在简洁的话语中。 临走那天,何珠和丁雅南、两个活泼可Ai的小nV孩、刘叔一一道别。 深夜十一点半,她奢侈地挥霍剩余的力气,短暂地现出人形,和季临抱在一起。 在最后一刻,她仍保持着自己的理智,用长发遮住长相,免得季临想起什么。 何珠在心里跟Ai人说再见。 她很珍惜这段奇异的机缘。 她感恩上天给了她这么多时间,让她把季临拉回正轨,还赐给她一场正式的告别。 她再也没有遗憾了。 或许吧。 撞鬼·番外(3)E结局 季临度过了漫长的一生。 他在医学领域克坚攻难,拯救了无数患者。 他终生未娶,没有留下后代,却资助了很多孤儿。 晚年,季临的身T依旧y朗。 他在几个小辈的陪同下,四处游山玩水。 季临每经过一座寺庙,就要烧上三炷香,对着佛像恭恭敬敬地拜三拜。 有人说他希望自己长命百岁,有人说他在替病重的患者祈福。 追随他最久的学生轻轻叹气,对众人道:“季老师在求他和师母来世的姻缘。” 季临在九十八岁这年寿终正寝。 临终的时候,他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意,手中紧捏着一张黑白照。 照片上的nV孩子约m0二十多岁,眉眼弯弯,笑容灿烂。 季临穿过一条漆黑的通道,走进白光之中。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天国,而是一幅米白sE的窗帘。 窗帘上印着轻盈而绚烂的樱花。 季临惊讶地发现,他的视力变得清晰,四肢强壮,身上充斥着用不完的力气。 一具温热的身T躺在他的怀里。 细长的手臂紧搂着他的腰。 季临一动都不敢动。 他害怕这只是临Si前的一场美梦,害怕怀里的nV人没有五官,或者长着一张陌生的脸。 季临直gg地盯着窗帘,保持着这个僵y的姿势,一直躺到早上七点。 怀里的nV人伸了个懒腰,亲亲他的脸颊。 熟悉而久违的声音响起:“阿临,早上好。” 季临转过身,惊惶不安地m0索何珠的五官。 头发的长度没错,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的布局都没错。 她和他记忆中的Ai人一模一样,找不出任何可疑之处。 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那漫长又寂寞的一生,只是他的一场噩梦吗? 还是说……眼前的一切才是他的梦境? 季临顾不上思考那么多了。 他紧紧地抱住何珠,生怕她从怀里溜走,语调哽咽:“珠珠,我的珠珠……” 何珠被季临勒得浑身酸疼,纳闷地道:“你怎么了?哭什么呀?” 她疑神疑鬼:“季临,你该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昨天晚上又偷偷打游戏了吗?背着我吃炸J喝可乐了吗?还是……还是……” 何珠的脸微微发白:“你不会出轨了吧?” “没有,我没有。”季临从何珠的话语里找到几分真实感,又哭又笑,狂乱地亲吻她的嘴唇。 “珠珠,我做噩梦了,我梦到你走了,再也不要我了……” 他不敢说“Si”字。 眼前的一切,像一个巨大而脆弱的肥皂泡泡。 他害怕稍有不慎,泡泡就会“噗”的一声碎裂。 何珠松了一口气。 她抱住季临的肩膀,回应他的亲吻,把那些咸涩的泪水T1aNg净。 她像哄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耐心地安抚他:“不会的,我不会不要你,我还要跟你结婚呢。” 季临伏在何珠身上,激动的心绪久久无法平息。 他连眼睛都不敢多眨,生怕她从眼前消失。 何珠安静地抱了季临半天,看了眼时间,催促道:“好了,起来吧,你还要上班呢。” 她说着令季临毛骨悚然的话:“我今天调休,上午去取婚纱,下午回家看看爸妈。” 季临反应激烈地道:“不许去!” 何珠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季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商量道:“改天再取,我陪你一起。” 何珠摇摇头:“我自己可以。” 季临再度失控:“你不可以!” 何珠在疑惑的同时,有点儿生气:“你说什么?” “不,我说错了,是我不可以。”季临抱着何珠不肯撒手,“我自己不可以,我没你不行……珠珠……珠珠……” 何珠被季临缠得出不了门。 更确切地说,她连床都下不去。 季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亲遍何珠的每一寸肌肤。 他温柔而彻底地侵占着她,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双手SiSi地扣住她的双手,指缝紧密嵌合,汗水出了一层又一层。 他的Ai意几乎将何珠溺毙。 何珠最后承受不住,觑了个机会,光着脚往客厅跑。 季临像暴躁的雄兽似的,从背后追上她,把她按在门上。 季临表现得很不正常。 他不敢睡觉,就算勉强入睡,也睡得很浅。 他用红绳把何珠的手腕和自己的拴在一起,跟着她上厕所,陪着她探望父母。 他请了长假。 何珠在教室上课,他就站在窗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何珠委婉地劝季临去看心理医生。 她担心再这样下去,季临会像言情里的疯批男主一样,给她安排手铐脚铐小黑屋。 季临摇摇头,瘦了一圈的脸上露出脆弱的笑容,看起来有些YSh:“我没病,我只是离不开你。” 何珠悄悄跟朋友们吐槽。 她甚至疑心季临招惹了什么脏东西,想着要不要找位大师看看。 朋友们安慰她:“或许只是婚前焦虑症,办完婚礼就好了。” 何珠重新高兴起来。 她从十七岁就梦想嫁给季临。 如今,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取婚纱那天,季临尤其紧张。 他挑选了一条路口最少的路线,每经过一个红绿灯,就要谨慎地左顾右看。 他们顺顺利利地抵达婚纱定制店。 纯白sE的婚纱下摆,点缀着层层叠叠的粉白sE樱花,如梦似幻。 何珠换上婚纱,美好得像一个随时都会醒来的梦。 季临一边胆战心惊,一边热泪盈眶。 婚纱非常合身,不需要调整细节。 何珠抱着婚纱,季临拥着她的肩膀,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向马路对面的停车场。 这时,一辆失控的卡车朝他们冲了过来。 季临眼疾手快地推开何珠,自己被车头撞出三四米。 “阿临!”何珠心脏停跳,跑到季临身边,跪在地上抱住他,“阿临,阿临!” 她m0出手机,拨打120,声音抖得厉害,逻辑却很清晰:“我Ai人出了车祸,需要救护车,地址是……” 季临浑身多处骨折,内脏出血,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捡回一条命。 他恢复意识之后,握住何珠的手,说的第一句话是:“真好。” 他没Si,真好。 活下来的那个人最痛苦。 他尝过那种滋味,舍不得让何珠再尝一遍。 而且,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总是患得患失。 不管这是真实的世界,还是玄妙的平行世界,他总害怕悲剧再次上演,害怕Si神再次到来。 如今,他为何珠挡了一灾,出车祸的人变成自己。 他慢慢地放松下来,把心落回实处。 他和她应该可以好好地过日子了。 可以像许多普通夫妻一样,结婚生育,同甘共苦,笑笑闹闹地过一生。 ———————— 番外完。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开始下一个故事。 梅雨季(1)(小妈文学/养成/女非男处) 泼辣小妈X斯文败类。 玉白的月牙爬上幽蓝幽蓝的天空。 林思源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单肩背着一只黑sE书包,孤零零地站在火车站门口。 他在等父亲林浩。 还有林浩新交的nV朋友。 这天是六月三十日。 南方小镇进入梅雨季,连下了半个月的雨。 天气好不容易放晴,温度又高得吓人。 林思源放下蛇皮袋,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卫生纸,叠在一起,抹去脸上的汗水。 他刚满十二岁,和同龄的孩子相b,显得与众不同。 林思源很Aig净。 他穿着雪白的衬衣、黑sE的K子,踩着一双半旧的白sE运动鞋,头发剪得短短的。 他的皮肤白白净净,没有一点儿瑕疵。 一对浓眉微微上扬,单眼皮、高鼻梁、薄嘴唇,俊俏归俊俏,不笑的时候,总透出几分刻薄寡恩的味道。 林思源被一GU一GU的热浪闷得透不过气。 他破天荒地解开衬衣最上方的纽扣,朝四周张望着,表情有些焦躁。 火车马上就要开了。 林浩还没来。 林思源拖着蛇皮袋,打算到车站里坐一会儿。 这时,一男一nV嘻嘻哈哈地跳下拖拉机。 小镇民风保守,他们却不顾旁人的异样眼光,手牵着手,朝林思源跑来。 “阿源,等着急了吧?”林浩穿着花衬衫和紧身牛仔K,头发上涂满发胶,打扮得像杂志上的男模。 他迈动长腿,三两步跑到林思源身边,轻轻松松地拎起蛇皮袋。 林浩搂着身边的漂亮nV人,向林思源介绍:“这是你梅丽阿姨……” 他眼珠子一转,俏皮地道:“不对,不能叫阿姨,把人给叫老了,这是你梅丽姐姐。” 梅丽咯咯笑着,捶向林浩的x膛:“你要Si啊?这不差辈分了吗?” 林思源讨厌林浩的作风。 他轻佻油滑,风流成X,自从母亲病逝,几个月换一个nV朋友。 但他长得好,脑子活,嘴巴甜。 这种男人,很讨nV人喜欢。 林思源微微皱着眉,对梅丽客气而冷漠地点了点头。 他催促林浩:“爸,时间来不及了,快走吧。” 三个人赶在最后一分钟,挤上破旧的绿皮火车。 过道上站满了人,梅丽的脚不知道被谁踩了一下。 她夸张地大叫,林浩更夸张地维护她,险些和乘客吵起来。 林思源好不容易找了个空隙。 林浩把蛇皮袋放下,一手握着他的肩膀,另一手握着梅丽的肩膀,把他们俩按在柔软的袋子上,自己挡住拥挤的人cHa0。 他道:“你们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这趟车开得慢,咱们得坐四个小时呢!” 林思源的臂膀和梅丽的臂膀紧紧地贴着。 她穿着翠绿sE的无袖连衣裙,皮肤绷得紧紧的,热气腾腾地挨着他。 林思源不习惯和别人这么亲密,连忙往旁边挪了挪。 梅丽好像非常兴奋。 她完全忽略了站票的疲惫、环境的闷热和气味的难闻,仰起脑袋,和林浩叽叽咕咕地说个没完。 像一只聒噪的绿鹦鹉。 林思源安静地闭目养神。 他听出梅丽是背着父母,偷偷和林浩跑出来的,心里有些吃惊。 林思源抬起眼皮,悄悄打量梅丽。 她b林浩交过的nV朋友都年轻,说不定刚成年。 梅丽的头发烫成流行的大波浪。 这种发型一点儿都不适合她,把她衬得俗YAn、老气。 她的肤sE被太yAn烤成小麦sE,眉眼俏丽,身材丰满,神态大胆又天真。 她和三十多岁的男人私奔,男人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她压根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却快乐得像旅游。 林思源看不上梅丽的无知与轻浮。 不过,她和林浩还真像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思源再次闭上眼睛。 他听到林浩手舞足蹈,热情地回应梅丽:“省城的机会当然b咱们这种小地方多啦!” “不管是打工,还是自己做小生意,都b种地强!” “等我攒够本钱,我们 赁个门店,我当老板,你当老板娘!” 梅丽瞥了一眼林思源,小声问:“学费也贵吧?” 林浩摆摆手:“不贵,我都打听好了,公立学校不收学费,最多掏几个校服钱。” 林浩得意地跟梅丽咬耳朵:“你不知道,阿源是个读书的好料子,从来不让我C心,以后咱们家说不定还能出个大学生呢!” 梅丽红着脸拧他的腰:“谁跟你‘咱们家’?” 林浩坏笑道:“怎么,都是我的人了,你还想跑?” 梅丽拧得更狠,疼得林浩“哎呦哎呦”直叫唤。 省城的气候和老家的差不多。 一样的闷热、cHa0Sh。 林思源走在狭窄的小巷里。 他觉得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被汗水和油脂堵Si。 白衬衣Sh得能拧出水,K子也cHa0乎乎的。 他被太yAn蒸过,又挨了一场阵雨,热得头晕目眩。 林浩和梅丽也没了赶火车时的JiNg气神,无JiNg打采地走在前面。 林浩带着他们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弯,走进鱼龙混杂的城中村。 大城市也有贫民窟。 就像再光鲜、再T面的人,身上也可能藏着疥疮。 林浩和房东讨价还价了半天。 梅丽在旁边挑三拣四,给他打配合。 最终,他们以四百块钱的价格,租下一个不到三十平米的一室一厅。 房间在顶楼,除了一张床、一张沙发,什么都没有。 林浩从蛇皮袋里掏出一条褥子,塞给梅丽,拍拍她的肩膀:“宝贝儿,去铺床。” 他指着沙发:“阿源,你先在沙发上对付对付。” 三个人一夜没睡,都累得不行。 林思源洗了把脸,擦了擦身T,换了件g净衬衣,倒在沙发上。 林浩和梅丽钻进卧室,关上房门。 林思源睡了没多久,就被异样的动静吵醒。 林浩和梅丽在卧室折腾。 那张并不结实的大床“吱呀吱呀”乱响。 林浩一边粗喘,一边黏黏糊糊地叫:“好梅丽,好宝贝儿,爸爸疼你……” 梅丽的声音又羞又急:“你找Si啊?敢占我便宜?你……哎呀!” 林思源捂住耳朵。 他仰头望着天花板。 由于年久失修,天花板上裂出好几道不规则的缝隙,正在往屋里渗水。 “啪嗒”一声微响。 一滴雨水落在林思源的额头。 梅雨季的雨水,也是温热的。 带着若有若无的腥气。 梅雨季(2) h昏时分,梅丽从卧室出来。 她的大波浪被汗水浸得Sh漉漉,沉甸甸地往下坠。 米白sE的小吊带、暗红sE的棉质短K将身T曲线g勒得更加曼妙,大腿和脚踝上布满星星点点的红痕。 梅丽不自在地看了林思源一眼。 她见林思源捧着一本初中教材,看得很认真,悄悄松了口气。 梅丽像没事人似的,到厕所冲澡。 出租屋的热水器是从没听过的杂牌子,出水一阵冷一阵热。 梅丽抱怨着,把林浩喊进去。 林浩调了半天,都没调好,探出脑袋使唤林思源:“阿源,去超市买个电热水壶,给你姐姐烧壶热水。” 林思源放下书本,捏着钞票下楼。 他撑着一把旧伞,在陌生的地方走了二十多分钟,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大超市,回来的时候又险些迷路。 林思源推开房门。 梅丽已经洗完了。 客厅的地板上全是水,沙发也Sh漉漉的。 林思源不知道这个澡是怎么洗的。 他也不理解,成年男nV为什么有这么多的JiNg力,这么浓的yUwaNg,以致于在如此简陋的环境里,在一个半大的孩子面前,也不知收敛。 林浩接过热水壶,拍拍林思源的肩膀:“阿源,辛苦了,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带你出去吃饭。” 林思源看向紧闭的卧室门,以目光询问——她呢? 林浩的笑容有些微妙,像吃饱喝足的大猫:“你梅丽姐姐累了,咱们帮她捎回来。” 林浩带林思源走进一家拉面馆。 他点了一份拉面,给林思源点了一份牛r0U炒饭,又要了一份凉菜、两瓶冰啤酒。 “阿源,你马上就要读初一,是个大孩子了。” 林浩摆出推心置腹的架势,和林思源交心。 “爸爸不能总这么在外面混着,爸爸得创立自己的事业,给你赚学费,让梅丽过上好日子……” 林思源打断林浩的豪言壮语,问道:“她会成为我的后妈吗?” 林浩的表情有点儿尴尬:“不着急,你们先相处相处看看。” “梅丽嘴巴毒,没脑子,心地却不坏,爸爸负责在外面赚钱,她负责照顾你,有什么事,咱们一起商量。” 林思源识破林浩的小心思。 梅丽年纪轻,见的世面少,自然容易被林浩哄住。 她跟着林浩跑到省城,当他们父子的免费保姆,晚上还陪林浩睡觉,何止没脑子,简直是个蠢货。 林思源没再说话。 他端起冰啤酒,和林浩碰杯,将冰凉苦涩的啤酒咽进喉咙。 他不关心林浩和梅丽的关系。 他只想维持表面上的和平,尽快长大,考上理想的大学。 林浩给梅丽打包了一份炒拉面。 上楼的时候,他把打包袋塞给林思源:“阿源,你先进屋,我去买包烟。” 林思源知道,他在给自己和梅丽制造接触机会。 他希望自己和梅丽尽快熟悉,和睦相处,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林思源犹豫了将近一分钟,才敲响卧室的房门。 梅丽趿拉着拖鞋走过来,还没开门,就开始抱怨:“怎么才回来呀?我都快饿Si了……” 她看到林思源的脸,愣了一愣,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睁大。 林思源借着昏h的灯光,发现梅丽右边的嘴角镶着一颗痣。 很小很小的痣,sE泽鲜红,形状滚圆。 林思源垂下眼皮,把炒拉面递给梅丽。 他第一次跟她说话,还是没叫“姐姐”:“我爸下去买烟了,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梅丽理了理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小痣活sE生香:“谢谢你啊,阿源。” 三个人就这么在出租屋里住了下来。 一个星期后,林思源无意间看见梅丽的身份证,才知道她的本名不叫梅丽。 她姓方,叫方圆圆。 今年二月刚满十八岁。 林浩找朋友,托关系,把林思源安排到附近的初中。 他天不亮就出去送快递,天黑才回来。 而林思源还有漫长的暑假要过,被迫和梅丽大眼瞪小眼。 梅丽没有当后妈的觉悟,从不过问林思源的生活和学习。 她只负责一日三餐,做饭还充满奇思妙想,发挥极度不稳定。 林思源吃过猪皮萝卜馅的包子、h瓜炒小番茄、白糖拌蒸茄子,还吃过惨绿惨绿的雪碧J翅。 他不怎么挑食,再难下咽的饭菜,都能配着老g妈一口一口吃g净。 每隔一两个月,梅丽就要和林浩吵一架。 她骂他只知道吹牛,骗她来这里吃苦受罪,骂他没本事,闹着要回家。 林浩低声下气地哄她,Si皮赖脸地缠她。 林思源识趣地躲到书店,一待就是半天。 他回到家里的时候,电风扇总是“呜呜呜”地吹着,满屋的W浊气味还没散完。 林浩光着膀子在厨房做饭,嘴里哼着歌儿,背上全是抓痕。 林思源隐隐约约地意识到—— 和谐的X-生活能够消弭伴侣之间的大部分矛盾。 男人的X-能力非常重要。 在梅丽的抗争下,林浩辞掉送快递的工作,带着她出去找门路。 他们一起卖旧书,卖玩具,卖壮yAn药,什么赚钱卖什么。 梅丽经常赶在中午十二点,风风火火地跑回家。 她给林思源炒上两个菜,随便扒拉几口,又拎着包出门。 这天,林思源叫住梅丽:“明天开始,你不用做午饭了,我自己做。” 梅丽悄悄松了口气,表情有些迟疑:“你能行吗?” 林思源说话很保守:“我试试。” 林思源不仅包揽午饭,还多做了一些,留给梅丽和林浩当晚饭。 梅丽吃着炒得微焦的蛋炒饭,夸张地赞美:“阿源,你b你爸做得好吃多了!” 林思源没说话,给梅丽盛第二碗的时候,悄悄地把焦糊的饭粒拣到自己碗里。 梅丽从繁琐的家务中脱身,感到浑身轻松。 她觉得林思源和林浩完全不一样,沉默寡言,不好接近,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她不擅长跟这种早熟的孩子打交道。 但她知道,林思源喜欢安静,不喜欢被人打扰。 梅丽投桃报李,每天半夜回家,都踮着脚尖走路。 她不让林浩在床上发出太大声音,自己也不叫,免得影响林思源休息。 她高中都没读完,但她心里知道,读书很重要。 林思源和梅丽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他们井水不犯河水,谁都不想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 梅雨季(3) 林思源在新学校还算适应。 第一次月考,他考了个年级第一,把第二名甩出一大截。 老师对他青眼有加,把他调到前排,同学们也对他客客气气。 唯一的烦恼,是他的普通话说得不够标准。 林思源每天早起一个小时,对着语文课本练习普通话。 梅丽起来做早饭的时候,发现他只做口型不出声,打着哈欠道:“你念出来呗,我也跟着听听。” 她抱怨城里人的傲慢和刻薄:“普通话说得不好,吵架都吵不赢,我一开口,他们就笑,背地里还说我和你爸是乡巴佬!” 林思源犹豫片刻,念出声音。 他念得慢,发音却准确,字正腔圆,甚至有些用力过猛。 他念一个词,梅丽跟着重复一遍。 她把握不好音调,时不时泄出熟悉的乡音。 夏去秋来,天气渐渐变冷。 梅丽和林浩攒了点儿钱,在城中村开了一家麻将馆。 麻将馆不大,总共四张麻将桌。 由于林浩在这一片吃得开,认识了几个道上的朋友,梅丽又会招揽客户,生意竟然不错。 梅丽的普通话说得越来越标准,打扮得也越来越洋气。 她手里管着钱,不缺吃不缺穿,又有Ai情滋润,脸上便常常挂着笑,不再发脾气骂人。 这天下午,梅丽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从外面跑回来。 她穿着一条大红sE的长袖连衣裙,裙摆像伞面一样散开,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塑料袋,对林思源道:“阿源,晚上别吃剩菜了,咱们吃火锅!” 林思源放下手里的书,到厨房给她打下手。 梅丽把蓬松的大波浪扎起来,套上围裙,开始准备锅底。 她b刚来的时候白了很多,又掌握了基本的化妆技巧,在脸上打了一层薄薄的粉底,眉毛画得黑黑的,嘴唇涂得红红的,既漂亮,又充满攻击X。 梅丽今天格外兴奋,控制不住旺盛的表达yu。 她居然跟林思源聊了起来:“你在这边学习还跟得上吧?要是需要什么辅导资料,直接跟你爸说,让他给你买,你爸现在有钱。” 林思源认真地削着冬瓜皮,简短地回答:“好。” 梅丽又道:“我给你买了两件厚毛衣,落在麻将馆了,明天拿给你。” 林思源点点头:“谢谢。” 梅丽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阿源,你知道我们上个月赚了多少钱吗?” 她伸出五根手指:“刨去房租和水电费,净利润差不多五千!照这样下去,可b上班强多了!” 她染着大红sE的指甲,甲面上还贴着亮晶晶的碎钻,直晃林思源的眼睛。 林思源垂下眼皮,沉静地道:“挺好的。” 梅丽还想说什么,见林思源面无表情,只好把话咽回肚子。 一整只J在汤锅里炖得脱骨,倒入一袋牛油火锅底料,立刻散发出麻辣鲜香的气味。 林思源把牛r0U卷、羊r0U卷、金针菇、鸭血、豆腐等等挨个装盘,端到餐桌上,摆得整整齐齐。 梅丽用抹布垫着汤锅的把手,把汤锅端到配菜中间的电磁炉上,烫得直捏耳朵。 这时,林浩推门进屋。 他晃了晃手里的N油蛋糕,大声对梅丽道:“宝贝儿,纪念日快乐!” 林思源这才明白,梅丽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今天是梅丽和林浩相Ai一周年的纪念日。 难怪她这么兴奋。 梅丽欢呼一声,扑到林浩怀里。 林浩单手抱起她,在白里透红的脸蛋上重重亲了一口。 他将蛋糕递给林思源,笑道:“先吃火锅,再吃蛋糕,我去拿瓶好酒。” 夕yAn落下,灯光亮起。 林思源紧挨林浩和梅丽坐着,注视着锅中腾起的白雾,喝下人生中第一口白酒。 白酒没啤酒那么苦,却沿着喉咙噼里啪啦地烧到胃里。 梅丽一直在笑。 林浩往林思源的碗里夹了很多r0U,不停和梅丽咬耳朵。 他说的大概不是什么正经话,梅丽的脸烧得通红,一边捶他肩膀,一边心虚地偷瞄林思源。 林思源知道,自己像个电灯泡。 他把肚子填饱,便推说头晕,倒在餐桌旁边的沙发上。 林浩小声嘀咕:“ 怎么酒量这么差?一点儿都不像我。” 梅丽打了他一下:“不像你才好,跟你一样天天琢磨K裆里的那点儿事,能考上大学嘛?” 林浩坏笑着抱住她:“不琢磨那点儿事,能追上你吗?快跟爸爸说说,是不是又馋了?” “哎呀,别闹,我还没吃好呢!”梅丽的嗓音又娇又媚,“臭流氓,不要脸……” 林思源抬手挡住眼睛。 十二三岁的少年刚刚进入青春期,对X的恐惧远大于好奇。 他把那种事视为洪水猛兽,觉得哪怕动一下念头,思想都会变得肮脏。 可他又忍不住从指缝中t0uKuI。 他看到林浩把梅丽抱到餐桌上,仰头热烈地追逐她的红唇。 口红印抹得到处都是——她的脸颊和下巴、林浩的鼻尖和脖颈…… 梅丽大胆地解开x前的纽扣,露出一痕光洁的肌肤。 林浩将N油涂到她身上,又一口一口吃掉。 林思源惊慌地闭上眼睛。 他们拥抱、纠缠、嘶吼、SHeNY1N。 梅丽忘记害羞,林浩也忘记克制。 两个人像连T婴似的撞进卧室,连门都来不及关,衣物就散落一地。 林思源不知道煎熬了多久。 直到云散雨歇,梅丽和林浩相拥着睡去,他才轻手轻脚地站起身。 火锅的味道太重,盘盘碗碗全都堆在桌上。 他不收拾g净,就睡不着觉。 林思源将几个小碗摞在一起。 他的动作忽然顿住。 N油蛋糕被林浩抓得不成样子。 可餐桌的角落,白sE的一次X纸盘上,单独摆着一小块蛋糕。 边缘切得整齐,顶上镶着红彤彤的樱桃。 一看就是梅丽专门为他留出来的。 林思源坐回原来的椅子上。 他拿起透明的塑料叉子,叉起一团N油,送进嘴中。 N油又甜又软,转瞬便融化在舌尖。 太甜了,他不喜欢。 但他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 所以,他用很慢很慢的速度,将蛋糕一口一口吃g净。 梅雨季(4) 梅丽和林浩穷人乍富,往出租屋添置了不少东西。 名牌热水器、空调、冰箱、电视…… 梅丽很喜欢看古装电视剧。 只要林思源不在家,她就躺在沙发上,一看一下午。 天长日久,沙发巾浸满梅丽的香味,洗都洗不掉。 林浩和梅丽相反,开始整夜整夜地不回家。 他把麻将馆的营业时间从白天调整成二十四小时,一到晚上,就拉着一群狐朋狗友cH0U烟喝酒,打牌赌钱。 梅丽和林浩争执过几回。 林浩满不在乎地哄她:“老公是在为咱们的未来铺路,不跟他们Ga0好关系,遇上赚钱的好生意,他们能带老公g吗?” “梅丽,老公答应你,等老公发了大财,咱们立马领证结婚。” “到时候,我带着你风风光光地回去,给你爸妈、你哥哥嫂子看看,你没选错人!” 梅丽半信半疑。 她收了一对沉甸甸的金手镯,立刻转怒为喜,和林浩轮流看店。 她值白班,林浩值夜班。 林浩的牌局持续了三四个月。 有一天,他忽然跑回来,跟梅丽要钱。 林浩信誓旦旦地说:“我都打听清楚了,王哥手里的这个项目稳赚不赔,今天往里面投一万,下个月就能收回一千块钱的利息,十个月就能回本。” “要不是他急等着用钱,这么好的机会,压根轮不到咱们!” 梅丽抱着银闪闪的存钱箱,Si活不肯撒手:“不行,我们好不容易攒下两万块钱,你说拿走就拿走?我不同意!” “我的心肝宝贝儿,你想急Si我吗?”林浩张开双臂,像老鹰捉小J似的堵住她的去路,“那你先给我一万,五千,五千总行了吧?” 林浩把梅丽抱到床上,从她身上搜出存钱箱的钥匙。 梅丽扑到他背上又抓又咬,俏脸气得通红:“最多两千,再多一分钱,我这就收拾行李回老家!” “好好好。”林浩点出二十张红钞票,重重亲了她几口,“拿到利息的时候,你可别后悔!” 梅丽目送林浩出门,心里非常不踏实。 她在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听见开门声和轻微的脚步声,知道是林思源从学校回来了。 林浩的脚步声轻快迅捷。 林思源少年老成,b他稳重得多。 梅丽在黑暗中坐起身。 她的脑海里跳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她想把这件事告诉林思源,问问他的意见。 梅丽穿上拖鞋,刚走到门边,便听到背诵英语单词的声音。 她咬住下唇,打消这个念头。 她不能让林思源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分心,不能影响他的学习。 梅丽躺回床上,抱紧存钱箱,不知不觉地进入梦乡。 一个月后,林浩真的从朋友那里拿回二百块钱的利息。 他得意洋洋地道:“说了你还不信,我那几个牌友都在王哥的项目里投了钱,多的五六万,少的也有一两万,就我最丢人。” 梅丽摩挲着新崭崭的钞票,觉得跟做梦似的。 她主动打开存钱箱,数出一百张钞票,有些不好意思地塞给林浩:“浩哥,是我错啦,我不该不相信你。” 从两千,到一万,再到两万。 利息还没焐热,就全部投进去。 林浩尝到甜头,热情地拉其他朋友入伙,拍x脯保证这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又一个梅雨季来临。 林浩口中财大气粗的“王哥”,毫无征兆地从省城消失。 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数百万金额的投资。 林思源的班主任接到梅丽打来的电话,让他赶快回家里看看。 林思源跑回出租屋,刚推开门,便听到梅丽和林浩的争吵声。 梅丽嚷道:“我早就说过他不靠谱,你非说他把你当成亲兄弟,想带着你一起赚钱。” “现在好了,我们攒的钱全被他骗走了,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麻将馆还怎么开下去?” 林浩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脚边散落着烟蒂与烟灰。 他痛苦万分地道:“梅丽,都是我不好,麻将馆是开不下去了,更麻烦的还在后头……” 梅丽听出不对,眉毛倒竖,说话跟机关枪似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g了什么?林浩,你说话呀!你还g 了什么?” 林浩抓挠着头发,吞吞吐吐地道:“我、我还借了几笔高利贷,加起来有……有十几万。” “我本来想着,王哥给的利息高,还完那边的利息,还有的剩,没想到他会骗我……” 梅丽的身形晃了晃。 她像一头暴怒的母狮似的,揪住林浩的衣领,往那张俊脸上狠甩了十几个巴掌。 梅丽边打边骂:“林浩,你这个混账王八蛋,竟敢背着我借那么多钱,还敢借高利贷?” “你就不怕他们把你削rEn棍,把我和阿源抓起来,强迫你还钱吗?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到底是不是人?” 林思源向来冷静,此刻也被突然发生的变故惊得回不过神。 他愣愣地看着梅丽殴打林浩,敏锐地发现林浩的脸上写满后悔与愧疚,唯独没有恐惧。 林思源的心里“咯噔”一声。 林浩握住梅丽的手腕,跪在她的脚边。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说话却条理清晰,好像早就在心里盘算过似的—— “梅丽,就算把我削rEn棍,把你和阿源当成r0U票,我也还不起这个钱。” “所以,我想好了,我今天就离开这里,跑得远远的,等风头过去再回来。” 梅丽的脸sE变了几变,问:“那我呢?” “你先带着阿源回老家躲躲。”林浩深情地亲吻她的手心,把泪水抹在清晰的掌纹上。 “咱俩还没领结婚证,阿源又是个孩子,那些放高利贷的人不能拿你们怎么样。” 梅丽茫然地看向林思源:“我?我带着他回老家?” “对,梅丽,你先替我照顾阿源。”林浩站起身,拉住林思源的左手,放在梅丽手里,用双手紧紧包住她们。 “等我出人头地,立刻回来接你。” 林思源觉得,这太荒谬了。 林浩试图用Ai情绑住梅丽,让她把自己抚养rEn。 可她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拿什么抚养他?凭什么抚养他? 林思源打算cH0U回左手,却被林浩按住。 他皱眉道:“爸,你不能……” 梅丽r0ur0u眼睛,打断林思源的话:“浩哥,你不能带我一起走吗?” 林浩坚决地摇头:“不行,风险太大了。” “万一被他们抓住,我最多断手断脚,可你这么漂亮,不知道会遭遇什么……我不敢冒这个险。” 林浩一手握住梅丽的肩膀,另一手握住林思源,像那天在火车上一样。 他对林思源道:“我不在的时候,听你梅丽姐姐的话,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 他又转向梅丽:“梅丽,是我对不起你,等我回来,一定好好弥补你。” 梅丽和林思源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她们稀里糊涂地被命运绑在一起。 直到林浩拎着行李出门,梅丽才回过神,叫道:“浩哥!” 她追到门边,从丰满的手腕上捋下那对金手镯,塞到林浩手里:“穷家富路,你拿着这个,别苦了自己。” 林浩握紧沉甸甸的手镯,神sE复杂地望着她。 他俯下身,用力抱了抱她,再度道歉:“梅丽,对不起。” 梅丽呆呆地看着林浩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转过身,坐在沙发上,捂着嘴小声地哭了。 梅雨季(5) 留给梅丽伤心的时间不多。 她只哭了几分钟,就站起来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家里的现金早被林浩搜刮g净。 名牌电器看着光鲜,却不好携带。 梅丽把自己新买的化妆品和几件漂亮裙子塞进帆布包,扭头对林思源说:“阿源,你爸可把我坑惨啦。” “咱们先去火车站买票,赶今天晚上的火车回老家,再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思源b梅丽还没有主意。 他再早熟,再聪明,终究只是个孩子。 林思源翻出蛇皮袋,抖了抖上面的土。 他把被褥卷起来,装进袋子里。 课本和学习资料都在书包里。 他单肩背着沉重的书包,另一手拎着蛇皮袋,跟在梅丽身后下楼。 外面下着大雨。 小巷里坑洼不平,W水横流。 梅丽一不小心踩进水坑,黑sE高跟鞋卡进缝隙,拔不出来。 林思源撇下蛇皮袋,扶住梅丽的胳膊。 他的个头蹿得猛,短短一年,长得b梅丽还高。 梅丽顺势挽住他,用力一蹬,鞋跟应声而断。 她低声咒骂着,把另一只高跟鞋的鞋跟磕断。 高跟鞋变成平底鞋,走路稳当了不少。 梅丽撑高遮yAn伞,遮在林思源的头顶。 她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皱了皱眉:“阿源,把被褥扔了吧,赶路要紧。” 林思源依言将蛇皮袋抛进垃圾桶。 梅丽的遮yAn伞漂亮却不实用。 两个人赶到熙熙攘攘的火车站,从头到脚都被雨水淋Sh,b去年刚到省城时还要狼狈。 林思源从书包夹层掏出一包纸巾,还没递给梅丽,便被她重重推了一把。 “阿源,有人来找你爸了,快去厕所躲躲!”梅丽的眼睛因紧张而睁得很大,脸sE隐隐发白,“我不叫你,你别出来!” 梅丽看见了几张熟面孔。 那些人都是城中村的地头蛇,被林浩拉上贼船,赔得血本无归。 他们带着十几个面相凶恶的男人,气势汹汹地闯进火车站,每看到一个和林浩身材相仿的人,就要揪住对方仔细查问。 林思源也认出了那些人的身份。 他担忧地看了梅丽一眼,没有躲进厕所,而是混在排队买票的人群中,悄悄观察他们的动向。 麻烦是林浩惹出来的,而他是林浩的亲儿子。 如果事态真的闹到不可收拾的那一步,他不能让梅丽挡在自己前面。 梅丽不等那些男人发现她,就放下帆布包,抓了抓本来就有些凌乱的头发,快步冲过去。 “刘哥,宋哥,你们看到林浩了吗?”她咧开嘴,做出一副要哭的样子,“你们平时跟他关系那么好,是不是把他藏起来啦?” 几个男人闻言一愣。 领头的男人急道:“弟妹,你开什么玩笑?我们也正找他呢!他跟那个姓王的合伙,骗了我们二十多万……” 梅丽展露出泼妇的天赋,一PGU坐在地上,捶x顿足,嚎啕大哭。 “完啦,狗日的王八蛋,他把我攒的钱全都偷走,带着他儿子跑啦!” “杀千刀的臭杂种,白睡了老娘一年,连个结婚证都不领,哄着老娘给他当保姆,睡够了拍拍PGU就走,还有没有地方说理啦?” …… 梅丽嗓门洪亮,中气十足,很快引起旁人的注意。 看热闹的人纷纷围了过来,对着她和那些男人指指点点。 男人们脸上挂不住,低声商量了几句。 他们分成两拨,一拨守住检票口,另一拨朝厕所走去。 梅丽偷偷留意着他们的去向,见状心里一惊。 她抹抹眼泪,叫道:“刘哥,你别走啊!你们得帮我找人啊!” 闻言,姓刘的男人脚步迈得飞快。 梅丽正要追上去,一个浅蓝sE的水杯咕噜噜滚到脚底。 是林思源的水杯。 她捡起杯子,越过拥挤的人群,和林思源对视,暗暗松了口气。 那些男人在火车站停留了一个多小时。 他们没有找到林浩,悻悻地离开售票厅,朝汽车站的方向赶去。 梅丽买了两张火车票,拽着林思源,登上回老家的最后一列 火车。 这次还是站票。 梅丽和林思源站在车厢的连接处,虽然躲过了闷热的人cHa0,却没有躲过烟味的侵袭。 林思源把书包平放在地,示意梅丽坐在上面休息。 梅丽不客气地坐下。 林思源看得出来,梅丽非常烦躁,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也难怪。 她还是个年轻漂亮的nV孩子,却被林浩架上后妈的位置,被迫负担另一个人的人生。 林思源低垂着脑袋,不知所措地捏住自己的衣角。 他的白衬衣Sh了g,g了Sh,皱巴巴地黏在身上。 K腿和运动鞋溅满泥点,脏得不堪入目。 他从发达的省城回到落后的乡镇,和跌进泥潭没什么两样。 梅丽沉默了没多久,就开始和林思源说话。 她在短短一天里遭逢巨变,情绪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她以前能和林浩唠叨,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不会掉在地上,现在只能拿沉默寡言的林思源凑合了。 梅丽道:“幸好我们跑得快,要是被那些人堵在家里,他们肯定要你替你爸还债。” “可惜了那么多家电,还有我的麻将桌,我新买的收银机……早知道就不买那么贵的收银机了……” “我去年是偷偷跟你爸跑出来的,现在灰头土脸地回去,不挨顿打都是好的……” “我怎么跟我爸妈介绍你呀?说我是你后妈?街坊邻居要是知道,还不笑掉大牙?” 梅丽越说,林思源越难堪。 他蔫头耷脑地蹲在她对面,跟林浩一样道歉:“对不起。”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 梅丽抬起眼皮,盯着林思源的眼睛。 她的心思全写在脸上:“阿源,你在老家还有什么亲戚呀?有爷爷NN吗?叔伯姑姨呢?” 林思源聪明剔透,一听就知道—— 梅丽打算甩掉他。 这是人之常情,他不该怪她,也不能怪她。 可他恐慌得喘不过气。 他觉得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稀薄,烟味越来越浓烈,胃里翻江倒海,后背全是冷汗。 林思源斟酌着措辞,克制地诉说自己的不利处境:“爷爷NN、外公外婆早就过世了,我爸是独生子,我妈那边有个舅舅。” “我舅舅跟我爸的关系不太好,平时不怎么联系。” “他家条件不好,舅妈是残疾,两个表弟都在上学,一家全靠他一个人挣钱。” 梅丽发愁地长呼一口气,咬紧嘴唇。 她唇上的口红早就脱落了,唇角的小痣还鲜亮如初。 火车轰隆隆地碾压着轨道,把她们从文明带向野蛮。 快到站的时候,梅丽站起身,把被汗水打Sh的碎发挽到耳后。 她做出决断:“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先到你舅舅家看看。” 林思源的心也像被车轮碾过。 他清晰地感觉到—— 他的人生正在往下坠落。 梅雨季(6) 林思源的舅舅住在偏僻的乡村,离小镇还有三十里地。 梅丽跟着林思源先转大巴,又换乘一辆电动三轮车,颠得浑身的骨头快要散架。 梅丽一晚上没睡,又困又累又饿,自然没有什么好脸sE。 “还没到吗?”她捂着咕咕乱叫的肚子,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阿源,你不会记错路了吧?” 林思源留心观察着四周的地形,叫停三轮车:“到了。” 林思源下了三轮车,指着前方的岔路口:“朝右边拐,再走一百多米,就是我舅舅家。” 梅丽付过车费,跳到地面上,使劲儿跺了跺发麻的脚,皱眉道:“怎么这么偏?快走吧。” 林思源把书包放到梅丽脚边:“你先等等我。” 他低头钻进路边的果园。 天sE还早,果园没人看守。 数百棵桃树上挂满果实,红的青的,脆的软的,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条。 没过多久,林思源捧着十几颗桃子回来。 梅丽的脸sEY转多云。 她饿得心慌,也不管桃子上的茸毛会不会弄脏自己的漂亮衣服,撑开帆布包,一GU脑装进去。 林思源拣出两颗最大最红的,用袖子擦了擦,将其中一颗递给梅丽。 梅丽咬开桃皮,“滋溜滋溜”x1ShUn着甘甜的汁水。 两个人不顾形象地蹲在路边,你一颗我一颗,吃得脸上全是桃汁。 梅丽用纸巾擦擦嘴巴,恢复了五六分JiNg神。 她站起身,拉着衣领扇风:“走走走,待会儿太yAn一出,又要热起来了。” 林思源心情沉重地走到前面,给她领路。 林思源没骗梅丽。 林思源的舅舅李川正在院子里做木工。 他身后坐落着三间破败的房屋。 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围着堂屋的桌子吃饭,身上都打着补丁。 东边的那间屋子里,时不时传来nV人的咳嗽声。 林思源g巴巴地叫了一声:“舅舅。” 李川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斜着浑浊的眼睛,瞅了林思源好半天,把目光转向梅丽。 梅丽自来熟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她嘴里叽里呱啦,把林浩如何拐带她私奔、如何欠下巨额债务、如何不负责任地把林思源丢给她的事说了一遍。 末了,她两手一摊,对李川道:“叔,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把阿源送到您这里。” “您看在taMadE面子上,给他一口饭吃吧。” 李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瘆人:“行吧,让他跟着我学手艺。” “学个三五年,就能出师了。” 林思源低头看着地面。 梅丽说的没错,太yAn一出,果然热起来了。 火辣辣的日头照得他头脑发昏。 汗水淌过眉毛,流进眼睛,刺得他眼球生疼。 梅丽没想到,她要求李川“给他一口饭”,李川就真的只给一口饭。 她有些发急:“叔,您可能不清楚,阿源是个读书的好料子。” “他在省城的时候,回回考年级第一,还参加过省里的数学竞赛和演讲b赛呢!” 李川咧了咧嘴,眼角的皱纹像鱼尾一样炸开:“读书好怎么了?你还想让我供他上大学?” “我连自己的两个娃娃都供不起,连他舅妈的医药费都没着落,愿意给他吃给他喝,还愿意教他手艺,已经够照顾他的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梅丽的脸sE一阵青一阵白。 她也是从小地方出来的,知道李川的难处。 李川不准备供林思源读书,再正常不过。 家里多张吃饭的嘴,也多出一个不要工资的学徒。 他教林思源手艺,林思源给他g活,各取所需,谁都不吃亏。 可是…… 梅丽控制不住地看向林思源。 他长得白白净净,不Ai说话也不Ai笑。 双手也白白净净,十根手指头又细又长,指间除了写字磨出的薄茧,没有一点儿伤痕。 这样的手,g得了粗活累活吗? 林思源没有看她。 一颗颗透明的YeT“啪嗒啪嗒”砸在土里,惊起细腻的粉尘。 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还是别的什么。 梅丽狠狠心,咬牙道:“行,他是您亲外甥,怎么安排,您说了算。” 她走到林思源身边,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小钱包。 钱包里有纸币,也有钢镚,加起来一百多块钱。 梅丽把那张一百块钱的钞票拿出来,递给林思源:“阿源,我走啦,你在这里好好听舅舅的话。” 林思源没有伸手。 梅丽把钞票放在旁边的凳子上,用石块压住。 她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梅丽走到岔路口,听见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林思源。 他的脚步声不再稳重,听起来慌里慌张。 梅丽的心也跟着慌了起来。 她扭头仓促地看了林思源一眼,g笑道:“阿源,别送啦,外面挺热的!” “快回去吧,我一有空就过来看你!” 她这么哄着,脚步却迈得飞快,像是把他当成瘟神。 林思源心想—— 骗人。 她不要他了。 她把他当成烫手的山芋,一有机会就往外扔。 林思源以前有点儿看不上梅丽。 他不止看不上梅丽,还看不上林浩,看不上所有人。 他觉得自己聪明、通透、会读书,早晚能成为人上人。 他觉得他有清高的资本。 可他没机会读书了。 他像搁浅在沙滩的蛟龙,沦落于平yAn的猛虎,羽翼还没长全,便跌入深渊。 再过十年、二十年,他会成为和李川一样的木匠,娶一个农村姑娘,生一两个孩子,辛苦而平庸地过一生。 林思源恐惧那样的未来。 他不是没有自尊心,不是不知道梅丽已经仁至义尽,自己毫无眼sE地追上来,只会引起她的厌恶。 可自尊心在残酷的命运面前,简直一文不值。 他把她当成救命稻草,无论如何都不甘心放手。 天边响起一道惊雷。 六月的天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乌云迅速汇聚在头顶,豆大的雨点落在屋檐上、枝叶间和地面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年轻的nV孩子和半大的少年在田野间狂奔。 梅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的火噌噌往上冒。 她提高嗓门,嚷道:“林思源,你老跟着我g什么?” “你还真把我当成你后妈啦?我才b你大几岁呀?你要点儿脸行不行?” “你爸都不管你,你舅舅都不供你读书,你指望我供你?我哪有那个本事?再说,凭什么呀?” 梅丽本来还有几分愧疚,骂着骂着,气势就足了起来。 就像遇到紧缠不放的疯狗一样。 既然好声好气地跟它说话,起不到任何作用,就只能朝它丢石块、吐唾沫、扔棍子,想方设法吓退对方。 可林思源不是疯狗。 他的腿b梅丽长一点儿,耐力又b她好,距离越拉越近。 梅丽既生气又疲惫,脚下一个趔趄,摔在齐腰深的荒草里。 她被雨水淋得透Sh,lU0露在外的小腿沾满泥巴,帆布包掉在地上,从里面滚出几颗熟透了的桃子。 林思源停下脚步,蹲在梅丽对面。 他低垂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不,他本来就是个孩子。 积累在梅丽心中的情绪,突破某个临界值。 她像火山一样,轰的一下,喷出炽热的岩浆。 梅丽抓起地上的桃子,朝林思源身上砸去。 她边砸边骂:“小兔崽子,讨债鬼,跟你的Si鬼爹一个德X,就知道逮着我一个人坑!我上辈子欠你们的吗?” “你怎么不去Si?你们怎么不去Si?” 白白红红的桃r0U混合着甜腻的汁水,在林思源的白衬衣上画出cH0U象的涂鸦。 林思源一下都没躲。 梅丽的骂声带出浓重的哭腔。 抓着桃子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下。 林思源的脑袋越垂越低。 他跪在地上,膝行着挪到梅丽身边,握住她的手腕。 他在轰隆隆的雷声里,鼓起所有的勇气,央求道:“姐姐,求你带我走吧!” “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等我赚了钱,一定拼了命地报答你!” 林思源的声音里也带着哭腔。 梅丽僵着身子,在疾风骤雨中放声大哭。 她没有甩开林思源的手。 梅雨季(7) 当天晚上,梅丽带着林思源踏进自己家的院门。 梅丽家的条件b李川家强不了多少。 三间旧房子紧挨在一起,西南角另起了一间,东边是厨房和厕所。 厨房的烟囱冒出袅袅炊烟。 一个nV孩子提着热水壶从里面出来,眉眼和梅丽有几分相似。 她抬头看见梅丽,手里的热水壶“砰”的一声摔到地上,惊呼道:“姐!” 梅丽无JiNg打采地跟nV孩子点了点头:“秀秀,给我找口吃的,我快饿Si了。” 秀秀还没答话,一对中年夫妇便从堂屋跑出来。 他们身后跟着一对年轻夫妻。 年轻男人紧皱着眉头,喝道:“方圆圆,你还知道回来?” “这是我自己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梅丽撑起气势,和亲哥方宝柱叫板。 “跟你们说过多少遍,别叫我方圆圆,土得要Si,我现在叫方梅丽!” 年轻nV人挑起细细的眉毛,给方宝柱帮腔:“啧啧,大妹越来越像城里人了,瞧瞧这打扮,这模样,要是在大街上碰见,我都不敢认!” 梅丽听出她在奚落自己,寒着脸道:“嫂子,少在这里YyAn怪气,谁没个倒霉的时候?你能保证你一辈子顺风顺水?” 方宝柱对中年男人道:“爸,您看看她!自己跟野男人跑出去,把咱们家的脸都丢完了,这会儿又厚着脸皮回家讨饭,态度还这么横!” “您要是不好好收拾她一顿,谁知道她还会g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 年轻nV人瞥见梅丽身后的林思源,冷笑道:“现在就够丢人的了,你们快瞧,她还带回来一个拖油瓶!” 中年男人本来就满脸怒sE,被方宝柱夫妻俩一撺掇,立刻暴跳如雷。 他从墙边抄起一把锄头,朝梅丽冲了过来,嘴里骂道:“不要脸的赔钱货,老子白养你十几年,你说跑就跑,连个电话都不打。” “早知道你这么不听话,当时就不应该把你生出来!” 面对父亲方宏的毒打,梅丽显然具有丰富的应对经验。 她一把推开林思源,在院子里灵活地绕着圈,和方宏周旋。 梅丽像斗J似的,刚才还蔫了吧唧,遇到危机之后,立刻表现出强悍的战斗力。 她不断抓起农具防身,嘴上也不含糊—— “什么叫白养我十几年?我没下地g活?放暑假寒假的时候没到县里打工?赚的钱没交给你?” “你们在我身上花了多少钱,收了多少钱,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再说了,什么叫你把我生出来?不是我妈生的我吗?” 中年nV人张开手臂,挡在梅丽面前,抖抖索索地对方宏道:“别打了,别打了,孩子好不容易才回来,再把她打跑了可怎么办?” 她转头对梅丽道:“圆圆,别犟了,跟你爸认个错。” 秀秀畏畏缩缩地躲在厨房,不敢言语。 梅丽刹不住车,昂着脑袋叫道:“我就是跟野男人跑了,我不跑,难道留下来被你们卖给傻子残废?” “我本来都赚到钱了,只是时运不好,又赔了个g净。” “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不找亲爸亲妈,还能找谁?” 她说到这里,眼中含泪,声音也有些颤抖。 “我就想不明白了,都是我妈肚子里掉下来的r0U,你们给方宝柱攒彩礼、娶媳妇,什么都紧着他,为什么不能给我一口饭吃?” 方宏被梅丽说得脸上挂不住。 他扯开中年nV人,揪住梅丽的衣领。 “我让你顶嘴!”方宏喘着粗气,撇下锄头,扬起蒲扇大的手掌,朝梅丽脸上甩了过来。 梅丽知道自己躲不过去,紧紧闭上眼睛。 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滚进乌黑的长发。 “啪”的一声脆响。 林思源挤到方宏和梅丽中间,替她挨了这一巴掌。 白净的脸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转瞬之间,便高高肿起。 小院陷入Si一样的寂静。 这场闹剧因林思源的加入而暂停。 梅丽拉过林思源,查看他的伤势。 梅丽的母亲丁秀荷把骂骂咧咧的方宏劝进堂屋。 方宝柱和妻子张欣转身回了自己屋。 秀秀继续在厨房做饭。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一家六口和 林思源挤在一张小方桌前。 桌上摆着两个炒青菜、一盘辣椒炒r0U。 梅丽夹起几根细细的r0U丝,放到林思源碗里,对他道:“快吃,别客气。” 方宝柱把林思源碗里的r0U丝夹到张欣碗里:“媳妇儿,你吃。” 梅丽正在狼吞虎咽,见状脸sE一变。 她“啪”的把筷子摔到桌上,叫道:“方宝柱,你还想吵架是不是?” 方宝柱瞪着眼睛:“我这个月给爸妈交生活费了,你交了吗?” 林思源扯了扯梅丽的衣袖,低声道:“姐姐,我不Ai吃r0U。” 梅丽忿忿不平:“谁说你不Ai吃r0U?你最Ai吃红烧r0U了……” 林思源偏过脸,半张肿胀的脸庞在灯光的照S下,显得更加骇人。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姐姐,我真的不Ai吃r0U。” 梅丽撇撇嘴,因着害怕林思源再挨打,只能忍下这口恶气。 吃完晚饭,林思源自觉地跟着秀秀到厨房洗碗。 秀秀好奇地打量着他,释放出些许善意:“我跟我姐在南边那间屋里住,你在我们屋打地铺吧?” 林思源寄人篱下,不敢挑拣,点头道:“谢谢。” 秀秀抿嘴一笑:“我b我姐小两岁,应该b你大吧?你可以叫我秀秀姐姐。” 林思源没搭腔,也没叫人。 梅丽在父母所住的东屋待到很晚。 她把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林思源的来历交代清楚,说道:“阿源没地方可去,只能跟着我。” “我们不白吃白住,我还跟以前一样给家里g活。” “眼看就是暑假了,阿源不用去学校,有些活他也能g。” 方宏手里夹着一根劣质香烟,不停地吞云吐雾。 丁秀荷发愁道:“圆圆,带着这么个孩子,你这辈子就完啦!” “不说别的,他的学费怎么办?初中不收学费,高中呢?大学呢?” “再说,你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方宏嗤笑道:“你想的太远了。” “我看那孩子不是能吃苦的人,让他先g着。” “过不了两个月,不用咱们撵,他自己就跑了。” 梅丽不高兴地站起身:“他g不完的活,我帮他g!” 她气鼓鼓地回到西南角的屋子,看到林思源正跪在地上铺凉席。 “阿源,还疼吗?”她坐在刚铺好的凉席上,抬手m0m0他的脸。 “不疼了。”林思源摇摇头,“姐姐,我烧了热水,你洗个澡吧?” 梅丽正嫌身上又黏又腻,闻言眼睛一亮:“你洗过了吗?” “还没有。”林思源站起身,给她拿毛巾,“姐姐先洗。” 梅雨季(8) 梅丽家没有热水器,也没有淋浴。 她凑合着在厕所擦了擦身子,换上土气的旧睡衣,趿拉着拖鞋出来。 林思源已经兑好两盆热水,正在等梅丽洗头。 梅丽拢着又黑又厚的长发,弯腰埋在塑料盆里。 林思源又是递洗发水,又是递毛巾,又是帮她换水,忙前忙后,没有个消停的时候。 “阿源,别忙了,你也去洗洗。”梅丽看不得林思源这么讨好自己,包着头发催促他。 好歹在同一个屋檐底下住了一年,她知道林思源心思重,想得多。 他害怕她扛不住压力,再次抛弃他,因此特别没有安全感。 林思源迟疑地答应了一声。 他端着热水钻进厕所的时候,还不安地扭头看了梅丽好几眼。 梅丽把头发擦得半g,回到屋里,和秀秀挤在一张床上。 “姐,省城大吗?好玩吗?”秀秀的X格唯唯诺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只有在梅丽面前,才会泄露出孩子一样的天真。 “那里的人都说普通话吗?他们每天上班,都坐公交车吗?” 梅丽困得睁不开眼睛,m0m0秀秀的脑袋:“好玩,要不是那个狗东西欠了一PGU的债,我这辈子都不想回来。” 她听见林思源的脚步声,m0黑从床上找到一条毯子,抛到凉席上:“阿源,地上cHa0,你盖着点儿肚子,别着凉。” 秀秀“噗嗤”一乐。 “笑什么?”梅丽打了个哈欠,拧拧秀秀的脸。 秀秀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跟她说悄悄话:“姐,我想起咱们小时候玩过家家,你最讨厌当妈妈,还说这辈子都不打算生孩子,没想到你现在……” 梅丽捂住她的嘴:“臭丫头,你要Si?我是他姐,不是他妈。” 林思源抱着梅丽扔给他的毯子,嗅到一缕若有若无的香味。 是独属于梅丽的气味。 他背对着她们,睁着黑漆漆的眼睛,久久无法入眠。 半夜再次下起大雨。 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梅丽迷迷糊糊地和秀秀一起爬起来,找出盆盆罐罐,接住漏进屋里的水。 她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况。 林思源把自己的被褥往床边挪了挪。 他捧着一个宽口径的罐头瓶,对准漏雨的位置,端端正正地摆在地上。 叮咚、叮咚、叮叮咚…… 雨水源源不断地往下滴,奏出动听的乐曲。 真奇怪啊。 为什么在这么糟糕的处境下,还有余力欣赏这个呢? 林思源自嘲地想着,被梅丽拽到床上。 “今晚别睡地上了,挤一挤吧。”她一手揽着妹妹,另一手扯着林思源,自己躺在中间。 梅丽哈欠连天,嘴里发出含糊的呓语:“这声音还挺好听的……” “呸呸呸,一点儿都不好听,老娘要住不漏雨的大房子,要住别墅,开豪车……” “还要……还要交一百个b林浩更帅,更会哄人的男朋友……” 她的声音低下去,很快就睡熟了。 林思源没想到梅丽的感受竟然跟自己一样。 他靠着温热柔软的身T,嗅着熟悉的香味,终于进入安稳的梦乡。 梅丽家住在小镇边上,有两亩菜地。 林思源穿上胶鞋,跟梅丽学习怎么清理杂草,怎么排出田里的积水,怎么打药驱虫,怎么判断蔬菜瓜果的成熟度。 梅丽经验丰富,g活麻利,处处照应林思源。 一转眼大半个月过去。 林思源晒黑两个度,瘦了一圈,却没受什么委屈。 这天早上,梅丽把蔬果收拾得整整齐齐,装了两大篓。 她带着林思源到集市上叫卖。 林思源脸皮薄,张了好几次嘴,都没办法像梅丽一样大方地吆喝。 梅丽塞给他一个红彤彤的西红柿:“没必要勉强自己,你擅长读书,我擅长卖菜,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她表情自信,态度坦荡,说的是最浅显也最正确的人生道理。 林思源意识到自己的狭隘和浅薄,耳根一阵阵发热。 镇子不大,有人认识梅丽,有人认识林思源。 没过两天,闲言碎语便传得沸沸扬扬。 大家都知道,梅丽跟林浩 私奔,在外面同居了一年,又不明不白地带着林浩的儿子回来,上赶着给人当后妈。 梅丽再一次领着林思源卖菜的时候,不少人对她指指点点。 梅丽假装不知道,使唤林思源到超市给她买冰棍。 林思源举着冰棍回来,梅丽已经跟三个嘴碎的中年妇nV打了起来。 梅丽大叫道:“你说谁是破鞋?你才是破鞋!” 她深谙打架奥义,不顾另外两个nV人的阻拦,薅住战斗力最强的nV人的头发,使劲往她嘴里塞大蒜。 “嘴巴这么臭,在家没少吃大粪吧?老娘好好给你洗洗嘴!” 林思源放下冰棍,像头还没长成的小狮子一样冲上去。 他从摊位上拿起两颗包菜,砸向那两个牵制梅丽的nV人。 接着,他抓紧一捆芹菜,劈头盖脸地cH0U打她们,叫道:“放开我姐姐!我看谁敢欺负我姐姐?” 和梅丽撕扯的nV人被她薅掉一绺头发,疼得坐在地上大哭。 另外两个nV人吃惊地瞪着林思源。 她们小声道:“哎呦,不得了,大疯子带着小疯子……” “我们惹不起你们,惹不起你们行了吧?” 方宏和方宝柱闻讯赶来。 菜叶扔得满地都是。 梅丽披头散发,双眼喷火,手里攥着一绺带血的头发。 林思源激动得浑身发抖,转头看见方宏,条件反S似的挡在梅丽面前。 都是沾亲带故的乡里乡亲,受伤的nV人一看到方宏,立刻来了JiNg神。 她爬起来,向方宏添油加醋地告状。 方宏黑着脸呵斥梅丽:“赶紧给我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梅丽扔掉头发,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她牵住林思源的手,昂首挺x地往家走。 那副模样,活像个打了胜仗的nV将军。 从这天开始,方宏开始有意隔开梅丽和林思源。 他b着梅丽出去相亲,让方宝柱给林思源安排活计。 方宝柱把林思源推给妻子张欣。 张欣把他带到湖边,让他跟着那些大叔大妈采摘J头米。 林思源凌晨四点就出门上工,在水里泡上七八个小时,泡得手脚发肿。 皮肤晒得蜕皮,脸上和脖子上全是蚊虫咬出的包,腰疼得站都站不直。 他回到梅丽家,还得跟着秀秀洗衣服、烧饭、打扫卫生。 只要动作慢一点儿,方宝柱就隔着窗户大声咳嗽。 梅丽连着见了五个男人,Y着脸回到家。 她看到林思源倒在凉席上起不来,脸sE更加难看。 “姐姐,”林思源侧躺在cHa0Sh的地铺上,眼巴巴地看着梅丽,“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梅丽从秀秀手里接过活络油,撩起他的衬衣,把药油倒在后腰上。 “不是瘸子,就是脑瘫,唯一一个手脚齐全、智力正常的,明年过四十大寿。” 梅丽和林浩私奔前,或许还能撞上条件过得去的相亲对象。 如今,她私奔的“新闻”传得人尽皆知,选择面便越来越窄,一个不如一个。 温热的手掌贴上后腰,林思源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他说不清这种感觉是疼是痒,只觉得紧张。 皮r0U绷紧,毛孔张开,他的意识被不断游走的手掌搅得恍惚。 林思源停了十几秒,才问出内心的担忧:“如果伯伯和伯母b你嫁人,你怎么办?” 梅丽挑挑眉:“让他们试试。” 林思源不解地扭头看向梅丽。 屋里没有开灯,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闻到了熟悉的香气。 秀秀在一旁解释:“爸妈不敢b得太狠,姐姐以前打过媒人,把上门提亲的男人挠得满脸花,还说……” 她的语气中透出对姐姐的崇拜:“还说,如果他们非要把姐姐嫁给她不喜欢的人,她就一包老鼠药毒Si整个婆家,到监狱吃牢饭。” 林思源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为什么方宏和方宝柱对待梅丽的态度如此微妙。 他们既愤怒,又忌惮。 他们把梅丽当成一块鲜美的肥r0U,幻想着用她换取高额彩礼,又不知道该怎么下口。 梅雨季(9)(2900+) 梅丽给林思源涂好药油,又找出一罐芦荟胶,抹在他的脸上和脖子上。 冰冰凉凉的膏T缓解了晒伤的不适。 林思源又困又累,连晚饭都没吃,就昏睡过去。 他没听到梅丽压得低低的嗓音。 她说—— “这破地方是没法待了。” 第二天,梅丽像是忽然转了X,开始积极参加相亲。 她连续见了十几个相亲对象,挑中一个五官周正的中年男人。 男人名叫朱鹏,是个货车司机,两年前Si了老婆,想给闺nV找个后妈。 他向媒人表示,他不计较梅丽和野男人私奔的事,甚至可以给林思源一口饭吃。 在梅丽的暗示下,朱鹏提着礼物上门,商量结婚的事。 方宏和丁秀荷大喜过望。 两边讨价还价了几个回合,商定八万块钱彩礼。 彩礼归娘家,梅丽和林思源归朱鹏。 梅丽靠在丁秀荷身边,冲朱鹏媚笑了一下。 朱鹏直gg地看着她,压根回不过神。 梅丽抚m0着光秃秃的手指,提出自己的要求:“朱鹏哥,我还想买金戒指、金项链和金耳坠,你cH0U空陪我去一趟县里好不好?” 方宏觉得梅丽的要求有些过分,生怕朱鹏反悔。 他低声呵斥:“别胡闹,人家赚个钱也不容易!要什么金戒指?” 梅丽一瞪眼睛:“你要彩礼的时候,怎么不心疼人家赚钱不容易?” “我要个金戒指怎么了?我戴着金戒指嫁过去,连人带金子都是他们家的,他面子好看,里子也不吃亏!” 朱鹏仔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他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买买买,我下午就带你去县里买。” 朱鹏留在梅丽家吃午饭。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林思源还在外面上工,对家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吃过午饭,梅丽换上漂亮衣服,对着镜子描眉画眼。 她状似不经意地对秀秀交待:“我回来得晚,你替我照顾好阿源,别让他受委屈。” 秀秀“哎”了一声,迟疑地问:“姐,你真要嫁给那个人吗?” 梅丽对她神秘地笑了笑,高声道:“我走啦!” 梅丽骑上自行车,和朱鹏一起出门。 方宏和方宝柱一直看她看得很紧,这会儿见朱鹏跟着,也就放下戒心。 林思源在湖里忙到下午两点,饿得头晕眼花。 他迈着虚浮的脚步,艰难地挪到梅丽家,从秀秀口中听说了朱鹏的事,x口憋闷得透不过气。 林思源没想到—— 梅丽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她对待感情的态度轻浮而草率。 和林浩私奔是这样,和朱鹏订婚也是这样。 但她什么都没做错。 除了秀秀,方家的每一个人都是推她跳火坑的罪魁祸首,连林思源自己也不例外。 林思源想把梅丽找回来,却被一场大雨阻住去路。 h昏时分,朱鹏骑着自行车,急匆匆地闯进院子。 他黑着脸对方宏道:“我们刚进县城,梅丽就把我撇下,自己跑了。” 方宏错愕地道:“什么?这个赔钱货,又作什么妖?” 朱鹏冷笑道:“她根本不打算跟我结婚,你们一家人是不是拿我当猴耍?” 他径直冲进堂屋,把自己带过来的礼物拎在手里,对方宏道:“我本来就觉得你们家的彩礼要得多,既然她不愿意,这门婚事就这么算了。” “一个破鞋,也就是长得漂亮点儿,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呸!” “哎,哎,别走啊!”方宏唤出方宝柱,一起追上朱鹏,“小朱,有话好好说!” 三个人在门口拉扯了半天。 朱鹏不耐烦地推开他们,把礼物捆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宏憋了满肚子的火气,一进院子,就开始寻找趁手的工具。 他怒吼道:“方秀秀!你给我出来!你姐又Si到哪里去了?她跟你关系最好,你不可能不知道!” 秀秀和林思源躲在厨房,把外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她害怕地探出半个身子,带着哭腔道:“爸,我真的不知道……我姐什么都没跟我说……” 方宏抄起手腕粗的木条,朝秀秀身上 cH0U来。 林思源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却本能地扯住秀秀的胳膊,把她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丁秀荷冲上来拦住方宏,劝道:“别打秀秀,她跟圆圆不一样,最听咱们的话了。” “再说,她都是有婆家的人了,要是身上有伤,姑爷看见,不好解释。” 方宏的脸sE变了几变,放下木条,转身回屋。 这是梅丽第二次逃跑,方家众人都适应良好。 他们甚至没怎么找她—— 一来,他们不知道该到哪里找;二来,家丑不可外扬。 所有人都认为—— 梅丽再也不会回来了。 晚上,林思源没有到堂屋吃饭。 梅丽不在,他成了彻彻底底的外人,没脸蹭饭。 方宏和方宝柱也不可能让他安安生生地坐下吃饭。 事实上,还没被他们扫地出门,已经是奇迹了。 林思源侧躺在地铺上,把自己蜷缩起来,怀里紧抱着一条毯子。 带着梅丽香味的毯子。 他说不清楚,他的心里是绝望多一些,还是高兴多一些。 为自己的处境绝望。 为梅丽的自由高兴。 秀秀是很高兴的。 她刷完碗筷,轻手轻脚地m0进屋子,塞给林思源一个饭团。 饭团捏得很扎实,里面裹着喷香的油条和爽脆的榨菜。 “阿源,快吃,别让我爸妈看见。” 秀秀坐在床沿,轻轻晃动着双脚:“我姐又跑啦,我就知道她不会认命。” “她不属于这个地方,就像天上的鸟儿,早晚要飞走的。” 林思源坐起身,一口一口吞咽着饭团。 他的喉咙被糯米堵住,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儿发闷:“你呢?你不跑吗?” 他想起丁秀荷的话,问道:“你已经订婚了,是吗?为什么不告诉姐姐?” 秀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没有逃跑的勇气,我跟姐姐不一样,我是……我是家里养的鸭子。” “我的婚期定在年底,他们家出了十万块钱彩礼,那个人有手有脚,脾气不错,就是长得难看了点儿,b我大了岁。” “可我妈说,年龄大的男人会疼人……” “我不敢告诉姐姐,我怕她生气……” 林思源看得出来,秀秀和梅丽是完全不同的两种X格。 秀秀羡慕梅丽,却没有成为梅丽的勇气。 她在姐姐身上寄托自己的梦想,在现实中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乖乖地听从父母的安排,嫁给不熟悉的男人,到另一个家里洗衣做饭,生儿育nV。 林思源问:“姐姐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秀秀没有回答。 她的内心充满对林思源的同情,长长叹了口气。 林思源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果然被姐姐再一次抛弃了。 第二天,林思源没有上工。 方宝柱和张欣也没有催他。 他们似乎在等他自己识趣地离开。 林思源整理着自己的书包。 触m0熟悉的课本时,他望着满手的血泡,总觉得在g净明亮的教室里上课,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虽然才过了一个月。 林思源背上书包,走进厨房,跟秀秀告别。 “你……你别走啊,你还这么小,能去哪儿?”秀秀刚烧好一盘sE泽油亮的红烧r0U,见状放下盘子,抹了抹围裙。 “我姐让我好好照顾你,我不能就这么放你走……” 她说话缺乏底气,声音b平时还小。 “我不想再给你们添麻烦了。”林思源低着头,语气沉重。 他山穷水尽,只能回去投靠舅舅,跟着李川做木工。 兜兜转转,还是没办法继续读书。 “阿源,你身上有钱吗?你……” 秀秀想把林思源送到门口,刚踏进院子,就看见面sEY沉的方宏。 她吓得缩回厨房,不敢再说话。 “秀秀,午饭做好了吗?”方宏无视林思源,扬声催促秀秀,“赶紧把饭菜端到堂屋,叫你哥你嫂子出来吃饭!” 秀秀连声答应着,手脚麻利地盛饭端菜。 林思源对着方宏点了点头,抬脚朝门外走去。 这时,一抹火红的身影跳进林 思源的视野。 “阿源,怎么提前把书包收拾好了?你知道我要回来?”梅丽笑盈盈地握住林思源的手臂,带着他走向堂屋。 “不急,咱们吃完午饭再走。” 林思源呆若木J。 梅丽剪掉又黑又浓的大波浪,发尾和下巴齐平,看起来b原来青春靓丽,还有几分俏皮。 方宏和丁秀荷也愣在当场,反应不过来。 方宝柱从西屋钻出来,叫道:“方圆圆,你又Ga0什么鬼?你……” 梅丽把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拍在方宝柱的脸上。 “这一百块钱,够不够买一盘红烧r0U?” 她挑高眉毛,张狂地和方宝柱叫板,一手端着红烧r0U,另一手拿起筷子,把大半盘r0U拨进碗里。 梅丽将林思源按在凳子上,把筷子塞给他,豪气g云—— “阿源,给我吃!” 梅雨季(10) 林思源机械地端起饭碗,往嘴里扒r0U。 秀秀的厨艺不错,红烧r0U炖得甜而不腻,入口软烂。 他连续吃了好几块,淡淡的焦苦味儿泛上来,眼泪“啪嗒啪嗒”砸进碗里。 林思源想—— 梅丽把头发卖了吗? 她那么宝贝她的长发,在省城的时候,经常拿着卷发bAng,对着镜子捣鼓,还买了很多亮晶晶的发卡。 林思源觉得,自己吃的不是红烧r0U,而是梅丽的头发。 嗓子眼被发茬扎得又疼又痒。 他放下碗筷,g呕了两声。 “瞧你,吃这么急g什么?” 梅丽紧挨着林思源坐下,给他倒了一碗水。 “快顺顺气儿,饿坏了吧?” 她把剩下半盘红烧r0U倒进自己碗里,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 方宏看到院门口停着一辆黑sE面包车。 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站在车边,面相凶恶,一看就不好惹。 方宏紧张地吞了吞唾沫。 他对方宝柱使了个眼sE,示意儿子先探探梅丽的口风。 他们m0不清梅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敢贸然撕破脸。 方宝柱强压着火气,问道:“方圆圆,你这一天一夜,野到哪里去了?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吗?” “朱鹏认为你在耍他,不想娶你了,你知道吗?” 梅丽翻了个白眼,嗤笑道:“他不想娶我,我还不想嫁给他呢!”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X,癞蛤蟆想吃天鹅r0U。” 她打开天窗说亮话:“实话跟你们说吧,我在县城找了份工作,租好了房子,今天就带阿源离开这里。” 众人面面相觑。 林思源像在做梦似的,不安地抓住梅丽的手腕。 她的肌肤是温热的,浮着一层细汗,m0起来滑溜溜的。 不是做梦。 她找到新的出路,回来接他了。 梅丽反手握住林思源的手,紧了两下,无声地安抚着他。 她的眼睛扫过方宏、丁秀荷、方宝柱和张欣,开口道:“以后我凭自己的本事养活我和阿源,再也不求你们帮忙,你们也别到县里麻烦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张欣的语气里透着恶意:“大妹,你找的是正经工作吗?” “正不正经你别管。”梅丽昂起下巴,眼中寒光闪烁,“反正上面有人罩着,吃不了什么亏。” 说话间,那两个面相不善的男人已经走进院子,站在堂屋门口。 “阿源,吃好了吗?”梅丽转头看向林思源,眉眼弯出好看的弧度。 “吃好了就上车,咱们要去新家了。” 林思源连忙点头。 他想起一件事,凑到梅丽耳边,说了几句话。 梅丽面露惊讶。 她把林思源推到院子里,走向秀秀,低声问:“秀秀,你想不想跟我一起走?” 秀秀睁大眼睛,脸上充斥的不是高兴,而是迷茫和恐惧。 “秀秀!”方宏厉声喝道,“别跟你姐胡闹!” 丁秀荷也道:“秀秀,你是订过婚的人,跟你姐不一样!” 秀秀呆愣几秒,缩在丁秀荷身后,脑袋几乎垂到x口。 她小声道:“姐,我不敢……” 她太害怕了。 她的翅膀不够强壮,羽毛不够丰满,没有勇气应对乱流、寒冷和长途跋涉的疲惫。 她只想缩在简陋而安全的巢x里,吃着饲料,孵着鸭蛋,听从农场主的每一个指令。 梅丽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到西南角的小屋里,找出那个从省城带回来的帆布包,装上所有的漂亮衣服。 接着,她牵住林思源的手,昂首挺x地往外走。 方宏在后面叫道:“方圆圆,你走了就别回来!” “老子就当从来没有生过你这个nV儿,你Si在外面,都没人给你收尸!” 丁秀荷大哭道:“圆圆,别犯傻,你跟着这些……跟着这些人,能有什么好名声?以后谁敢娶你?” 他们欺软怕y,不敢招惹那两个疑似地头蛇的男人。 但他们仍然抱有幻想,希望用辱骂和眼泪留住梅丽。 梅丽的腰杆挺得更直。 她没有回头的打算,说话铿锵有力:“你们 放心,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总有一天,我会混出个人样。” “不过,你们别想从我身上捞到一分好处。” 她g起唇角,鲜红的小痣YAn得像血。 “我不欠你们什么,也不指望你们给我收尸。” “我肯定活得b你们所有人都久,活到一百岁。” “到时候,让阿源给我送终。” 梅丽顿了顿,又道:“我再说最后一遍。” “我叫方梅丽,不叫方圆圆。” 梅丽带着林思源钻进面包车,离开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家。 她是被迫的菟丝花。 林思源是攀附在菟丝花身上的,小小的寄生虫。 林思源后来才知道,梅丽也是走一步看一步,m0着石头过河。 她拿朱鹏当掩护,跑到县城之后,马不停蹄地联系高中同学。 同学把她介绍到一家理发店打工。 理发店既提供正经服务,也提供不正经服务。 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漂亮nV人,背靠当地的黑-社-会头目,只招年轻漂亮的nV孩子。 她一眼看中梅丽,亲自为梅丽剪了个洋气的发型,还主动提出,可以给她预支两个月的工资。 梅丽不是不知道,这是个陷阱。 所有的善意,都需要付出对等的代价。 但她太缺钱了。 她只能从一个深渊,跳进另一个深渊。 梅丽跟老板借了两个人手、一辆面包车,气势汹汹地杀回方家。 当天晚上,她和林思源手牵着手,站在陌生的出租屋门口。 和省城的情况不同,这间出租屋坐落在老城区,是正经住宅。 总共六层楼,她们住三楼。 梅丽小声嘀咕:“b咱们原来的房子小一点儿,没有客厅,价钱却差不多,你说黑心不黑心?” 林思源的手心全是汗水,却舍不得放开梅丽。 自从再次见到梅丽,他就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脚下像踩着棉花。 昏暗的楼道在他的眼里,像通往天国的阶梯。 破旧的出租屋像童话里才会出现的城堡。 林思源小声回答:“这里很好。” 他有点儿冒犯地道:“b伯伯家好。” 梅丽高兴起来:“你喜欢就好。” 梅丽从帆布包里翻出两把钥匙,将其中一把塞给林思源。 “你记得找根绳子串起来,挂在脖子上,别弄丢了。” 她把钥匙cHa进锁孔,扭了半圈,推开房门。 新家没有客厅,没有沙发,却有两张单人床。 厨房有电磁炉,卫生间有热水器和淋浴。 梅丽把一张长桌拖到靠门的单人床旁。 她拍拍桌面:“桌子和这张床都归你,窗户边的那张床归我,我喜欢晒太yAn。” 林思源点点头,把书包放在桌子上。 他很有眼sE地找出抹布和扫帚,开始打扫卫生。 梅丽也没闲着。 她将漂亮衣服挂在简易衣柜里,盘算着哪些生活用品急需置办,哪些可以缓一缓,从钱包里数出几百块钱,转身“噔噔噔”下楼。 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梅雨季(11) 梅丽和林思源一直忙到深夜十一点。 两张单人床以布帘相隔,铺上褥子、床单和凉席,立刻有了家的感觉。 林思源站在窗台上,踮着脚尖挂窗帘。 梅丽在厨房做蛋炒饭,cH0U油烟机“呜呜呜”地运作着,听起来热热闹闹。 林思源挂好窗帘,顺手抹掉窗台上的鞋印。 他把梅丽新买的两双凉拖拿出来,用清水冲了一遍,放在门边的小架子上,开始收拾洗漱用品。 款式相同的漱口杯摆在一起,牙刷紧紧挨着。 毛巾也挂在一起。 他拆开洗发水的包装,闻到馥郁的玫瑰香气。 和梅丽身上的味道很像。 “阿源,别忙了,先吃饭。” 梅丽端着两盘香喷喷的蛋炒饭,从厨房走出来:“热Si了,我先冲个澡。” 新家没有空调,梅丽还没来得及置办电风扇。 她的额头和发间全是汗水。 轻薄的连衣裙贴在皮肤上,丰满X感的曲线一览无余。 林思源惊慌地偏过脸,答应道:“好。” 他贴着门框,从卫生间挤出来,虽然没有碰到梅丽的身T,还是被她散发的热意和香气烘得头昏脑涨。 梅丽做蛋炒饭的时候,没有突发奇想。 因此,蛋炒饭的口味很稳定。 h灿灿的J蛋、红彤彤的胡萝卜、切成小方块的火腿丁和翠绿的蒜薹相映成趣,米饭颗粒分明。 林思源吃到一半,梅丽包着头发,坐在他对面。 她仗着睡裙宽松,没穿内衣。 林思源抬起眼睛,猝不及防地看到两个小小的凸起。 他慌慌张张地把脸埋在盘子里,以最快的速度吃完蛋炒饭,腾地站起身:“姐姐,我、我也去洗澡。” “去吧,洗完记得刷碗。”梅丽对林思源的异样一无所觉。 林思源躲进卫生间,用冷水冲淋身T。 他想起以前在省城的时候,梅丽穿得总是很清凉。 她讨厌穿内衣,讨厌穿长K,衣柜里全是吊带、短K和裙子。 但是,现在和那个时候不一样。 那个时候,他很有当电灯泡的觉悟,能躲出去就躲出去。 就算实在没地方可去,也不会往梅丽身上多看。 现在……现在…… 林浩不在,他和梅丽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相处。 他不想离开梅丽,每次分离,都会引发焦虑。 他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转向她,根本无法忽略某些细节。 林思源往手心挤了很多洗发水,用力搓洗短发。 他想把奇奇怪怪的想法从脑袋里洗出去。 他拼命说服自己——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梅丽有的他也有。 所有的哺r动物都有。 男人还经常光着膀子,在大街上闲晃呢。 梅丽又没出门,当然有不穿内衣的自由。 然而,洗发水制造出绵密的泡沫,浓烈的玫瑰香气霸道地裹住他。 他绝望地发现,那些想法不仅没有消失,还变得更糟糕了。 nV人和男人怎么能一样啊。 林思源洗完澡出来,梅丽打了个哈欠:“怎么洗这么久?” 她指指桌上的盘子,再度提醒:“记得刷碗,赶紧睡觉,小孩子熬夜长不高。” 林思源想反驳梅丽——他才不是小孩子。 他看着她倦怠的眉眼,这句话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梅丽刷完牙,躺在窗边的单人床上。 林思源收拾好厨房,替她拉上布帘,隔着淡蓝sE的布料,轻声道:“姐姐,晚安。” “我明天出去上班,你熟悉熟悉环境,自己弄点儿什么吃吃,别跑得太远。”梅丽嘱咐道。 林思源坐在帘子另一边的单人床上,望着梅丽的侧影。 他忍不住问:“姐姐,你找的是什么工作?” 梅丽含糊其辞:“小孩子别管这么多,睡吧。” 时隔一年,林思源再一次躺在床上。 新褥子很柔软,一点儿也不cHa0。 他的枕头和梅丽的枕头是一套。 他听着梅丽绵长的呼x1声,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思源悄悄跟在梅丽后面。 那辆面包 车、那两个凶巴巴的男人和梅丽钱包里的现金,处处透着蹊跷。 他问她是什么工作,她又不肯说。 林思源只能跟踪梅丽。 他害怕梅丽吃亏。 梅丽毫无防范之心。 她从小区出来,穿过两个路口,走进一家理发店。 理发店的招牌是YAn丽的枚红sE,名字起得有些香YAn—— “卿卿发廊”。 理发店的门面不大不小。 从玻璃门望进去,左右总共八个位置,后面摆着一把洗头椅。 椅子后面,是两个用薄木板围起来的隔间,转角处好像还有楼梯。 店里的理发师全是二十多岁的年轻nV孩子。 她们化着YAn丽的妆容,穿着统一的白衬衣、黑sE包T裙,裙子只到大腿根,底下搭配黑sE丝袜和黑面红底的高跟鞋。 林思源躲在拐角处,眼尖地看见——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从隔间钻出来。 他的脸上写着餍足,那种神情,林思源在林浩脸上也看见过。 穿着X感制服的年轻nV人跟在他身后,头发乱蓬蓬的,嘴唇有些发肿,领口大敞,x脯上全是红痕。 男人扣好皮带,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塞到nV人的内衣里。 nV人娇笑着把他送到门口,热情地道:“赵哥,下次还来照顾我生意呀!” 林思源如坠冰窟。 他窥见了这家发廊的秘密。 难怪梅丽这么快就能凑到钱,难怪她能找到地头蛇撑腰。 难怪她不愿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林思源因极度的震惊和痛苦而浑身发抖。 大热的天气,他竟然冒出一身冷汗。 林思源苦苦寻找梅丽的身影。 他打定主意—— 只要她跟男人钻进小隔间,他就立刻冲进店里,阻止别人欺负她。 没多久,梅丽换上统一的制服,和一个风情万种的nV人说说笑笑着走下楼梯。 nV人是这家理发店的老板,杨卿。 她介绍梅丽和店员们认识,让一个叫小红的理发师教梅丽给客人洗头。 上班的第一天,梅丽洗了二十一个男人的头,累得腰酸背疼。 林思源在门外守了她一天,晒得头晕眼花。 好几个常客对梅丽这张新面孔很感兴趣。 他们趁着梅丽洗头的时候,m0她大腿,捏她小手。 梅丽忍着脾气,扯掉客人们的咸猪手,不软不y地让他们放尊重点儿。 两个客人面子上挂不住,差点儿闹起来。 杨卿连忙出面安抚客人,笑着解释:“梅丽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我让金金和婷婷陪你们,好不好?” 她亲自把客人送到楼上的包房,回头关心梅丽:“没吓着吧?” 梅丽摇摇头。 梅丽不是不谙世事的小nV孩,知道杨卿想拉自己下水。 她强调道:“卿姐,我昨天就跟你说了,我只靠自己本事吃饭,不赚快钱。” “我知道。”杨卿亲昵地拍拍她的肩膀,“你继续忙吧,下班的时候别急着走,咱们开个小会。” 开小会是卿卿发廊的传统。 早上开晨会,晚上开夕会。 晨会的时候,每个理发师都要给自己定一个具T的目标—— 今天打算接几个客人,做几个一条龙,g多少业绩。 夕会的时候,杨卿按照每个人的完成情况,给她们发奖金。 发的都是现金,非常具有视觉刺激X。 这天,小红的业绩最好。 杨卿从鼓鼓囊囊的钱包里,cH0U出五张崭新的百元大钞,递给小红。 她笑睨了梅丽一眼,鼓励小红:“多劳多得,继续努力。” 梅丽扶着酸痛的后腰,咬紧下唇。 她一分奖金都没拿到。 梅雨季(12) 梅丽踩着夕yAn投下的光影,慢吞吞地往家走。 她绕到菜市场,从钱包里掏钱买r0U时,才想起早上没给林思源零花钱。 不能怪梅丽粗心。 她没养过孩子,在省城的时候,有林浩在中间照应着,跟林思源的交集并不多。 她不知道怎么照顾一个半大的男孩子。 梅丽一想到林思源饿了一天,就开始着急。 她狠狠心,买了两斤排骨,路过牛N零售店,又买了一箱纯牛N。 林思源正在长身T,营养必须跟上。 这时,林思源装作偶遇,出现在梅丽面前。 “姐姐,你下班了吗?”他接过排骨和牛N,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刚下班,阿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梅丽诧异地看着他,“你今天去哪儿玩了?” “在街上随便转了转。”林思源落后半步,低头盯着梅丽的影子,难过得快要哭出来。 两个人回到出租屋。 林思源态度强y地阻止梅丽进厨房:“姐姐,你上了一天班,肯定累坏了,快去休息,我做饭。” 梅丽顿感窝心,也不跟他客气:“好,我去床上躺一会儿。” 梅丽的腰疼得快要断了。 她趴在床上,不停r0u按着自己的后腰,想到这样的日子还得再熬两个月,就觉得人生无望。 或许不止两个月。 杨卿预支给她的薪水共计四千块钱。 三个月的房租和一个月的押金加起来是一千八,购买生活用品花了五百,她和林思源吃饭、出行,样样都需要钱。 林思源下个月开学,虽然不需要交学费,餐费、校服费和各种杂费,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所以,她非常需要这份工作。 梅丽把整张脸埋在枕头里,无声地哀叫。 一只颤抖的手忽然按上她的后腰。 梅丽吓了一跳。 还不等她扭头,林思源就战战兢兢地解释:“姐姐,你是不是腰疼?我帮你按一按吧?” 梅丽迅速放松身T,也不在他面前逞强:“不小心扭了一下,家里有活络油吗?帮我抹抹。” 林思源用过的活络油还剩半瓶,放在他的书包里。 他转身去取,再回来时,梅丽已经把连衣裙掀到背部,底下用毯子盖着,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腰肢。 棕hsE的清油倒在细腻的肌肤上,流进浅浅的腰窝。 林思源生涩而轻柔地将药油推开,给梅丽按摩酸痛的肌r0U。 他的手指和她的肌理黏在一起,指腹泛起re1a辣的灼痛感。 梅丽舒服地哼出声:“嗯……阿源你还挺会按的……” “再用力一点儿……对,就是那里……” 林思源手上的灼痛感更加明显,简直无法忍受。 他的额头冒出热汗。 他低垂着眼皮,照着梅丽的意思加大力道,眼睁睁看着那片白净的肌肤被自己按出点点红痕。 像白雪中绽放的红梅。 林思源微微仰起下巴,喉结上下滚动。 他想劝梅丽辞掉现在的工作,却知道自己最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梅丽说不定会冷笑着问他—— 没了工作,她们吃什么喝什么?他怎么上学? 说不定会再一次骂他讨债鬼,骂林浩不负责任,质问他是不是看不起她。 林思源痛恨自己的弱小与无能。 他甚至在想…… 林浩是不是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林浩知道梅丽是刀子嘴豆腐心,不忍心撇下林思源不管。 他心安理得地利用梅丽,剥削梅丽,把她当成儿子的免费血包。 等林思源考上大学,他说不定会像没事人一样回来,抹几滴眼泪,说两句感激梅丽的话,厚着脸皮享用胜利的果实。 林思源憎恶林浩的JiNg明和狠心。 而他是这场算计的最终得利者。 他更憎恶自己。 自厌自毁的种子埋进林思源的心里,无声无息地生根发芽。 林思源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顺着梅丽的心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林思源主动包揽所有家务。 他每天跟着梅丽前往卿卿发廊,在路对面的Y凉处看书、背单词。 他每 看半页书,就要抬头看一眼梅丽,确定她没有被客人欺负。 中午,梅丽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林思源趁着这段时间,把菜买好,清洗g净,将r0U腌制起来,给电饭锅定时。 梅丽开夕会的时候,他提前赶回家里,炒菜盛饭,准备水果。 她踏进家门,热气腾腾的饭菜正好端上桌。 梅丽在卿卿发廊的工作并不顺利。 杨卿虽然没有正面b迫她下水,却从侧面施加了不少压力。 梅丽连着给客人洗了一个星期的头,开始跟着小红学剪发。 小红今年二十八岁,长相成熟,经验丰富,为人圆滑,很讨客人的喜欢。 她跟梅丽讲述自己入行的经历,说起出手大方的客人,不由眉飞sE舞,还向梅丽炫耀光闪闪的金戒指。 梅丽假装听不懂小红的暗示。 小红见她不为所动,到楼上接待有钱客户的时候,喊她送水。 光着上半身的男人打开房门,不怀好意地打量梅丽。 他从梅丽手里接过矿泉水,塞给她一张百元大钞,邪笑道:“妹妹,给哥多拿几个套,哥今天好好收拾收拾你小红姐。” 男人的年纪最多三十多岁,长相不丑,身材过得去。 他的脖子上戴着一条大金链子,显然财力雄厚。 那方面的能力听起来也不差。 小红躺在男人身后的床上,发出引人遐思的喘息。 她叫道:“哥,快来呀,我都等你半天了……” 梅丽攥紧钞票,转身下楼。 林浩在床上花样多,要得凶。 她被他养刁了胃口,这段时间正觉得浑身不自在。 一男一nV在眼前上演真人秀,要说无动于衷,肯定是假的。 再说…… 这一百块钱,赚得真容易啊。 不说别的,够给林思源买两箱牛N了。 梅丽送完套,又拿到一百块钱小费。 她迎面撞上杨卿。 杨卿穿着大红sE的真丝睡衣,手里夹着一根nV士香烟。 她不是梅丽见过的最漂亮的nV人,却是最有韵味的nV人。 听说她是黑-社-会头目的情妇,非常受宠。 谁敢在卿卿发廊惹事,不出两天,必有血光之灾。 梅丽犹豫片刻,万分不舍地将两百块钱小费交给杨卿:“卿姐,这是客人给的。” 走廊里有监控,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杨卿的眼睛。 杨卿cH0U了一口烟,把香喷喷的烟雾吐到梅丽脸上。 “又没多少钱,自己拿着吧。”她露出妩媚的笑容,眼角的纹路也在诉说动人的风情。 “梅丽,我看得出来,你不是h花闺nV。” “你要是能想通,绝对b小红赚得多。” “男男nVnV不就那么回事吗?既有的爽,又有钱赚,为什么不g?” 梅丽把两张钞票捏得皱巴巴。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梅雨季(13) 这天晚上,梅丽在熟食摊买了一根腊肠、一盒泡椒J爪,给林思源加餐。 林思源草木皆兵,见梅丽花钱大手大脚,开始胡思乱想。 暑假即将过去,他马上就要开学了。 不亲眼看着梅丽,万一她被卿卿发廊的老板b迫,被金钱迷惑,一脚踏进泥潭,再说什么都晚了。 林思源挤进狭小的厨房,跟在梅丽身后,yu言又止。 “跟着我g什么?你先吃饭呀!”梅丽打开泡椒J爪的盒盖,T1aN了T1aN溅到手上的汁水,把盒子递给他。 “我切好腊肠就出去。” 林思源听话地接过J爪,端到外间的餐桌上。 梅丽用左手按着圆滚滚的腊肠,正要下刀,动作顿了顿。 这腊肠的形状和颜sE,还真像…… 她的脸上浮现两团红晕,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把腊肠切成薄薄的圆片。 梅丽坐在林思源对面,捧起饭碗。 她一边给林思源夹菜,一边道:“我打听过了,三中离这里最近,骑自行车只需要十分钟,你就读三中吧。” “我过两天请个假,带你到学校办手续。” 林思源知道,县城最好的中学是一中,最差的是三中。 他没挑拣,也没表现出不高兴,点头道:“好。” 梅丽道:“你别多想,我不是不愿意送你去一中,可一中在新区,你得住校,我不放心。” “再说,金子在哪儿都能发光。” “我不住校。”林思源猛然抬起头,反应有点儿激烈。 他重复道:“姐姐,我不住校。” 梅丽不放心他,他又何尝放心梅丽? 他恨不得不去学校,在卿卿发廊自学。 梅丽对林思源的心事一无所觉。 既然两个人的意见达成一致,她便不在这个话题上深究。 她吃了两碗饭、半根腊肠和好几只J爪,把碗一推:“你刷碗,我洗个澡。” 梅丽在卫生间洗了很久,久到有些反常。 林思源担心地站在门外,偷听里面的动静。 哗啦啦的水声里混合着细细的喘息。 梅丽手持花洒,将水流调大,冲刷空虚且敏感的部位。 她闭上眼睛,短发被热水打Sh,服帖地覆在红扑扑的脸颊上。 饱满的红唇微微嘟起,像在索吻。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幕幕少儿不宜的画面…… 小红躺在床上,向JiNg壮有力的男人献媚; 林浩把她抵在卫生间冰冷的瓷砖上,嘴里说着动听的情话,下身凶猛地贯穿她; 她和林浩第一次开房,简陋的小旅馆全是蚊子,她被蚊子咬出一身的包,也被林浩吮出一身的红印子,床单上血水淋漓,屋子里弥漫着浓烈的膻味儿…… 梅丽既排斥又渴望,既难过又兴奋。 她捂住嘴,压下失控的尖叫,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林思源猜出梅丽在做什么,却不清楚具T的细节。 他感到惶惑,感到害怕。 他敏锐地意识到—— 卿卿发廊像一瓶看似无害的腐蚀XYeT,正在蚕食梅丽的身心。 梅丽或许抵抗不了多久。 林思源担心得整夜整夜睡不好觉。 梅丽不是林思源的监护人,帮他办转学的时候,遇到不少麻烦。 她又向杨卿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四处求人、托关系,说动居委会出面,好不容易才把林思源的学籍转到三中。 梅丽办完手续,面露得意:“阿源,我可不养白眼狼。” “我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JiNg力、这么多钱,等你出人头地,千万不能忘恩负义……” 林思源打断她的话,急急忙忙地表露决心:“姐姐,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我以后要是敢对你不好,出门就被车撞Si!” 梅丽乐不可支:“好啦,好啦,跟你开个玩笑,你急什么呀?” 她拍拍林思源的肩膀,正sE道:“阿源,你是个读书的好材料,应该把书读完。” “不像我,一看书就头疼,语数外加起来还考不到二百分。” 林思源并没有露出轻视之sE,而是认真地道:“姐姐,你跟我说过,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你虽然不擅长读书,在别的方面,却b很多人做得好 。” 梅丽愣了愣,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 她不好意思告诉林思源,她现在g的,并不是什么正经工作。 林思源开学之后,梅丽在卿卿发廊的处境每况愈下。 nV孩子们见梅丽一直不肯接客,认为她是假清高,不约而同地排挤她,孤立她。 小红做为带梅丽的师傅,表面上和稀泥,背地里也恨她油盐不进。 梅丽天X活泼,在卿卿发廊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她被迫接下所有的脏活累活,好几次打算撂挑子发脾气,想想杨卿的背景,再想想林思源,不得不咬牙忍下。 说不清是为了融入集T,还是为了苟活下去…… 梅丽的底线逐渐变低。 给客人洗头的时候,如果客人长相尚可,说话讨喜,她便不怎么拒绝爬到腿上的手掌。 客人讲荤段子的时候,如果她心情还行,偶尔也会附和两句。 她长得漂亮,X情泼辣,像一朵带刺的野玫瑰。 客人们越是沾不到她的身子,越是心痒难耐。 他们跟苍蝇似的围拢过来,吹捧她,讨好她,抢着照顾她的生意。 林思源在三中的处境也不好。 他是转校生,每天一到学校就心无旁骛地看书、做题,在一群嘻嘻哈哈的学生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几个大块头的男生笑话他装模作样。 领头的那个男生叫刘坤,笑得最大声。 直到第一次月考,林思源考了个年级第一。 他的总分b第二名高出五十多分。 老师把林思源当成宝贝,青眼有加。 nV生们悄悄议论林思源,往他的桌斗里塞情书。 刘坤等人嫉妒得眼红,动起歪脑筋。 一天早上,林思源踏进教室,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同学们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发现所有的课本和学习资料被利器剪碎。 书桌正中间,用红sE的油漆写着两行字—— 有娘生没爹养的野种。 靠B1a0子吃饭的废物。 林思源盯着那两行红字,尤其是第二行字。 他的面孔像雪一样苍白。 梅雨季(14) 林思源攥紧双拳,将目光转向教室最后排的那几个男生。 刘坤双腿架在桌子上,样子吊儿郎当。 他趾高气扬地和林思源对视,眼中闪过挑衅。 簇拥着他的男生们发出充满恶意的笑声。 林思源把这件事告诉班主任。 教室没有监控,也没有学生出面指认。 经过两三天的调查,班主任一无所获,只能不了了之。 他给林思源找了一套旧课本,要求学生们将心思放在成绩上,禁止他们讨论和学习无关的事。 然而,班主任的态度越严厉,同学们对八卦的兴趣越浓厚。 谣言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林思源压根不知道他爸是谁。 有人说他家的nV人都在做皮r0U买卖,他妈是得脏病Si的,他姐一天要接几十个客人…… 半大的孩子们兼具无知与残忍。 他们把林思源当成异类,兴奋地展开一场碾压X的屠杀。 林思源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几个男生堵在小巷里。 刘坤一步一步b近,扬起右手,侮辱X地轻轻拍打林思源的脸颊。 “林思源,Ai告状是吧?觉得自己成绩好就了不起是吧?” “你以为你是谁啊?山窝里飞出来的金凤凰?” “我告诉你,野种就是野种,废物就是废物。” 林思源的皮肤因气怒和疼痛而泛出血sE。 他愤恨地瞪着刘坤,问道:“我桌子上的字是你写的,对吗?” “不愧是年级第一,真聪明。”刘坤哈哈大笑,对同伴们做了个手势。 两个T格健壮的男生抓住林思源的肩膀,把他按在墙上。 刘坤从林思源身上搜出五十块钱现金。 “我看你天天在学校啃馒头,还以为你没钱呢。”他屈起食指,弹了弹挺括的钞票,“靠B1a0-子吃饭就是舒服啊。” 梅丽每天都给林思源二十块零花钱。 林思源非常节省,早上和晚上都在家里吃,中午买两个馒头,就着咸菜对付对付,剩下的钱全都攒起来。 这五十块钱,他攒了三天。 林思源一听到“B1a0-子”两个字,立刻激动地挣扎起来。 “你把钱还给我!”他气得双眼通红,嘴唇不停哆嗦,“我姐不是B1a0-子,她g的是正经工作!” “去你妈的。”刘坤邪笑着,忽然抡起拳头,朝他的腹部狠狠捣了一拳。 林思源疼得蹲在地上。 刘坤一边抬脚往他的身上乱踢,一边道:“还在这儿给我装呢,我都打听清楚了,你姐在卿卿发廊上班,卿卿发廊是正经地方吗?” 男生们哄笑着扭住林思源,阻止他反抗。 一个男生附和道:“对啊,卿卿发廊是正经地方吗?” “我堂哥是卿卿发廊的常客,他亲口告诉我,他m0过你姐的PGU,你姐的PGU又翘又弹,说话嗲兮兮的,那GUSaO味儿藏都藏不住……” 刘坤笑道:“林思源,咱们都是同学,你不带我们认识认识你姐?我们也想m0又翘又弹的PGU呀……” “哎,你自己m0过吗?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姐那么疼你,怎么不让你爽爽?” 林思源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他恨不得跟他们拼命。 可他们知道梅丽在哪里上班。 如果矛盾进一步激化,他们说不定会把主意打到梅丽身上。 梅丽是他的软肋,他冒不起这个险。 刘坤见林思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觉得没意思。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他挥挥手,示意同伴们放开林思源。 刘坤拿着那几张零钞,在林思源眼前晃了晃,威胁道:“以后每三天给哥几个上贡一次,你要是敢把这件事告诉老师,你就Si定了。” 他钳住林思源的下巴,问:“听懂了吗?” 林思源低垂着眼皮,缓慢地点了点头。 几个男生大摇大摆地离开小巷。 林思源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回到家里。 他疼得栽在床上,爬不起身。 bR0UT的伤痛更加难以忍受的,是JiNg神的折磨。 他反复咀嚼着刘坤等人的话,不愿相信,又不得不相信—— 梅丽正在堕落。 无数双手拖着她和他往下坠。 滑向深渊是多么容易。 想往上爬一点儿,却难如登天。 林思源侧躺在床上,面对着淡蓝sE的隔帘,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梅丽回来得b平时晚。 她被小红y拖出去,陪两个有钱的客人吃饭。 梅丽从没去过那么高档的酒店,没喝过那么贵的酒。 她被客人占了点儿便宜,得到一笔相当于半个月工资的小费,还得到一条细细的金项链。 要不是惦记着林思源,梅丽差点儿在酒店留宿。 她喝得醉醺醺的,m0黑回到家里,问道:“阿源,你睡了吗?吃饭没有?” “我给你带了一只大龙虾,好几百块钱呢,想不想尝尝?” 林思源坐起身,问:“哪里来的大龙虾?” 他更想问的是—— 你又被人m0PGU了吗? 跟他们做更过分的事了吗? 梅丽有些心虚,撒谎道:“公司聚餐,老板请客,我打包了点儿剩菜回来,够咱们吃好几天的。” “我吃过了。”林思源捂住隐隐作痛的腹部,强忍泪水,努力维持平静的表象,“姐姐,我困了。” “好,那就明天吃。”梅丽像做贼似的,从包里m0出金项链,藏在褥子底下,“快睡吧。” 林思源没有把自己的遭遇告诉梅丽。 他按照刘坤的要求,把所有的零花钱交给他们。 刘坤见他逆来顺受,立刻变本加厉,要求他帮他们写作业,给他们跑腿。 林思源迅速消瘦下去。 他有很多种办法,可以摆脱这种痛苦的处境。 他可以找老师求助,找梅丽想办法。 实在不行,还能换个学校。 但他有他的考量。 自厌自毁的种子在极短的时间里长成大树,正在疯狂地x1食着他的生命力。 林思源开始出现轻生的念头。 他想,他Si了就好了。 他Si了,梅丽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她可以换份工作,谈个稳重靠谱的男朋友,拥有崭新的人生。 如果……如果他是被刘坤“bSi”的,就更好了。 梅丽那么泼辣,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听说刘坤家里是做生意的,条件不错,其他几个男生家境也还可以。 让他们赔个几十万,不算过分吧? 梅丽最喜欢钱了。 她或许会为他的Si伤心一段时间。 但金钱能够弥补所有的不愉快。 他知道长大之后,一切都会变好。 但他等不到长大了。 他害怕梅丽在他长大之前,跳进泥潭,沦落风尘。 他必须阻止她。 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林思源怀抱着视Si如归的念头,在日记本里写下一封遗书。 说是遗书,其实更像一封指控书。 梅雨季(15) 这天早上,林思源和往常一样早早地爬起来。 他煮了一小锅白粥,从楼下买来两根炸得金hsU脆的油条,拨出一小碟腌萝卜,喊梅丽起床。 梅丽打着哈欠拉开隔帘,头发乱蓬蓬地披在肩上。 她看清林思源的样子,愣了一愣:“怎么把这件毛衣找出来了?不热吗?” 最近虽然已经入秋,天气还不是很冷。 林思源里面穿着一件白衬衣,外面套着梅丽买给他的红毛衣,瘦得像根竹竿。 林思源把筷子递给梅丽,神sE如常地道:“不热,我这两天有点儿着凉。” 梅丽不疑有他,吃油条的时候,还捏了捏他的手臂:“你也没少吃东西啊,为什么还是这么瘦?” 林思源低头看着梅丽的手,眼中满是眷恋。 梅丽的手指短短的、r0Ur0U的,像个小孩儿。 就是这样的手,天天给客人洗头发,洗到浮肿,不停地接触染发剂,过敏蜕皮,y生生地为他撑起一片遮风挡雨的屋檐。 好在,一切就要结束了。 梅丽就要解脱了。 林思源忍住眼泪,咽下哽咽,平静地道:“可能正在长个吧。” “也是。”梅丽看了眼时间,叼起油条,风风火火地跑到门边换鞋,“不好了,我忘了今天得提前半个小时上班。” “阿源,你走的时候把门锁好。” “姐姐!”林思源追到门口,递给梅丽一枚热乎乎的茶叶蛋,“带着路上吃。” “好。”梅丽用纸巾包住茶叶蛋,放在外套的口袋里。 “姐姐……”林思源深x1一口气,大胆地和梅丽对视。 他把她的模样深深地刻在脑子里,幻想着下辈子还有机会相遇。 “怎么了?”梅丽被林思源看得浑身发毛,皱起眉头。 “阿源,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呀?” “……没什么。”林思源破天荒地露出一个笑脸,“路上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 梅丽嘀嘀咕咕:“你是小孩儿还是我是小孩儿?说话怎么这么像大人?该不会发烧了吧?” 她抬手m0了m0林思源的额头,没有感觉到异常,还是不放心。 “你要是不舒服,就跟老师请假,别逞强,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林思源垂下眼皮,掩去浓重的哀伤,“快走吧,不然真迟到了。” 梅丽在卿卿发廊给客人剪头发的时候,一直心神不宁。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除了小红,卿卿发廊的nV孩子们都不怎么理会梅丽。 梅丽觑了个空闲,凑到小红身边:“小红姐,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个闺nV,她今年多大啦?” 小红正在给自己剪指甲,闻言抬了抬眼皮,表情有些警惕:“六岁了,你问这个g什么?” 六岁还小,不在青春期,对梅丽没什么参考作用。 梅丽失望地摇摇头:“没事,随便问问。” 小红眯了眯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问:“你也有孩子?” “有个弟弟,今年十三岁,正在读初二。”梅丽憋不住,把心里的疑问倒了出来。 “小红姐,我觉得我弟弟最近不太正常。” “他瘦了很多,话越来越少,每天晚上都趴在桌子上写个不停,也不知道在写什么……” 小红道:“是不是早恋啦?这个年纪可得盯紧,谈恋Ai耽误学习,失恋了又要Si要活,自尊心还强……” 梅丽越听越像这么回事,急得坐不住:“怪不得他收拾得人模狗样,小兔崽子,我打断他的腿!” “你冷静点儿。”小红拽住梅丽,“你手里没证据,就算问到他面前,他也不会承认。” 她想了几秒钟,猜测道:“你说他每天晚上都趴在桌子上写东西?他写的是不是情书?” 梅丽恨得直咬牙:“肯定是,我回家一趟,把情书翻出来,今天晚上就甩到小兔崽子的脸上,看他敢不敢抵赖!” 她越想越气。 她在这里累Si累活,和一群臭男人周旋,林思源却在学校舒舒服服地谈恋Ai。 还穿着她买的毛衣,花着她给的零花钱! 梅丽打定主意,请小红替自己在杨卿面前遮掩。 她溜出卿卿发廊,急匆匆地往家跑去。 林思源拿出五百多块钱,压在 梅丽的褥子下面。 这是他被刘坤勒索之前,攒下的零花钱。 褥子底下藏着一条细细的金项链,可能是客人送的。 他想把金项链扔进垃圾桶,忍了又忍,没有乱动。 林思源穿好校服外套,背上书包,前往学校。 这天上午,他没帮刘坤等人写作业,也没给他们跑腿。 一个个纸团砸在他的背上,他置之不理,专心听讲。 大课间的时候,刘坤和五个男生堵在楼梯口,拦住林思源。 林思源一改忍气吞声的样子,转身往楼上跑去。 他跑上天台,被刘坤一脚踹倒在地。 “小王八羔子,敢不理老子,还敢跑?你想Za0F吗?” 刘坤揪住林思源的衣领,往他的腰间狠狠揍了几拳。 他表情狰狞,语气凶狠:“哥几个给你脸了是吧?你忘了自己是什么玩意儿了是吧?” 另外五个男生站在刘坤身后,幸灾乐祸地起哄。 “坤哥,揍Si他!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坤哥,把他身上的钱搜出来,咱们晚上去网吧打通宵!” …… 林思源掀起单眼皮,眼中没有惧怕,只有刻骨的厌恶。 他往刘坤脸上吐了一口唾沫,声音清清冷冷:“我一分钱都没有,以后也不会再帮你们办事。” “有本事你就打Si我。” 刘坤被林思源激怒,顾不上考虑会不会引起老师的注意。 他抡起拳头,朝那张非常招nV生喜欢的俊脸上砸去。 不出几下,林思源就鼻青脸肿。 喧哗声和疼痛感都离他很远,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仰面望着湛蓝的天空,心里有些不耐烦。 刘坤下手还是不够狠,没有伤及他的要害。 好在天台没有监控。 只要他带着一身的伤痕,从高空一跃而下,就能把事态闹大。 他到底是被他们推下去的,还是难以忍受殴打,自己跳的楼,区别并不大。 反正这条贱命折在他们手里。 他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刘坤越揍越觉得诡异。 林思源不挣扎,也不害怕。 他的拳头砸在微冷的躯T上,如同陷进一团Sir0U。 林思源吃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睛,带血的嘴角愉悦地上翘。 他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跟他说了两个字—— “谢谢。” 接着,林思源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用力推开刘坤。 与此同时,天台的门“哐当”一声弹开。 梅丽穿着卿卿发廊的制服,光着双脚,从楼梯冲上来。 她大叫道:“阿源!” 一只高跟鞋从她的手中飞出,JiNg准地击中刘坤的要害。 梅雨季(16) 刘坤夹紧双腿,捂住K裆,疼得说不出话。 梅丽看清林思源的惨状,怒气暴涨,挥舞着另一只高跟鞋,冲进人群,把他护在身后。 几个男生被细细的鞋跟扎得生疼,正打算收拾梅丽,看见蜂拥而来的老师和校领导,一齐傻了眼。 梅丽从进校门开始,便有意把动静闹大。 她拉上林思源的班主任、年级主任和教导主任,找遍每一个教室,扬言要是林思源有个三长两短,她跟他们拼命。 此刻,梅丽把林思源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她指着刘坤和那几个帮凶,对林思源的班主任冷笑道:“何老师,这几个人渣都是你班上的学生吗?” “他们长期勒索我们家孩子,把他欺负成这样,你一点儿都不知情吗?还是故意包庇?你们这些校领导都是吃g饭的吗?” 林思源刚才还怀抱一腔孤勇,准备从楼顶跳下去,这会儿看到梅丽,又不想Si了。 他被她拖回真实的世界,耳边灌满喧嚣,浑身剧痛难忍。 林思源的手被梅丽紧紧牵着。 他低下头,发现她的丝袜已经刮破。 几根圆圆的脚趾头露在外面。 在梅丽的质问下,何老师不停擦汗,低声下气地道:“林思源家长,你先冷静冷静,这件事我们确实不知情。”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我很冷静。”梅丽冷冷地扫视着刘坤和另外五个男生。 她直截了当地道:“我没工夫等你们慢慢调查,要么公了,要么私了。” “公了的话,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把这几个小混球全都抓到看守所,让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三中专门培养敲诈犯。” “私了的话,把他们的家庭住址给我,我挨个上门,跟他们父母好好说道说道。” 何老师和几个校领导低声商量了一会儿,谁都不想让梅丽报警。 那五个男生扶住刘坤,都觉得梅丽是奔着要钱来的,并不十分害怕。 他们用轻视的目光打量她,发现她长得真的很漂亮,身材又好,眼神带出几分y邪。 几分钟后。 何老师表示他愿意充当向导和中间人,带梅丽到学生家里谈话。 梅丽昂起下巴,对着刘坤点了点:“这个小混蛋是主谋吧?先去他家。” 她刚要抬脚,被林思源拉住。 林思源弯腰脱下运动鞋,递到梅丽脚边,示意她穿上。 梅丽不客气地套上大了两个码的运动鞋,低声道:“小兔崽子,回去再跟你算账。” 梅丽一手牵着林思源的手,另一手扯着刘坤的胳膊,身后跟着五个男生、两个老师和一个校领导,声势浩大地穿过校园。 走廊上站满看热闹的学生。 他们对梅丽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梅丽将刘坤推到前头,中气十足地喊道:“看我g什么?看他呀!” “小小年纪不学好,敲诈勒索,撕书打人,长大了十有是个杀人犯。” 刘坤被梅丽说得发急,扭过头狠狠地瞪着她。 “你再瞪一个试试?”梅丽的眼神b他更凶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何老师的汗流得更凶了。 他以为梅丽再怎么泼辣,也只是个弱nV子,闹不出多大风浪。 没想到梅丽还没走出学校,已经摆出“游街”的架势。 何老师挡在刘坤和梅丽中间,低声劝道:“快走吧,别打扰学生们上课。” 梅丽扬声道:“杀人犯叫‘刘坤’,你们记住了吗?初二四班的刘坤!” “你们以后见到他,记得躲着走,免得沾自己一身腥!” 梅丽气势足,骂得响,极大地满足了学生们的八卦yu。 几个男生在楼上嘻嘻哈哈地附和她:“记住了,杀人犯叫‘刘坤’!” 梅丽走出校门之后,就变成实打实的“游街”了。 说来也巧,刘坤家离卿卿发廊不远,就隔了一百多米。 梅丽气势汹汹地经过卿卿发廊。 邻里街坊都跑出来看热闹。 小红听到动静,跟着跑出来,诧异地道:“丽丽,你g什么去?” 梅丽皮笑r0U不笑地道:“我们家孩子被人欺负了,我到这个小畜生家里讨公道!” 这是梅丽第二次用“ 我们家孩子”称呼林思源。 林思源的眼泪险些掉出来。 明明她只b他大六岁,明明她也不是什么成熟的大人。 可她就是拿出家长的派头和魄力,一次又一次救他于水火之中。 小红转身走进店里,和同事说了几句话。 她很快追出来,跟在梅丽身边:“我陪你一起去,给你壮个胆。” 刘坤父母是做装修生意的,家里临街,开了个不小的店面。 梅丽走到店门口,没给何老师说话的机会,抄起半桶红油漆,一口气泼到玻璃门上。 何老师呆若木J。 刘坤和几个男生也被梅丽震住,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 梅丽把油漆桶倒扣在地。 她坐在桶上,双手撑住膝盖,气沉丹田,冲着刘坤破口大骂—— “一窝老混蛋,教出个小混蛋!” “敢骂我们家孩子是野种?你才是野种,你们全家都是野种!” “敢说我们家孩子有娘生没爹养?你有娘生,你妈K腰带拴不紧,天天晚上换老公,你有爹养,十几个爹抢着养你,你妈都分不清你是谁的种!” “敢骂我是B1a0子?对,我就是B1a0子,你爷爷经常钻我被窝,觍着老脸给我T1aN脚,你爸爸是我生的,你应该管我叫NN,记住了吗,大孙子?” 梅丽一想到林思源的那本日记,就心疼得直哆嗦。 她对林思源太不上心了。 要不是有小红提醒,大概直到林思源变成一具冰冷的尸T,她才能明白,他遭遇了什么样的噩运。 他在日记里说,他的书被刘坤等人撕得粉碎,桌上被他们泼了油漆。 他的零花钱被他们抢走,每天都吃不饱。 他被他们威胁,被他们殴打,不敢告诉老师,也不敢告诉梅丽。 如果哪一天,他“意外身亡”,刘坤等人就是杀人凶手。 梅丽既气林思源懦弱,又心疼他受苦。 这口恶气堵在x口,必须撒出去。 梅丽骂得爽脆,围观的人群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哄笑。 刘坤从没受过这样的羞辱,抡起拳头,打算揍人。 刘坤的父亲也抄起一根钢管冲到门外,Si盯着梅丽,露出满脸横r0U:“臭B1a0子,你骂谁?” “谁搭腔我骂谁!”梅丽临危不惧,高昂着脑袋,眼底放出挑衅的光。 这时,一道慵懒妩媚的nV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刘老板,你骂谁是臭B1a0子呢?” 杨卿带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年轻男人,拨开人群,笑YY地看着刘坤的父亲。 卿卿发廊的nV孩子们挤到梅丽身后,和小红站在一起。 她们叽叽喳喳地道—— “对啊,你骂谁是臭B1a0子呢?” “跟人家睡觉的时候,喊人家心肝宝贝,提上K子就看不起人家?刘老板,你有点儿不厚道呀!” “再说,谁不知道我们家丽丽不接客?你凭什么往她身上泼脏水?” …… 梅丽惊愕地看着杨卿和这些一直不怎么搭理她的nV孩子。 她们在她孤立无援的时候,放下矛盾,挺身相助,生怕她吃亏。 梅丽刚才还觉得自己金刚不坏,坚不可摧,现在却觉得这具躯T变成了一块x1饱水分的海绵。 谁稍微戳她一下,她就要哭了。 梅雨季(17) 刘坤的父亲忌惮杨卿背后的势力,伸手拉住儿子,不敢轻举妄动。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转向何老师:“我不跟泼妇说话。” “何老师,就算小坤做错了事,你也可以把我和他妈叫到学校,好好教育他。” “我们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该道歉道歉,该赔钱赔钱。” “可你带着这个泼妇闹到我的店里,把门泼成这样,我们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何老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小声道:“我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这……” “哎呦,你儿子差点儿把我们家阿源bSi,你还惦记着做生意呢?”梅丽打断何老师,冲着刘老板冷笑。 她飞快地抹去眼角的泪水,从包里拿出林思源的日记。 “我们不稀罕你的道歉,也不要你的臭钱。” “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这件事很好解决,你儿子对阿源做过什么,让阿源一笔一笔亲手讨回来。” “算完账我们就走,还赶着去下一家呢。” 梅丽说完这句话,也不管刘老板同不同意,翻开日记本,开始念日记。 “十月十一日,星期二,多云。” “我的书被人撕成碎片,桌子上用油漆写着两行字……” 梅丽环顾四周,眼尖地看见一把刷子。 她指着刷子,对林思源道:“阿源,再开一桶油漆,往门上写字,我说,你写。” 杨卿对手下使了个眼sE。 两个男人站到刘老板身后,用高大的T格震慑着他。 另外一个男人从店里提出一桶新油漆,帮林思源打开。 杨卿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梅丽身边。 梅丽低声道:“卿姐,谢谢你帮我出头。不过,我还不起这么大的人情。” 杨卿笑睨了她一眼,好像在重新认识这个特别的nV孩子:“我让你还了吗?我喜欢看热闹,不行吗?” 梅丽见林思源拿着刷子站在玻璃门前,停止交谈,说道:“你就写——” “刘坤,我1祖宗十八代。” “你爷爷和你爸天天卖PGU,你自己烂PGU,以后生个儿子没P眼。” 小红和金金、婷婷几个都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丽丽,看不出来呀,你骂人这么脏。”金金捂着嘴直乐。 小红看着高高瘦瘦的林思源,小声道:“你弟弟好乖哟……” 林思源的字写得很好。 他稳稳地抓着刷子,蘸满绿油漆,在红sE的背景板上写出一个个漂亮的字眼,铁画银钩,矫若惊龙。 梅丽捧着日记,继续往下念—— “十月十四日,星期五,晴。” “刘坤带着几个人把我堵在路上,用拳头打我的肚子,用脚踢我。” “他们抢走五十块钱,还让我以后每三天上贡一次。” 梅丽对林思源道:“阿源,揍他。” 她想把林思源懦弱的毛病治好。 治病就得用猛药。 不用杨卿吩咐,两个男人就一左一右钳住刘坤,像拖小J崽似的,把他拖到林思源面前。 林思源放下刷子,攥紧拳头,又快又狠地往刘坤腹部捣了一拳。 刘坤惨叫一声,白着脸蹲在地上。 林思源抬脚往他身上狠狠踢了十几脚,尝到“以暴制暴,以牙还牙”的快感。 一个小时后。 梅丽把十几页日记读完。 刘坤被林思源揍得鼻青脸肿,在地上直打滚。 他的五个帮凶在旁边吓得瑟瑟发抖,有一个连站都站不住,抱着脑袋蹲在墙角。 梅丽算清楚林思源被勒索的金额,对何老师道:“这群小混蛋总共从我们家孩子手里抢走八百三十块钱。” “刘坤是主谋,我让他赔五百三十,其他几家赔三百,老师你觉得合适吗?” 何老师不敢惹她,劝刘老板低头:“赶紧把钱还给人家。” 刘老板铁青着脸,从钱包里数出六百块钱,扔在梅丽脚下。 梅丽捡起皱巴巴的钞票,从包里翻出七十块钱,贴在尚未晾g的油漆上。 她朝林思源招招手:“阿源,走了,我们去下一家。” 梅丽大摇大摆地领着大部队离开。 刘老板搂住浑身是伤的儿子,表情因愤怒而变得狰狞,咬牙切齿地道:“ 臭B1a0子,你给我等着……” 一双大红sE的高跟鞋出现在面前,再往上是纤细笔直的小腿、丝绒材质的旗袍。 黑sE的布料上,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 刘老板僵了僵,g笑道:“杨老板,我我我、我不是在骂你。” “你骂我手下的姑娘,不就是在骂我?”杨卿转动着食指上的翡翠戒指,看刘老板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臭虫。 “刘老板,我不管你心里服不服气,也不管你有没有别的心思。” “只要梅丽和她弟弟少了半根汗毛,我就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刘老板的嘴角cH0U搐了两下,不情不愿地道:“杨老板放心,我不会找她们麻烦。” 杨卿欣赏着玻璃门上的字迹,红唇微g:“我看你的生意是没法做了,趁早搬家,换个地方开店吧,顺便给你儿子换个学校。” “不然的话……要是我哪天说漏了嘴,龙哥知道你骂我们是臭B1a0子,肯定不高兴,到时候刘老板说不定还有大劫呢。” 刘老板听到“龙哥”,立刻变了脸sE,老老实实地道:“我明天就搬,明天就搬。” 杨卿让几个手下跟着梅丽,自己回到卿卿发廊。 她坐在镜子前面,抚m0着眼角的细纹,自嘲似的笑了笑。 奇怪,她本来是想拖梅丽下水的。 梅丽年轻漂亮,X情爽朗,完全有资格成为店里的摇钱树,甚至成为她的接班人。 拖人下水的最佳办法,就是把对方b上绝路。 可她还是忍不住出手帮了她。 可能是梅丽坐在油漆桶上的样子太过神气,可能是她愤怒的表情太过生动,也可能是…… 梅丽令她想起当年的自己。 如果她当时再坚强一点儿。 如果那个男人没有辜负她。 如果有谁挺身而出,拉她一把。 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杨卿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老了。 竟然开始心软,开始追忆往昔了。 梅丽挨家挨户地算账,一直忙到天黑。 林思源以前从来没有打过人,短短一天之内,揍了六个同学。 他的手指关节磨损破皮,双腿隐隐作痛。 脚上的白袜变成黑袜,要不是小红给他买了双拖鞋,只怕早就磨烂。 梅丽的JiNg神极度亢奋,嗓子却叫得嘶哑,身T也疲惫不堪。 她挽住小红,向几个nV孩子认真地道谢:“明天晚上请你们吃饭。” 她们也都困得直打哈欠,对她摆摆手:“快带你弟弟回家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梅丽和林思源回到出租屋。 她躺在床上,双脚耷拉在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 林思源强撑着烧好一壶热水,倒进洗脚盆,兑好凉水。 他把洗脚盆端到床边,单膝跪地,给梅丽脱鞋:“姐姐,泡泡脚吧?” 梅丽忽然重重地蹬了他一脚。 林思源没有防备,跌坐在地上,呆愣愣地仰头望着她。 梅丽坐起身,一双桃花眼在黑暗中闪着灼灼的光。 “小兔崽子,”她俯身揪住林思源的衣领,把他拉到跟前,“你根本没有记日记的习惯,那些日记都是你这几天补出来的。” “你想自杀,想把自己的Si栽在刘坤头上,是不是?” 她的语气几乎是肯定了。 梅雨季(18) 梅丽在外头跑了一天,把怒火发泄得差不多,渐渐回过味。 林思源虽然不Ai说话,却并不懦弱。 他敢在方宏殴打自己的时候,挡在中间。 敢在自己和别人打架的时候,抄起家伙拼命。 几个没家教的半大孩子,怎么可能把他b上绝路? 再说,他的成绩那么好,是老师眼里的香饽饽。 只要他跟何老师提上一句,何老师绝不会置之不理。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林思源故意留下那本日记,故意激怒刘坤,故意把他们引到天台。 如果她去晚一步,看到的很可能是一具扭曲的尸T。 梅丽控制不住地后怕起来。 她哑声问:“你为什么要寻Si?” 林思源一声不吭。 梅丽看着他身上的红毛衣,越想越生气。 她把红毛衣扒下来,重重地掷在地上,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林思源,你为什么要寻Si?”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从早到晚累Si累活,为的是什么?” “你就这么报答我吗?” 林思源跪在梅丽脚下。 单薄的白衬衣挂在瘦削的身躯上,被他穿出强烈的脆弱感。 他咬紧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滴,喉咙像是被石块堵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梅丽最讨厌哑巴了。 她不明白林思源为什么和林浩一点儿都不像。 林浩多能说呀,那张嘴叭叭叭个没完,能把Si的说成活的,能把她哄得心花怒放。 可林思源呢? 他什么都藏在心里,闷声g大事,动不动吓掉她半条命。 “你说话啊!”梅丽再度揪住林思源的衣领。 “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她揪得用力,两颗纽扣松脱,骨碌碌滚到暗处。 少年纤细的锁骨硌得她手指生疼,白皙的皮肤勒出红痕,像是在脖子上拴了一条细细的锁链。 林思源仰头看着梅丽,眼圈发红,满脸是泪。 他艰难地开口:“姐姐,你怪我什么都不跟我说,可你呢?” “你在卿卿发廊上班的事,不是也没告诉我吗?” 梅丽吃惊地睁大眼睛。 她没想到,林思源早就知道自己在g什么工作。 难怪她穿着制服出现在天台的时候,他一点儿也不惊讶。 梅丽说不清心里是羞耻多一些,还是恼怒多一些。 她的身T反应快过大脑。 右手高高扬起,朝林思源的脸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林思源朝右歪了歪,脸上又添新伤。 梅丽怒斥道:“你还敢顶嘴?” 她嘴上从不肯吃亏,快言快语地道:“我在理发店上班怎么了?还不是为了养活你吗?” “我又没g见不得人的事,你摆出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你也跟他们一样,觉得我是臭B1a0子吗?” “林思源,谁都可以看不起我,只有你不能!” “姐姐,我没有看不起你。”林思源顶着红肿的巴掌印,绷紧薄唇。 “可你敢说,你没有动过下海的念头吗?” “你敢发誓,你没有被客人m0过PGU,占过便宜吗?” “你敢告诉我,你褥子底下那条金项链,是从哪里来的吗?” 梅丽被林思源说得脸sE一阵青一阵红。 家长的威严遭到撼动,她气急败坏地跳下床,拽着林思源往外拖,嘴里骂道:“小兔崽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真是反了天了!” “早知道你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当初就不该心软,把你领回家!” “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林思源最怕梅丽抛弃自己。 这bSi亡还可怕。 他情绪失控,SiSi地抱住梅丽的大腿,大哭道:“姐姐,我哪儿都不去!我Si也要Si在你身边!” 梅丽冷笑道:“我可当不起你这声‘姐姐’。” “我就是想下海,我就是喜欢金项链,我天天被男人m0PGU、m0大腿,不但不觉得恶心,还觉得舒服。” “说不定我明天就当B1a0子了呢,你好意思跟一个B1 a0子住在一起吗?你丢得起这个人吗?” 梅丽苦心遮掩的秘密被林思源揭穿。 见不得人的心思也被他挑破。 自尊心严重受伤,她支棱起浑身尖刺,急不可耐地往他身上戳。 林思源的衬衣被梅丽扯烂,高瘦的身躯被她拖到门边。 他知道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她,情急之中,把原来的计划和盘托出—— “姐姐,我就是怕你下海,才想出这个办法的!” “你对我很好,正因为你对我好,我才害怕自己拖累你,害怕自己毁了你。” “我想……要是我被刘坤‘bSi’就好了,他家条件那么好,最少也能赔个十几万。” “有了钱,你就可以脱离卿卿发廊,可以离开这里,到大城市去。” “你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不该烂在这个地方,不该和那些又脏又坏的男人纠缠不清。” “时间过得太慢了,我还有好多年才能长大,我怕你等不起,我想尽快报答你……” 林思源急得满头是汗,泪水混合着汗水往下滚,模样狼狈又可怜。 梅丽听得呆住。 她没想到林思源的心思这么重,想得这么深。 更没想到,他寻Si是为了自己。 梅丽再次抬起右手,往林思源的脸上扇去。 林思源紧闭双眼,既不求饶,也不闪躲。 手掌高高扬起,轻轻落下。 梅丽贴着自己打出的巴掌印,眼里噙着泪:“你说的是真心话?你没有看不起我?” 林思源胆战心惊地捧住她的手,轻轻地蹭了蹭。 他仰头盯着她的眼睛,哽咽道:“是真心话,我发誓。” 林思源病态而决绝的举动,犹如当头bAng喝。 梅丽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站在悬崖边缘。 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梅丽缓缓地蹲在地上,搂住林思源。 “阿源,我答应你,我不下海。” 她抚m0着他的后背,被一根根突出的骨头戳得心头发酸。 “是我不好,我不够关心你,不该打你。” 林思源受宠若惊,一动都不敢动。 他贪婪地嗅闻着她身上的玫瑰香气,摇头道:“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让你担心,不该惹你生气。” “阿源,姐姐希望你好好活着。”梅丽的眼泪成串滚落。 “我等你长大,我等得起。” “我还盼着咱们家出个大学生,盼着你找到好工作,赚好多好多钱,拿给我花呢。” 林思源靠在梅丽的肩上,一颗惊惶不安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他轻声道:“姐姐,你不让我Si,我就不Si了。” “我以后什么都跟你说,你也什么都跟我说。” “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好不好?” 梅丽破涕为笑:“行,我们是一家人,家人之间没有秘密。” 她非常幼稚地和林思源拉了拉钩。 接着,她不客气地使唤林思源—— “去,给我换盆热水,我要泡脚。” 梅雨季(19) 第二天早上,梅丽按时上班。 nV孩子们都挤在更衣室里换衣服。 她们看见梅丽,闹哄哄地把她围在中间。 “丽丽,我听说阿源不是你亲弟,真的假的?” “你g嘛养着一个外人?g嘛那么护着他?” …… 梅丽心里感激她们昨天的维护,因此并不把这些问题当成冒犯。 她坦坦荡荡地答道:“阿源确实不是我亲弟,他是我前男友的儿子。” “我前男友欠了一PGU债,撇下我们,自己跑了。” “阿源没地方可去,只能跟着我。” 众人陷入沉默。 她们惊讶于梅丽的善良和仗义。 她们能够想象,独自拉扯一个半大的孩子有多难。 梅丽习惯了nV孩子们的冷言冷语,被她们这么盯着,反而有些不自在。 她笑道:“好啦,我先打扫卫生,晚上请你们和卿姐吃火锅。” 卿卿发廊没有雇佣清洁工。 自从梅丽上班,这些脏活累活都归她负责。 年纪最小的金金拉住梅丽,不好意思地道:“从今天开始,我们轮着打扫卫生吧?我排第一个。” 婷婷等人也没有异议,七嘴八舌地道—— “我排第二个。” “我排第三个!” “丽丽,别吃火锅了,吃火锅多浪费钱呀,我们去吃串串,我知道一家串串,可好吃了!” 梅丽笑着答应下来,眼中闪过泪意。 那层存在于彼此之间的、看不见的隔阂,像冰块一样融化。 她第一次有了归属感,第一次觉得上班不是煎熬。 几分钟后,nV孩子们纷纷散开。 更衣室里只剩下梅丽和小红。 小红从柜子里取出一双还没拆封的丝袜,递给梅丽:“你昨天那双不是磨破了吗?正好我这里有双备用的,拿去穿吧。” “谢谢小红姐。”梅丽接过丝袜。 她轻吐一口气,勇敢地抬起头:“小红姐,我以后不跟客人出去吃饭了。” 小红怔了怔,低头盯着柜子里的小熊玩偶。 玩偶非常破旧,棉花不知道爆出来多少次,又被她亲手缝好。 这是她nV儿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被她带在身边,当成念想。 小红沉默了十几秒,轻声道:“你应该知道,邱总很喜欢你。” “我知道。”梅丽从手提包里翻出一条金项链,塞到她手里。 “麻烦你把这个还给邱总,替我向他道歉。” 小红没有说话。 梅丽不想和她闹僵,解释道:“小红姐,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们的意思,也不觉得接客是件丢人的事。” “我就是……我就是想试试,能不能趟出一条别的路。” “再说,我们家阿源不让我g这个,我拗不过他。” 小红抚m0着软塌塌的小熊玩偶,想起杨卿的叮嘱。 杨卿告诉她,对付梅丽这种有心气的姑娘,不能来y的,只能来软的。 让梅丽在发廊吃尽苦头,再由自己出面,带着她到豪华酒店走一走,陪有钱的客人吃吃饭、喝喝酒。 通过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要不了多久,梅丽就会服软。 杨卿亲口许诺,只要她能把梅丽带进这一行,就让她当店长。 然而,梅丽的选择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其实,小红当初下海,也是为生活所迫。 闺nV得了罕见的心脏病,需要一大笔治疗费用。 她男人心狠,抱着闺nV坐了好几个小时的火车,把病恹恹的孩子扔在荒郊野外。 小红急得发了疯,拿菜刀抵着男人的脖子,把nV儿找回来,第二天就到民政局办离婚。 走投无路的时候,只有杨卿愿意帮忙。 小红把nV儿放在爸妈那儿,到卿卿发廊上班。 她刚开始跟梅丽想的一样,只g活,不卖身。 可治疗费像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每个月领到的Si工资,还不够支付房租和生活费。 她不得不厚着脸皮,一次又一次向杨卿借钱。 做为回报,她偶尔陪着杨卿出去应酬,被客户们占便宜。 有天晚上,小红喝得烂醉,迷迷糊糊地被一个陌生男人抱进房间。 第二天早上,她光着身子醒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想哭闹,想报警。 可杨卿拿出厚厚一叠现金,当做给她的补偿。 她记得很清楚,她盯着那笔现金,脑海里涌现出的第一个念头是—— nV儿的手术费有着落了。 小红破罐破摔,陷得越来越深。 nV儿的病情稳定之后,她依然不想回头。 她穷怕了。 她害怕nV儿的病情再有反复,害怕父母没钱养老。 不趁着年轻漂亮,狠狠地捞几笔,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再说,她的名声早就臭了,根本不敢回家,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小红在泥潭中浸y,逐渐泯灭良知,成为杨卿的帮凶。 可是,这一刻,或许是受到了梅丽的触动,小红竟然违背职业道德,跟她说了几句真心话—— “丽丽,你做得对。” “这一行……能不入就不入。” “身子一旦脏了,就再也洗不g净了。” 梅丽既意外又感动。 她抱了抱小红:“小红姐,你一点儿也不脏。” 梅丽拆开新丝袜,坐在凳子上,笑道:“你是我的师傅,也是整个发廊对我最好的人,我永远忘不了你的照顾。” 小红暗道惭愧。 她托起小熊玩偶,亲了亲玩偶的纽扣鼻子,回过头嗔道:“说得这么r0U麻g什么?赶紧出去g活,我今天教你给客人烫头。” 这天,卿卿发廊的气氛格外和谐。 梅丽和nV孩子们聊个没完。 她跟她们讲自己在省城的所见所闻,讲城里流行的漂亮衣服。 她们跟她讲奇葩客户,讲那些抠门又好sE的老男人有多变态,多离谱。 h昏的时候,杨卿从楼上下来。 她看着小红教梅丽做发型,指导了几句,夸梅丽有悟X。 她没提昨天的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时,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站在门边的金金条件反S地说了句:“欢迎光临。” 许多道目光投向来人。 大家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讶的表情。 连杨卿都有些意外。 进来的人是林思源。 他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大大方方地看着梅丽,说道:“姐姐,我来接你下班。” 梅雨季(20) 卿卿发廊的nV孩子们都很羡慕梅丽。 她们的爸妈要么把她们视为耻辱,断绝关系,不再来往;要么装作毫不知情,把nV儿当成取款机。 人形取款机不需要维护,只要打个电话,就会乖乖吐钱。 所以,从来没有人接她们下班。 就连婷婷新谈的男朋友,也只敢把电动车停在十字路口,让婷婷穿着高跟鞋走过去。 他吃着软饭,却b正常男人更加在意脸面。 梅丽为林思源的T贴而感动,脸上却做出不耐烦的样子:“不好好在家写作业,跑这儿g什么?我还没忙完呢!” 林思源腼腆地笑了笑:“不着急,我在这里也能写作业。” 金金偷觑杨卿,确定她没有不高兴,帮林思源腾出一张小圆桌。 “阿源,你坐这儿。”她拍拍椅子靠背,态度亲切。 林思源礼貌地道:“谢谢。” 他从书包里拿出习题册,手握中X笔,借着明亮的灯光,认认真真地写起作业。 发廊的氛围变得微妙。 nV孩子们不约而同地停止说话,脚步声压得轻轻的,生怕打扰林思源学习。 一个常客进门,被婷婷带往二楼。 他诧异地问:“二楼不是得加钱吗?” 婷婷小声道:“今天不用加。” 梅丽有些过意不去,对小红道:“他就是疑心重,非要跑到这里看着我。” “我回去好好说说他,不让他给大家添乱。” 她这话其实是说给杨卿听的。 小红看了看杨卿,安抚梅丽:“不碍事,不是说好了一会儿一起吃串串吗?阿源来得正好。” 她笑着邀请杨卿:“卿姐,给丽丽个面子,一起去吧?” 杨卿竟然点了头。 这天晚上,杨卿没开夕会。 当着林思源的面,给nV孩子们发奖金,终究是件奇怪的事。 她把这个环节挪到第二天的早会上,锁好店门,穿着旗袍,踩着细高跟,婀娜多姿地走在人群里。 卖串串这家,没有正规的门店。 一对老夫妻在临街的小厨房里忙活。 外面支起雨篷,七八个滚着高汤的方形锅依次排开,锅里煮着琳琅满目的食材,冒着浓白的热气。 梅丽和小红、林思源挤在一起,杨卿坐在对面。 梅丽道:“卿姐,真不好意思,让你跟我们吃这个。” 杨卿的每一条旗袍,都是龙哥请裁缝手工定做的,价钱高昂。 梅丽总怕红油溅到她身上,示意林思源多拿几张餐巾纸。 杨卿似笑非笑地看了梅丽一眼,拿起一串J心,露出雪白的牙齿,优雅而熟练地咬在嘴里。 她道:“我又不是皇g0ng里的娘娘,没有那么大的架子。” 杨卿说完这话,众人全都松懈下来。 梅丽热情地给大家分J翅、递纸巾,忙得不可开交。 林思源按照梅丽的口味,给她调了一碟蘸料,主动询问杨卿:“杨老板,你吃油碟还是g碟,要芝麻酱吗?” 杨卿不客气地道:“油碟,多放蒜泥,不要醋。” 夜晚的气温开始下降。 个人簇拥在热气腾腾的摊位前,并不觉得冷。 梅丽吃几口串串,喝一口啤酒,脸颊被酒JiNg催得红扑扑的,靠在小红肩上,和金金、小月划拳。 婷婷酒量不好,醉醺醺地抱着菲菲又哭又叫:“他花着我的钱,住着我租的房子,凭什么看不起我?我要跟他分手!分手!” 杨卿抚m0着婷婷的脑袋,平和的语气中透出令人胆寒的杀意:“姐姐帮你出气,你想要他的手,还是他的脚?” 小红把梅丽交给林思源,走到安静的角落,和nV儿视频。 她卸下白日的JiNg明与防备,秀美的脸上充满母X的柔光,嗓音轻缓:“乖宝又得了一朵小红花呀?乖宝真bAng……” “妈妈也想你,妈妈一有空就回去看你……” 林思源拿走梅丽手里的啤酒,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姐姐,多吃菜,少喝酒。” 他将梅丽Ai吃的牛r0U、午餐r0U和土豆片拆到小碗里,晾得正好可以入口,蘸上薄薄一层g料,送到她的唇边。 梅丽自然地接受他的服侍,问道:“还有虾吗?我想吃虾。” “ 有。”林思源从锅里翻出两串大虾,剥掉y壳,一只一只喂给她。 梅丽填饱肚子,打了个嗝儿。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张罗着送nV孩子们回家。 杨卿抬了抬手。 一辆黑sE面包车立刻从暗处驶出,停在路边。 “我送她们回去。”她擦拭着x前的油点子,对林思源道,“好好照顾你姐姐。” 梅丽目送众人上车,扶着路边的香樟树,嘿嘿傻笑。 林思源结完账,蹲在她面前:“姐姐,我背你回家。” “我很重的……”梅丽嘟囔着趴到他背上,“你别把我摔下去。” “不会。”林思源稳稳地背起她,一步一步往家走,“姐姐不重。” 他在撒谎。 梅丽骨架小,看起来不胖,身上的r0U相当瓷实。 他托着她的大腿,感觉又软又弹的两团结结实实地压在背上,呼x1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梅丽喝得半醉,话b平时还多,叽里咕噜说个没完。 林思源认真回应漫无边际的话题,没有一点儿敷衍的意思。 梅丽道:“你怎么忽然想起接我下班?” “你知不知道,我嘴上让你不要来,心里其实很高兴……” 林思源道:“我以后每天都接你下班。” 梅丽道:“今天的串串真好吃,也不贵……好划算啊……” 林思源道:“反正也不远,你什么时候想吃,我们就什么时候过来。” 梅丽问:“你为什么叫卿姐‘杨老板’?为什么不叫‘姐姐’?” 林思源道:“我只有你一个姐姐。” 梅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笑得更傻了。 “阿源,看不出来,你的力气还挺大的嘛……” 她搂紧林思源的脖子,在他的背上扭了扭,寻找更舒服的姿势。 林思源被她蹭得心浮气躁,停了几秒钟,才继续往前走。 从这天开始,林思源真的每天接梅丽下班。 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林思源很有眼sE,为免杨卿不高兴,总是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主动接过打扫卫生的工作,把卿卿发廊收拾得有条有理,一尘不染。 到了休息日,林思源就在发廊看书、写作业,一坐一整天。 有他看着,客人们不好再打梅丽的主意,举止收敛了不少。 姐妹们也都心照不宣地照顾着梅丽,时不时帮她解围。 某个冬日的下午,发廊生意奇好,二楼人满为患。 小红带着又高又壮的男人钻进洗头椅后面的隔间。 没多久,粗喘声和SHeNY1N声穿过薄薄的木板,传到梅丽和林思源的耳朵里。 梅丽正在给客人洗头。 她听着野兽一样的嚎叫声,脸颊微红,双腿夹紧。 客人不老实地抬起左手,m0向梅丽的大腿。 梅丽不轻不重地拍了客人一下,嗔道:“放规矩点儿。” 林思源对暧昧的动静并不陌生。 他用书本挡着自己,不停偷看梅丽。 当天晚上,林思源做了一个荒唐的梦。 梦里,他变成理发师,梅丽变成顾客。 他上身穿着白衬衣,下身只穿了一条平角内K,不知羞耻地露出大腿。 梅丽仰躺在洗发椅上,抬起小小r0Ur0U的手,在他的大腿上m0来m0去。 她越m0越过分,到后来竟然隔着内K,抓r0u他的PGU。 林思源的脸庞烧得通红。 他没有阻止梅丽,而是继续轻柔地清洗她的头发。 白白的泡沫带着浓烈的玫瑰香气,像是会无限增殖似的,漫过他的手臂,淹没她的身T,充斥整个发廊。 到最后,留在视野中的,只剩那康又漂亮的脸,那两颗从连衣裙里凸出来的小尖尖。 她没穿内衣。 林思源猛然惊醒。 他躺在漆黑之中,仰头望着天花板,闻到若有若无的腥气。 内K里冰冷黏腻。 他梦遗了。 这是他第一次梦遗。 X幻想的对象,是险些成为他后妈的梅丽。 梅雨季(21) 林思源有些惊慌。 他听着隔帘另一侧传来的呼x1声,轻手轻脚地脱掉内K,藏到床底。 第二天,林思源早早爬起来洗衣服。 家里有一台老式的波轮洗衣机。 不过,为了省水,林思源大部分时候还是选择手洗。 他以前和梅丽各洗各的,这会儿看到她换下来的衣服泡在盆里,只犹豫了两秒,就把塑料盆端到跟前,开始搓外套。 梅丽的衣服不脏,没什么明显的W渍。 林思源把大件的衣服洗了一遍,拧到半g,挪到另一个塑料盆里。 他从绵密的白sE泡沫里捞出一件又轻又软的衣物,很快意识到…… 那是梅丽的x衣。 她喜欢一切YAn丽而大胆的事物。 x衣的颜sE和款式都相当X感。 酒红sE的蕾丝包裹着柔软的棉垫,细细的肩带在后背交叉,埋在布料里的钢圈拗出饱满的弧度。 林思源心跳如雷。 他甩了甩手上的泡沫,谨慎地反锁厕所的门,这才踏踏实实地坐回去。 林思源的动作很轻柔,洗得很仔细。 他克制不住杂念,频繁地想起梅丽和林浩相处时的细节。 想起她的娇嗔,她的笑容,她坐在餐桌上,在林浩的挑逗下绽放的样子…… 他有点儿嫉妒林浩。 可是,如果没有林浩,他不可能认识梅丽,更不可能和梅丽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林思源把梅丽的衣服洗完,拿起被自己团得皱巴巴的内K,用力r0Ucu0起来。 梅丽起床的时候,洗得gg净净的衣服已经挂满晾衣架。 它们随着微风左右摆动,像一面面五颜六sE的旗帜。 “阿源,你怎么起这么早啊?”她洗了把脸,坐在餐桌前打哈欠。 林思源把勺子递到她手里,剥了个蛋h流油的咸鸭蛋,让她配着白粥当早餐。 他神sE镇定地回答:“今天醒得早,就顺手把衣服洗了。” “姐姐,你的衣服以后都交给我洗吧,我有时间,也有力气。” 梅丽还把林思源当成孩子,对他没有任何防备之心。 她点点头:“行啊,你要是没空,就扔到洗衣机里,我攒起来一起洗。” 按照以前的相处模式,餐桌上的谈话最多持续到这里。 可林思源想—— 为什么梅丽跟林浩有那么多话,跟发廊的nV孩子们有那么多话,偏偏跟他没有话讲? 一定是他太安静、太无趣的关系。 林思源暗暗拿自己和林浩做b较。 他不太熟练地寻找新话题,说起学校的事:“姐姐,刘坤昨天转学了,其他几个男生要么转学,要么转班,见到我都躲着走。” 梅丽冷笑道:“算他们识趣。” “要是再有人欺负你,你立马告诉我,记住了吗?” 林思源乖巧地点点头,又道:“姐姐,学校组织同学们下周三到动物园秋游,你去过动物园吗?” “我在省城去过一回。”梅丽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省城的动物园特别气派,有孔雀、狮子、老虎,还有大熊猫呢!” 她从钱包里cH0U出一百块钱,递给林思源:“到时候多买点儿吃的喝的,别被人看不起。” “好。”林思源接过钞票,从中间对折,小心地放进口袋里。 梅丽想起她从床底下翻出的那五百多块钱,眉毛拧起,凶巴巴地道:“阿源,你要是再敢背着我省钱,我就打断你的腿!” 林思源并不害怕梅丽的警告。 正相反,他微微g起唇角,语调亲昵,像在撒娇:“我知道了,姐姐。” 不知不觉间,林思源变得越来越黏人。 这种黏人不易察觉,却像空气一样,渗透到梅丽生活的方方面面里。 他早上要专程绕两个路口,送梅丽上班。 梅丽和发廊的姐妹们出门逛街的时候,他跟在旁边,帮她们拎东西,给她们买饮料。 无论在试衣间外面等多久,他都不会露出丝毫不耐烦。 梅丽感冒发烧,他就跟学校请假,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给她量T温,喂她吃药。 他b梅丽还了解她的生理期,家里常备卫生巾、止疼药,煮的红糖小米粥放了细细的姜丝,喝起来又甜又辣。 梅丽在卿 卿发廊逐渐上手,处境好转了不少。 杨卿不再明里暗里引诱她下海。 小红倾囊相授,把剪发、烫发、染发的技巧全都教给她。 梅丽把无处发挥的奇思妙想放到发型设计上。 她尝试着给金金、菲菲几个修了修头发,居然受到好评。 渐渐的,卿卿发廊开始有nV客出入。 梅丽给她们剪得既漂亮又时髦,在小县城引起一GUcHa0流。 有人夸她会化妆,有人夸她穿的衣服款式特别,还有人成为她的固定客户,每两三个月就要光顾一回。 梅丽鼓起勇气,和杨卿长谈了一次。 杨卿同意把楼下两个隔间改成化妆间,增加化妆服务。 梅丽负责培训,手把手地教店里的nV孩子们给人化妆。 化一次妆五十块钱,她们可以从中拿到二十块钱的提成。 为了提升nV顾客的T验,杨卿在楼梯的另一侧开了个后门。 有特殊需求的男客可以从后门直接上楼。 两边互不g涉,相安无事。 梅丽天天省吃俭用,终于实现收支平衡。 她不再需要向杨卿预支工资,也拥有了辞职的底气。 但她并没有辞职。 梅丽跟林思源商量:“阿源,我想趁着天气暖和,到省城一趟,批几十条裙子,回来摆地摊。” “我知道哪几个批发市场的裙子好看,价钱公道,手里也攒了不少客户,不一定能赚钱,但应该不会赔钱。” 梅丽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没底。 没想到,林思源非常支持她:“姐姐,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实在卖不掉,还可以留着自己穿。” 他的表情有些惭愧:“为了供我上学,你这大半年都没添过新衣服。” 梅丽高兴起来,说g就g:“行,我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晚上就走。” 林思源道:“我请两天假,跟你一起去。” “不行!”梅丽态度强y,“万一那群放高利贷的还在找你爸呢?你别冒险,好好在家里等我。” 林思源说不过梅丽,只能把她送到火车站。 分开的一天两夜,对他来说,像过了一年。 他牵肠挂肚,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夜里也睡不着觉。 梅丽回程的这天早上。 林思源提前一个小时赶到出站口,望眼yu穿。 梅丽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走在人群中,脸上满是疲惫,眼睛却闪闪发光。 “阿源!”梅丽眼尖地看见林思源,跳起来向他挥手,“我回来了!” 林思源大步跑过去,抢过她手里的袋子,问:“姐姐,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没有,我买了好多漂亮衣服!”梅丽兴奋地挽住他的胳膊,软弹的x脯压向他的上臂,“回家试给你看!” 林思源不自在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K裆。 还好,他今天穿的是宽松的校服K,没有露出什么异样。 梅雨季(22)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家里。 林思源在厨房准备早饭。 梅丽冲了个澡,开始试衣服。 林思源熟练地摊了三个J蛋煎饼,又炒了一盘酸辣土豆丝。 他把热好的豆浆端上餐桌,一不小心,将筷子碰到地上。 林思源弯下腰,透过隔帘底部的缝隙,看到一双baiNENg的脚。 梅丽光着脚踩在拖鞋上,浴巾滑落,脚踝上挂着水珠。 她抬起右脚,探进内K。 内K装饰着黑sE的蕾丝,两侧分别固定着一个红sE的小蝴蝶结,X感又俏皮。 是他亲手洗g净,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衣柜里的那条。 林思源的耳根隐隐发红。 他看见米白sE的裙摆像波浪一样荡开,连忙抓起筷子站直。 梅丽“唰”的一声拉开帘子,整理好头发,得意地转了个圈:“阿源,快看!好不好看?” 梅丽的审美一向出众。 米白sE的连衣裙上点缀着红彤彤的樱桃。 x口设计成吊带的样式,x脯饱满,腰线清晰。 林思源立刻给出反馈:“好看,特别好看。” 他夸的是这条裙子,还是梅丽本人,谁都说不清楚。 梅丽高兴地笑起来。 她凑向林思源,拉着他的手感受微蓬的裙摆。 “你m0m0,布料也不错,穿起来很舒服,就是不知道洗过之后会不会变形。” 林思源的指尖烧得滚烫,哪里分辨得出布料的好坏? 他隔着裙子抚过她的后腰,意识到自己的僭越,连忙往后退了半步。 乌黑且浓密的睫毛慌乱地颤动。 他红着脸道:“姐姐,留一条自己穿吧,我帮你洗洗,看看会不会缩水。” 梅丽点头同意:“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梅丽连着两个晚上都是在火车上度过的,根本没有好好休息。 她吃过早饭,又试了几条裙子,困得睁不开眼睛。 “阿源,你该上学了吧?”梅丽换上睡衣,坐在床边伸了个懒腰,“我想睡会儿。” “我今天请假。”林思源把扔在床上的裙子一一收拾起来,给她腾出睡觉的地方,“姐姐,你睡吧,我做好午饭叫你。” “我待会儿下去买只老母J,给你炖J汤。” 梅丽嘟囔道:“怎么能随随便便请假?不要仗着自己成绩好,就在这里胡闹。” “再说……”她伏在枕头上,声音渐渐低下去,“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把自己饿Si吗?再有下次,看我不……” 她闭上双眼,昏睡过去。 林思源给梅丽盖上毯子。 他蹲在床边,迷恋地看着那张疲惫的脸,轻声道:“我知道,再有下次,你就要打断我的腿。” 梅丽的脸颊白里透红,发梢还是Sh的。 林思源很想亲她。 他经常在梦里亲她。 林思源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 最后,他无b克制地托起她的发尾,吮去晶莹的水珠。 香香的,甜甜的。 和梦里的味道一样。 梅丽从省城带回来的衣服,在小县城大受欢迎。 杨卿和发廊的nV孩子们买走十几件,余下的被她拿到夜市街。 梅丽X格开朗,能说会道,身材又好,站在人堆里,总是最亮眼的那一个。 她穿着新裙子,对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大声吆喝。 林思源坐在她身后的小凳子上,帮客人翻找合适的尺码、整理衣服、收钱找零。 每卖出一条裙子,他就在笔记本上记一笔账,方便梅丽核算利润。 梅丽只摆了三个晚上的地摊,就把几十条裙子兜售一空。 她这一趟下来,刨去来回的路费,净赚六百块钱。 梅丽兴奋地分给林思源二百块钱:“阿源,拿去买好吃的,买你Ai看的书!要是不够,再问我要!” 林思源没有跟她客气,笑着接在手里。 第二天,他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方便接送梅丽。 梅丽趁热打铁,又跑了一趟省城。 她这次跟小红借了点儿本钱,带回两大包衣服,还批发了很多时尚又便宜的小饰品,当做赠品。 晚上,梅丽的摊位被nV顾客们围得水泄不通。 “这件没货啦!”她的嗓子喊得有些嘶哑。 “姐,你留个电话,我下次进货,给你留一件!” “这件也没啦!这件,这件怎么样?款式差不多!” “你要是诚心买,我再送你一条腰带!” …… 林思源陪在梅丽身边,飞快地记录着客户的电话号码。 “阿源,水!给我喝口水!”梅丽朝他伸手。 林思源一m0保温杯,里面已经空了。 “姐姐,我去给你买杯橙汁。”他把笔记本塞到梅丽手里,快步朝路对面的小推车走去。 橙汁还没做好,忽然有人喊道:“城管来啦!” 摊主推着小推车,一溜烟地跑了。 其他摊主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自家的货品。 场面闹哄哄的,乱成一团。 梅丽用绒布兜起裙子和饰品,打了个Si结。 她心里有些发慌,扬声道:“阿源!阿源!” 话音未落,林思源就骑着自行车出现在她面前。 “姐姐,快上车!”他警惕地留意着城管的动向。 梅丽敏捷地跳上车后座,一只手抱着沉甸甸的包袱,另一只手搂住林思源的腰。 林思源长腿一蹬,带着她逃离城管的追赶,冲进夜sE之中。 天气正在变暖。 夜风吹在脸上,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m0着她们的脸庞。 梅丽逃过一劫,咯咯大笑:“阿源,g得好!多亏你机灵,不然咱们这几天就白g了!” 她们穿过拥挤的车流,穿过充斥着食物香气的街道,穿过明明灭灭的灯火,穿过欢声笑语的人群。 梅丽晃动着双脚,嘴里哼着最近流行的歌曲,腰间的挎包里塞满钞票。 林思源停在一个红灯前,低头看着放在腰间的手,眉眼控制不住地舒展开来。 日子正在一点点变好。 他正在飞快地长大。 梅雨季(23) 三年后。 杨卿开了一家分店,专做皮r0U生意。 卿卿发廊变成正规的理发店。 小红当上店长,梅丽、小月和菲菲留了下来,金金、婷婷等人去了分店。 梅丽理发的技术越来越好,成为卿卿发廊的首席发型师。 她白天上班,晚上摆地摊,手中积累了稳定的货源和客源,g得风生水起。 这天下午,梅丽跟小红请了半天假。 她脱下统一的制服,换上颜sE鲜亮的连衣裙,对着镜子补妆。 “丽丽,约会去呀?”小月一边给nV客人修眉毛,一边调侃梅丽。 “不是。”梅丽抿了抿唇上的口红,眉飞sE舞地道,“给我们家阿源开家长会去。” 梅丽最喜欢参加家长会。 林思源考进县城最好的重点高中,稳坐年级第一。 她读书的时候,没少挨老师的骂,如今却借着林思源的光,出尽风头,别提多得意。 梅丽脚下生风,赶到学校。 林思源正推着自行车,站在学校门口等她。 林思源将满十七岁,外形已经趋近成年男人。 他高高瘦瘦,肩宽腿长,五官没有长崩的倾向,反而更加俊秀。 林思源和之前一样,不Ai说话,没多少朋友。 只有看见梅丽,他才会露出腼腆的笑容。 “姐姐,”林思源主动迎过来,“家长会快开始了。” “我知道,我马上进去。”梅丽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 “你先回家,晚上别做饭了,我也不摆地摊,咱们下馆子去。” 林思源忍不住笑:“是给我庆祝吗?万一我这次没考好呢?” 梅丽一脸不信:“不可能。” 她抬脚往学校里面走。 林思源在身后道:“姐姐,待会儿我过来接你。” 梅丽没有回头,潇洒地挥挥手。 家长会和以往的流程差不多,先公布成绩,再互动交流。 林思源还是年级第一。 班主任说,以他现在的水平,完全有希望冲刺一流名校。 梅丽兴奋得脸颊发烫。 她轻轻抚m0着试卷上的字迹,眼睛闪闪发光。 身边的nV家长羡慕地问:“你是他姐姐吗?” “你们平时在家里是怎么教育的?居然考得这么好,真厉害。” 梅丽故作平静:“也没怎么管过他的学习,就是给吃给喝,保证睡眠,其它方面全靠他自己。” 两个小时后,家长会结束。 梅丽坐上林思源的自行车,立刻卸下沉稳的面具。 她喜形于sE,手舞足蹈:“阿源阿源,老师说你能考清华北大,是真的吗?你有把握吗?” 林思源被她晃得险些失去平衡,连忙伸出长腿,撑住地面。 “七八成吧。”他被她的情绪感染,心情愉悦,唇角微g。 梅丽知道林思源是说一分做十分的X格。 他嘴里的七八成,相当于十成。 梅丽更加兴奋:“我们县好像还没有考上清华北大的呢!” “阿源,你好好读书,给我争口气!” 她想起以前一起经历的风风雨雨,感慨道:“我带你回老家的时候,觉得天都要塌了——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供你读书?” “可现在呢?我有工作,有存款,你成绩这么好,时不时还能参加竞赛,赚笔奖金,我们越过越顺。” “由此可见,我当时都是自己吓自己,世上根本没有过不去的坎。” 林思源不太同意梅丽的看法。 现在的平静和幸福是真的,当时的困难和挣扎也是真的。 她只是天X乐观,只记得开心的事,不记得难过的事。 但他会帮她记住。 他会慢慢地报答她,用心地照顾她,忠诚地守护她。 梅丽和林思源吃完晚饭,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十点。 “阿源,你先洗澡,我等会儿再洗。” 她打开电风扇,翻出昨天摆地摊收的现金,开始数钱。 梅丽最喜欢数钱,怎么数都数不腻。 林思源从书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梅丽。 他轻描淡写地道:“姐姐,这是我参加全省物理竞赛拿到的奖金。” 梅丽眼睛一亮, 想接又不好意思:“你自己拿着花吧。” “我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林思源把信封塞到她手里,又拿出一个金灿灿的奖杯,随手放在桌上。 林思源在厕所冲澡的时候,顺手把梅丽的内衣内Kr0ug净。 他换上宽松的短袖短K,从厕所出来,看到床上摊着一捆捆整理好的钞票。 梅丽踮着脚尖,把奖杯端端正正地放在衣柜顶上。 上面摆着一排奖杯,她经常拿下来擦拭,个个一尘不染。 林思源的目光依恋地滑过梅丽的身T。 她是他的姐姐,是他的家人,是他的JiNg神支柱。 也是他的梦想。 梅丽拍拍手,后退两步,满意地欣赏着奖杯。 她跑到厕所洗澡,出来时,换上紧身的吊带和短K,大腿在灯光的照S下白得发光。 “今年夏天真热。”梅丽坐在林思源对面的床上,把风扇的档位调到最大。 “阿源,咱们要不要买台空调?” 林思源果断摇头:“我觉得没必要。” 电风扇摆在两张床中间的小柜子上,设置成摇头模式。 梅丽为了凉快,连隔帘都不拉。 他喜欢这种亲密。 他喜欢夜里一翻身,就能看到她的感觉。 如果买了空调,他就不能名正言顺地和她亲近了。 梅丽以为林思源想省钱,没有多想。 她点头道:“行,那我们再忍忍。” 林思源扭开台灯,专心写作业。 梅丽把有零有整的钞票放好,趴在床上玩手机。 梅丽噼里啪啦打了半天字,忽然坐起身:“阿源,我下去倒个垃圾。” 林思源觉得奇怪:“我明天上学的时候,顺路捎下去,不就行了吗?” 梅丽的神sE有些不自然:“天热了,垃圾放一晚上,容易有味道。” “再说,我正好出去消消食。” 林思源皱了皱眉。 梅丽梳好头发,往身上喷了点儿花露水,提着垃圾袋出门。 林思源心神不宁,坐了几分钟,拿起手电筒追出去。 梅丽不在楼下,也不在垃圾桶附近。 他绕着破旧的小区找了大半圈,手电筒扫过两个依偎在一起的黑影。 黑影像触电一样分开。 梅丽从灌木丛后钻出来,眼神有些慌乱:“阿源,你怎么下来了?” 林思源警惕地朝她身后打量,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姐姐,我不放心你。”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到身边,“你刚才跟谁在一起?” “没……没谁。”梅丽咳嗽了一声,脸颊浮现两团红晕,“我们快回家吧。” 林思源心细如发,盯着梅丽藏在身后的右手,问:“你手里拿着什么?” 梅丽觉得他在审犯人,有点儿不高兴。 她举起一块卖相JiNg致的草莓小蛋糕:“我嘴馋,出去买了块蛋糕,不行吗?” 林思源yu言又止。 她刚才还说撑得厉害,还说下去消食,现在又说嘴馋。 前后矛盾,根本说不通。 很显然—— 梅丽有事情瞒着他。 梅雨季(24) 林思源按下心中的疑虑。 他神sE如常地道:“当然可以,姐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林思源暗暗记住小蛋糕的包装和造型。 漫长的暑假来临。 他像前几个暑假一样,天天黏着梅丽,白天在卿卿发廊帮忙,晚上跟着她摆地摊。 林思源以卿卿发廊为圆心,将周围的蛋糕店跑了个遍。 他没有找到相似的包装。 很显然,给梅丽送蛋糕的人,不是发廊的顾客。 林思源转移搜索范围。 他沿着夜市街附近的几条街道,一家家找过去。 第三天晚上,林思源在一个名叫“甜心蛋糕房”的店里,看到一模一样的草莓小蛋糕。 这家店铺距离梅丽的摊位,只有一百多米。 林思源瞳孔一缩。 他上高中以后,不得不在学校参加晚自习,没办法给梅丽打下手。 很显然,就在这段时间里,梅丽被人钻了空子。 林思源既焦灼又恼怒。 他帮梅丽整理货品的时候,悄悄观察附近的摊位,寻找隐藏在暗处的情敌。 梅丽长得漂亮,说话爽脆,又是把赚钱的好手,在夜市街很受欢迎。 斜对面卖皮包的男老板总是sE眯眯地盯着她看。 兜售手机壳的小年轻常常过来搭讪,非要免费给她贴膜。 卖冰粉的中年男人不停往梅丽的碗里舀红糖水,加的山楂、葡萄g和花生碎堆成一座小山。 林思源觉得哪个男人都可疑,哪个男人都不像。 他急得嘴角冒出一溜水泡,从不敢离开梅丽超过五分钟。 他恨不得把梅丽拴在身上,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林思源的反常引起梅丽的警觉。 她不再没日没夜地抱着手机打字,甚至偷偷换掉锁屏密码。 原来的密码是她的生日。 现在的密码是什么,林思源猜不出来。 梅丽安分了一个多星期,开始赶林思源出门。 她迂回地劝道:“阿源,你平时学习那么紧张,好不容易放假,怎么天天跟着我?不觉得闷吗?” “要不我给你几百块钱,你约两个同学,一起出去旅游吧?” 梅丽熟练地帮林思源把头发剪短。 她望着镜子里的俊俏少年,忍不住晃了一下神。 这孩子本来就白白净净,现在越长越好,在学校肯定很招nV孩子喜欢。 但愿他长大以后,别像他爸似的,到处祸害nV人。 林思源低垂着眼皮,不为所动:“太热了,我不想出门,还是这里好,有空调,凉快。” 小红和小月几个把他当成大家的弟弟,闻言笑道—— “对啊,阿源留在店里多好,既能打扫卫生,又能帮我们跑腿买饭,丽丽,你g嘛赶他走?” “阿源,别听你姐的,好几个小姑娘天天跑店里洗头,就是为了多看你一眼,你可是我们店里的活招牌!” …… 梅丽的盘算落空,有苦说不出。 她阻止她们拿林思源开玩笑:“别胡说,阿源还没成年呢,什么活招牌。” 林思源又守了梅丽五六天。 这天下午,他忽然收拾好书包,对梅丽道:“姐姐,我去书店买几本书,我们晚上直接在夜市街会合,好吗?” 梅丽眼睛一亮。 她求之不得,连忙从包里翻出两百块钱:“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林思源没去书店。 他骑上自行车,消失在街角,又从另一个方向绕回来。 林思源把自行车藏在隐蔽处,目不转睛地盯着卿卿发廊。 十几分钟后,梅丽拎着新买的手提包,推开玻璃门。 又黑又浓的长发垂到腰际,用夹板烫出一个个妩媚的卷儿。 她补过妆,眉毛画得细细的、长长的,唇上涂着一层亮晶晶的粉sE唇釉,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凌厉,多了几分温柔。 梅丽今天穿的是露脐小吊带和百褶小短裙。 白生生的腰肢、浑圆的大腿大大方方地露在外面。 她的脚上踩着舒适的运动鞋,打扮得像个nV大学生,充满朝气,青春靓丽。 梅丽警惕地左顾右看。 林思源把头缩回去,心脏揪紧,手心冒汗。 梅 丽观望了好一会儿,转身朝电影院走去。 她在售票处买了一张电影票,径直走向检票口。 林思源跟在她身后,也买了一张。 小县城的电影院并不景气,下午只排了一场电影。 所以,他没有买错的可能。 电影即将开场,观众陆陆续续入座。 梅丽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中间。 林思源像做贼似的,借着一家三口的遮挡,来到最后排,藏在昏暗的角落。 头顶的灯光熄灭,大屏幕开始播放片头。 林思源慢慢放松,暗笑自己多疑—— 梅丽只是心血来cHa0,出来看场电影,打发打发时间。 这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和他之间没有情敌,没有秘密,一切还跟原来一样。 林思源正准备将注意力放在电影屏幕上,忽然瞥见一个人影。 高高帅帅的男人穿着印满棕榈叶的休闲衬衫、深绿sE的休闲短K,趿拉着人字拖,走向梅丽,和她亲亲热热地挤在一起。 是张熟面孔。 他在夜市街的另一头摆摊卖烧烤,名叫邱岩,能说会道,生意红火。 听说邱岩离过婚,没有孩子。 他b梅丽大了七八岁,简直是林浩的翻版。 林思源的心直直沉下去。 梅丽喜欢的一直是这种类型—— 高大、轻佻、有趣,嘴巴甜,会哄人。 梅丽和邱岩叽叽咕咕地说着话,分吃同一桶爆米花。 邱岩带来两杯N茶,让她自己挑。 她毫无边界感,挨个尝了一口,把亮晶晶的唇釉涂在x1管上。 邱岩更没有边界感,直gg地看着她的脸,将其中一根x1管含在嘴里。 林思源就像被架在火上炙烤,半边身子泛起灼烧一样的痛感。 他攥紧手里的电影票,因极度的痛苦和愤怒而剧烈发抖。 无形之中,他b以前更加害怕失去梅丽。 他不止害怕被她抛弃,还害怕她可以轻而易举地Ai上许多人,却永远拿他当孩子。 这是一场由梅丽主导的、甜蜜而放纵的Ai情游戏。 他拿不到入场券,没有进场的资格,只能坐在旁边,当一个可笑又可怜的看客。 林思源如坐针毡,呆滞地望着电影屏幕,苦熬了十几分钟。 等到梅丽和邱岩旁若无人地拥抱在一起,脸颊挨着脸颊,嘴唇贴着嘴唇,开始热吻,他再也忍不住,腾地站起身。 林思源径直走向过道,站在梅丽那一排。 他罔顾旁人或惊讶或不满的目光,高声对梅丽道:“姐姐,跟我回家。” 梅丽从邱岩肩上抬起头,嘴上的唇釉掉了一半。 一只手掀起邱岩的衬衫,按在紧实的腹肌上,眼看就要伸进K裆。 她震惊地瞪着林思源,两腮涨得通红。 梅雨季(25) 林思源紧盯着梅丽的眼睛。 他重复了一遍:“姐姐,跟我回家。” 梅丽回过神,起身往外挤。 “丽丽!”邱岩不满地扣住她的手腕,“电影还没看完呢,回什么家?” 坐在周围的观众发出抱怨声。 梅丽挣了挣,低声道:“我不看了,你自己看吧。” 邱岩纠缠不放,和她一起挤到过道。 林思源拉住梅丽的另一只手腕。 两男一nV以奇怪的姿势走出放映厅,赚足回头率。 梅丽在走廊甩开两个男人的手,一个头两个大。 她转向林思源:“阿源,你不是去书店了吗?怎么突然出现在电影院?你跟踪我?” 林思源的脸sE非常难看:“姐姐不是在发廊上班吗?为什么偷偷跑出来看电影?” “你想看电影,可以告诉我,我有的是时间陪你。” 邱岩语气不善:“林思源,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我跟你姐在约会,你姐是单身,我也是单身,约会不犯法。” “你凭什么g涉你姐的自由?凭什么打扰我们约会?” 邱岩早就觉得林思源不顺眼。 又不是亲姐弟,天天腻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真当他看不出来,他在打什么主意? 梅丽本能地维护林思源。 “岩哥,别说了!”她阻止邱岩说出更难听的话。 “阿源刚知道这件事,需要时间慢慢接受。” “我先跟他回家,晚上再给你打电话。” 邱岩抬手拉扯梅丽,被林思源一巴掌拍开。 “林思源,你不要太过分!”邱岩目露凶光,面部肌r0U微微cH0U搐。 “丽丽对你够好的了,她给你吃穿,供你上学,为了避免影响你学习,跟我谈个恋Ai,Ga0得跟地下党似的,还得接头对暗号。” “你有什么不知足?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林思源面沉似水:“别碰我姐姐。” 邱岩重重地推了他一把:“她是我nV朋友,我想碰就碰,想亲就亲,你管不着。” 梅丽强行分开二人。 她伸开双臂,挡在林思源面前:“邱岩,你说完没有?你想动手吗?” 邱岩不忿地道:“是他先拍我的!” “他还是个孩子,你跟孩子较什么真?”梅丽紧皱眉头。 邱岩不服气地道:“孩子?你还把他当孩子?” 林思源的个头跟他一样高。 在夜市街,很多商户把林思源和梅丽当成一对。 林思源听见了,从来不解释。 梅丽不想在电影院和邱岩吵架。 “好了,你赶紧进去看电影。”她一边打发邱岩,一边挽起林思源的手臂,把他往外推,“晚上等我电话。” 邱岩被梅丽g出一身的火,不情不愿地道:“晚上你还出摊吗?” “今天不出了。”梅丽摆摆手。 林思源骑上自行车,带梅丽回家。 梅丽坐在车后座,度过短暂的尴尬期之后,变得坦然起来。 她想—— 被林思源发现也好。 她正愁怎么跟他开口,如今借着这个机会把话说开,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谈恋Ai。 梅丽轻吐一口气,搂住林思源的腰,开始缓和气氛。 “阿源,我在外人面前,够给你留面子吧?” “连邱岩都觉得,我总是护着你。” 林思源没接梅丽的话茬。 他失去理智,问出一个明显越界的问题—— “姐姐,你跟他做过吗?” 梅丽再粗线条,也嗅出几分不对劲。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不自在地攥紧林思源的衬衣,把雪白的衣料扯得皱皱巴巴。 “这不是小孩子应该打听的事情。”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林思源把自行车停在一个安静的公园旁,重复刚才的问题。 “姐姐,回答我,你们做过了吗?” 梅丽的心里有点儿发毛。 她跳下自行车,往公园里走了几步,坐在休息椅上。 她穿的裙子本来就短,这么一坐,大腿根都露了出来。 林思源拎起书包,盖 在梅丽腿上,避免她走光。 他蹲在梅丽脚边,仰头望着她,眼睛跟小狗似的,闪着可疑的水光:“姐姐,做了还是没做?” 梅丽被林思源问得无法招架。 她咬紧下唇,僵持几秒,诚实地道:“还没。” 她跟邱岩亲过嘴,也m0过他下面,对y件很满意。 要不是林思源冒出来打岔,她本来打算看完电影去开房,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好好的一个下午,被林思源毁了。 林思源依赖地抱住梅丽的腿,问:“能跟他分手吗?” “……”梅丽竭力忽视内心的怪异感,尝试说服他接受现实,“虽然邱岩对你的态度差了点儿,但他人不错。” “你读高中这两年,他经常照顾我,天天给我送烧烤,他用的调料是祖传的秘方,烤出来的羊r0U串和金针菇可好吃了……” 梅丽认为,她吃一堑长一智,对待感情的态度已经算得上谨慎。 林浩追她只用了一个月。 邱岩花了整整两年。 再说,邱岩没孩子,又会赚钱,最近正在准备买房。 她住够了出租屋。 她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林思源隔着书包枕住梅丽的大腿。 他没有立场阻止梅丽谈恋Ai。 他只能非常牵强地搬出林浩,问:“你不等我爸了吗?” 梅丽骤然翻脸。 她恨恨地道:“谁知道他Si到哪里去了!” “我等了他四年,早就仁至义尽。” “他一辈子不回来,我难道要等一辈子吗?” 梅丽一时想偏,把怒火撒到林思源身上。 她恍然大悟:“哦,我说你怎么不愿意让我谈恋Ai,原来你跟你爸是一条心,你在帮你爸看着我!” “小兔崽子,你m0着良心说话,是你爸对你好,还是我对你好?” “要不是我,你早就辍学了,这会儿正跟着你舅舅凿木头呢!” “结果呢,你居然忘恩负义,打算让我守一辈子活寡!” 林思源张口结舌。 梅丽扯开他的手臂,走向自行车:“我就不该跟你解释这么多,我想跟谁谈恋Ai,就跟谁谈恋Ai!” 脚步声迅速追上来。 林思源紧紧抱住梅丽的腰,把她圈进怀里。 “姐姐,是我说错话了。”他俯身贴着她的脸,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我跟我爸不是一条心,跟你才是一条心。” “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希望你跟邱岩分手,跟我爸没有关系!” 梅丽的心口“突突突”狂跳起来。 她听不懂林思源在说什么。 她理解不了。 梅雨季(26) 出于某种难以解释的本能,梅丽没有追问。 她试图挣脱林思源的怀抱,却吃惊地发现,少年的力气奇大。 林思源说的没错——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和邱岩的身高差不多,双肩宽阔,手臂修长。 他像抱救命稻草一样,SiSi地搂着她,x膛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身上散发着清清爽爽的气味。 是洗衣Ye的气味,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就连他的头发,也和她的气味一样。 浓烈的玫瑰香气,无声地诉说着被她忽略已久的亲密。 梅丽的脸颊开始发热。 她恼怒地道:“小兔崽子,你给我放手!” 林思源不敢y来,卸去几分力道,双手依然圈着她的腰。 她和几年前一样丰满,lU0露在外的腰肢又软又弹,触手滑腻。 林思源x1了x1鼻子,忍住眼泪。 他执拗地道:“姐姐,邱岩配不上你。” “他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连给你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梅丽的太yAnx隐隐作痛。 她挣开林思源,抓紧车把,抬腿跨上自行车,冷着脸道:“真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神经。” “配不配得上,你说了不算。” “我既不是你亲姐,也不是你后妈,你没有权利对我管东管西。” 梅丽撇下林思源,径直回到出租屋。 她心里烦躁得要命,又说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梅丽摔锅砸碗,在厨房折腾了大半个小时。 她这几年都没做过饭,连调料放在哪儿都不知道,厨艺也生疏了许多。 梅丽炒好一荤一素,又蒸了小半锅米饭。 她也不等林思源,填饱肚子,冲了个澡,开始跟邱岩通电话。 邱岩心里憋着火,说话酸溜溜的。 梅丽不耐烦哄他,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 她气愤地挂断电话,关掉顶灯,准备睡觉。 梅丽根本睡不着。 两张床之间的隔帘没拉。 她一翻身,就看见对面那张空空荡荡的单人床。 她担心林思源在外面遇到危险。 担心他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 梅丽嘴y心软。 她越想越不安,m0黑走向衣柜,打算换件衣服,把林思源找回来。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开锁声。 梅丽连忙甩掉拖鞋,躺到床上装睡。 林思源没有开灯。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把梅丽留的剩饭剩菜端到厨房。 他不吃饭,也不洗澡,在梅丽床边站了一会儿,拉上隔帘,和衣倒在床上。 梅丽不肯主动跟林思源搭话。 发神经的是他,闹别扭的也是他。 她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服软? 再说,一顿饭不吃,饿不Si人。 梅丽愤愤地想着,把电风扇对准自己,档位调到最大。 梅丽做好了被林思源Si缠不放的准备。 他已经知道自己和邱岩的关系,为了避免她把生米煮成熟饭,肯定b以前看得更紧。 然而,林思源的表现出乎梅丽的意料。 她起床的时候,他并不在家。 餐桌上放着单人份的早点,窗外挂着清洗g净的内衣、内K、裙子、丝袜。 自行车停在楼下。 梅丽来到卿卿发廊上班,一整天都JiNg神恍惚。 “丽丽,阿源怎么没来?” 小红夺走梅丽手中的棕红sE染发膏,换成浅紫sE。 她奇怪地打量着梅丽的黑眼圈:“你们俩不是连T人吗?今天太yAn打西边出来啦?” 梅丽回过神,不高兴地道:“别提他,一提我就一肚子气!” 小红失笑:“你跟他吵架啦?” “真稀奇,阿源脾气那么好,还有惹你生气的时候?” 梅丽给客人抹好染发膏,戴上发套。 她抱怨道:“小红姐,我真想不明白——” “阿源平时那么乖,那么让我省心,怎么突然开始叛逆了?” “他不让我谈恋Ai,见我不肯答应,竟然跟我冷战!” 小红安慰道:“十七八岁的男孩子,正好处于青春期 ,敏感一点儿也正常。” “他需要你,依赖你,害怕你把注意力分给其他人,害怕稳定的生活发生改变,你应该理解。” 梅丽撇撇嘴:“我要是不理解,就不会辛辛苦苦地瞒着他了。” “是他非要跟踪我,非要拆穿我,我有什么办法?” 小红劝道:“丽丽,不管怎么说,只剩一年了。” 梅丽愣了愣:“什么?” 小红直言道:“再过一年,阿源就要离开咱们这个小地方,飞到大城市去了。” “高三是个节骨眼,你稍微顺着他一点儿,一切以学习为重,把这一年熬过去。” “等他到了新的环境,交上新的朋友,人也会慢慢成熟起来。” “到时候,你该谈恋Ai谈恋Ai,该结婚结婚,他只会衷心地祝福你。” 梅丽知道,林思源早晚要跟她分开。 但她从没想过具T的场景—— 她下班之后,桌上不再有热饭热菜; 拎着大包小包摆摊的时候,没人帮着打下手; 生病了没人嘘寒问暖,内衣内K只能自己洗…… 梅丽下意识地看向林思源常坐的位置。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那里挖鼻孔。 小圆桌上摆的不是课本,而是时尚杂志。 梅丽有些坐不住。 她熬到下班,第一时间赶回家。 林思源还是不在。 林思源后半夜才到家。 他的身上散发出难闻的烟味儿,还是不吃饭,不洗澡,连衣服都不换。 他平时b谁都Aig净,真不知道怎么受得了。 林思源不再缠着梅丽。 情况完全反过来—— 梅丽被迫请了一天假,开始跟踪他。 她没得选。 林思源有轻生的前科。 她怕他误入歧途,做出什么傻事,毁掉大好的前程。 梅丽戴着遮yAn帽,鬼鬼祟祟地跟在林思源身后。 林思源七拐八拐,走进一家黑网吧。 他坐在网吧里打游戏,一坐就是一整天。 梅丽看得着急。 打游戏容易上瘾。 再说,他耽误的都是宝贵的学习时间。 照这么下去,还考什么清华北大? 梅丽忍了又忍,才没有当着别人的面,把林思源拖回家。 这天半夜,林思源轻手轻脚地回到家里。 他走进厕所,看到盆里放着几件梅丽的衣服,倒上洗衣Ye,准备搓洗。 突然,梅丽抓着晾衣架从门外冲进来。 “小兔崽子,我让你去网吧,让你不学好!” 她劈头盖脸地cH0U打着他,越说越生气。 “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林思源抬手挡住头脸,并没有还手。 他把梅丽的殴打当成奖赏,眼中闪过得逞的笑意,故意激怒她:“我不g涉姐姐,姐姐也不该g涉我。” “我喜欢打游戏,打游戏b学习有意思多了。” “你还敢顶嘴?”梅丽彻底爆发,拽住林思源的胳膊,把他推到门外。 林思源脚下没站稳,后退两步,跌坐在梅丽的床上。 梅丽揪住林思源的衣领。 晾衣架不留情面地cH0U打着他的肩膀、手臂和x膛,发出“啪啪”的响声。 “你长大了,翅膀y了,觉得我管不了你是不是?”她愤怒地摇晃着他,“林思源,我真是、真是把你给惯坏了!” 林思源道:“姐姐就是管不了我。” “姐姐想要自由,我也想要自由。” “姐姐想跟配不上你的男人谈恋Ai,我想尝试一些以前没有做过的事,b如打游戏、极限运动、逃课……” “我说不定还会离家出走,到别的城市打工……” “啪”的一声脆响。 梅丽给了林思源一巴掌。 她这一巴掌用了全力。 林思源的脸庞疼得发木。 他捂住左脸,停止挑衅,呼x1变得粗重。 梅丽大概做梦都想不到—— 他被她扇得B0-起了。 梅雨季(27) 说出来可能有点儿变态—— 梅丽越生气,打得越用力,林思源心里越高兴。 他故意糟蹋自己,不吃饭,不洗澡,不按时作息。 他在赌梅丽对他有感情,赌她无法坐视不理。 他赌赢了。 梅丽分身乏术,没心思谈恋Ai了。 梅丽打完一巴掌,又是一巴掌。 她急怒攻心,顾不上考虑林思源的自尊心,破口大骂道:“你还想要自由?自由个P!” “你吃老娘的,住老娘的,敢不听老娘的话?” “还逃课?还离家出走?你信不信老娘今天晚上就打断你的腿?” 林思源搂住梅丽的腰。 他坐在床边,而她站在他的双腿之间。 这个姿势非常亲密,他稍一前倾,就能埋进她的x口。 林思源忍不住浮想联翩,身T反应更加强烈。 “你说话呀!”梅丽恨不得把林思源掐Si。 “你到底能不能学好?能不能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学习?” 站在梅丽的角度—— 林思源在这个时候染上网瘾,就等于地里的白菜即将丰收,忽然遭遇冰雹;等于圈里的肥猪即将出栏,忽然染上猪瘟。 她在他身上花费的金钱和心血,眼看就要付诸东流。 她连个响都没听着。 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思源心不在焉,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一丝惧怕。 “我不想惹姐姐生气,但我担心,我没有那个自制力。” “姐姐,听说游戏打得好,也能赚钱,我想……” “想个P!不许想!”梅丽忍无可忍,捂住林思源的嘴。 她把他推回厕所,打开花洒,朝那件沾满烟味的白衬衣上冲淋,凶巴巴地道:“从明天开始,我不摆地摊了。” “你白天跟我上班,晚上在家里看书,没有我的同意,哪里都不许去!” 热水浇透单薄的衬衣。 少年的上半身近乎透明。 宽阔的肩膀底下,是年轻而紧实的x膛。 林思源的身材看着瘦削,却意外的有看头。 x口和腹部覆盖着一层薄肌,皮肤白皙,线条流畅,窄腰底下,是…… 梅丽不敢多看,把花洒塞到林思源手里。 她低斥道:“把自己洗g净,出来吃饭!” 林思源这个澡,洗了将近半个小时。 他的神经正处于亢奋状态。 K裆里的“枪”怎么都压不下去。 林思源从塑料盆里翻出梅丽的内K。 直接包裹住自己的话,未免有些不尊重。 他压抑地紧皱着浓眉,攥住轻软的蕾丝,一边嗅闻,一边纾解。 梅丽“哐哐哐”砸门的时候,林思源仓促地发泄出来。 “姐姐,我马上就好。” 他的嗓音沙哑而焦灼,清理现场的动作却有条不紊。 梅丽还以为林思源在厕所偷哭,暗暗后悔自己下手太重。 她跟他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发现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也红红的,心里软了软。 梅丽m0m0林思源的脸,问:“还疼吗?” 林思源摇摇头,夹起一只J腿,埋头吃饭。 梅丽给他剥了好几只虾,语气有所缓和:“阿源,你可能不明白,我打你是为了你好。” 林思源没说话,却把她剥好的虾吃得gg净净。 第二天早上,梅丽强拉着林思源到卿卿发廊上班。 她没收了所有的零花钱,中午让他跑腿买饭的时候,按照饭菜的价格,有零有整地数给他,还严格限定时间。 林思源每学一会儿,就故意东张西望,还向往地看向窗外,一副网瘾发作的模样。 每到这时,梅丽轻则戳戳他的额头,重则小声骂他几句。 林思源很享受梅丽的管教,很喜欢看她疑神疑鬼的样子。 两个人都把邱岩当成禁区,绝口不提那天的事。 梅丽把所有的JiNg力放在林思源身上,连着熬了十来天。 她筋疲力尽,没心思给邱岩打电话,连消息都顾不上回。 这天半夜,林思源忽然发起高烧。 这场病来势汹汹,他烧得浑身无力,连床都爬不起来。 早上,梅丽给林思源贴上退烧贴,喂 他喝粥吃药。 “要不我请一天假吧?”她的表情有些犹豫。 林思源懂事地道:“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 梅丽舍不得工资,狠狠心道:“那我中午回来,给你带饭。” 梅丽前脚刚走,林思源后脚就开始后悔。 梅丽的JiNg力那么旺盛,万一趁着这个机会,跑去找邱岩约会,两个人偷偷m0m0地把事办了,他岂不是功亏一篑? 林思源强撑着坐起身。 冒出的虚汗把T恤打Sh,眼前天旋地转。 他怕自己晕倒,缓了好半天,换了身衣服,扶着墙慢慢往外走。 林思源还没出门,就听到“噔噔噔”的上楼声。 梅丽推开房门,头发也乱了,妆容也花了,冲着他大哭—— “狗日的邱岩,我们才几天没见面,他就跟别的nV人Ga0到床上去了!” 林思源从梅丽的哭诉中,弄清来龙去脉。 梅丽在上班的路上,买了一袋水果,绕到邱岩家,打算跟男朋友联络联络感情。 邱岩家的门没有关严。 她准备给他一个惊喜,踮着脚尖走进去,竟然看见他和一个nV人赤身lu0T地躺在床上睡觉。 梅丽受不了一点儿委屈。 她把袋子里的荔枝、李子和葡萄一GU脑儿砸在那对狗男nV身上,抄起床头柜上的空啤酒瓶,给邱岩开了瓢。 林思源搂住梅丽,像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给她顺气。 “姐姐不哭,我早就说了,他配不上你。” “没必要为那样的烂人伤心。” 梅丽靠在林思源x前,手上还沾着邱岩的血。 她不管不顾地把血渍糊在林思源的白衬衣上,眼泪和鼻涕乱抹一气,伤心地道:“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呀?” “为什么我就遇不到一个靠谱的好男人呀?” “肯定是缘分还没到。”林思源抱着梅丽挪到床边,忍住高烧的不适,温柔地给她擦眼泪。 “姐姐,你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还有一句话,他没敢说出口—— “b如我。” 不管怎么样,梅丽恋Ai的危机暂时解除。 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梅雨季(28) 遭遇背叛之后,梅丽无JiNg打采了好几天。 她失去谈恋Ai的兴致,打算采纳小红的提议,再熬一年。 没有什么b林思源的学习重要。 等他考上大学,再找男人也不迟。 梅丽打起JiNg神,JiNg心照顾林思源的饮食起居。 h昏时分,梅丽脱下制服,换上连衣裙。 她坐在林思源的车后座,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只手按着裙摆,问道:“阿源,想不想吃小龙虾?” “我还不饿。”林思源转动车把,拐向陌生的方向,“姐姐,跟我去一趟网吧,好不好?” 梅丽以为林思源又要打游戏。 她生气地直拍他的后背:“想得美!给我滚回去!” “姐姐,我不打游戏。”林思源忍住笑意。 “我教你开网店,以后你可以试试在网上卖衣服。” 梅丽来了兴趣,半信半疑:“真的?能行吗?” 她到省城进货的时候,听服装店的老板提过,现在大城市都流行网购。 可她没接触过电脑,也没寄过快递。 “能行。”林思源将自行车停在网吧门口,握住梅丽的手腕,把她带进去。 网吧的烟味很浓,呛得人直咳嗽。 林思源熟练地开了一个两人位的包间,让梅丽坐在里面。 他教她怎么注册店铺,怎么完善信息,怎么上传商品介绍。 梅丽学得很快。 她伸出两根食指,在键盘上戳来戳去,眼睛闪闪发光:“也不是很难嘛。不过,没照片怎么办?” “我给你拍。”林思源站在梅丽身边,弯腰托住她的两只手,将一根根手指摆在正确的位置上,“姐姐,打字的时候,手指是这么放的,再往左边一点儿。” 林思源的手指又细又长,和梅丽形成鲜明对b。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掌心,T温b她高。 掌纹厮磨时,渗出细细的汗水。 梅丽不自在地晃了晃脑袋。 发顶被林思源的下巴压住,动弹不得。 “姐姐,专心。”他的语气无b正经,显得她多思多虑。 梅丽连忙集中注意力。 林思源带着梅丽摆弄了半天,意犹未尽地问道:“记清楚了吗?” “我试试。”梅丽生疏地敲出几个汉字,感叹道,“阿源,你怎么什么都会?” “学校有计算机课,老师教给我,我教给你。”林思源并不骄矜自满,“我只是b你早学了一点点。” 第二天,林思源从同学那里借来一台单反相机,给梅丽拍照。 穿衣打扮是梅丽的强项。 梅丽兴致B0B0地穿上新款连衣裙,搭配明YAn的妆容和亮眼的饰品,对着林思源,摆出各种姿势。 林思源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感情。 可镜头里的梅丽自然大方,热烈X感,总能轻而易举地x1引他的目光,令他回不过神。 “啊,这张照得我好胖,快删掉!” 梅丽和林思源再次来到网吧,对着导出的照片叫嚷。 “这张好看,这张也不错!” “姐姐不胖。” 林思源一边纠正梅丽的说辞,一边打开图片处理软件,对照片进行微调。 梅丽睁大眼睛,叹为观止:“阿源,我也要学这个!” “快教我!快教我!” 两个人每天晚上都泡在网吧。 她们像盖房子似的,把网店的“骨架”搭建完整,将“血r0U”填充进去。 一个星期后,网店终于开张,卖出两条连衣裙。 梅丽高兴地往包裹里塞了一大把亮晶晶的小饰品,迅速寄出去。 她加了很多交流群,跟其他店主学习推广经验,探索全新的领域。 网店的生意渐渐出现起sE。 不用摆地摊,坐在家里就能赚钱。 这对梅丽来说,就跟做梦似的。 林思源也通过这种方式,迂回地达到自己的目的。 梅丽最喜欢赚钱,有事可做,就不会总想着谈恋Ai。 她不摆地摊,就不会撞上邱岩,避免Si灰复燃。 网店不忙的时候,林思源就发动“控分技能”,从年级第一下滑到年级第二,甚至年级第三,吓唬吓唬梅丽。 梅丽紧张地陪在他身边 ,揪着他分析错题,盘问差距到底出在哪里。 虽然她听不懂,但她努力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家长。 一转眼,到了高考这天。 梅丽焦虑得一整夜都没睡好,又不敢表现出来。 她买了五六种早点,全都堆在餐桌上,让林思源自己选。 林思源每样都尝了一点儿。 “别吃了,吃多了积食。”梅丽夺走他手里的J蛋灌饼,把香蕉塞过来。 “准考证带了吗?文具带齐了吗?再检查一遍。” 林思源和梅丽相反,心境非常平和。 他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没什么好慌的。 “姐姐,要是我考上清华,你能答应我一个愿望吗?” 林思源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跟梅丽谈条件。 “能能能。”梅丽满口答应,“别说清华,只要你能考上重点,要什么我给什么。” 她想,林思源不Ai交际,不Ai花钱,能提什么条件? 最多要一台电脑,要一部手机,或者要一笔旅游经费。 这些东西,她早就准备好了,就算他不开口,也是要给的。 林思源伸出小拇指,幼稚地道:“说话算话。” 梅丽爽快地跟他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高考这两天,梅丽没有上班。 她和其他望子成龙的家长一样,守在考场门口,忐忑不安,度日如年。 考完最后一场,林思源的脸sE有些不对劲。 他低垂着脑袋,嘴角往下撇着,像是要哭。 梅丽的心口“噗通噗通”乱跳。 她不敢多问,踮起脚尖搂住林思源的肩膀,轻轻摩挲后背,声音温柔得出奇。 “阿源,考完就别想了,好好放松放松。” “不管你考得好不好,我都不会骂你,大不了再复读一年嘛。” 林思源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俯身抱紧梅丽,在她肩上蹭了又蹭,迟迟不肯撒手。 半个月后,高考成绩出来。 林思源考了七百零六分,是当年的理科状元。 梅丽呆愣愣地盯着电脑屏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思源专注地看着梅丽的侧脸,看着她嘴角的红sE小痣。 他问:“姐姐,你开心吗?” 梅丽如梦方醒,抡起拳头,捶打林思源的x膛。 她骂道:“小混蛋,你敢骗我?” “你考得这么好,当时还装得一脸不高兴,是不是在耍我?” “你皮痒了是不是?又想挨打了是不是?” 林思源放松地摊开双臂,任由梅丽打骂。 梅丽捶了没几下,忍不住哭了。 这些年的艰难与委屈化成热泪,从她的眼中涌出。 她伏在林思源x口,揪住他的衬衣,尽情地大哭起来。 林思源的眼角也变得酸涩。 他紧紧抱住她,趁她哭得激动,悄悄亲吻香喷喷的发顶。 梅雨季(29) 林思源的成绩在小县城引起轰动。 各家媒T争相报道。 学校将他的照片张贴在光荣榜上。 杨卿在卿卿发廊的门头上悬挂条幅,亲手点燃一万响的鞭Pa0。 梅丽穿着大红sE的连衣裙,在震耳yu聋的鞭Pa0声中,再一次喜极而泣。 她从小到大,就没遇到过什么好事—— 爸妈偏心,把脏活累活全都丢给她。 她学习不开窍,磕磕绊绊地读到高二,被油嘴滑舌的林浩骗身骗心,到花花世界闯荡了一年,又灰头土脸地回到家乡。 这几年,她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林思源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 他的存在,足够抵消所有的不愉快,弥补所有的缺憾。 梅丽含泪望向林思源。 林思源从口袋中m0出纸巾,轻柔而自然地给她擦眼泪。 他的眉宇间没有丝毫不耐烦。 梅丽x中激情澎湃。 她抓住林思源的手腕,激动地道:“阿源,你真给姐姐争气!” 接着,她用更大的嗓门,向众人宣布:“这个星期天,我在香港大酒店给我们家阿源举办升学宴,大家给个面子,都来捧捧场!” 小红第一个答应:“你放心,我们肯定去!” 杨卿笑道:“我这边人多,龙哥没准儿也来。” 梅丽高兴地道:“人越多越好,卿姐,我先给你留三桌,不够再加。” 香港大酒店是县城规格最高的酒店,装修奢华,收费高昂。 梅丽带着林思源,在酒店经理的介绍下,了解各种套餐的价格。 梅丽忍痛割r0U:“订一千一桌的吧,有海鲜,有山珍,面子上好看。” “我让小红姐帮忙买几箱好酒,咱们提前搬过来。” 林思源心疼梅丽的血汗钱,却知道她正在兴头上。 好在高考状元能拿不少奖学金,足够覆盖这部分的支出。 他点头道:“我也觉得这个套餐合适。” 晚上,梅丽和林思源并肩坐在台灯下。 她们头挨着头,商量需要邀请的客人名单。 “各科老师坐主桌,龙哥也坐主桌,你坐他们中间。” 梅丽在林思源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表情有些发愁。 “他们不会谈不来吧?还得找个能说会道的陪客……” “卿姐、小红姐和小月、菲菲她们坐另一张主桌,我当陪客。” “还有咱们这栋楼的邻居,也得通知到位……” 林思源接过梅丽手中的笔,微笑道:“姐姐,我来拟单子,你去选衣服。” “对,还有衣服。”梅丽经他提醒,立刻来了JiNg神,“这么重要的场合,我可不能丢你的人。” 梅丽拉上隔帘,窸窸窣窣地换衣服。 不一会儿,她惊叫道:“阿源,我又胖了!裙子的拉链都拉不上了!” 林思源走向隔帘,问道:“需要帮忙吗?” “需要!”梅丽扯开帘子,背对着他,“快帮我看看,到底是拉链的问题,还是我自己的问题?” 林思源屏住呼x1。 连衣裙的拉链开在后背,只拉上一半。 梅丽的长发垂到腰际,他将浓密的发丝拨开,看到一片光滑细腻的肌肤。 她在家里,从来不穿内衣。 林思源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低垂着睫毛,一只手固定柔软的布料,另一只手捏住拉链,慢慢往上用力。 大拇指探进裙子内侧,紧抵着梅丽的肌肤,跟随拉链移动。 这样的动作,就好像他在r0U贴r0U地抚m0她。 “能拉上吗?”梅丽扭了扭身子,“别夹着我的r0U。” 林思源俯身靠近她的后颈,将温热的气息吐在lU0露的皮肤上。 梅丽痒得直笑:“阿源,别闹,动作快点儿。” 林思源没有胡闹。 他想脱掉梅丽的裙子,用手掌丈量她的尺寸。 他想以实际行动证明,林浩能给她的快乐,他也能给。 他会做得b所有人都好。 林思源艰难地遏制蓬B0的yUwaNg。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已经等了很久,不差这一两个 月。 林思源帮梅丽把拉链拉好。 她确实丰满了一点儿。 皮r0U将布料抻得紧绷绷的,没有任何余量。 林思源睁眼说瞎话:“肯定是裙子的问题。” “这条裙子质量不好,缩水严重。” 梅丽不信林思源的鬼话,却被他哄得眉开眼笑。 “我记得我去年做了一件旗袍,还没怎么穿过呢。”她将上半身探进衣柜,在里面翻来翻去。 连衣裙的裙摆非常蓬松,PGU一翘,内K若隐若现。 林思源放肆地看了好几秒,在梅丽回头的时候,及时转移视线。 “姐姐慢慢试,我去洗衣服。”他走向厕所的姿势有些不自然,声音也变得沙哑。 梅丽奇怪地嘀咕:“g嘛半夜洗?明天早上再洗不行吗?” 她哪里知道,林思源又要用她穿过的内K“泄火”了。 举办升学宴这天,梅丽领着林思源,站在酒店门口迎宾。 她们第一次见到龙哥。 龙哥符合梅丽对黑-社-会老大的刻板印象——高大、壮硕、满脸横r0U、一身匪气。 他顶着光头,左脸横着一道吓人的刀疤,和风情万种的杨卿站在一起,就像现实版的野兽与美nV。 梅丽按下内心的惧怕,恭恭敬敬地道:“龙哥好,总听卿姐提起您,一直没机会见面,谢谢您赏光。” 龙哥拿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递给林思源,声如洪钟地道:“妹妹别客气,就怕高材生看不起我们这些粗人。” 梅丽连忙拉了拉林思源的衣袖,笑道:“怎么会呢?要不是卿姐和龙哥照顾,我们哪能在县城立住脚跟?” 林思源接过红包,不卑不亢地道:“谢谢龙哥。” 梅丽张罗宾客们落座,给足龙哥面子,请他站起来讲两句。 龙哥高兴得满脸通红,被杨卿踢了一脚,识趣地m0m0光头:“这么多有学问的老师在旁边坐着,我就不丢人现眼了,请老师讲,请老师讲。” 梅丽顺着话头,请林思源的班主任简单说了几句,招呼服务员上菜。 或许是杨卿提前有交代,龙哥带来的小弟们都很安分。 他们主动帮服务员端菜,跟那些吓得脸sE发白的街坊邻居套近乎,还有人跑到主桌,向教过自己的老师打招呼。 场面不l不类,气氛倒还算融洽。 热菜还没上桌,忽然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方宏扯着丁秀荷,方宝柱拉着张欣,秀秀抱着一个拖鼻涕的小nV孩,局促地站在入口处。 梅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方宏不复之前的凶狠,表情带出几分卑怯和讨好:“圆圆,听说阿源有出息了,我们过来瞧瞧。” 丁秀荷敞开手里的编织袋,满脸堆笑:“圆圆,这是家里种的nEnG玉米。” “你不是最Ai吃nEnG玉米吗?你爸和你哥掰了十几穗,都没舍得卖,特地捎过来,给你尝尝鲜。” 梅丽双手抱臂,摆出防御姿势。 她冷冰冰地道:“真是稀客啊,我们当初投奔你们,你们连口饭都舍不得给,如今听说阿源考上大学,又不要脸地凑上来了,是吧?” 方宏尴尬地道:“圆圆,不管怎么说,我毕竟是你爸,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梅丽打断方宏,对林思源道:“阿源,你记X好,你告诉大家,咱们离开那个破烂地方的时候,他对我说过什么?” 林思源朗声道:“方伯伯说,他就当从来没有生过你这个nV儿,哪怕你有个三长两短,也不会给你收尸。” 梅丽又问:“我对他说过什么?” 林思源道:“姐姐说,总有一天,你会混出个人样。” “不过,他们别想从你身上捞到一分好处。” “想起来了吧?”梅丽冷漠地扫视着方宏、丁秀荷和方宝柱夫妇。 她对龙哥道:“龙哥,借我几个人,把这些臭要饭的赶出去。” 龙哥欣赏梅丽的X格,立刻响亮地答应一声:“没问题,小四、小六、小七,把他们赶出去!” 方宏还想纠缠,被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拦住,像拎小J似的拎到门外。 方宝柱欺软怕y,连个P都不敢放,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只有秀秀被梅丽留了下来。 梅雨季(30)(2700+) “秀秀,你还好吗?”梅丽神sE复杂地看着秀秀怀里的小nV孩。 “这是……你闺nV?” 秀秀b几年前憔悴了许多,脸sE蜡h,皮肤粗糙,看起来像个三十多岁的农村妇nV。 她红着脸点点头,握住nV儿的小手,教道:“盼娣,叫大姨。” 盼娣吐字不清地道:“大姨……” 梅丽紧皱眉头:“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 林思源请服务员在梅丽旁边加了一把椅子,把盼娣接在手中。 他不太熟练地调整着抱孩子的姿势,对秀秀道:“你跟姐姐坐在一起,我照顾盼娣。” 秀秀感激地道:“谢谢阿源,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她从破旧的K子口袋里m0出一个红sE的塑料袋。 塑料袋中装着一个单薄的红包。 里面是她偷偷攒下来的私房钱,有零有整,加起来总共一百八十八块钱。 “我只有这么多,你别嫌弃。”秀秀被许多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窘迫地抬起手背,贴了贴h中泛红的脸。 梅丽眼圈一红,用大嗓门掩饰心中的难过:“瞎说什么呢!你能过来参加阿源的升学宴,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林思源接过红包,笑道:“先吃饭,有什么话,回家慢慢说。” 梅丽点头道:“对,今天别回去了,咱们姐妹俩挤一挤。” 林思源把盼娣抱到龙哥那一桌。 龙哥连忙掐灭手里的烟。 他m0遍全身,掏出一个名牌打火机,给盼娣当玩具。 林思源帮盼娣擦掉鼻涕,一下一下按动打火机的开关,x1引她的注意力。 盼娣目不转睛地看着明亮的火焰,咯咯笑出声。 龙哥看着凶恶,竟然非常喜欢小孩子。 他不断做鬼脸逗弄盼娣,还允许她抚m0自己的光头。 盼娣渐渐放松下来,兴奋地拍着手掌大叫。 林思源跟服务员要了一碗J蛋羹,一勺一勺喂给盼娣。 盼娣吃得很着急,眼看J蛋羹就要见底,直扯林思源的胳膊:“还要……哥哥,还要……” 林思源小声纠正:“别叫哥哥,叫叔叔。” 杨卿正靠在龙哥身边,跟他说话。 她听见这句话,惊异地看了林思源一眼,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细细的柳叶眉微微上挑。 两个小时后,升学宴接近尾声。 龙哥喝得大醉,搂着杨卿的腰,在小弟们的簇拥下离开酒店。 没多久,某个眼熟的小弟折返回来,塞给林思源一个零食大礼包:“这是龙哥给外甥nV的见面礼。” 他不等林思源推拒,扭头就跑。 零食大礼包b盼娣的个头还高,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盼娣咬着手指头,眼馋地望着透明包装袋里面的零食,口水“滴滴答答”往下淌:“叔叔,吃糖……吃糖……” 林思源拆开礼包,拿出一根草莓味的bAngbAng糖,剥掉糖纸,递给盼娣。 梅丽揣着满肚子的火气,匆匆忙忙地结过升学宴的尾款,带着秀秀直奔出租屋。 她刚进门,便转身问秀秀:“你还是嫁给那个老男人了是吧?” “你才多大,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就这么着急生孩子?” “孩子为什么叫‘盼娣’?他们家重男轻nV,盼着你生儿子?” “再结实的身板,也不能连着生,更何况你长得这么瘦,你不要命啦?” 秀秀被梅丽问得垂着脑袋,缩起肩膀,像一只瑟瑟发抖的鹌鹑。 她顾左右而言他,怯怯地道:“姐,你b几年前还漂亮,还神气。” “你穿的旗袍真好看,高跟鞋也好看,要是在大街上遇见,我都不敢跟你说话。” 她的语气中只有羡慕,没有嫉妒。 梅丽没好气地伸出食指,猛戳秀秀的脑袋。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叹息:“你呀,气Si我得了!” 林思源抱着盼娣,拎着零食大礼包,在外面逛了一大圈,才回到出租屋。 梅丽和秀秀都哭过,眼圈又红又肿。 梅丽的床上摊满漂亮衣裙,地上摆着一双双高跟鞋。 她正推着秀秀试衣服。 秀秀穿上鲜亮的连衣裙,对着镜子打量陌生的自己,神情惶恐:“不,这个颜sE太YAn了 ,不适合我。” “怎么不适合?”梅丽站在她身后,收紧多余的衣料,“好看,我给你找找有没有最小码,最小码肯定合身。” 秀秀连忙拉住她:“姐,真的不适合。” “我穿着裙子,没办法下地g活,也不方便照顾盼娣。” 梅丽犹豫片刻,问:“你非回去不可吗?” 她怕秀秀听不懂,索X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你不是说了,你们没领结婚证吗?只要你愿意,完全可以留在县城。” “姐教你开网店,教你卖衣服,帮你养盼娣。” 林思源听见这句话,心提到嗓子眼。 他没有立场阻止梅丽拉扯秀秀。 但他有自己的私心。 林思源等了不知道多久。 可能也就几秒,也可能过了几分钟。 他听到秀秀的回答:“姐,我没你这么大的本事,我不行的。” 梅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她垮着脸,把有限的几条K子翻出来,又找出两双结实的袜子,一GU脑儿塞在秀秀的包里。 林思源和梅丽合力把两张单人床并在一起。 他跟梅丽商量好—— 梅丽和秀秀带着盼娣睡床,他在地板上打地铺。 秀秀非常不安:“阿源,你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怎么能睡地上?” “他就是天王老子,也得听我的话。”梅丽昂起下巴,嘚瑟得有些张狂,“要不是我,他能有这么大的出息吗?” 秀秀更加不安,试图阻止梅丽:“姐……” 林思源笑道:“姐姐说的没错,她是我的恩人,做人不能忘本。” 再说,他暗暗把秀秀当成未来的小姨子,把盼娣当成外甥nV。 他有责任招待好梅丽的娘家人。 夜里,秀秀睡在梅丽和盼娣的中间。 很快,盼娣呼呼大睡。 秀秀和梅丽像小时候一样,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姐,你别生我的气。”秀秀抱着梅丽的胳膊,轻轻摇晃了两下。 梅丽叹了口气,把她搂在怀里:“我没生气,就是心疼。” 秀秀道:“我也想跟你待在县城,可盼娣不能没爸……” “虽然公公婆婆对我不好,但他对我还行,日子还能凑活……” “我……我知道生孩子对身T有损伤,我现在一g重活就漏尿……所以,我也不想再生了……” 她贴着梅丽的耳朵,跟姐姐分享对公婆来说十恶不赦的秘密:“其实,我在偷偷吃避孕药……” 梅丽搂紧秀秀,x1了x1鼻子:“傻秀秀,快睡吧。” 秀秀不再说话。 她流的眼泪却浸透了梅丽的睡衣。 第二天早上,梅丽悄悄往秀秀的包里塞了五百块钱。 林思源也悄悄塞了五百。 她们都不敢给得太多—— 给多了秀秀藏不住,要是被娘家或婆家的人知道,还容易引来麻烦。 梅丽给盼娣买了好几身新衣服,有夏装、秋装,还有冬装。 羽绒服买大了两个码,盼娣至少能穿到六岁。 林思源给盼娣买了一大兜零食。 “一天最多吃一袋,吃多了会长蛀牙。”他耐心地教导盼娣。 “每天都要听妈妈的话,要好好吃饭,认真刷牙,记住了吗?” “记住了……”盼娣依依不舍地松开林思源的脖颈,回到秀秀怀里,“叔叔再见……大姨再见……” 梅丽亲亲盼娣的小脸,把母nV二人送上大巴车。 她站在车边,敲敲车窗玻璃,塞给秀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她的手机号码。 “秀秀,遇到难处,就给姐打电话!姐不会不管你!”梅丽抓紧秀秀的手。 “别委屈自己,别委屈孩子!” 大巴启动,姐妹俩的手被迫分开。 秀秀哭着向她和林思源挥手:“姐,你照顾好自己!” “阿源,好好读书!” 梅丽望着迅速远去的大巴车,忍不住靠在林思源肩上,伤心地哭了起来。 林思源紧紧搂住她,给她擦眼泪。 等梅丽的心情平复下来,两人并肩往回走。 梅丽忽然想起一件事:“阿源,我好像还欠你一个愿望。” “你想要什么?” 林思源低垂着眼皮,神sE自然,语气更自然—— “我希望姐姐离开县城,跟我一起去北京。” 梅雨季(31) 梅丽的第一反应是诧异—— “跟你一起去北京?为什么?” 她在卿卿发廊g得好好的,仗着和小红关系好,时不时还能偷个懒。 工作稳定又顺心,网店的收入一天天上涨,存款越来越多。 她正打算凑凑首付,买个小房子,在县城安家。 这个时候,林思源忽然要拉她去北京。 她有点儿不乐意。 林思源开始说服梅丽:“我怕我不在你身边,有人找你麻烦。” 梅丽知道他在担心方宏、方宝柱等人贼心不Si。 她不以为然:“有卿姐和龙哥罩着,谁敢找我麻烦?” 林思源问:“姐姐,你还记得我们在省城,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当然记得呀!”梅丽答完这句,表情愣了愣。 那些自由、逍遥、快活的日子,已经变成褪sE的记忆。 她想不起省城的歌舞厅、游乐场、动物园长什么样子,连那个麻将馆的地址和布局也遗忘得差不多。 她只记得县城的电影院在哪儿,买包买鞋该去哪家打折店,哪家饭馆便宜、g净又好吃。 不知不觉间,她的世界变小了。 林思源不动声sE地蛊惑梅丽:“姐姐,你不想看看北京是什么样子吗?” “你那么喜欢省城,应该不会讨厌北京。” “肯定不会讨厌啊。”梅丽沉浸在震惊的情绪里,下意识地接话,“那可是首都,咱们这种小地方,怎么b得上?” 林思源道:“所以,姐姐跟我一起走吧。” “姐姐的脑子这么灵活,嘴巴这么厉害,既会剪头发,又会卖衣服,到哪儿不能混口饭吃?” 梅丽被林思源夸得脸颊发热。 她不好意思地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 “少拍我马P,我不吃这套!” “可我说的是实话。”林思源满脸真诚。 “姐姐现在连网店都经营得这么好,整个县城,谁能b得上你?” “到了北京之后,姐姐还是能正常开网店,无非是换个地方发货。” “这样的话,就算你短期之内找不到工作,也有个托底的收入来源,不至于饿肚子。” 梅丽动摇起来。 俗话说得好——树挪Si,人挪活。 梅丽不想做一只被温水煮熟的青蛙。 她还年轻,还有闯荡的野心和勇气。 她还想试试别的门路,做出一番事业。 林思源细心观察着梅丽的表情。 他估m0着火候差不多,添了最后一把柴—— “还有……我离不开姐姐。” “姐姐还记得刘坤吗?” “要是北京本地的同学像刘坤一样欺负我,姐姐不在我身边,我该怎么办?” 梅丽从没想过这一层。 林思源适时露出脆弱的表情,颤动着睫毛,求助地望着她。 梅丽全面败退,缴械投降。 梅丽抓住林思源的手腕。 她像几年前那个挡在他面前的nV英雄一样,中气十足地道:“阿源,别担心,我跟你一起去北京,我保护你!” 林思源转忧为喜,笑逐颜开:“谢谢姐姐!” 梅丽从不瞻前顾后。 她做好决定,便雷厉风行地准备起来。 梅丽提前一个月向杨卿和小红辞职,给她们留下招人的时间。 姐妹们虽然不舍,却尊重她的选择。 梅丽白天在卿卿发廊兢兢业业地带教新人,交接顾客。 到了晚上,她前往夜市街,处理剩余的衣服和饰品。 林思源非常紧张,寸步不离地陪着梅丽。 梅丽一离开摊位,他就焦虑不安,频频看向夜市街的另一头,生怕她和邱岩旧情复燃。 这天深夜,梅丽准备收摊。 邱岩托着两个装满烧烤的一次X饭盒,厚着脸皮过来搭话:“丽丽,听说你打算去北京?” 梅丽板着脸整理衣服,把亮晶晶的饰品摔进收纳箱。 “别这样,做不成夫妻,还能做朋友嘛。”邱岩把饭盒往她跟前送了送,“喏,我请你吃。” 林思源站在梅丽身边,攥紧拳头,恨不得给邱岩一拳。 梅丽开口道:“有话快说,有P快放。” 邱岩m 0m0后脑勺上的疤痕,表情有些愧疚:“丽丽,我是真的喜欢你,就是一时糊涂,没管住自己。” “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赶紧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邱岩觑了林思源一眼。 出于男人之间的敌意,他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找个大点儿的,会疼人的,别Ga0姐弟恋,中看不中用。” 林思源忍无可忍,问道:“你说完没有?” 梅丽b他直接:“滚。” 邱岩讪讪地笑了笑,把饭盒放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林思源不等邱岩走远,便抓起饭盒,打算扔进垃圾桶。 “阿源,给我。”梅丽小声说着,将饭盒藏进收纳箱,“我跟他有仇,跟羊r0U串又没仇。” “……”林思源把包袱捆在车后座,推着自行车,走得b平时快。 梅丽落在林思源身后。 她不急着追他,刚拐过一个弯,就打开饭盒,开始吃烧烤。 羊r0U串麻辣鲜香,金针菇脆韧爽口,J翅滑nEnG多汁,就连韭菜都b一般烧烤摊上的更具风味。 林思源把梅丽甩出二三十米,见她没跟上来,心里更加生气。 她在吃前男友亲手烹制的烤串。 她根本没听懂邱岩说的“姐弟恋”,没把他当成男人。 林思源停在原地。 梅丽走到林思源身边,将啃到一半的羊r0U串递到他嘴边:“阿源,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林思源被她气饱,哪里吃得下去? 可羊r0U串刚被她咬过,还沾着一点儿口红。 他深x1一口气,将剩下的羊r0U咬在嘴里,一口都没给她留。 “哎——”梅丽满脸不舍,却不好埋怨林思源。 他刚考上大学,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拥有豁免权。 梅丽从剩下的烧烤里拣出一串J脆骨,咬得“嘎吱嘎吱”响。 她突发奇想:“哎,阿源,听说邱岩的烧烤摊不少赚钱。” “等咱们到了北京,我也租个摊位,像他一样卖烧烤,怎么样?” 林思源不太赞同,婉转地阻止:“烧烤的火候不好把握,有技术难度。” “再说,你不是说他用的调料是祖传的秘方吗?” “对呀。”梅丽冲他眨眨眼,“他追我的时候,给我看过配方,我还拍过照呢!” 林思源一时语塞。 梅丽打开手机相册,翻了半天,果真找到一张写满小字的配方。 她兴奋起来:“我想试试看,要是行不通,还可以改卖别的小吃。” “就当这张配方是他给我的青春损失费。” “他不是说我年纪大嘛,还不是他耽误的。” 林思源认真地道:“你才二十出头,一点儿都不大。” “我虚岁都二十五啦!”梅丽喜欢听林思源夸她年纪小,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 她嘀咕道:“邱岩说得轻巧,我也想找个会疼人的男人,可缘分这种事,我说了又不算。” 林思源受够了梅丽张口“邱岩”,闭口“邱岩”。 他低头凑向她手中的饭盒,打岔道:“姐姐,我饿了,还有什么吃的,再给我吃几口。” “再吃我就没了!”梅丽嘴上抱怨着,手里还是翻出两串烤得喷香的五花r0U,一口一口喂给他吃。 转眼间,到了梅丽和卿卿发廊的姐妹们分别的日子。 梅雨季(32) 这天一大早,梅丽拎着六个手提袋,带上林思源,直奔发廊。 手提袋里装着她为姐妹们JiNg心挑选的裙子和配饰。 她和林思源再三检查过,尺码都对得上。 当年一起挤在路边吃串串的nV孩子们,各有各的际遇。 小红当上店长,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她把nV儿接到县城读书。 每天放学,那个小nV孩都坐在林思源坐过的位置写作业。 小月理发的手艺不输梅丽,在顾客间很受欢迎。 菲菲嫁给一个老实憨厚的男人,两口子开了个早餐店,生意还不错。 金金仍然在分店接客,偶尔到杨卿新开的夜总会培训新人。 婷婷Si了追求Ai情的心思,傍上从广州来的大款,过起金屋藏娇的日子,越来越像富太太。 今天,所有的姐妹都聚在卿卿发廊,为梅丽送行。 “丽丽来了!”小红一看到梅丽的身影,就笑着喊道。 梅丽推开玻璃们,和她们一一拥抱,把手提袋分发出去。 梅丽第一个递给杨卿。 她笑道:“卿姐,这可不是卖剩下的,是我提前给你们留的。” 杨卿很给面子地打开袋子。 里面装着两件做工JiNg良的旗袍、一串珍珠项链和一对珍珠耳环。 “谢谢。”杨卿笑YY地点头,“我很喜欢。” nV孩子们嘻嘻哈哈地围住梅丽,展开新衣服,在身上bb划划。 杨卿看向林思源:“阿源,我也给你姐姐准备了礼物,你跟我来。” 林思源知道,杨卿这是有话要跟他说。 他跟随杨卿走上二楼。 原来用于接客的房间,改造成护理室。 每个房间都配备着专业的护理床、蒸汽仪和按摩仪。 角落的香薰散发着好闻的香气。 杨卿走进其中一个房间,站在窗边,点燃香烟。 她不紧不慢地x1了两口,回头仔细打量林思源。 这个少年总是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衣和黑sE长K,运动鞋也刷洗得gg净净。 他白净、俊俏、斯文、有礼貌。 美中不足的是,他的面相透出几分薄情,眼神淡漠,唇形单薄,怎么看都不像痴情种子。 杨卿对林思源抱有成见。 她不喜欢这种长相的男人。 她被这种长相的男人欺骗、出卖,伤痕累累,痛不yu生。 那些旧伤,直到今日仍未愈合。 林思源站在半敞着的门边,开口问道:“杨老板,你想跟我说什么?” 杨卿回过神,语气有些复杂:“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叫我‘杨老板’的人。” 龙哥的小弟们喊她“大嫂”。 客人们喊她“老板娘”。 小红和梅丽等人喊她“卿姐”。 外面有许多人背地里骂她“SaO狐狸JiNg”。 只有林思源把她当成老板。 他于疏离之外,对她保持着罕有的尊重。 他从未把她当做男人的附庸。 杨卿放下心中的成见,直言道:“到了北京,别辜负你姐姐。” 林思源心里一惊,明白自己的心思被她识破。 他脸颊微热,并没有否认,而是郑重地道:“我不会的。” “如果你哪一天移情别恋,就坦坦荡荡地告诉她。” 杨卿屈指弹掉烟灰。 “我了解梅丽,她拿得起放得下,最多伤心几天,不会纠缠不休。” 林思源再次保证:“我不会移情别恋。” 杨卿充耳不闻,似乎并不相信男人的真心。 她的话语里带出几分威胁:“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梅丽的娘家人。” “别以为到了北京,就没人给她撑腰。” “你要是敢脚踏两条船……”她将手中的香烟按在窗台上,狠狠碾灭,眼中闪过杀意,“我多的是让你生不如Si的办法。” 林思源向杨卿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诚恳地道:“杨老板,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很感激你。” 他感激杨卿对梅丽的维护。 他更感激杨卿手下留情,没有b迫梅丽下海。 不然的话,他和梅丽早就跌进泥潭,满身脏W。 杨卿露出动容之sE,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 她感叹道:“你知道吗?梅丽是第一个从这里gg净净地走出去的人。” 梅丽做到了她和很多nV人没有做到的事。 其中固然有运气成分,也和梅丽的坚韧、林思源的执着脱不开关系。 这时,梅丽在楼下叫嚷:“阿源,阿源!我们该走啦!” 她的语气有些紧张,好像害怕他得罪杨卿,害怕最后关头再生波折。 “我这就下来。”林思源一边回应梅丽,一边向杨卿点头示意。 杨卿指指角落:“把礼物搬下去。” 杨卿出手大气,送给梅丽一部笔记本电脑、一部新手机和一个玫红sE的行李箱。 林思源也有份。 他得到一块名牌手表。 梅丽抱住崭新的笔记本电脑,Ai不释手,惊叹连连。 “太贵重了!”她的眼里满是兴奋,心口不一地道,“阿源,我们还回去吧?” 林思源道:“这是杨老板的一片心意,姐姐收下来吧。” 他把杨卿的话转告给梅丽:“杨老板说,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你的娘家人。” 梅丽r0ur0u眼睛,挽住林思源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阿源,我真舍不得她们。” 林思源道:“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现在交通越来越方便,等咱们在北京安顿下来,可以邀请她们过去旅游。” 梅丽被林思源哄得高兴起来:“你说得对!” 她驱散离别的伤感,对未知的前路充满期待。 两个人买好火车票,提前一个月前往北京。 按林思源的说法,赶在他开学之前把房子租好,把烧烤摊筹备起来,他才能安心。 梅丽和林思源并肩坐在火车站的候车厅,心中感慨万千。 她还记得第一次坐火车去省城时,她和林浩有多兴奋。 也记得那年像逃难一样跑回来,她和林思源有多狼狈。 几年过去,她成长了很多。 她不再依赖男人,不再惶恐、迷茫、沮丧。 她有勇气前往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姐姐开心吗?”林思源泡好一碗泡面,送到梅丽手上。 泡面是香辣牛r0U口味,里面加了火腿肠,闻起来香喷喷的。 “开心!”梅丽把泡面吹凉,小口小口吃起来。 她跟林思源商量:“阿源,这次咱们租个两室一厅吧?带yAn台的那种,住着舒服。” 林思源道:“北京的房租很贵,还是租一室一厅吧。” 梅丽愣了愣,掩饰心中的失落:“对哦,我怎么忘了,你们学校有宿舍,你可以住校。” 林思源垂下眼皮,藏好眼中的JiNg光。 他不打算住校。 不过,也没必要租两个卧室。 县城到北京需要转车,加起来十四个小时。 梅丽没舍得买卧铺,和林思源坐在相邻的两人位,紧挨在一起。 她熬到半夜,实在撑不住,靠在林思源肩上呼呼大睡。 林思源看着行李,时不时拿出纸巾,给她擦口水。 对面的阿姨夸赞林思源:“小伙子真知道疼人,对nV朋友真好。” 林思源腼腆地笑了笑,给梅丽盖上外套。 他转头的时候,薄唇似有意似无意地擦过梅丽的额头。 梅丽忙得完全忘记—— 再有一个星期,就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他要成年了。 梅雨季(33) 梅丽和林思源来到北京,在学校附近的小旅馆落脚。 旅馆的价格不便宜,梅丽为了省钱,开了一个双人间。 梅丽刚进房间,就扔下行李,甩掉凉鞋,叫道:“累Si我了!” 她摊开四肢,趴在床上。 两条lU0露在外的小腿又白又匀称,r0Ur0U的脚趾头上涂着鲜红的指甲油,不老实地乱晃。 林思源打开空调,让凉风赶走屋内的燥热。 他从行李箱中找出洗漱用品,给梅丽搭配了一套衣服,对她道:“姐姐,你先冲个澡,我去买饭。” 梅丽不客气地提要求:“我想吃汉堡,还有炸J。” “好。”林思源转过身,脱下汗Sh的白衬衣,“想喝冰可乐吗?” 少年的后背没有一丝赘r0U。 肩是肩,背是背,腰是腰,线条优美又流畅。 林思源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梅丽的目光。 他刻意放慢动作,弯腰在行李箱中翻了半天,才找出一件宽松的T恤,伸长手臂,套在身上。 林思源催促道:“姐姐?” 梅丽回过神:“想喝,我还想吃冰淇淋。” 林思源拿上钱包和梅丽淘汰下来的旧手机,细心地叮嘱:“把门锁好,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梅丽送走林思源,心里有些不自在。 她脱掉衣服,走进卫生间,一边冲澡,一边胡思乱想。 她不可能对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子产生什么邪念。 她之所以盯着林思源的后背看,只不过是因为…… 因为她想男人了。 她旱了好几年,看到年轻又漂亮的身T,当然会有感觉。 这很正常。 梅丽轻吐一口气,趁着林思源不在,抓紧时间抚慰自己。 林思源敲门的时候,她潦草结束,语气有些慌张:“阿源,等我一下!” 几分钟后,梅丽披着SHIlInlIN的长发拉开房门。 她的脸上布满不正常的cHa0红,身上的白sE吊带被残存的水珠打Sh,变成半透明,依稀透出内衣的轮廓。 林思源的呼x1微微加促。 他假装什么都没有察觉,把抹茶口味的冰淇淋递给梅丽:“姐姐,快吃,冰淇淋化得快,我T1aN了几口,你别介意。” 梅丽T1aN着甜中带苦的冰淇淋,出于心虚,竟然不敢直视林思源的眼睛。 两个人在冷气充足的房间里睡了个午觉,养好JiNg神。 她们到林思源的大学参观。 梅丽震惊于大学校园的古朴庄严,举着手机拍了很多照片。 她拉着林思源,在刻有“清华园”大字的牌楼前拍摄合照。 林思源迁就她的身高,屈起膝盖,还把脸往前凑了凑。 梅丽说过,这样照显得她的脸小。 她们的第二站是学校附近的小吃街。 梅丽在考察市场的同时,尝到不少闻所未闻的美食。 她怕自己长胖,吃两口就塞给林思源。 林思源来者不拒,路过药店,进去买了一盒健胃消食片。 梅丽问明白摊位费,在林思源的帮助下,估算出客流量。 她越想越觉得,卖烧烤是个好主意。 她唯一担忧的,就是伤害林思源的自尊心。 “阿源,要不咱们再看看别的小吃街吧?”梅丽言不由衷地提议。 林思源皱了皱眉:“为什么?这里不合适吗?” “也不是不合适。”梅丽犹豫片刻,直言道,“如果你同学知道你姐在学校旁边卖烧烤,你多没面子?” 她想出一个两全的办法:“或者……或者你装成不认识我,别在我摆摊的时候露面,这样也行。” 林思源的浓眉皱得更紧了。 “卖烧烤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他的态度格外坚持:“我不想跟姐姐分开。” “我早就想好了,开学之后,我白天上课,晚上陪着姐姐出摊,给你打下手。” 闻言,梅丽虽然并不赞同,却非常感动。 “好阿源,姐姐没白养你。” 她暂时揭过这个话题:“那我就在附近租个房子吧,早点儿安顿下来,早点儿出摊。” 第二天,梅丽兴冲冲地出去找房子。 北京的房租给了她 当头一bAng。 梅丽和林思源连着看了七八个小区,期望值越降越低。 她最终以三千五百块钱的价格,租下一个带yAn台和卫生间的主卧。 小区又老又旧,房子是三室一厅的设计,她和两个nV生合租。 梅丽接合同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太贵了……”她哭丧着脸。 “在这里租一个月,在我们那儿能租大半年。” 房东问梅丽:“你们是两个人住,还是一个人住?” 林思源抢在梅丽之前答话:“两个人住。” 他跟房东打商量:“我在旁边上学,我们至少要租四年。” “如果签长期合同,年付的话,房租能不能便宜一点儿?” 房东听说他是大学生,态度客气了不少,爽快地道:“那就给你们减两百块钱。” 梅丽以为林思源声称“两个人住”,是为了让房东觉得她们b单身人士稳定,进而讨价还价。 她没有多想,还欣慰林思源越来越成熟,知道怎么过日子了。 梅丽一口气付了一年的房租,还交了一个月的押金。 一年之内,如果她想搬家,只退房租,不退押金。 梅丽Ga0定住处,紧锣密鼓地筹备烧烤摊。 她跟林思源到二手市场淘了一套烧烤设备,买了不少食材,在家里练手。 她当厨师,林思源当食客。 梅丽刚开始烤出来的蔬菜和r0U串很糟糕。 厨房总是浓烟滚滚,弥漫着呛人的焦糊味儿。 万幸另外两个室友都是上班族,白天基本不在家。 林思源在网上查了不少教程,陪着梅丽琢磨、试错。 两个人捣鼓了三四天,逐渐有模有样。 这天早上,林思源轻手轻脚地把地铺卷起来,出门买菜。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烤J、卤r0U、小蛋糕,还有几罐啤酒、一小瓶白酒。 林思源倚着厨房的门框,盯着梅丽。 她刚起床,连头发都没梳,就系上围裙,练习烤韭菜。 林思源一直盯到梅丽好奇地扭过脸。 盯到她发现自己手里的小蛋糕。 他羞涩地笑着,轻声道:“姐姐,今天是我的生日。” 梅丽既震惊又懊恼。 “糟了,我怎么忘了?” 她放下手里的烧烤签子,抹了抹围裙。 “你等着,我换身衣服,咱们去饭店。” “姐姐,我不想去饭店。” 林思源把熟食放在案板上,推她去客厅。 “我买了很多吃的,我们在家里简单吃顿饭,庆祝庆祝就行了。” “这怎么行?十八岁生日可是个大日子!” 梅丽的身子被林思源推到客厅,脑袋还留在厨房。 “至少、至少让我给你下碗长寿面吧?” “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现在就买!” 林思源T贴地道:“我自己煮面。” “你忙了好几天,肯定累坏了,到客厅看会儿电视,很快就好。” “至于生日礼物——” 他努力维持着温驯无害的表情:“我想一想,等会儿告诉你。” 梅雨季(34)(2700+) 没多久,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端上餐桌。 细细的面条码得整整齐齐,上面卧着两个圆溜溜的荷包蛋,边缘点缀着西红柿、青菜和r0U丝。 梅丽换上新买的一字肩连衣裙,对着镜子扎了个丸子头。 她一边戴耳坠,一边穿高跟鞋,对林思源道:“阿源,午饭可以在家里吃,晚饭可不能糊弄。” “咱们下午出去逛个街,晚上找家气派点儿的餐厅,好好吃一顿,姐现在又不是没钱。” 她戴的耳坠,还是今年过生日的时候,林思源送的。 小小的水滴在耳边晃呀晃,闪烁着h金特有的光芒,JiNg致又漂亮。 林思源把一盒盒熟食拆开,倒进盘子里。 他将熟食和切好的水果拼盘摆在桌上,又非常隆重地点燃一支香薰蜡烛。 蜡烛的造型是一朵盛放的红玫瑰,味道也是正宗的玫瑰香。 梅丽觉得林思源有点儿奇怪。 她拿起蜡烛,好奇地嗅了嗅,打开一罐啤酒:“我不喝白的。” “我知道,我自己喝。”林思源分好碗筷,跟梅丽面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满杯白酒。 梅丽举起啤酒,跟林思源碰杯,笑意盈盈:“阿源,生日快乐!恭喜你成年!” 林思源笑道:“谢谢姐姐。” 他喝下半杯白酒,给她夹菜。 梅丽摆出家长的架势,语重心长地叮嘱林思源:“大学和高中不一样,没人管你,但你得为自己负责。” 林思源抬头看了她一眼:“姐姐不管我吗?” “哎呀,别打岔。”梅丽挥挥手。 “我想说的是,你长大了,可以谈恋Ai了,但是大学期间,还是要以学习为重。” “我还盼着你读研、读博,继续深造呢!” 林思源问:“姐姐希望我谈恋Ai吗?” 梅丽愣了愣:“什么叫我希望不希望?是你自己想不想。” 她知道林思源在学校很受欢迎。 她偷偷检查他的书包时,总能在夹层里发现香喷喷的情书。 林思源道:“我想谈恋Ai。” “谈不谈都随你。”梅丽自觉她是一个非常开明的家长。 “只要不影响学习,别Ga0出孩子,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林思源垂下眼皮,好像不太高兴。 他拆开小蛋糕的包装,对梅丽道:“姐姐,我们吃蛋糕吧。” 甜甜的N油蛋糕中和了卤r0U的咸辣。 梅丽胃口大开。 她用面条垫底,吃几口卤菜,咬一块蛋糕,再喝半罐啤酒。 林思源吃的不多,喝的却不少。 梅丽微有醉意,m0着鼓起来的小腹,笑道:“不行了,我吃撑了。” 林思源坐到沙发上,扶着额头,解开两颗纽扣。 “姐姐,给我倒杯水好吗?”他像是醉得厉害,白皙的脸皮变成粉sE,喉结上下滚动。 “好。”梅丽答应着,倒了一杯温水,伸手递给他。 林思源忽然握住梅丽的手腕。 他把梅丽带到怀里。 梅丽跨坐在林思源的大腿上,还没Ga0清楚状况。 “哎呀,全洒了。”她扯起沙发巾,擦拭着他身上的水痕。 林思源今天穿的白衬衣又薄又透。 布料被清水打Sh,柔韧的肌理完全显露出来,两颗粉sE的凸起在梅丽的指尖羞涩地颤动。 他的脸变得更红了。 梅丽后知后觉,这个姿势很不对劲。 她扶着林思源的肩膀,打算站起来,却被他紧紧扣住腰身。 “姐姐,”林思源的声音不如往日清亮,“你刚才不是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吗?” 梅丽点了点头:“你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林思源抬头直视她的眼睛,按在腰间的手指隐隐发烫。 他的心脏跳得像混乱的鼓点,吐字却很清晰。 他说:“我想跟姐姐谈恋Ai。” 他怕她听不清楚,说到“姐姐”两个字的时候,甚至加了重音。 梅丽像见鬼似的瞪大眼睛。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很可能是这辈子转得最快的一回。 她不自然地笑道:“小兔崽子,敢拿老娘寻开心?这种玩笑有意思吗?” “不是玩笑 。”林思源握住梅丽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他的目光清澈而赤诚:“姐姐,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你了。” “我的眼里看不到别人,我想跟姐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梅丽既慌张又不解。 她绞尽脑汁给他找台阶:“阿源,你喝醉了,醉鬼说的话不能当真。” “你听话,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 “我没喝醉。”林思源依恋地蹭了蹭梅丽的手心。 “忘了告诉姐姐,那个酒瓶里装的不是酒,是雪碧。” 他不会在意识不清的时候向梅丽告白。 那样太不尊重她了。 而他哄着梅丽喝到半醉,是为了增加成功的概率。 就算要挨打,她的手劲儿也没清醒的时候那么大。 梅丽的眼神几乎算得上惊恐了。 她不明白林思源怎么会对自己生出这样的心思。 她用厉害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惊慌:“小混蛋,毛都没长齐就敢打老娘的主意?我看你是疯了!” “你是不是以为你是寿星,我就不舍得打你?” 林思源反应很快:“我长齐了。” 梅丽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我说我长齐了,还长了很多。”林思源搂着梅丽的腰,把她往身上抱了抱,让她感受自己的热情与鲜活。 “姐姐不信的话,可以亲自检查一下。” 梅丽都快吓出心脏病了。 “你你你你你……”她在林思源的怀里挣扎。 可越挣扎,情况越糟糕。 他是真的长大了。 她无法忽略腿间的异物,身子一僵,咬牙切齿地道:“放手!” “姐姐,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你了。” 林思源贴着梅丽的脸,把热气吹到她的耳朵里。 他的语气卑微又可怜,双手却越抱越紧。 “姐姐,我还是第一次呢,b邱岩g净得多,你不想试试处男吗?”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就变成什么样的男人,你喜欢玩什么花样,我都可以配合。” “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不会离开你,你对我恩重如山,我想用一生的忠诚报答你。” 梅丽被b无奈,拿林浩当挡箭牌:“不行!不可能!你是林浩的儿子,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她怎么能先跟当爹的睡觉,又跟当儿子的搅在一起呢? 单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林思源不以为然:“你跟他又没领证,我不介意。” 他没有处nV情结。 他只遗憾他没有在林浩之前遇到梅丽。 但他不会为无法改变的过去懊恼。 最重要的是把握现在。 梅丽叫道:“你不介意我介意!” 她使出浑身力气推开林思源,扶住餐桌,指向门口:“你给我滚出去,别b我打你!” 林思源露出可怜的神情,眼中涌现泪水:“姐姐,学校还没开学,我没地方可去。” “……”梅丽终于意识到,自己中了林思源设下的圈套。 他把她骗到北京,预付了整整一年的房租,耐心地等到烧烤摊筹备妥当,等到十八岁生日这天,才T0Ng破窗户纸。 她舍不得三千多块钱的押金,舍不得谈好的摊位。 她回不去了。 她也舍不得赶他走。 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到成年,把他送到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名牌大学,她连打都打不下去,生怕伤了彼此的情分。 他就像一块烧得烫手的金疙瘩,她捧也不是,扔也不是。 梅丽醉意全无,后背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当年的小狗崽长成狡猾的野狼。 他步步为营,设下天罗地网。 她是他眼中的猎物,不知不觉间,失去所有退路。 梅丽x中的怒火一GUGU往上拱。 她忍无可忍,还是给了林思源两巴掌。 她打得不重,林思源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梅丽y下心肠,低喝道:“别做梦了,我跟谁谈恋Ai,都不会跟你谈恋Ai!” “从今天开始,你滚到yAn台睡觉。” “一开学,就立马从这里搬出去!” 林思 源哭得更厉害了。 他不再纠缠,带着哭腔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本来也没指望一举拿下梅丽。 他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并不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 况且,梅丽明显慌了。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兆头。 梅雨季(35) 梅丽一整夜都没睡好。 亲手养大的小孩儿,想跟自己谈恋Ai。 还有b这更荒谬、更疯狂的事吗? 梅丽在卧室吹空调。 林思源在yAn台打地铺。 现在是八月份,天气还很热。 卧室和yAn台之间的门被梅丽关紧,一丝凉风都透不过去。 不用想都知道,yAn台有多难熬。 林思源没有向梅丽求情。 他安安静静地躺在门的另一头,偶尔发出几声隐忍的cH0U泣。 梅丽烦得恨不得冲过去踹他几脚。 他在装可怜给谁看啊? 他以为这样她就会心软,就会妥协,就会跟他乱Ga0吗? 林思源根本就不是她的理想型。 他是好学生,是未来的社会JiNg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要不是她们俩被不负责任的林浩绑在一起,她这辈子都不会跟他有交集。 梅丽想不明白,林思源喜欢她什么。 她没读过多少书,不懂文学,不懂英语,满脑子都是赚钱。 她b他大出六七岁,以前还算得上漂亮,这两年长胖了好几斤,脸上经常冒痘痘。 而林思源呢? 他聪明又勤奋,轻轻松松考上一流大学,读的还是顶尖的建筑系。 听他高中的班主任说,如果成为这一行的优秀人才,他的年薪可以达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她得卖多少烧烤,卖多少衣服,才能赚到那么多钱? 再说,他刚成年,长得高高瘦瘦,白白净净,模样挺招人。 这样的条件,追什么nV生追不到? 从客观角度来说,梅丽认为,她配不上林思源。 从主观角度来说,梅丽不喜欢自卑的感觉。 她不能接受自己在感情中落于下位。 与其厚着脸皮跟林思源谈恋Ai,失去自我,不断地迎合他,最终被他甩掉,变成一只可怜虫…… 还不如最开始就坚定地拒绝。 至少,她和他还能像姐弟一样相处,像家人一样互相依靠。 梅丽打定主意,用毯子蒙住脑袋,隔绝烦人的cH0U泣声。 她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早上,梅丽气鼓鼓地爬起来。 她急着上厕所,推开磨砂玻璃门,看清林思源的动作,立刻闹了个大红脸。 林思源在给她洗内K。 “给我!”梅丽愤怒地用肩膀把林思源顶到一边,抢过塑料盆。 她从镜子里看到林思源哭得红肿的眼睛,太yAnx突突乱跳。 “你……你以后别碰我的东西!” 她泄愤似的把蕾丝内Kr0u得变形,语气又急又冲。 “小王八蛋,你现在鬼迷心窍,脑子不清楚,老娘懒得搭理你!” “等你把脑子里的肮脏念头倒g净,你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林思源哑声问:“喜欢姐姐是我的错吗?” “姐姐这么漂亮,这么善良,这么厉害,喜欢上你,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我想跟我喜欢的人谈恋Ai,想抱你,想亲你,不是自然而然的生理反应吗?哪里肮脏?” 梅丽没想到林思源平时一声不响,这个时候却伶牙俐齿。 “你还说?” 她气得转过身,抬起沾满泡沫的右手,想扇他又狠不下心。 “你给我闭嘴!” 林思源望着塑料盆里的内衣内K,嘴里吐出的全是梅丽接受不了的话—— “姐姐想跟我避嫌吗?” “这几年,你的内衣内K都是我洗的,我有时候还会闻着你的味道,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 “你现在才想起避嫌,不觉得太晚了吗?” 他说着,目光转移到梅丽的x口。 梅丽顺着他的眼神往下看。 她穿的是一条垂坠感极强的真丝睡裙。 r-尖微凸,曲线毕露,什么都遮不住。 梅丽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她觉得自己像在lU0奔。 “你……你!”她捞起SHIlInlIN的内衣内K,把大半盆水泼到林思源身上,“你跟我耍流氓是吧?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 林思源不再说话,却直gg地看 着她。 “你还看?你还看?”她恼得摔掉塑料盆,用浴巾蒙住林思源的头脸,把他推到门外,“滚出去!我要上厕所!” 林思源摘掉浴巾,擦拭身上的水迹。 梅丽上完厕所,立刻找了件外套,把自己的上半身裹得严严实实。 “你晚上可以回来住,白天不能待在家里。”她冷着脸下逐客令。 “我不想看见你。” 林思源低垂着脑袋,轻轻“嗯”了一声。 他站在厕所门口,脱掉Sh漉漉的衬衣,开始解皮带。 “你、你去厕所换!”梅丽急得险些咬到舌头。 林思源露出受伤的表情。 他光着上半身,从衣柜中找出一套g净衣服,慢吞吞地走进厕所。 直到林思源走出家门,梅丽才放松下来。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捂住依然发热的脸,小声嘀咕:“是我平时太不注意了吗?” 她不喜欢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很快“呸”了一口:“明明是他自己胡乱发-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梅丽和林思源的第二次冷战,正式拉开帷幕。 她暗暗发誓,这次绝对不能低头。 她一低头,就得把自己搭进去。 梅丽往烧烤事业上投入了不少本钱,不能半途而废。 她办好相关手续,付过摊位费,开始试营业。 第一天晚上,烧烤摊没什么生意。 梅丽并不气馁。 她忙活了一个小时,烤了不少r0U串,大方地分给附近的摊主,请她们试吃。 热心的摊主给梅丽出主意,让她把灯光调亮,再印一批宣传单,到人多的地方打打广告。 梅丽分身乏术,只能g着急。 第二天晚上,光顾的客人忽然多了起来。 她们对梅丽烤制的羊r0U串赞不绝口,夸她手艺不错。 梅丽信心倍增,嗓门立刻变大。 半个小时后,梅丽发现不对。 大多数顾客买烤串的时候,手里都拿着一杯酸梅汤。 她向一个年轻nV孩打听:“你的酸梅汤是从哪里买的?好喝吗?” 年轻nV孩语焉不详:“不是买的,是免费领的。” 梅丽忙过这一波,请旁边的摊主帮忙看摊。 她循着年轻nV孩过来的方向找去。 梅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锁定林思源的身影。 林思源拎着一个泡沫保温箱,向路过的行人发放冰镇酸梅汤。 他一边发,一边礼貌地恳求:“您好,这杯酸梅汤送给您,我姐姐的烧烤摊刚开张,请问您可以帮忙捧个场吗?” “不一定要买,您要是没什么想吃的,打听两句就行。” “朝那边走三十米,灯牌上写着‘丽丽烧烤’,很好找的,谢谢您。” …… 梅丽想冲过去揪住林思源的耳朵,骂他是个蠢货。 她卖烧烤才能赚几个钱? 他在这里一杯又一杯酸梅汤往外送,就为赚个吆喝? 他的聪明脑瓜被驴踢了吗? 可梅丽一动都没动。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吐不出也咽不下。 她的心口闷闷的,说不出是甜是苦。 梅雨季(36) 梅丽还记得,林思源跟着自己到集市上卖菜时,有多内向,多局促。 他连嘴巴都张不开。 在县城摆地摊的时候,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梅丽总是招揽买卖的主力。 如今,林思源却违背本X,克服羞耻心,在人来人往的小吃街,为她的烧烤摊做宣传。 他甚至不打算让她知道。 梅丽r0ur0u眼睛,回到烧烤摊。 她忙到半夜十二点,把准备好的食材卖得七七八八,推着餐车往家走。 梅丽能感觉到,林思源就在身后。 他不断更换位置,隐藏自己的踪迹,远远地跟着她。 直到梅丽把餐车推进楼下的储藏室,那道高高瘦瘦的身影才彻底消失。 梅丽筋疲力尽地走进出租屋。 林思源提前打开空调,降低室内的温度。 他躲在yAn台,没有露面。 但床头柜上摆着的炸J、冰N茶,厕所新添的洗手Ye、空气清新剂,都是他存在的痕迹。 梅丽冲了个澡,换上保守的睡衣睡K。 她坐在床上,抓起冰N茶,准备丢进垃圾桶。 梅丽的手停在半空中。 N茶加了很多冰块。 杯壁上挂满细密的水珠,有效地缓解了她的燥热。 更不用说,N茶底部堆满珍珠、仙草冻和小芋圆,稠得像粥。 她最喜欢喝N茶粥。 梅丽恨恨地打开x1管,戳进N茶,连喝了好几口。 她自暴自弃地吃完一整份炸J,刷牙洗脸,关灯睡觉。 梅丽做了个很糟糕的梦。 梦里,她回到林思源向自己表白的那一刻。 他坐在沙发上,x膛被清水打Sh,淡粉sE的r0U粒在她的指尖颤栗。 她骑坐在他的大腿上,什么都没穿。 少年羞涩而勇敢地说出生日愿望:“我想跟姐姐谈恋Ai。” 她不止没有严厉地呵斥他,还下流地m0向他的K裆。 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暧昧而沙哑,完全不像她自己:“姐姐先检查检查,你的毛长齐了没有……” 梅丽猛然坐起身,吓出一身冷汗。 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惊魂未定,恼羞成怒。 梅丽抄起床边的凉拖,恶狠狠地砸向yAn台的小门,骂道:“小畜生,不要脸!” 回应她的,是Si一样的寂静。 剩下的半个多月,梅丽和林思源陷入僵持,谁都不肯退让。 梅丽过得很充实—— 她分出一半时间经营网店,收货发货,处理售后问题。 剩下的一半时间,她到菜市场采购新鲜的食材,洗切腌渍,穿成烤串,推到小吃街叫卖。 林思源过得也很充实—— 他白天到图书馆看书,提前了解建筑学的相关知识。 到了h昏时分,他前往冷饮店批发酸梅汤,为烧烤摊提升人气。 他发完酸梅汤,变着花样给梅丽买夜宵,护送她回家。 梅丽的烧烤摊渐渐出现回头客。 她热情地邀请顾客品尝新品,虚心接受她们的意见。 烤串的火候掌握得越来越好,味道也趋于稳定。 林思源开学这天,梅丽有些心不在焉。 她坐在桌前摆弄笔记本电脑,眼角余光偷偷观察林思源的动向。 林思源收拾好行李箱,回头看了梅丽一眼,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梅丽撇撇嘴,在心里骂道—— 活该。 要不是他Ga0出这种幺蛾子,她本可以像所有的新生家长一样,送他到学校报到。 多风光,多有面子呀。 够她在外面吹好几年。 好好的入学仪式,被他毁掉了。 傍晚,梅丽无JiNg打采地支好摊子,把r0U串和蔬菜依次摆开。 今天没人免费发放酸梅汤,客人应该不多。 她烤了一根淀粉肠,撒满孜然和辣椒,一边品尝,一边欣赏天边的晚霞。 梅丽被淀粉肠辣得直x1气。 她的嘴唇红彤彤的,眼泪和鼻涕一起往外涌。 这时,梅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思源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衣和黑sE长K,领着几个男同学,径直朝她走来。 梅丽心里一慌,险些钻进车底。 林思源大大方方地站在她对面,对同学们道:“我跟你们说的就是这家烧烤摊,r0U串很新鲜,价格也公道。” “想吃什么自己选,我请客。” 接着,他跟梅丽打招呼:“梅丽,今天生意好吗?” 梅丽既慌张,又恼怒。 谁给他的胆子,让他直呼自己的名字? 他之前说得多动听,什么卖烧烤不丢人,什么天天陪着她出摊,给她打下手。 现在呢?当着同学的面,他连一声“姐姐”都不敢叫! 她果然不该相信男人的鬼话! 梅丽忍住把烤肠扔到林思源脸上的冲动,冷声道:“还行。” 同学们嗅出八卦的味道,看看梅丽,又看看林思源。 一个T格健壮的男生率先开口:“林思源,你们认识呀?” “对。”林思源向他们介绍梅丽,“她叫方梅丽,梅花的梅,美丽的丽,我们是同乡。” 梅丽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名字是她后来给自己改的。 在如此正式的场合,被如此正式地介绍给别人,对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T验。 她应该感到开心。 可她只是林思源的“同乡”吗? 她不是他的家人吗? 同学们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拖出调侃的长音。 林思源俊脸微红,却非常坦荡地补充道:“我在追她,她还没答应。” 梅丽吃惊地瞪着林思源,俏丽的面孔涨得血红。 他有病吧? 他不要面子吗?不怕同学看不起吗? 他不给自己留退路吗? 万幸的是,林思源的新同学素质都不错。 他们在惊讶之余,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开始挑选r0U串,品尝烧烤。 还有人悄悄替林思源说话:“你要是不讨厌林思源,就跟他处处试试呗,我觉得他对你挺真诚的。” 梅丽平时那么Ai说话,今天却变成锯了嘴的葫芦。 她抿着红彤彤的嘴唇,低着脑袋烤制r0U串,脸上的红晕久久未退。 从这天起,林思源每天晚上都带同学照顾梅丽的生意。 他换上军训服,皮肤晒黑了不少,看起来b原来英气。 梅丽不能当着同学的面给他难堪,稀里糊涂地从“他的姐姐”,变成了“他的心上人”。 梅丽像一只落在蛛网中的飞虫似的,被林思源吐出的丝缠得越来越紧。 她徒劳地做着最后的抵抗。 深夜,梅丽数完今天收到的现金,将钞票的边角压平,塞进大红sE的皮包里。 她斜挎着皮包,推起餐车,打着哈欠往家走。 这时,一个黑衣男人从身后冲出,重重地撞了梅丽一下。 梅丽险些摔倒,瞪着眼睛骂道:“你眼瞎呀?” 黑衣男人急匆匆地朝前跑去。 梅丽觉得腰间空荡荡的。 她低头一看,装满现金的皮包不见了。 梅丽急得大叫:“来人呀!抢劫啦!” 小吃街的行人早就散去。 为数不多的几个摊主不愿惹事,选择装Si。 梅丽撇下餐车,拼命追赶男人。 一道军绿sE的身影像离弦的箭一般,出现在梅丽身边。 “姐姐,你继续追,我绕到前面拦住他!” 林思源飞快地交代了一句,钻进斜对面的小巷。 梅丽顾不上跟他怄气,叫道:“好,阿源小心!” 几分钟后,梅丽和林思源一前一后,将抢劫犯堵在中间。 梅雨季(37) 抢劫犯的面相非常年轻,最多二十出头。 他把梅丽的红皮包抱在怀里,一双绿豆眼滴溜溜直转。 梅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叉腰骂道:“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抢老娘的包?也不、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是谁!” 林思源警惕地留意着黑衣男人的动作。 他一边靠近对方,一边道:“把包放下,我们不追究你的责任。” “不然的话,就只有到派出所说话了!” 黑衣男人看看梅丽,又看看林思源。 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笑得像只老鼠,声音又尖又细:“行行行,我认栽。” 黑衣男人搂着红皮包,朝梅丽走了两步:“还给你们,还给你们行了吧?” 梅丽正准备伸手,听见林思源的厉喝—— “离她远点儿,把包给我!” 黑衣男人的表情僵了僵,眼中闪过恼怒。 他冲向梅丽,一把推开她。 “还想跑?”梅丽眼疾手快地抓向男人的后背,揪着T恤不放。 她从墙角抄起一根木棍,不管不顾地朝男人的身上打去:“敢偷老娘的血汗钱,敢骗老娘,老娘跟你没完!” 男人被梅丽打得剧痛难忍,双手一松,皮包掉落在地。 林思源正要配合梅丽制服男人,借着晦暗的月光,看清地上的皮包,眉心猛然一跳。 皮包的肩带被利器割断,断口整整齐齐,没有一根毛刺。 这时,男人的右手迅速下移,探进T恤下摆,按在腰间。 林思源心中警铃大作。 “姐姐,快躲开,他手里有刀!” 林思源顾不上考虑自身的安危,扑过去隔开梅丽。 他和男人扭打在一起。 男人拔出锋利的匕首,朝他的x前乱刺。 刀刃闪烁着慑人的寒光,刀尖划破军绿sE的短袖,距离他的心口只有几毫米。 林思源SiSi扣住男人的手腕,吃力地扭过头。 他高声道:“姐姐,报警!快报警!” 梅丽止不住心惊r0U跳。 她从红皮包里翻出手机,抖着手拨打110,把情况和位置告诉警察,对着话筒喊道:“快过来,再晚就出人命啦!” 接着,梅丽把手心的冷汗抹到牛仔K上。 她握紧木棍,找准时机,朝男人的后背招呼,威吓道:“警察马上就到,还不赶紧把刀放下?你想吃枪子儿吗?” 男人被梅丽说得心里发慌。 他不愿和林思源继续纠缠下去,甩了甩手腕,打算逃跑。 可他甩不开林思源。 林思源眼底闪烁着b刀刃还要冰冷的光芒,把他压在地上,掰着酸痛得快要失去知觉的手腕往下移。 刀刃割破布料,像切豆腐一样切开柔韧的肌肤。 血腥味钻进鼻腔的时候,男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个疯狗一样的少年,为什么、为什么故意往他的刀上撞啊! 林思源计谋得逞,松开目瞪口呆的抢劫犯。 他捂住小腹,痛哼着倒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阿源!阿源!”梅丽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抱住他。 “阿源,你受伤了吗?伤得严不严重?你别吓我!” 抢劫犯惊恐地扔掉手里的匕首,疯狂摆手:“不是我,不是我g的!” 他捂着肩膀,连滚带爬地往有路灯的地方跑,一头撞上警车。 “阿源!阿源!”梅丽紧紧地按着林思源的手背,试图帮他止血。 鲜血涌进她的指缝,又热又黏。 她害怕得眼泪乱飞,嗓音嘶哑:“都怪我,钱丢了就丢了,还能再赚嘛,我追他g什么呀?” “你等着,我马上叫救护车!” “姐姐……”林思源佯装虚弱。 捂着伤口的手指悄悄用力,挤出更多鲜血。 他睁大双目,痴痴地望着梅丽:“姐姐,我好像看不清你的脸了……” “我是不是要Si了?” “呸呸呸!呸呸呸!”梅丽被林思源吓懵,声音完全变调。 “你不会Si的!你还这么年轻,怎么会Si呢?”她连急救电话都想不起来,抱紧他嚎啕大哭,“阿源,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我好不容易把你养大,你要是Si了,我怎么活呀?我……” “ 姐姐……”林思源抬起血迹斑斑的手,轻柔地抚m0梅丽的脸庞。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好像随时都会断气:“我好舍不得你……” 梅丽哭道:“我也舍不得你呀!” 林思源无力地靠在梅丽x口。 他轻声问道:“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们能够回到一个月前,回到我过生日的那一天……” “你可以满足我的愿望吗?可以……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林思源的手慢慢地往下垂。 梅丽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唇边,一边亲吻,一边大哭:“可以!可以!” “只要你好好活着,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 两个小时后。 梅丽站在走廊,抓着皮包,一下一下往林思源的肩膀上砸。 “小王八蛋,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坏?”她想起医生的诊断,气不打一处来。 “医生说你这是皮r0U伤,缝几针就行,连住院都没必要!” 亏她在医生面前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说什么“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把我们家阿源从鬼门关拉回来”! 亏她答应他的无理要求,同意跟他谈恋Ai! 林思源坐在休息椅上,低眉顺眼,任打任骂。 他的脸sE因失血而苍白,看起来脆弱至极,语气很无辜—— “我当时以为自己真的会Si,没想到只是皮r0U伤。” “可能我太怕疼了,也可能被当时的情况吓傻了……” 他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着梅丽。 “总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害姐姐担心,害姐姐流那么多眼泪。” “姐姐再打我几下出出气吧,要是还不解恨,你T0Ng我两刀,让我在医院住几个月。” “……”梅丽被林思源气得直翻白眼,“你住院花的还不是我的钱?” “我吃饱了撑的,对你动刀子?” 林思源腼腆地抿了抿嘴唇。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林思源心里很高兴。 他正瞌睡呢,就有人递枕头。 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实在不能错过。 只要能让梅丽松口,别说受点儿皮r0U伤,就算让他在病床上躺个一年半载,他也觉得值。 梅丽录完口供,已经是凌晨五点。 她看向乖乖坐着的林思源,眼底闪过挣扎。 是把他赶回宿舍,还是领到自己那儿? 她很清楚—— 请神容易送神难。 领到出租屋之后,大概再也找不到机会赶他走了。 林思源像是梅丽肚子里的蛔虫。 他适时转过头,语气可怜兮兮:“姐姐,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 “我没住学校安排的宿舍,也没交住宿费。” “我跟学校打了申请,这段时间都在学校附近的青年旅社凑合。” 梅丽板着脸:“你想住哪儿住哪儿,跟我没关系。” 林思源撩起短袖下摆,露出带血的纱布和大大小小的蚊子包。 他委屈地道:“青年旅社都是八人间,蚊子很多,根本睡不好觉。” 梅丽恨得直磨牙。 他就会拿捏她! 他到底是大野狼,还是公狐狸? 梅丽抄起红皮包,昂首挺x地往外走。 林思源翘着唇角,如影随形地跟上她。 梅雨季(38) 梅丽和林思源顺路买了两份早餐,回到出租屋。 梅丽憋着一肚子火,懒得搭理林思源。 她冲了个澡,穿上睡衣睡K,把空调温度调低。 林思源站在墙角,像在罚站。 梅丽打开折叠桌,支在床边,低头吃油条。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传来。 一件沾满尘土和血渍的军绿sE短袖被他脱下,拎在手中。 梅丽头皮一炸,喝道:“去厕所脱呀!你要不要脸?” 当年那个多说两句话就脸红的乖孩子到哪里去了? 他被夺舍了吗?! 林思源不知所措地攥紧短袖,小声道:“姐姐,我想洗个澡。” “可我的换洗衣服都在青年旅社,还没搬回来。” 梅丽愤恨地放下油条,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款式宽松的旧T恤。 她瞥了瞥林思源肚子上的纱布,忍不住叮嘱:“医生不是说了吗?拆线之前别碰水,你用Sh毛巾擦擦就得了。” 林思源乖巧地答应:“好。” 十几分钟后,林思源顶着一头Sh发走出卫生间。 梅丽的T恤是浓YAn的紫sE,x前的贴画上镶满水钻,套在他身上,显得不l不类。 他下面只穿了一条深灰sE的平角内K。 两条匀称白皙的长腿在梅丽眼前晃来晃去。 梅丽以手扶额,说不清自己是头痛还是头晕。 她担心吵醒室友,压低声音指责林思源:“你……你能不能穿条K子?” 林思源俊脸微红,辩解道:“我没K子穿,我的K子脏了,姐姐的K子尺寸又不合适。” 梅丽剜了他好几眼,把手边的毯子抛过去:“赶紧吃饭,吃完睡觉!” 梅丽背对着林思源,躺在床上装睡。 她知道他总有各种各样的借口,什么“被褥都在青年旅社啦”、“yAn台太热,会影响伤口恢复啦”、“打地铺睡不好啦”……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仗着她心软,爬上她的床。 梅丽又累又困,不想再做无谓的挣扎。 她破罐破摔,给林思源留出足够他躺下的空间。 林思源填饱肚子,轻手轻脚地收起折叠桌。 他刷过牙,安安分分地躺在梅丽身边,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林思源什么都没做。 他将下巴抵在梅丽头顶,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很快就睡着了。 梅丽这一觉睡得很沉。 直到下午两点,她才打着哈欠爬起身,拉开窗帘。 梅丽按照林思源给的地址,到青年旅社取行李、退押金。 她没有选择。 林思源的伤,没有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他需要照顾,需要舒适的休养环境。 至于林思源的生日愿望…… 梅丽下意识选择逃避。 梅丽拖着行李箱回去的时候,绕了趟菜市场。 她买了一只新鲜的乌J,又称了半斤香菇、一斤红枣,打算给林思源炖锅J汤补补血。 梅丽推开卧室的门。 林思源靠坐在床头,将T恤撩到x口,露出白花花的R0UT。 他正在往蚊子包上抹紫草膏。 梅丽第一次意识到—— 林思源的手长得很好看,动作很灵活。 他用一只手托着圆形的小铝罐,另一只手把着罐T边缘。 修长有力的食指探进紫红sE的软膏,沿顺时针方向搅动,直到指腹沾满膏T,直到膏T被T温融化。 接着,食指像蜻蜓点水一样经过紧实的上腹、微隆的x膛,在粉sE的r0U-粒附近流连。 梅丽呆呆地看了十几秒,俏脸蓦然涨红。 他怎么把上药Ga0得这么sE-情? 梅丽放下行李箱,冲过去夺走紫草膏。 她抓住林思源的T恤,用力往下拽,将他的上半身遮得严严实实。 林思源没有错过梅丽脸上的红晕。 他的眼底闪过笑意,神sE如常地道:“姐姐,你回来得正好。” “帮我给伤口消消毒,行吗?” 林思源说着,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碘伏和棉签。 梅丽有心拒绝,又怕他借着消毒的机会进行大尺度的表演。 她不情不愿地答应下 来。 林思源解开一层一层纱布,袒露窄瘦的腰腹。 小腹上的伤口足有六七厘米长,从肚脐左边开始,横向蔓延到腰侧。 医生的缝合技术不错,针脚细密且整齐。 不过,梅丽心里清楚,这里肯定会留疤。 梅丽看得心疼。 蘸满碘伏的棉签本想狠狠戳下去,接触皮肤的那一瞬,又变得温柔。 棉签在伤处蹭一下,林思源的小腹就剧烈地收缩一下。 梅丽刚开始以为自己弄疼了林思源。 没过多久,她就发现,哪怕在旁边蹭,他也要缩肚子。 他在g引她。 他的腹部没有赘r0U,覆盖着一层薄肌,具备良好的收缩X和爆发力。 梅丽往林思源的大腿上拧了一把:“老实点儿!” 林思源难耐地“啊”了一声,叫道:“姐姐,疼……” “我看你不是疼,你是……你是……”梅丽把“发SaO”两个字咽回去,险些憋出内伤。 她将棉签塞给他,冷着脸道:“自己消毒,我买了一只乌J,滚到厨房自己炖!” 梅丽躲到卫生间,用冷水拍打脸颊,试图恢复冷静。 她的目光转向洗脸池旁边的塑料盆,脑子“嗡嗡”乱响。 塑料盆是空的。 她泡在盆里的内衣内K不见了。 梅丽探出脑袋,看向yAn台。 晾衣绳上挂满衣物,有她的内衣,还有林思源的军训服。 很显然,她到青年旅社取行李的时候,林思源也没闲着。 梅丽的脸颊烧得更厉害了。 她磨磨蹭蹭地走向厨房,和林思源挤在巴掌大的空间中。 林思源站在灶台前,熟练地给乌J焯水,撇去血沫。 梅丽站在洗菜池前,清洗香菇和红枣,准备炖汤需要的调料。 梅丽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神。 但她还是失败了。 她频频看向林思源的平角内K,终于忍无可忍,提醒道:“我把你的行李取回来了,你还不穿K子吗?” 林思源被梅丽看得有些害羞,耳朵尖变成粉sE。 他厚着脸皮道:“医生说过,现在天气还热,伤口要经常透气,不能捂着,不然容易发炎。” 梅丽的眼珠子几乎从眼眶里瞪出来:“你下面又没受伤,也要透气吗?” 林思源知道这个借口站不住脚,垂着脑袋,声音放软:“姐姐,我觉得热嘛,我不想穿K子……” 梅丽扛不住林思源的撒娇,舌头像被猫叼走,一时说不出话。 她挤g香菇和红枣中的水分,把食材递给他。 林思源耐心等到砂锅里的清水煮沸,将J块和调料、配料一起倒进去。 梅丽偷偷往斜下方瞟。 林思源的身T已经完全成熟,肩宽腰细,T翘腿长。 内K前面隆起很大一包,后面被Tr0U撑满,弧度圆润,看起来…… 看起来手感不错。 林思源像是知道梅丽在想什么。 他红着脸,咬着唇,握住她的手腕。 梅丽惊慌地挣扎了两下,抵抗力度并不大。 林思源拉着梅丽的手,慢慢按在自己的PGU上。 梅丽的心口“噗通噗通”乱跳。 她失去思考能力,丧心病狂地捏了好几把。 手感b想象中还bAng。 林思源的呼x1陡然加重。 他扭动灶台开关,调到最小火,转身靠近梅丽,把她压在墙上。 梅雨季(39) 高大的身躯覆过来,把梅丽笼罩在Y影中。 梅丽有些回不过神—— 一转眼,林思源都长这么高了。 刚认识他的时候,他b自己还低半个头。 六七年过去,他长成一米八二的大高个,肩膀宽阔,身形挺拔。 梅丽不喜欢落于被动地位。 她的后脑勺拼命往后仰,下巴昂得高高的,不服输地瞪着林思源。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 这个姿势,像在索吻。 林思源捧住梅丽的脸,像是害怕吓着她,屏住呼x1,弯腰低头。 他从她的眉心开始亲,薄唇g燥而柔软,带着甜甜的水蜜桃香气。 他偷偷吃了口香糖,嘴里没有任何异味。 梅丽的眼皮慌乱地抖动。 睫毛被林思源T1aN得Sh漉漉的,鼻尖一阵阵发痒。 他绕过她的嘴唇,轻吻那颗鲜红的小痣。 小痣像朱砂一样,在林思源的舌尖滚动。 梅丽被林思源抱到半空中,忍不住发出惊叫。 她搂住他的脖颈,双腿缠在紧窄的腰间,又羞又恼地俯视他。 “你……你作Si呀……唔……” 林思源正式吻了上来。 少年缺乏实战经验,只知道贴着她的嘴唇来回磨蹭。 他不会撬开她的牙齿,也不会伸舌头。 但梅丽的心脏b以前任何一次接吻跳得都快。 他是这么青涩,又是这么温柔。 他把她当成神只,虔诚供奉,顶礼膜拜。 “阿……阿源……”梅丽磕磕巴巴地开口,“不是这样亲的……” 林思源短暂地放开她,大口大口呼x1新鲜空气。 他虚心求教:“姐姐教教我,应该怎么亲。” 到了这种时候,他也没有忘记强调自己的g净—— “姐姐,这是我的初吻。” “我知道我没什么技巧,可我会认真向姐姐学习的。” 梅丽害羞地把烧得滚烫的脸埋在林思源的肩膀上。 她不好意思告诉林思源,她忘了该怎么接吻。 跟林思源亲热,带来强热的羞耻感和罪恶感。 她束手束脚,放不开自己,僵得像块木头。 林思源抱着梅丽,轻轻踢开卧室的门。 他把她压在床上,十指纠缠,呼x1交错,继续探索陌生而美妙的领域。 “姐姐,我喜欢你。”他亲一下,表白一次。 “我只喜欢你。” “永远喜欢你。” “知道了,知道了……”梅丽不自在地扭过脸,“你好啰嗦。” “我怕姐姐不相信我。”林思源的眼神充满不安。 “我怕姐姐后悔,怕姐姐吃完不认账,再一次把我赶出去。” 梅丽被林思源说得心虚。 她挣开他的手,指着窗帘:“你……你先把窗帘拉上。” 林思源只拉了一半窗帘。 他挡住梅丽的身子,把自己完全暴露在日光之下。 林思源脱掉T恤,伏在梅丽身上,像小狗似的T1aN她的脸颊,吃她的嘴唇。 梅丽心烦意乱地抚m0着光lU0的脊背。 她花了多少钱,才把他养得这么好—— 他的皮肤光洁又充满弹X,肌r0U紧实,骨相优越。 他的腰b她还细,却不会带来任何瘦弱的感觉。 林思源长了一副好身材,还是她最喜欢的那种身材。 高而不壮,瘦而不柴。 梅丽心中的天平开始摇摆。 她控制不住地想—— 她养大的孩子,睡一下怎么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 她本来就不是很有道德观念的人。 不然的话,她不会在刚成年的时候,跟油嘴滑舌的林浩私奔,不会在杨卿和小红的蛊惑下,陪有钱的客户吃饭,一只脚踩在烂泥里,险些下海…… 她被林思源g得神魂颠倒,想尝尝鱼饵是什么滋味,也在情理之中吧? 都怪林思源小小年纪不学好,这么会发SaO。 她只是个存在生理需求的正常nV人,她有什么办法? 梅丽横下心,扭过脸教林思源接吻。 “舌头伸出来 。”她教训似的咬了咬林思源的下唇。 “把牙齿藏好,别咬我。” 林思源再像狐狸JiNg,终究b不过梅丽的老练。 他学着她的样子gT1aN滑腻的舌头,喘得越来越厉害。 梅丽抓住他的要害时,他失控得险些哭出来—— “姐姐……嗯……姐姐……别……” “你不是脸皮很厚吗?不是不喜欢穿K子吗?” 梅丽找回场子,得意地盯着林思源的脸。 “你不穿K子,不就是想让姐姐m0吗?现在躲什么呀?” 林思源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他不再挣扎,顺从地让梅丽“验货”,低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吮出一个个深红sE的印子。 梅丽验得眼前发晕。 这孩子发育得太好了,好到夸张的地步。 他b他爸的本钱还丰厚,真是……真是……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林思源见梅丽一言不发,不由自卑起来。 他小心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姐姐,你不满意吗?” “我……我觉得我还有发育的空间……” “……”梅丽觉得更晕了。 “不用再发育了,现在就够用,真的够用。” 她意识到两个人的对话越来越糟糕,堵住他的嘴,将注意力拉回到新手教学上。 梅丽当老师的第一堂课,持续了很久。 久到砂锅里的J汤几乎熬g,乌J炖得r0U烂骨sU,发出淡淡的焦糊味儿。 林思源是个聪明又努力的学生。 他学得很快,还擅长举一反三,很快掌握了取悦nV人的JiNg髓。 原来男人的唇舌、双手,乃至手腕,各有各的妙用。 梅丽心里有疙瘩,不想做到最后。 林思源也不希望两个人的关系进展过快。 这就像搭建桥梁一样,基础打得不稳,势必存在安全隐患。 他有的是耐心,打算一点儿一点儿磨得她点头。 直到下课,梅丽只脱了一条牛仔K。 林思源什么都没穿。 “课堂讨论”进行得非常激烈。 梅丽的嘴唇被林思源亲得红肿,颈间、锁骨、手臂和大腿全是吻痕,内K又黏又Sh。 林思源的后背挂着一道道新鲜的抓痕,腹部伤口轻微开裂,渗出淡淡的血迹。 他餍足地亲吻着梅丽,声音嘶哑而X感:“谢谢姐姐。” 他的言外之意是—— 谢谢姐姐耐心地教给我这么多。 谢谢姐姐允许我喜欢你。 梅丽闻到焦糊味儿,抓起枕头,砸在林思源身上。 “快去关火。”她将另一只枕头挡在面前,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梅丽颐指气使:“我饿了,把J汤给我端过来。” 林思源笑着答应一声,穿上内K、衬衣和长K,走出卧室。 g引梅丽的使命已经完成。 他怕那两个室友突然回来,连一寸肌肤都不肯往外露。 梅丽觉得鼻子有些发痒。 她抬起右手,还没碰到鼻尖,忽然顿住。 食指上沾着一根卷曲的毛发,又黑又y,一看就是林思源的。 小畜生没有骗她。 他真的长了很多毛。 梅丽理智回笼,羞耻地把脸埋在枕头里。 怎么就……怎么就让他得逞了呢? 她愤愤地想—— 下次教学,她要把他的毛全都刮掉,让他变成一只秃毛狐狸。 看他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瞎嘚瑟! 梅雨季(40) 梅丽开始和林思源谈恋Ai。 两个人都在适应新关系带来的变化。 林思源非常喜欢抱着梅丽睡觉。 梅丽换回原来的睡裙,枕着林思源的胳膊。 林思源光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内K。 梅丽一只手贴着他的x膛,另一只手抓着他的PGU。 她仰起脑袋,和他黏黏糊糊地接吻。 林思源好像对接吻有瘾,一有机会就凑过来。 他不止要亲,还要亲出响亮的水声。 梅丽亲着亲着,感觉到林思源的心脏越跳越快。 她狠心叫停:“好了,该睡觉了。” 林思源不满地牵出一缕银丝。 “我帮姐姐解解乏。”搭在梅丽腰间的手自然而然地往下移。 他在她身上实践刚刚学会的技巧。 力度不轻不重,拿捏得刚刚好。 梅丽咬住毯子一角,压下涌到嗓子眼的SHeNY1N。 林思源是个好学生,一教就会,一点就通,交作业的时候从不敷衍。 不过,令梅丽无法忍受的是—— 做这档子事的时候,他总是直gg地盯着她的脸。 “你……你看什么呢?”梅丽忍不住抬手捂住林思源的眼睛。 林思源拉着她的手,依恋地亲吻热乎乎的手心。 他的神情带着惯有的腼腆和乖巧:“我怕我做得不好,弄疼姐姐,姐姐又不好意思说。” “所以,我只能仔细观察姐姐的表情,判断自己该怎么调整。” 说出来梅丽可能不信—— 他对她的微表情越来越熟悉。 哪怕她做出相似的反应,他也能通过眉心拧起的幅度、眼皮眨动的频率、呼x1变化的节奏,看出她是痛苦还是欢愉。 梅丽被林思源伺候得舒舒服服。 她瘫在床上,浑身是汗,懒得动弹。 林思源不自信地索要夸奖:“姐姐,我b上次有进步吗?” 他的声音低下去:“我……我是不是没我爸做得好?” 梅丽面红耳赤:“别提你爸!” 她不想面对“父子通吃”的事实。 可林思源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提及林浩。 他好像在给她进行脱敏治疗,又好像在通过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真的完全不介意。 林思源“嗯”了一声。 他没得到夸奖,失落地cH0U出几张Sh巾,帮梅丽清理身T。 梅丽睡得很香。 她第二天早上起来,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容光焕发。 那些困扰她的痘痘悄无声息地消失。 她的脸蛋白里透红,光滑细腻得像剥了壳的J蛋。 梅丽因这种漂亮而羞愧。 她像采yAn补Y的妖nV,对g净正直的大好少年下手。 夜夜采补,贪欢无度。 不过,仔细想想,林思源的自卑根本没有道理。 林浩怎么能跟他b呀? 一个是三四十岁的老男人,一个是风华正茂的高材生。 一个除了嘴巴甜,没有半点儿可取之处,眼高手低,抛家弃子。 一个除了不Ai说话,挑不出任何毛病,殷勤T贴,处处用心。 梅丽越想,对林思源越满意。 她揪住睡得发懵的林思源,奖励地亲了他一口,笑道:“姐姐今天不忙,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再给你买两件新衣服。” 林思源眼睛一亮,弯腰抱紧她,撒娇道:“我不想要新衣服,我想跟姐姐看电影。” 梅丽爽快地道:“没问题。” 看电影属于正式约会的范畴。 林思源买好电影票,又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冰可乐。 他和梅丽坐在放映厅最后排的正中间。 林思源选的是恐怖电影。 nV鬼还没突脸,他就迫不及待地靠近梅丽,跟她接吻。 梅丽的嘴唇贴着他的薄唇,眼睛却盯着大屏幕。 她含糊不清地道:“别闹,认真看……” 林思源小声指控:“你跟邱岩在电影院亲得那么激烈,跟我为什么不行?” 梅丽闻到陈年老醋的味道,既好气又好笑。 她屈起食指,给了他一个脑瓜崩:“跟我翻旧账是吧?别犯浑啊!” “没犯浑,我说的都是实话。”林思源委屈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当时要不是我拦着,你的手都伸到他的K裆里去了……嗯……” 梅丽将手伸进林思源的K裆。 林思源终于知道害羞。 他枕着她的颈窝,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喘息。 “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梅丽亲亲林思源的耳朵尖。 “别愣着,喂我吃爆米花。” 梅丽把爆米花嚼得“咔嚓咔嚓”响。 她一边看电影,一边欺负林思源。 林思源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被梅丽捏住七寸,眼前闪过道道白光。 电影散场,林思源在卫生间收拾了好半天。 他红着脸出来,撞上梅丽促狭的眼神。 梅丽问:“下次还跟我看电影吗?” 林思源毫不犹豫地点头:“看。” 由于腹部有伤,林思源跟学校请了几天病假。 他腾出时间,陪梅丽出摊。 附近的几个摊主已经跟梅丽熟悉起来。 她们都知道林思源在追求梅丽,见二人出双入对,纷纷恭喜梅丽。 还有人开玩笑,问林思源什么时候发喜糖。 林思源认真地回答:“等我和梅丽领证结婚,一定请大家吃喜糖。” 梅丽正在往r0U串上刷油,听见这句话,手腕抖了抖。 林思源在家叫“姐姐”,在外面叫“梅丽”,显然准备彻底解除“姐弟”的名分。 但她没想到,他才刚成年,就开始考虑结婚的事了。 她跟林浩谈恋Ai的时候,做过结婚的美梦。 可林浩三推四推,总是找借口。 跟邱岩谈恋Ai的时候,她提出在婚房上加名的要求。 邱岩表面答应得好好的,却一直拖着,没有交首付。 如今,林思源说他准备娶她。 她能相信他吗? 如果再次受到伤害,她还有勇气重新爬起来吗? 林思源一直偷偷留意着梅丽。 他看出她脸sE不对,后悔自己C之过急,连忙停止聊天,帮她打下手。 这天晚上,梅丽的烧烤摊生意很好。 她忙得脚不沾地,林思源也一刻都没停。 梅丽卖完最后一串烤r0U,手脚麻利地收拾餐盘。 林思源跑到路对面的小餐馆,打包了一份小龙虾,交给梅丽提着。 他推起餐车,跟在她身后往家走。 梅丽经过一家药店,停下脚步。 她迎着林思源困惑的目光,昂起下巴:“去,买盒套。” 林思源又惊又喜,难以置信地问:“姐姐,你……你想好了吗?” 梅丽戳戳他的脑袋:“想什么呢?” 她做贼似的左顾右看,压低嗓音:“最多让你蹭蹭,不许进去。” 蹭蹭也有怀孕的风险。 她可不想怀孕。 林思源把餐车停在路边,红着脸走进药店。 梅丽仰起脑袋,望着万家灯火,满天繁星。 她总觉得这样平静又幸福的日子稍纵即逝。 林思源对她的热情会逐渐减退。 他会移情别恋,会离开自己。 梅丽不喜欢委屈自己。 前面的二十多年,她吃了那么多苦。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应该对自己好一点儿。 所以,她才懒得管林思源会不会变心呢。 先吃个够本再说。 以后,无论林思源爬得多高,工作多T面,找的nV朋友多优秀…… 她们都得吃她吃剩下的。 她要在林思源身上打下无数看不见的烙印,让他永远忘不掉她。 梅雨季(41) 梅丽以欣赏男人的目光重新认识林思源。 他总是把自己收拾得gg净净,整整齐齐。 浓眉星目、高鼻薄唇,搭配立T的面部轮廓,看起来聪明又正经。 和林思源不熟的人,对他的评价往往是—— 斯文、安静、懂礼貌,不大好接近。 只有梅丽知道,这人蔫儿坏。 他只是长得乖,背地里心思重、Ai吃醋、缺乏安全感。 他总想掌控她的一举一动,恨不得在她身上装个定位器,却竭力克制着自己,维持表面上的正常。 他极度不自信,以致于动不动g引她,在家里什么SaO话都说得出口,什么花样都愿意配合。 “小变态。”梅丽衣着整齐地站在床边,对林思源发号施令。 “把脸抬起来,看镜头。” 林思源直挺挺地跪在床上,身上只有一条领带和一副手铐。 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颈间,手铐紧紧锁住手腕。 他颤动着睫毛,乖乖地配合梅丽的要求,抬头看向镜头。 梅丽正在给林思源拍摄过火的照片。 等他功成名就之后,任何一张照片流出去,都能让他身败名裂。 他应该抵触,应该拒绝,至少不该露脸。 但他除了害羞,什么反应都没有。 梅丽从林思源顺从的态度里,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和征服感。 她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观赏了好一会儿,依依不舍地删除。 接着,她揪住林思源的领带,用力一扯,将他拉进怀里。 林思源急切地索要奖励。 梅丽熟练地跟他舌吻,指尖滑过喉结,扼紧脖颈。 另一只手m0下去,掐得他连声x1气。 “姐姐……”林思源的嗓音带出哭腔。 “我这么听话,你为什么还要欺负我?” 梅丽笑着咬向他的下唇:“喜欢你才欺负你呀,我怎么不欺负别人?” “再说……”她神气地挑挑眉,“我为什么觉得,你很喜欢被我欺负呢?” 林思源的心思被梅丽戳穿。 他低头埋进她的x口,用牙齿解开一颗颗纽扣,气息不稳地道:“那你以后只能欺负我一个人,不能欺负别人。” 梅丽把林思源推倒,抬腿骑坐在他身上。 她盯着那双渴望又迷茫的眼睛,重重r0u弄他的唇瓣,笑道:“林思源同学,恭喜你完成全部的幼儿园课程。” “从今天开始,老师要教你一些属于小学的知识了。” 林思源下意识地T1aN舐梅丽的手指。 他哑声道:“梅丽老师,我一定认真听讲,争取每次都考一百分。” 梅丽的教学持续了半夜。 第二天中午,她拉开窗帘,望着躺在身边的少年,呼x1一紧。 明亮的日光慷慨地洒在林思源的身上。 他趴在枕头上熟睡,腰间只搭了一条毯子,后背全是梅丽掐的红印、咬的齿痕、挠的新伤,看起来惨不忍睹。 他的左手被手铐固定在床头,右手搭在枕边,腕间浮起一圈勒痕,像一条手指粗细的红绳。 红绳的一头,牵着林思源。 看不见的另一头,连着梅丽。 梅丽愧疚心上来,后悔自己下手太重。 她m0出钥匙,打开手铐,伏在林思源的背上,亲吻每一处伤痕。 林思源从酣甜的睡梦中醒来。 他翻身抱住梅丽,眼睛还没睁开,身T就诚实地释放热情。 “姐姐……”他蹭了蹭她的脸,“我还没学够,你再给我补补课吧。” 梅丽想象中的倦怠期迟迟没来。 她和林思源身T契合,生活也合拍。 更准确地说——林思源总在讨好她,迎合她。 他越来越具有服务意识,越来越像狐狸JiNg。 秋天结束的时候,梅丽还是没忍住。 她把狐狸JiNg的毛剃得gg净净。 毛还没长出来的那两天,林思源的脸总是红红的。 他一看见她就露出羞涩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小声问她是不是这样用起来更舒服。 很快,新的毛发冒了出来。 林思源扎得难受,就不太Ai出门,在家里也很少穿衣服。 梅丽的自制力变得很差 。 她从早到晚赖在被窝里,和他没完没了地纠缠,连烧烤摊都不想出。 这天晚上,梅丽好不容易从温柔乡中钻出来。 她按住准备起身的林思源,强势地道:“我今天自己出摊,你在家里好好看书。” 她不想失去生活的能力。 所以,她一直不敢过度依赖林思源。 林思源有些不高兴。 他被梅丽狠狠亲了几口,才勉强同意。 晚上七点半,梅丽准时出现在小吃街。 八点钟,一张标致又耐看的面孔在烧烤摊前晃来晃去。 那是个十岁的nV孩子,穿着名牌大衣,拎着LV的经典款包包,脚上的靴子简约又高级。 梅丽知道,她是林思源的同班同学,好像叫卓宣。 林思源在烧烤摊帮忙的时候,卓宣经常制造偶遇,跟他打招呼。 不过,有一次,卓宣撞见她们俩亲热,气得脸颊通红。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来过。 梅丽含着一颗酸酸甜甜的柠檬糖,饶有兴趣地看着卓宣。 她看得出来,卓宣暗恋林思源。 卓宣是成绩优异的高材生,家境殷实的乖乖nV。 她长得好,个子高,听说还是本地人。 无论从哪种层面考量,都和林思源非常登对。 可惜的是—— 现在,林思源是她的人。 她还没吃够,不打算拱手相让。 卓宣攥紧双拳,鼓起勇气,走向梅丽的烧烤摊。 她隔着餐车,和梅丽叫板:“你知不知道,你正在耽误他?” “耽误谁?”梅丽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说清楚。” 卓宣愤愤地道:“耽误林思源呀!他的时间那么宝贵,却天天跟着你卖烧烤,你都不会觉得良心过不去吗?” “还有,你怎么好意思……好意思……” “老牛吃nEnG草”几个字还没说出口。 她看见梅丽突然抬起手,吓得往后连退两步。 卓宣在过来摊牌之前,仔细打听过梅丽。 她听说梅丽非常泼辣,在小吃街摆摊不到半年,跟附近的摊主吵了好几架,还进过派出所。 她怕梅丽打她。 梅丽把卓宣当成喵喵叫的品种猫。 她从餐车上层的格子里取出两串大鱿鱼,放在烧烤炉上,烤出“滋滋”的响声。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梅丽似笑非笑。 “你要是真的担心阿源,就去找他呀!” “给他好好做做思想工作,让他别缠着我。” 卓宣气得x脯剧烈起伏:“你……你……” “你不敢找他呀?还是知道他压根不想理你呀?”梅丽咬碎嘴里的糖块,笑得像个恶毒反派。 “小妹妹,你不会觉得,我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吧?” 她脸上的笑容蓦然消失:“赶紧走,别打扰我做生意。” 梅丽心想—— 或许是年岁一天天增长,又或许是林思源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总之,她b以前温和多了。 她连一个脏字都没说,连一点儿情绪波动都没有。 卓宣太nEnG了,什么都写在脸上。 这样的nV孩子,根本没有资格成为她的情敌。 卓宣愤恨地跺了跺脚,在原地杵了好半天。 凑过来的食客渐渐变多,把她挤到一边。 梅丽热情地招呼客人,把刚烤好的鱿鱼剪成小块,邀请大家试吃。 她的眼角余光瞥见卓宣的背影,眉头皱了皱。 两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截住卓宣,嘴里不g不净,对她动手动脚。 卓宣害怕得脸sE发白,刚拿出手机,就被一个男人抢走。 梅丽只犹豫了一秒,就抓起烧烤夹,抬脚冲过去。 她挡在卓宣面前,冷着脸道:“要发酒疯,回家发去!” “两个大男人在这里欺负一个小姑娘,也不嫌丢人?” 梅雨季(42) 卓宣顾不上私人恩怨,紧紧抱住梅丽的胳膊。 梅丽的身上香喷喷的,既有调料的气味,又有玫瑰的花香。 两个醉鬼将注意力转移到梅丽身上。 一脸麻子的男人挥了挥拳头,喝道:“臭娘们儿,少管闲事!” “我们只是想跟这位小美nV交个朋友,她都没说不行,你充什么好人?” 卓宣强忍恐惧,反驳道:“谁要跟你交朋友?快把手机还给我!” 挺着啤酒肚的男人上上下下打量梅丽。 他g着麻子脸的肩膀,邪笑道:“兄弟,别生气,别生气。” “我觉得小美nV太nEnG了,玩起来没什么意思,还是大美nV够劲儿。” 说着,他伸出左手,m0向梅丽的脸。 梅丽眼疾手快地举起烧烤夹,钳住男人的食指,用力一夹。 “啊啊啊!”啤酒肚叫得像杀猪,手臂不自然地拧转,脸上全是冷汗。 麻子脸怒吼道:“臭B1a0子,我-C-你-妈!” 他抡起拳头,砸向梅丽。 梅丽一手拉着卓宣,急急往后退,另一手钳着啤酒肚不肯撒手。 她的嗓门又高又亮:“大家快看呀,耍流氓啦!” “两个大男人抢小姑娘的手机,还想打人,有没有王法啦?” 卓宣愣了愣,反应极快地跟着喊道:“抢劫啦!打人啦!” “路过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快帮我们报警啊!” 麻子脸立刻慌乱起来。 他刹住脚步,低声道:“别、别胡说!” “我们、我们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 啤酒肚也哭丧着脸道:“误会!都是误会!” “哎呦,疼Si我了!姑NN高抬贵手,快松开吧!” 几个和梅丽关系不错的摊主围过来,冲他们指指点点。 “有这么开玩笑的吗?你刚才骂丽丽的话,我们可都听见了!” “就是,还不赶紧给人家道歉!” 梅丽瞪着麻子脸:“道歉就算了,我怕脏了我的耳朵。” “不过,要是不想在派出所留案底,就把手机交出来!” 麻子脸悻悻地把手机还给卓宣。 梅丽这才松开烧烤夹。 啤酒肚的食指被她夹得红中带紫,肿得像根香肠。 他捂着左手,“哎呦哎呦”直叫唤。 梅丽熟练地摆弄着烧烤夹,重复夹手指的动作。 “咔嚓咔嚓”的声音听得人心慌。 她昂起下巴,斥道:“姑NN今天心情好,放你们一马,赶紧滚蛋。” “再有下次,咱们派出所见!” 两个男人灰头土脸地离开小吃街。 梅丽瞥了卓宣一眼,没跟她说话,继续回去做生意。 卓宣站在原地,做了一大堆小动作。 她一会儿掏出Sh巾擦手机,一会儿r0u眼睛,一会儿拨头发。 她偷偷观察着梅丽的动作,想跟梅丽道谢,又拉不下面子。 梅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连续送走两拨客人,甩了甩手腕。 “品种猫”磨磨蹭蹭地挪到摊位前。 “你……你的烧烤都是怎么卖的?” 卓宣的面孔涨得通红,抬手指向餐车上的r0U串和蔬菜。 “荤的多少钱?素的多少钱?” 梅丽递给她一个套着塑料袋的不锈钢餐盘。 “r0U的两块,素的一块,想吃什么自己选。” 卓宣手忙脚乱地从LV包包里翻现金:“我全要了。” “那不行。”梅丽带着几分逗弄的意思,阻止她通过这种方式还人情。 “限购,每样最多卖你两串。” 卓宣呆住:“烧烤还限购?” 她意识到不对:“刚才那个男的,为什么买了五串金针菇?” 梅丽理直气壮地道:“对你限购,对别人不限购。” 卓宣的脸涨得更红。 这次是气的。 她跺跺脚:“你以为我稀罕吃呀?” “我以前从来不碰这种路边摊,又脏又不健康,还不好消化!” 梅丽“啧”了一声:“你到底买不买?” “……”卓宣忍气吞声,“买。” 卓宣每样都选了两串。 她站在烤炉旁边,看着梅丽怎么刷油、怎么翻面、怎么撒调料,眼中闪过好奇。 梅丽烤好一把滋滋冒油的r0U串,装进狭长的一次X餐盒里,抬手递给卓宣。 她擦擦脸上的汗:“你先吃着,金针菇马上就好。” 卓宣小声抱怨:“怎么吃呀?你也不摆两张桌子,弄几把椅子……” 她朝r0U串不停吹气,带着几分嫌弃,犹犹豫豫地咬了一口。 卓宣的眼睛瞬间亮起。 “好吃吧?”梅丽得意地挑挑眉。 “我第一次吃的时候,跟你反应一样。” 卓宣吃得顾不上说话。 她的两腮被食物塞满,眼睛一会儿看看烤炉,一会儿偷瞄梅丽。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梅丽为什么长这么漂亮呀?为什么把r0U串烤得这么好吃呀? 她明明是过来宣战的,梅丽为什么一点儿都不生气,还帮她解围呀? 梅丽察觉到卓宣的目光,扭头和她对视。 卓宣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讨厌你……” “说什么呢?”梅丽失笑,把刚烤好的香菇和金针菇塞给她。 梅丽看着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卓宣,想起自己的妹妹秀秀。 如果秀秀出生在北京,备受疼Ai,无忧无虑,她会不会跟卓宣一样明媚,一样大胆? 梅丽轻轻叹了口气,m0m0卓宣的脑袋。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慢慢吃,别着急。” 卓宣的耳朵尖都烧红了。 元旦前一天的下午。 林思源上完最后一节专业课,准备赶回去帮梅丽准备食材。 他被卓宣堵在走廊。 “有事吗?”林思源微微皱眉,有些不耐烦。 他知道卓宣暗恋自己。 他一直在等卓宣表白。 这样他就可以g脆利落地拒绝她,甩掉这个麻烦。 林思源抬腕看了看手表:“有事快说,我的时间不多。” 卓宣m0了m0隐隐发烫的脸,鼓起勇气,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 礼盒的包装纸是黑sE的,顶上系着巨大的粉sE蝴蝶结。 “这是我姑姑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她递给林思源。 林思源道:“对不起,我不能……” “麻烦你帮我转交给梅丽。”卓宣抢在他面前把话说完。 林思源的脸sE瞬间Y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 他盯着那盒巧克力,像是在盯一枚杀伤力惊人的不定时炸弹。 “为什么要送给梅丽?” 林思源控制不住地想—— 卓宣屡次制造偶遇,目的不是他,而是梅丽吗? 她暗恋的人,其实是梅丽? 林思源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充满敌意。 “卓宣,”他绷紧薄唇,加重语气,“你应该知道,梅丽是我的nV朋友吧?” “我的”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我知道!”卓宣不高兴地跺跺脚,“你就别在这里炫耀了!” 她不由分说地把巧克力塞给他:“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家里的巧克力太多了,怎么都吃不完!” “你让梅丽帮我消化消化!” 她说完这句话,撒腿就跑。 林思源攥紧礼盒,将包装纸捏得变形。 他想不通,卓宣是怎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接近梅丽的。 还有,梅丽对卓宣是什么态度? 她不会男nV通吃吧? 梅雨季(43) 林思源心事重重地回到出租屋。 梅丽正在厨房备菜。 林思源连羽绒服都没脱,就从背后抱紧梅丽。 “哎呀,别闹。”梅丽笑着扭过头,亲亲他的脸。 “快洗手,帮我切r0U。” “姐姐,”林思源把下巴压在梅丽的肩头,“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今晚早点儿收摊,一起去澡堂泡个澡吧?” 出租屋附近新开了一家洗浴中心。 林思源趁着开业做活动,买了二十张澡票。 不过,梅丽一次都没去过。 因为……林思源买的是单间的澡票。 他想跟她洗鸳鸯浴。 梅丽脸一红,“呸”了林思源一口:“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种事?” 林思源无辜地道:“我又不对姐姐做什么,就是单纯地泡个澡。” 梅丽根本不信林思源的鬼话。 她觉得,林思源在床上b林浩还贪。 她和林思源谈了三四个月,浑身上下被他m0了个遍,也T1aN了个遍。 她想得到的、想不到的花样,全在他的恳求和诱哄下,深入地T验过。 不提别的,单安全套就用了好几盒。 只要跟他单独待在卧室里,不出五分钟,两个人就像gangchai1iehu0似的滚到床上。 梅丽经常在心里嘀咕—— 看起来挺乖挺正经的一个小孩儿,怎么一关门,就变成饿狼了呢? 梅丽没答应,也没拒绝。 她模棱两可地道:“先忙正事,忙完再说。” 林思源“哦”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帮她切r0U。 临出门的时候,林思源把卓宣送的巧克力交给梅丽。 除此之外,还有他给梅丽准备的新年礼物—— 一条厚实暖和的大红sE围巾。 “这是卓宣送的,这是我送的。”林思源紧张地观察着梅丽的反应。 “姐姐,你喜欢哪个?” 要不是怕卓宣和梅丽私底下有联系,他真恨不得把巧克力扔进垃圾桶。 他不能吃醋,不能轻举妄动,不能斤斤计较。 他不能给卓宣留下趁虚而入的机会。 “卓宣?”梅丽诧异地笑了笑,“你确定是送给我的,不是送给你的?” “我确定。”林思源屏住呼x1,又问了一遍,“你喜欢哪个?” “废话,当然更喜欢你送的呀。” 梅丽拆开礼盒,剥掉巧克力的糖纸,一颗丢进自己嘴里,另一颗喂给林思源。 她把围巾抖开,绕在脖子上,歪着脑袋蹭了蹭柔软的羊绒,叹道:“好暖和。” 林思源悄悄松了口气。 他趁着梅丽到楼下收拾餐车的间隙,翻出澡票。 他收拾好洗漱用品,把两个人的睡衣装进袋子里,又细心地带上消毒剂。 冬天的夜晚很冷,客人不多。 梅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红sE的塑料凳子上,手里托着一袋糖炒栗子,一边吃栗子,一边和旁边的nV摊主聊天。 林思源把餐车擦得gg净净,连轮胎都没漏掉。 梅丽守到晚上十一点,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阿源,我们回家。” 林思源答应着,推起餐车,跟在梅丽身后。 他的脚步迈得又轻又快,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 梅丽半推半就,被林思源拉进洗浴中心。 林思源拎着洗漱篮子,把澡票交给前台的服务员。 他神sE镇定地道:“你好,开个单间。” 梅丽把半张脸藏进围巾里。 如果她照一照镜子,就会发现,她的脸b围巾的颜sE还红。 跟男人到澡堂洗鸳鸯浴,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 她不是扭扭捏捏的人,和林思源在一起时,却怎么都摆脱不了强烈的羞耻感。 他是她养大的孩子,她差一点儿成为他的后妈。 如今,两个人却变成形影不离的恋人。 缘分是多么荒谬,多么奇妙,又是多么难以揣测啊。 林思源办好手续,坦坦荡荡地牵起梅丽的手。 他当着外人的面,自然地直呼她的名字:“走吧,梅丽,单间在二楼。” 浴室gSh分离,非常暖和。 外间是衣柜和两张单人床。 隔帘的另一侧,墙上固定着花洒,地上摆着两个白sE的浴缸。 林思源脱得只剩内K,穿上拖鞋,到里面刷浴缸。 他刷得很卖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上臂绷出年轻且紧实的肌r0U,光lU0的x膛一起一伏。 梅丽也脱得只剩内衣。 她解下头绳,散开浓密的长发,走到林思源身边,开始m0他的PGU。 林思源一直忍到把浴缸刷g净,打开水龙头,才直起身,热烈地亲吻梅丽。 两个人挤在同一个浴缸里。 他从背后抱着她,把自己的身T当成海绵擦,为她按摩、搓洗。 梅丽被林思源迷得神魂颠倒,几乎喘不过气。 “狐狸JiNg……”她倒在他怀里,脖颈、锁骨和x脯被他亲得到处都是红印子,“你要是到卿姐的会所当鸭子,肯定很受欢迎……” “那些富婆哪见过这阵仗?被你一亲一哄,还不大把大把地送钱?” 林思源非但不生气,还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我就算当了鸭子,也只给姐姐一个人提供服务。” 梅丽忍俊不禁:“我可没那么多钱。” “我不要姐姐的钱。”林思源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枚BiyUnTao,熟练地用牙齿撕开。 “我倒贴姐姐。” 梅丽跪在温热的水里,急促地喘息着。 她被水流托着,被林思源的双手抱着,整个人如同飘在云端。 “姐姐……”林思源伏在梅丽的背上,神sE痛苦,语气焦灼。 “求求你不要喜欢别人……” 他心里藏着许多忧虑,却不敢说出口。 他害怕梅丽喜新厌旧。 害怕她对自己的热情渐渐消退,嫌他不够成熟,不够稳重。 他甚至害怕梅丽突然改变X取向,跟卓宣那种漂亮又活泼的nV孩子走在一起。 男nV之间的情Ai,大概也要遵循质量守恒定律。 林思源越不安,梅丽越踏实。 她不需要小心翼翼地试探,就能感受到他的Ai意和忧惧。 梅丽转过头,主动亲吻林思源的薄唇。 她柔声安抚他:“我不喜欢别人。” “我只喜欢我们家阿源。” 林思源握住梅丽的手,牵着她的小拇指,跟她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道。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一转眼,林思源以优异的成绩完成大一课程,还拿到了一笔奖学金。 夏天的中午。 林思源和梅丽手牵手走进商场,直奔h金专柜。 梅丽喜欢h金。 他打算给她买一只金手镯。 梅丽望着玻璃展柜里的h金饰品,眼睛闪闪发光。 她试试这个,又试试那个,言不由衷地道:“还是别买了,h金好贵呀。” “不贵。”林思源托着她的手腕,轻轻摩挲白皙的肌肤,“等我赚了钱,再给你买一条金项链。” 如果换成别的男人,说出这样的承诺,梅丽只会嗤之以鼻。 可林思源从不骗她。 梅丽对着光线看了又看,兴奋得脸颊滚烫:“那……那就买这个吧。” 林思源正准备付款,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是辅导员打过来的。 他跟辅导员在电话里交流了几句,脸sE渐渐变得难看。 梅丽小声问:“怎么了?” 林思源挂断电话,低垂着眼皮,唇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爸Si了。” 梅雨季(44) 林思源还是把那只手镯买了下来。 林浩Si在北方的一座小城市。 距离北京不远,坐高铁大概三个小时。 林浩的朋友辗转联系到学校的教务处,由教务处通知辅导员,又由辅导员转达给林思源。 林思源照着辅导员给的手机号码回拨过去,和那个叫闫军的中年男人G0u通了几分钟,面sE凝重地挂断电话。 “只说是猝Si,没说具T什么情况。”林思源对梅丽道,“姐姐,我得过去一趟。” 梅丽二话没说,抱了抱他:“我跟你一起去。” 二人分头行动。 梅丽回家收拾行李,林思源到高铁站买票。 两个小时后,她们登上高铁。 梅丽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觉得一切都透着不真实。 “他还那么年轻,怎么就Si了呢?” 她用手指轻触玻璃,沿着轮廓描摹林思源的倒影,神情有些愣怔。 林思源抚m0着梅丽的头发,把她拉到肩上靠着。 “姐姐,别想了,休息一会儿吧。”他的语气闷闷的。 梅丽把玩着林思源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想说点儿什么。 “阿源,你说后来那群放高利贷的找到你爸没有?” “他会不会过得很惨?” 林思源没有说话,薄唇紧紧抿着。 梅丽自问自答:“他肯定过得很惨。” “不然的话,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联系我们?” “他知道你在北京读书,说明他在偷偷地关注你,他……” “姐姐,别说了。”林思源用嘴唇阻止梅丽说话。 梅丽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睫毛无措地颤动着,彻底安静下来。 梅丽猜的完全不对。 闫军在高铁站接到她们,把行李拎上一辆豪车。 梅丽不懂车,但她认识车标,知道这辆车少说也值二三十万。 闫军长相齐整,衣着光鲜,说话做事老练而周到。 他拍拍林思源的肩膀:“阿源,你爸的遗T在医院,咱们先去医院吧?” 林思源点头同意:“麻烦闫叔。” 闫军看向梅丽,拿不准她的身份:“我怎么感觉这位美nV有点儿眼熟呢?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是我nV朋友。”林思源警惕地牵住梅丽的手,“闫叔,你可能记错了。” 闫军没有多想,把手里的半根烟cH0U完,拉开车门。 他一边开车,一边唏嘘地道:“你爸为人仗义,对兄弟们大方。” “我跟了他三年,媳妇儿也娶了,房子也买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我们昨天晚上还在一起喝酒,商量着再开两家分公司,一起做大做强呢!” “结果,他两腿一蹬,撇下这么大的摊子,你说说,我们这些兄弟往后该怎么办啊?” 梅丽听出不对,试探道:“闫叔,这车是你的吗?得不少钱吧?” “不是,这是浩哥的车。”闫军笑着摆摆手,“我哪开得起这么好的车?” 梅丽沉默片刻,又问:“你们开的是什么公司呀?钱赚得多吗?” 闫军道:“我们跟着浩哥卖保健品,还有理疗器械。” “浩哥手底下好几十个人,大家拼命发展下线,下线再拉下线,卖出去的产品,都得给他分提成。” “具T赚多少,我也说不好,一年怎么着也有上百万吧。” 梅丽的脸sEY得能挤出水。 林浩一个人在这里吃香喝辣,把亲儿子丢给她,让她吃苦受累。 赚再多钱有什么用?她又没花过他一分! 林思源想得b梅丽更深。 卖保健品、拉下线,听着像在Ga0传销。 林浩走歪门邪道发了大财,倒很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不过,开公司需要本钱。 他最开始是从哪里筹到那么一大笔资金的呢? 林思源脑海中的疑云越来越浓重。 他紧紧拉着梅丽,怕她脾气一上来,对他又咬又踢,怕她闹着要下车。 梅丽愤恨地掐拧林思源的手臂,把他掐得青一块紫一块。 不过,她还是陪着林思源前往医院。 林浩躺在太平间的冷藏柜里。 他的模样非常憔悴—— 又 油又长的头发耷拉在额前,眼窝深陷,露在外面的牙齿发黑,面部肌r0U松弛下垂,身上瘦得不剩几两r0U。 梅丽无法把这具丑陋的尸T和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满腔的怒火和怨气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她像漏气的皮球一样,慢慢蹲在地上。 她的心里空落落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儿。 林思源趁着闫军到外面cH0U烟的时候,拉起林浩的胳膊,仔细看了两眼。 g瘦的手臂上布满针孔,新旧交错,密密麻麻。 这验证了林思源的猜测。 林浩五毒俱全,沾上要命的东西,自己上赶着寻Si,神仙也难救。 林思源隐隐感到后怕。 如果当年林浩没有撇下她们,如果他发达以后,突然跑回来和她们团聚,梅丽和他只怕又要跌入另一个深渊。 如果梅丽在林浩的怂恿下,x1食白面,注S针剂,她就再也难以摆脱林浩的控制。 她将进入传销组织,成为业务骨g。 哪一日东窗事发,说不定还会被林浩推出去顶罪。 林思源单是想一想这种可能,就觉得无法忍受。 失去父亲,他固然惊诧难过。 但他还是想发自内心地说一句…… Si得好,Si得正是时候。 林思源不想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多留。 他紧赶慢赶,办好Si亡证明,联系殡仪馆,将林浩的尸T送过去火化。 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变成一盒轻飘飘的骨灰。 林思源婉拒了举办追悼会的提议,对闫军道:“我爸已经很多年没回家了,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他早日入土为安。” “你考虑得也对。”闫军深以为然,“别看你爸脑子挺活,其实思想特别传统。” “他最看重的就是你这个儿子了。” “你考上大学的时候,他高兴地连摆三天流水席,平时一喝醉,就在我们耳边念叨,说你光宗耀祖,夸你懂事孝顺,还说以后指望你给他养老……” 林思源买的是第二天早上的火车票。 他和梅丽只能在林浩的房子里对付一晚。 林浩住在一栋三层别墅里。 别墅装修得奢华非凡,处处充满暴发户气质。 林思源把梅丽送进客房,对闫军道:“闫叔,我爸的房间在哪儿?” “我想看看他的房间里有没有什么重要的物件,带回去当个念想。” 闫军的脸sE有些不自然,点头道:“好,我带你过去。” 刚进房间,闫军就手忙脚乱地收拾cH0U屉里的药粉、针管。 屋子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林思源打开窗户,眼尖地看见旁边的架子上摆着几个镜框。 镜框里面夹着照片。 是十岁的梅丽和十二三岁的他。 林思源拿起照片,装进一个空纸箱。 房间里有意义的东西不多。 不过,他找到了当年那对金手镯。 林浩送给梅丽,又被梅丽塞回去的金手镯。 他把手镯一并收进纸箱,这辈子都不打算让梅丽看到。 林思源在垃圾桶里看到几只用过的BiyUnTao。 很显然,林浩的私生活并不g净。 酒、sE、毒,都是送他上路的催命符。 林思源抱着纸箱走到门边,目光停留在墙壁上。 那里挂着一个实木镶金边的画框,里面拼贴了好几张旧报纸。 都是他考上理科状元时的新闻报道。 林思源的眼眸微微Sh润。 但泪水没有落下来。 梅雨季(45) 夜里,梅丽在林思源怀里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林思源也毫无困意。 梅丽问:“你老家还有祖坟吗?丧事打算怎么办?” 老家的规矩多,需要布置灵堂、报丧哭丧、出殡下葬。 讲究点儿的,还会请和尚或道士做法事。 办得越隆重,代表这家的儿孙越孝顺。 林思源低声回答:“有祖坟,我准备一切从简。” 他知道梅丽不喜欢回老家。 她走这一趟,完全是为了他。 林思源有点儿后悔,商量道:“姐姐,要不你先回北京吧?” “不行。”梅丽果断拒绝,“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林思源抚m0着梅丽的脊背,试图说服她—— “林家还有族长和几个旁支的叔伯,他们看在我爸的面子上,会帮衬我的。” “再说,我舅舅也不会坐视不理。” 出于私心,林思源不想让梅丽参加林浩的葬礼。 他怕她怨恨林浩的不负责任,越想越气,迁怒到他身上。 他怕她为林浩掉眼泪,怕她的心结变深,再次推开他。 他还怕他在灵堂上哭不出来,让她认为自己天X凉薄,不值得依靠。 然而,梅丽烦躁地翻了个身:“他们跟我能一样吗?” “他们都是外人,只有我是……”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耳边浮现可疑的红晕。 林思源从背后抱紧她,轻声道:“姐姐说得对,他们都是外人,只有你是家人。” 第二天一早,闫军把林思源和梅丽送到高铁站。 “阿源,这次赶上浩哥出事,都没来得及好好招待你。”闫军满脸遗憾。 “下次再来,叔带你们俩参观参观你爸的公司,再到附近的几个景区转转,尝尝我们这儿的野味!” 林思源礼貌地道:“谢谢闫叔,到时候再说吧。” “说到你爸的公司……”闫军的眼中闪过算计的光。 他装模作样地道:“你爸的公司,按说应该由你来继承。” “可你还在上学,估计分不开身……” “闫叔,我不懂这里面的事。”林思源把闫军的话挡回去。 “既然你是我爸的兄弟,你就把公司接过去,自己看着办吧。” “哎呀,这怎么行?”闫军面露喜sE,嘴上却着急地推拒。 “你是高材生,肯定b我有本事,我这种大老粗,哪会管公司?” 林思源坚持道:“我爸也没读过多少书,不是把公司管得很好吗?” “闫叔,你就别谦虚了。” “如果我爸在天有灵,也会支持我的这个决定。” 闫军m0着后脑勺,迟疑地道:“那……那好吧,叔就厚着脸皮试一试,总不能让剩下的兄弟们喝西北风吧?” “你爸该拿的提成,我都算在你头上,到年底一起给你打过去,行不行?” 林思源道:“我没多少用钱的地方,你先帮我保管。” “急用的时候,我再给你打电话。” 闫军的眼神变得古怪。 他好像在怀疑,林思源读书读得太多,把自己读成了个书呆子。 不然的话,该拿的钱,他为什么不接? 闫军又问:“那你爸的房子呢?” “卖得掉就卖,卖不掉的话,闫叔就先住着。”林思源的目光滑过那辆豪车,眼中并没有不舍。 “这辆车也一样,我信得过闫叔。” 闫军张了张嘴,半晌才道:“行吧。” 林思源和梅丽登上开往家乡的火车。 路途遥远,两个人买的是y卧。 梅丽睡下铺,林思源睡中铺。 林思源不急着上去。 他给梅丽泡了一碗泡面,往里面加了卤J蛋和火腿肠,让她当早餐。 林思源目不转睛地看着梅丽吃饭,表情有些不安。 他问:“姐姐,我自作主张,什么都没要,你不会怪我吧?” 梅丽撇撇嘴,从背包里翻出一块豆沙馅的面包:“那是你爸的遗产,当然是你说了算。” 她顾虑林思源的感受,没有把难听的话说出口—— 我才不花他的脏钱。 林思源担心梅丽心里不舒服。 他跟她解释:“我爸 做的不是什么正经生意,早晚要出事。” “再说,我感觉闫军说的也不是真心话。” 如果闫军是真正的厚道人,就不会拖到车站门口,才提起财产处理的事。 林思源甚至Y暗地猜测—— 闫军和林浩的Si脱不开关系。 闫军不一定有胆子直接对林浩下手。 但他可以怂恿林浩加大注S剂量,灌林浩喝酒,再给他多安排几个nV人。 倘若林思源的猜测是正确的。 倘若他傻愣愣地同意接管林浩的公司,接收林浩的财产。 那么,他和梅丽将再也没有太平日子可过。 林思源的后背冒出一阵阵寒气。 他和梅丽总是在走钢丝。 好在两个人互相帮衬,始终没有向Y险且残酷的命运妥协。 梅丽托起泡面,用叉子卷起几根面条,送到林思源嘴边。 “我觉得,不跟他们沾边挺好。”她把泡面吹凉。 “省得便宜没捞着,惹一身腥,晦不晦气?” 林思源和梅丽头抵着头,重重“嗯”了一声,低头享受她的投喂。 泡面腾起的热气驱散了若有若无的寒意。 又是一年梅雨季。 林思源和梅丽拖着行李箱,走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 天气又闷又热,许多蜻蜓在低空盘旋,好像马上就要下雨。 四周都是田地,地里种满水稻,弥漫着草木的腥气。 路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水洼,水面浑浊,像一面面未经打磨的镜子。 梅丽不小心踩进一个水洼,“哎呀”叫出声。 她穿着朴素的黑裙子,裙摆溅满泥水,雪白的小腿也脏了一片。 林思源放下行李箱,翻出纸巾,蹲在地上给梅丽擦拭。 “我最讨厌这种天气,最讨厌走这种路。”梅丽气得直跺脚。 她穿着和林思源同款的白sE运动鞋。 现在,鞋子变成土hsE,和林思源的遭遇一样。 “姐姐,别生气,再坚持坚持。” 林思源用纸巾x1掉裙子上的泥水,耐心地安抚她。 “再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说话间,一辆破破烂烂的三轮电动车朝她们驶来。 “哎,我们搭个顺风车吧!”梅丽JiNg神一振,举起双手。 她冲开车的中年男人叫道:“大叔,能不能……” 梅丽看清男人的脸,像触电似的倒退两步,躲开林思源的手。 开车的人不是别人,是林思源的舅舅,李川。 林思源攥紧手里的纸巾,慢慢站起身。 他向李川打招呼:“舅舅,您来了。” 林思源在火车上给李川打过电话。 李川再厌恶林浩,也得出席这种重要的场合,送他最后一程。 李川b前几年苍老了许多,显然过得并不如意。 他眯着眼睛,认出梅丽,脸上闪过惊讶:“是你。” 李川托人打听过外甥的近况。 他知道外甥跟着梅丽生活,也知道他考上名牌大学,非常有出息。 他没脸跟外甥联系,但他当年确实是没办法。 他没想到,梅丽这么有情有义,不止把林思源拉扯rEn,还千里迢迢地赶过来,帮着筹办林浩的丧事。 李川的表情透出几分敬重。 他正犹豫要不要改个称呼,按照辈分,叫梅丽“妹子”,就看见匪夷所思的一幕。 林思源握住梅丽的手,仰起斯文白净的脸。 他大大方方地介绍道:“舅舅,这是我nV朋友,方梅丽。” 梅雨季(46) 林思源把行李箱放进三轮车,扶梅丽上去。 梅丽的脸颊烧得通红。 李川的脸sE隐隐发青。 林家还剩两间破房子,由于年久失修,已经无法住人。 林思源带着梅丽借宿在一个表叔家里。 他刚把梅丽送到卧室,就被李川叫出去。 舅甥俩在院子里低声争论。 梅丽蹲在床边,打开行李箱,翻找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梅丽心里明白,只要回老家,她和林思源的那点儿事就藏不住。 李川或许不会乱说。 但她当年和林浩谈恋Ai的时候,来过他们家,见过几个亲戚。 那些亲戚在背地里会怎么议论她呀? 她方梅丽真会算计,给自己养了个小老公。 她趁着林思源还没见过多少世面,就不要脸地把他拐到床上。 一个高中妹,骗了个高材生。 梅丽觉得自己真是冤枉。 会g人的明明是林思源。 他是修炼成JiNg的小SaO狐狸。 她拼尽全力,也没能扛住他的媚术。 不过,林思源表现得那么坚定,那么坦荡,令梅丽深感惊喜。 她的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这几年承受的辛苦和委屈,得到丰厚的回馈。 其他人的闲言碎语,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林思源和李川谈得并不愉快。 李川非常反对他和梅丽在一起。 但他并不需要舅舅的支持。 半个小时后,林思源像没事人一样回到卧室。 他对梅丽说:“姐姐,我去找族长和几个叔伯商量葬礼的事,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晚上咱们一起吃饭。” 梅丽答应着,从钱包里翻出一沓现金:“该花钱的地方就花,别让人看不起。” 林思源表现出可靠又成熟的一面。 他担起所有责任,雇人搭设灵棚,采买香烛纸钱,挨家挨户报丧,又把破败的坟地休整了一番。 梅丽闲得无聊,跟几个年轻的小媳妇聊聊天,嗑嗑瓜子,余下的时间,就躲在卧室摆弄笔记本电脑,经营她的网店。 直到第二天晚上,梅丽才发现,林思源好像在生气。 第一天夜里,他没回房睡觉,而是在灵棚里守灵。 这可以理解。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总要做做样子。 可第二天夜里,他还是没回来。 梅丽有些坐不住。 她掀起帘子,钻进灵棚。 林思源端端正正地跪在软垫上,不停往盆里扔h纸。 他穿着雪白的孝服,头上扎着白布带,模样b平时更加清俊。 梅丽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不道德的念头—— 都说“人要俏,一身孝”,这话说的真对。 梅丽轻咳一声,走到林思源身边,哄道:“阿源,跟我回屋睡吧。” “总这么熬着,身T怎么吃得消?” 林思源面无表情地道:“我舅舅还在这儿呢,好几个婶子也认识姐姐,我跟姐姐睡在同一间屋子里,姐姐不觉得尴尬吗?” 梅丽知道林思源在恼她当时退的那两步。 她无奈地道:“少在这里YyAn怪气,我要是扭头就走,你又要不高兴。” 林思源抿抿薄唇,小声道:“我就是不高兴。” 他这句话像抱怨,又像撒娇。 梅丽听出松动的意思,蹲在地上,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好阿源,别生气啦,是我不好。” “我当时没做好准备,心里一慌,就往后躲了躲。” 她的眼睛里闪着动人的光芒—— “既然你不害怕,我也不害怕,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躲了。” “不管谁问我,我都会敞敞亮亮地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林思源这才转头和梅丽对视。 他握住她的手,托在唇边,温柔地亲吻交错的掌纹。 “姐姐,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沉声道—— “我是我爸留下的,唯一g净的遗产。” “你有权利接收这份遗产。” 林思源这话实在大逆不道。 灵棚外面响起轰隆隆 的雷声。 桌上的烛火飘忽不定,林浩的牌位忽明忽暗,好像在谴责这对不被世俗接受的恋人。 梅丽打了个激灵,lU0露在外的手臂冒出一层J皮疙瘩。 她在强烈的罪恶感与幸福感中,深x1一口气,紧紧抱住林思源,把他搂进怀里。 她正式接收了这份宝贵的遗产。 夜里,梅丽和林思源挤在狭窄的床上。 窗外Y雨绵绵,屋里闷热cHa0Sh。 风扇“呜呜呜”地吹着,天花板的裂缝被雨水渗透,地上的罐头瓶已经半满,发出“叮叮咚咚”的雨声。 “真好听。”梅丽枕着林思源的胳膊,轻声感叹。 “是很好听。”林思源轻吻梅丽的额头。 他忍了又忍,还是把心里话说出口—— “姐姐,你可以为我爸难过,但你不能太难过,不然我会吃醋。” “人Si如灯灭,我希望等丧事办完,你能尽快忘掉他,好好珍惜眼前人。” 梅丽沉默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其实……我也没那么难过啦。” 最多只有一点点。 她连林浩以前长什么样子都记不太清了。 林思源悄悄松了口气。 梅丽抚m0着林思源的x膛,提前给他打预防针。 “小兔崽子,你可别跟你爹一个样。” “要是哪一天,你撇下我跑了,我连一天都不等,我……” 林思源用嘴唇堵住梅丽,给了她一个热情又深入的吻。 他吻得她气喘吁吁,哑声道:“别做梦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就算Si了,我也要变成鬼魂,天天陪在你身边,等你寿终正寝,咱们手牵着手,一起到地府投胎。” 梅丽狠狠打了他一下:“呸呸呸,说什么Si呀鬼的?咱们都要好好活着,活过九十九,活到一百岁。” 梅丽看似洒脱,其实也会害怕。 她害怕林思源b林浩更没良心,更薄情。 害怕他给她的深情和偏Ai,将来也会复制到另一个人身上。 但他总是坚定地陪着她,总能给她充足的安全感。 林思源跟梅丽一起“呸”了几声。 他趁热打铁,跟她咬耳朵:“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吃掉我?” 梅丽面红耳赤地推了他一把,叫道:“你、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爸的丧事还没办完呢!” 林思源打蛇随棍上,笑道:“那就是等我爸下葬。” “……”梅丽瞪着他,浑身都在发热,“不孝子!” 林思源笑出声。 他蹭了蹭她的鼻尖,小声道:“其实,我爸Si了,我也没那么难过。” 他b谁都清楚,林浩对不起梅丽。 父债子还。 他只能把林浩犯下的那份罪孽背在肩上,加倍对梅丽好。 好在,横亘在他和梅丽之间的阻碍终于消失。 两个人可以心无旁骛地享受男欢nVAi的快乐、朝夕相守的温存,可以开开心心地度过剩下的大半辈子了。 翌日,就是林浩下葬的日子。 林思源穿好孝服,扭头深深地看了梅丽一眼。 他的眼神不如以往温和,变得极具侵略X。 他一句话都没说,梅丽的脸就红了。 梅雨季(47)(完)(3300+) 林家的祖坟坐落在山脚下。 林思源捧着林浩的骨灰盒,在族长、李川和几位长辈的陪同下,沿着泥泞的小路走向坟地。 正如他跟梅丽所说的一样,葬礼一切从简。 他将停灵时间从七天缩短为三天,没请唢呐班子,只在出殡的途中燃放了几挂鞭Pa0,抛撒了许多雪白的纸钱。 梅丽远远地跟在送葬队伍后面。 天空降下细雨。 她撑着黑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到坟地,闷出一身热汗。 作为林思源的nV朋友,她不需要带孝,更不需要哭丧。 她站在不远处,安静地陪着林思源。 林思源将骨灰盒埋在提前挖好的墓x中,和他的母亲合葬在一起。 没多久,灰白sE的墓碑树起,简单的下葬仪式结束。 林思源和长辈们交谈了几句,请他们先行一步。 他对梅丽招了招手,示意她走到身边。 梅丽有些不解。 林思源对着母亲的坟墓,跪在泥地里,磕了三个头,朗声道—— “妈,我带我nV朋友来看您了。” 梅丽眼眶一热。 她朝着nV人的墓碑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轻声道:“阿姨好,我是梅丽,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阿源的。” “我们会互相照顾。”林思源补充道。 从坟地回去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 林思源背起梅丽。 梅丽趴在他背上,给他打伞。 结实的伞面,隔绝出一个狭小而安宁的世界。 林思源的后背和梅丽的前襟都被汗水打Sh,紧紧贴在一起,温热而黏腻。 他因这种非同寻常的亲密而备感安心。 “姐姐,”林思源紧紧箍着梅丽的大腿,把她往上托了托,“吃完午饭,撤掉灵棚,咱们就离开这里。” 梅丽“嗯”了一声,提议道:“我想在县城多留几天,跟卿姐和小红姐她们聚一聚。” 林思源道:“应该的,你打听打听秀秀住在哪儿,咱们去看看她和盼娣。” 梅丽拍拍林思源的肩膀:“没大没小,你应该叫她‘秀秀姐’。” 林思源顶嘴道:“她该叫我‘姐夫’。” 梅丽揪住他的耳朵:“小兔崽子,占便宜没够是吧?” 林思源笑道:“我说的是实话,你在我妈坟前亲口承认过的,再想反悔,我可不答应。” 梅丽停顿片刻,忽然道:“不知道香港大酒店还在不在。” 她的脸颊染上薄粉:“听说他们家的套房还是五星级的呢,你说,五星级的套房跟普通的旅馆有什么不一样?” 林思源非常上道:“我也不知道,g脆今晚就去T验一下。” 梅丽搂紧林思源的脖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耳根。 两个人的身T都有些发烫。 晚上七点半。 梅丽和林思源顶着大雨,拖着行李箱,跑进装修奢华的香港大酒店。 林思源拿着两个人的身份证,在前台登记。 套房五百块钱一晚,在县城称得上天价。 林思源的奖学金还剩一点儿,足够支付房费。 套房在顶楼。 林思源牵着梅丽的手走进电梯,刚按下按钮,梅丽就亲了上来。 林思源紧紧揽住梅丽的腰,把她困在角落,舌头热情地探进口腔,绞住她的舌头,贪婪地吮x1津Ye。 天雷g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两个人从电梯亲到房间门口。 林思源的衬衣纽扣被梅丽扯掉好几颗,白皙的x膛lU0露在外。 她一手m0x,一手r0uPGU,忙得不可开交,嘴里还要抱怨:“阿源,快开门,你的动作太慢了!” 林思源用房卡刷开门锁,哑声道:“姐姐,一起洗澡。” 县城的豪华套房,面对的客群是结婚的新人。 所以,套房内部布置得像新房一样喜庆—— 墙纸是大红sE的,上面印着金sE的玫瑰花。 主卧的大床是心形,床头固定着漂亮的气球,旁边的矮柜上摆着一对正在接吻的陶瓷娃娃。 梅丽趁着林思源调试水温的时候,把套房里里外外参观了一遍。 她兴奋地跑到浴室门口,对林思源道:“阿源,一分价钱一分货,五星级套房就 是不一样!” “把你的第一次交代在这里,不算委屈吧?” 林思源把梅丽拉进怀里,和她一起站在花洒底下。 他激烈地亲吻着她,低声道:“只要拿走第一次的人是姐姐,在哪里都不委屈。” 梅丽嘻笑着扒掉他的衣服,语气流氓起来:“让我看看你变瘦了没有。” 林思源撩起她的裙摆,整个人被热水打Sh,显得可怜又乖巧:“求姐姐温柔一点儿。” 这是一场毕业考试。 林思源准备得非常充分。 他拿出之前学过的技巧,向梅丽一一展示。 梅丽有意延长考试时间,在浴室帮他释放了一回。 她牵住林思源的要害,像牵一条听话的小狗,把他带到主卧的大床上,这才开始正式的检验。 梅丽久旷的身T得到彻底的满足。 林思源也从少年变成真正的男人。 梅丽心满意足地从林思源的腰上翻下来。 她气喘吁吁地道:“林思源同学,恭喜你正式毕业……” 林思源生龙活虎地翻到她身上,变出第二枚BiyUnTao。 “姐姐,”他刚开荤,急于尝试各种姿势,“再加试一回吧,我想刷分。” 梅丽一脸不信:“你行不行呀?不是刚刚才……” 她往下m0了m0,表情变得古怪。 男大学生的实力不容小觑。 学霸的好胜心超出她这种学渣的想象。 心形的大床“吱吱呀呀”晃了半夜。 梅丽吃不消林思源的索求,好几次想逃跑,都被他抓着脚踝拖回身下。 他总是不自信,不断索要夸奖:“姐姐,我做得好不好?” “我跟我爸b起来怎么样?他用过这个姿势吗?这个呢?” 梅丽觉得,如果林浩泉下有灵,听见亲儿子的疯言疯语,恐怕要气得活过来。 她被林思源带得濒临崩坏,捂住血红的面孔,不管不顾地回答:“你做得很好,b你爸强……” “你的T力b你爸好多了……花样也b你爸多……” “嘶……小兔崽子,你有完没完?你真是……” 林思源好不容易消停下来。 主卧的床Sh得不能睡。 两个人转移到次卧,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起。 梅丽既觉疲惫,又觉痛快。 谁说姐弟恋不好? 十岁的男孩子好看又好用。 林思源意犹未尽地抚m0着梅丽的脊背。 “姐姐,你对我真好。”他幸福得快要哭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呀。”梅丽自自然然地把喜欢说出口,“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就是阿源。” 林思源低头亲吻梅丽的嘴唇,身T越贴越近:“姐姐,我还想……” “闭嘴,不许想。”梅丽凶巴巴地拧向他的小腹,“快睡觉!” 凌晨三四点钟,梅丽一脚把林思源踹到地上。 “你叫我什么?”她怒目而视,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林思源,你刚才叫我什么?” “圆圆啊。”林思源捂着被她踹疼的肚子,趴在床边,悍不畏Si地亲了她一口,“我叫你圆圆。” “你找Si啊?”梅丽揪住林思源的脸颊,用力往两边扯,“你明知道我最讨厌这个名字!” 她嫌“圆圆”又土又憨,每次掏身份证,都像做贼。 “可是我觉得‘圆圆’很好听。”林思源的脸被她扯到变形,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 “圆圆,阿源,听着就像天造地设的一对。” 梅丽脸一红,松开双手,骂道:“神经病。” “真的,我真的觉得很好听。”林思源爬回床上。 “再说,我只在床上这么叫,又不在外人面前叫。” 他熟练地跪在梅丽腿间:“姐姐不觉得,我的名字也很好听吗?” “饮水思源,这个名字就在提醒我要知恩图报。” 他一边啜饮梅丽赏赐的“泉水”,一边诉说动人的情话。 “我要用我的余生,好好报答姐姐。” 梅丽被林思源x1得灵魂出窍,连骨头都sU了。 她不希望自己越陷越深,把丑话说在前头—— “我不想那么早结婚,至少要等到三十岁,才会考虑结婚的事 。” 林思源道:“没关系,我愿意等,等多久都行。” 她又道:“我不想生孩子,我讨厌孩子。” 林思源连脸sE都没变一下,就道:“我知道,我去做结扎。” 梅丽有些愧疚:“你不是很喜欢孩子吗?” “我也没有那么喜欢。”林思源认真地回答道,“我只喜欢姐姐。” “我当时尽心照顾盼娣,是因为她是你的外甥nV,不是因为我喜欢孩子。” 梅丽的顾虑被林思源一一消除。 她把他拉起来,感动地抚m0着那张Sh漉漉的俊脸:“傻阿源,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呀?” “我喜欢你的一切。”林思源抱紧梅丽,“圆圆,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对她们不熟悉的人,或许会认为她们不够般配,认为梅丽害怕失去林思源。 其实,是林思源害怕失去梅丽。 梅丽的生命力无b顽强,总是活得轰轰烈烈。 像一团火,像一朵烈烈燃烧的野玫瑰。 她经历过大起大落,无论遇到什么挫折,都能在短暂的消沉之后,迅速爬起来。 她非常擅长从过往的经历中汲取养分。 她借由林浩,见到更大的世界,萌生野心,被迫自立。 她借由邱岩,学会烧烤,掌握新的生存技能。 如果有一天,她离开林思源,想必也能从这段感情中获得什么,变成更加强大、更加美好的自己。 而林思源呢? 他孤僻冷漠,无亲无故,只把梅丽一个人放在心里,只对梅丽一个人忠诚。 离开梅丽之后,他便只剩下一具空壳子。 林思源急切地沉入梅丽的身T。 他总觉得—— 他被困在和梅丽初识的那个梅雨季中,再也走不出来了。 q1NgyU之火像烈日一般,无时无刻不在炙烤着他。 害怕失去梅丽的恐惧与不安,像连绵不断的冷雨一样,持续冲刷着他的身T。 他的灵魂浸y在闷热cHa0Sh的环境中,变得Sh答答、黏糊糊的。 他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幸福中掺杂着痛苦,甜蜜中隐藏着忧虑的命运。 他是梅丽的一部分。 梅丽是他的全部。 ———————— 正文完。 附上一段简短的后记: 这个故事以林思源的视角开始,梅丽却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我想书写的是nVX凶猛而又柔情的力量,是百折不挠的生命力。 而林思源是被拯救的一方,是梅丽生命中,较为重要的一部分。 梅丽有家人,有朋友,有事业,有Ai情,也会有很多很多钱。 她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一切。 感谢你们这一个多月的陪伴,我们番外见吧~ 梅雨季·番外(1)(林浩视角) 林浩发家的第一桶金,是在省城的时候,从那些地头蛇手里骗来的。 所谓的“王哥”,其实是他雇佣的专业骗子。 所谓的“高利贷”,当然是他编出来的。 他拿投资项目当幌子,空手套白狼,一口气捞了两百多万。 林浩伪装成受害者,匆匆忙忙地登上前往北方的火车。 他撇下梅丽和半大的儿子,心中毫无愧疚,只有按捺不住的兴奋。 梅丽漂亮是漂亮,奈何脾气太厉害。 他跟外面的大姑娘小媳妇多说两句话,只要被她看见,轻则一顿臭骂,重则一脸血印子。 再说,他睡了她一年多,已经睡腻了。 是时候换个nV朋友了。 林浩把玩着那对沉甸甸的金手镯,暗笑梅丽傻气。 他总共就送过这么一件值钱礼物。 她明明是个财迷,竟然舍得塞给自己当路费。 不过,傻点儿好。 傻点儿才能相信他编织的谎言,才能尽心尽力地照顾他儿子。 林浩不觉得自己心狠。 他带着nV人,拖着儿子,处处束手束脚,能g成什么大事? 现在多好,他一口气甩掉两个包袱,大包袱还能拉扯小包袱,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林浩觉得心里轻松极了。 接下来的五六年,对林浩来说,是最风光最逍遥的一段日子。 他辗转几个小城,用相似的骗术,又捞了几笔钱。 当然,也换了几个模样不输梅丽的nV朋友。 他拿出一半资金,成立公司,招兵买马,开始售卖保健品。 剩下的钱,用来买房买车,花天酒地。 保健品是暴利行业。 往水里加点儿维生素和食用sE素,兑成口服Ye,一盒能卖五六百,还喝不Si人。 用石头和玻璃制品冒充的玉石按摩床,打着“包治百病”的旗号,给那些老头老太太试用几次,就能卖出一万多块钱的高价。 林浩的钱像滚雪球似的越赚越多。 快感的阈值也越升越高。 他身边的nV伴换了又换,从小有才艺的nV大学生,到身材火辣的nV明星,再到ShUANgFE1,到群-交。 拍他马P的人不计其数。 不过,还属闫军拍得最好。 他非常信任闫军,把公司交给对方打理,每天都在别墅醉生梦Si。 有一次,闫军递给他一根加料的烟。 他带着好奇,把烟cH0U完,没有飘飘yu仙的感觉,还有点儿犯恶心。 闫军谄笑着说:“可能是浩哥T质特殊,不会对这个上瘾,浩哥真不愧是成大事的人。” 他笑起来,又cH0U了一根。 cH0U着cH0U着,感觉就来了。 他听说很多大老板都有这个癖好,没觉得有什么。 他又不是cH0U不起。 林浩也派人打听过林思源的情况。 他们老林家的香火,不能有什么闪失。 万一梅丽变心,撇下林思源不管,他只能把儿子接到身边。 毕竟是亲儿子嘛。 身边的nV人肚子不争气,也没给他下过别的小崽儿。 可梅丽把林思源养得很好。 林思源品学兼优,一口气考了个理科状元。 林浩收到这个好消息,高兴得眉开眼笑。 他连摆三天流水席,取了十万块钱,亲自给员工发现金。 他把报纸剪下来,镶在画框里,挂在墙上天天看着,心里得意至极。 林浩也想回去看看儿子。 可他怕梅丽缠上自己。 那nV人不好糊弄,天天管东管西,麻烦得要Si。 林浩按捺了一年,还是忍不住,准备去北京一趟。 他打算背着梅丽,偷偷把儿子叫出来。 他确实没有尽到身为父亲的责任。 但他毕竟是林思源的亲爹。 再说,他现在有钱,能改善林思源的生活,以后也能给他的事业提供助力。 只要林思源不傻,肯定会跟自己亲。 林浩在临行前夜,把闫军和几个兄弟叫到别墅,一起吃饭喝酒。 “浩哥,你尽管放心,这边有我们看着,出不了什 么事。”闫军拍着x脯保证。 林浩喝酒喝得尽兴,开始豪言壮语,指点江山,计划再开几家分公司。 闫军满口答应,其他兄弟也连声附和。 深夜,闫军扶着烂醉的林浩回到他的卧室。 闫军殷勤地道:“浩哥,我给你弄了一批高浓度的好货,要不要试试?” 林浩满意地点头:“试试。” 闫军又道:“我再给你叫两个外国妞……” 林浩破天荒地拒绝:“不,让阿梅和小丽过来。” 阿梅和小丽,本来不叫阿梅和小丽。 是他给改的名。 两个nV人都很漂亮,一个留着长卷发,一个长着桃花眼。 闫军准备的好货就是不一样。 林浩提枪上阵,威猛非凡,连用了六只BiyUnTao,把两个nV人折腾得Si去活来。 他左拥右抱,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 视线不知怎么落在角落的镜框上。 他望着镜框里的梅丽,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忽然有些恍惚。 她们的长相叠在一起,构成梅丽的脸。 怎么会是梅丽呢? 他明明早就腻了。 他带着淡淡的困惑,沉入美妙的梦境。 梦里,他刚刚征服梅丽,正光着膀子在厨房做饭。 电风扇“呜呜呜”地吹着,屋子里弥漫着栗子花的气味。 梅丽的撒娇声穿过卧室的门缝传进耳朵。 他一边笑着回应,一边炒她Ai吃的菜,背上全是她留下的抓痕。 门边传来轻响,林思源回到家里,手中拿着刚借的书。 出租屋是那么狭小,又是那么温馨。 林浩的脸上露出梦幻的笑容。 他再也没有醒来。 ———————— 这章是渣男视角,怕你们看得生气,所以没有收费顶锅盖 明天就是糖啦~ 梅雨季·全彩蛋(狐狸精的炼成/出逃/补课/健身/鹦鹉) 彩蛋·狐狸JiNg的炼成 林思源并不是天生的狐狸JiNg。 他脸皮薄,心理包袱重,缺乏g引nV人的经验。 但他知道,梅丽不喜欢少言寡语的男人。 她Ai玩Ai闹,Ai新鲜,Ai刺激。 如果自己不主动一点儿,追到她的胜算就更小了。 好在勤能补拙。 林思源决定把他的短板补齐。 他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练习说SaO话,直到面不改sE。 他背着梅丽健身,把身躯打磨得富有美感又不失力量,PGU翘得能顶起一瓶矿泉水。 他不断钻研取悦nVX的技巧,舌头和手指一日b一日灵活。 林思源明白—— 学无止境。 他永远活在被梅丽抛弃的恐惧中。 他把这种恐惧转化为强大的动力,在修炼成JiNg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彩蛋·出逃 林思源读大三这年。 秀秀带着盼娣,到北京投奔梅丽。 秀秀b几年前更加憔悴,更加g瘦。 她的脸上有伤,眼睛里却闪着不同寻常的亮光。 话也b之前多。 秀秀牵着梅丽的衣袖,一边流泪,一边倾诉—— “他发现我偷吃避孕药,打了我一顿,把我关起来,不给我和盼娣吃饭。” “我趁着他出去g农活的时候,砸开窗户,抱着盼娣就跑。” 秀秀越说越激动—— “姐,我太傻了,我早就该跑了。” “我要是不跑,再过十几年,盼娣就是下一个我。” 梅丽紧搂着妹妹,帮她擦眼泪。 “傻秀秀,现在跑也不晚。” “你还年轻,一切都来得及。” 盼娣今年五岁,穿得破破烂烂,模样怯生生的,不敢抬眼看人。 林思源蹲在地上,耐心地跟她拉近关系。 “盼娣,我是叔叔,之前抱过你,还记得吗?” 他看了梅丽一眼:“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可以直接叫我姨夫。” 盼娣咬着手指头,声音和病猫一样小:“姨夫……” 林思源笑着答应,把她抱起来:“走,咱们去吃饭。” 梅丽和林思源在附近的小饭馆招待秀秀母nV。 盼娣抱着饭碗狼吞虎咽,吃得脸上全是菜油和饭粒。 秀秀倍觉难堪,脑袋几乎垂到x口。 林思源温柔细致地给盼娣擦脸,教她怎么用筷子。 梅丽神sE自然地和秀秀讨论接下来的打算,化解她的窘迫。 秀秀就像一只在农舍里生活了小半辈子的鸭子,第一次想起扇动翅膀。 为了避免nV儿重复自己的命运,她笨拙地练习飞翔,努力做一个好榜样。 梅丽正想把烧烤摊转让出去。 她攒够了钱,看好了位置,打算开个理发店。 秀秀一来,她乐得省事。 梅丽直接把烧烤手艺传授给妹妹,手把手教秀秀怎么掌握火候,怎么招揽生意。 秋天,盼娣进入一所条件不错的私立幼儿园。 学费是梅丽出的。 开学这天,盼娣扎起小辫子,换上漂亮的小裙子,背着hsE的小书包,看起来和城里孩子没多大区别。 林思源正在教她学说普通话。 秀秀给她起了个新名字,叫方希荣。 充满希望,欣欣向荣。 彩蛋·补课 林思源自作主张,替梅丽报名参加rEn高考。 梅丽也觉得自己的学历拿不出手,又怕考不过,背地里抱怨了好几回。 “我给你补课。”林思源戴上刚配好的平光眼镜。 他不近视,买眼镜纯粹是为了g引梅丽。 果不其然,他的气质陡然一变,多出几分败类的味道。 梅丽立刻上钩。 林思源安排的补课,自然不怎么正经。 梅丽换上质地轻软、布料俭省的学生装,坐在老师的大腿上。 “林老师,这道题我真的不会做……” 她扭着腰在林思源身上磨蹭,转过头亲吻凸起的喉结。 “我再讲一遍,认真听。”林思源面无表情地举起直尺,往她x前轻轻cH0U了一下。 “还是做不对的话,老师就要惩罚你了。” 梅丽不但不怕,还非常期待:“什么惩罚?” 林思源斜斜地瞥了她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方梅丽同学,你想的那个,不是惩罚,是奖励。” “把这些题全部做对,才能得到奖励。” 梅丽的心思被林思源戳破,不满地“哼”出声。 林思源安排的学习强度非常高,难度也大。 她学得很吃力。 好在,他给她的奖励没打半点儿折扣。 梅丽被美sE迷惑,一不留神,在rEn高考中拿了个不错的分数。 成绩出来那天,她高兴得跳到林思源身上,用力亲他的脸:“阿源,你真厉害!” “是姐姐厉害。”林思源抱着她转了两个圈,“姐姐,从今天开始,你也是大学生了。” 梅丽跟林思源咬耳朵:“补课可不可以继续?” 林思源求之不得:“当然可以。” “我给姐姐补课,姐姐给我补课,咱们互相学习,一起进步。” 彩蛋·健身 随着网购的流行,梅丽的网店越做越红火。 林思源也拿了不少奖学金。 梅丽跟林思源换了个一室一厅,不再与人合租。 她们重新过起二人世界。 梅丽买了个电子秤,每天早上都要称一次T重。 她嫌自己太胖,下定决心减肥,从网上买了一个瑜伽垫、两套运动内衣。 梅丽换上运动内衣,在客厅的瑜伽垫上蹦蹦跳跳。 每到这时,林思源就频繁出入客厅,在她身后走来走去。 “姐姐,”他望着在垫子上做仰卧起坐的梅丽,适时开口,“需要帮忙吗?” 梅丽正憋得脸颊通红,连忙道:“需要,快帮我按着脚。” 林思源协助梅丽做完十五个仰卧起坐。 “姐姐休息一会儿。”他把梅丽按在垫子上,双手撑在她的脸侧。 “我也跟姐姐一起锻炼锻炼,你帮我数数。” 林思源压在梅丽身上做俯卧撑。 他用牙齿叼住T恤下摆,露出大片白皙的x膛。 梅丽心里雪亮—— 小狐狸JiNg又开始发功了。 她不客气地m0上他的腹肌,双腿圈住他的腰。 美其名曰给他增加训练难度。 单人运动很快就变成双人运动。 这也算健身,说不定还更有效果。 不是吗? 彩蛋·鹦鹉 梅丽二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林思源给她买了一只翠绿sE的虎皮鹦鹉。 小家伙活泼又可Ai。 林思源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圆。 梅丽非常喜欢,天天教它说话。 可惜的是,小圆一句正经话都没学会。 它学的全是不正经的,还特别聒噪,总是没完没了地重复。 林思源一走到yAn台,小圆就扑棱着翅膀大叫:“兔崽子!兔崽子!啊啊啊!兔崽子!” 梅丽弹它脑门儿,它反应迅速地躲过去,歪着脑袋嚷:“王八蛋!王八蛋!小王八蛋!” 梅丽气得连声冷笑,对林思源道:“阿源,拔光它的毛,咱们中午炖鹦鹉汤喝!” 小圆欺软怕y,立刻认怂。 它乖巧地用脑袋蹭梅丽手心,绕口令似的道:“阿源Ai圆圆,圆圆Ai阿源,阿源Ai圆圆,圆圆Ai阿源……” 梅丽和林思源四目相对,一齐笑了。 梅雨季·番外(2)(结婚快乐) 今天,是梅丽三十二岁的生日。 早上九点,梅丽准时来到自己的理发店。 门头上写着六个大字——丽丽美容美发。 店面和当初的卿卿发廊差不多大,布局也相似。 梅丽正在前台看账本,小红推门而入。 “丽丽,吃早餐没有?”她上下打量着梅丽,惊讶地道,“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漂亮?” 梅丽里面穿着淡粉sE的长袖连衣裙,外面套着朱红sE的大衣,脚上踩着短靴,看起来明YAn动人。 梅丽从包里拿出一盒喜糖,递给小红。 她用自然的语气掩饰内心的喜悦和激动:“我待会儿跟阿源一起去领证。” 小红叫道:“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你们俩的嘴可真严!” 她挽着梅丽的胳膊,一脸不依:“不行,你得请大家吃饭。” “我把我闺nV也接过来,狠狠宰你一顿。” 说话间,小月和另外两个nV孩子也过来上班。 小红把这个好消息散布出去。 大家都围着梅丽要喜糖。 “好啦,好啦,晚上我和阿源请客。”梅丽笑着拉住小红的手。 “小红姐,你先帮我弄一下头发。” 前年冬天,老家扫黑除恶。 龙哥锒铛入狱,小弟们关的关,跑的跑。 杨卿名下的所有产业都遭到查封。 梅丽和林思源四处打点,动用林思源这边的人脉,聘请有名的大律师,好不容易帮龙哥减刑到八年。 杨卿变卖家当,把罚款缴清,留在县城等龙哥出来。 小红和小月投奔梅丽,继续凭本事赚钱。 小红还是店长。 小红手脚麻利地帮梅丽卷头发,问道:“你们不打算办婚礼吗?” “挺麻烦的,我和阿源都觉得没必要。”梅丽对着镜子整理刘海。 “他那边没什么亲戚,我这边的亲戚跟Si了差不多,g嘛烧那个钱?” 小红赞同地点头:“也对。那你们度不度蜜月?” “阿源工作忙,我也走不开,有空再说吧。”梅丽指指头顶。 “小红姐,帮我把颅顶吹高一点儿。” 不多时,林思源把刚买的代步车停在理发店门口。 代步车刷成玫瑰金的颜sE,车里的空间不算宽敞,胜在经济实惠,只花了五万块钱。 汽车登记在梅丽名下。 林思源刚进门,小红就调侃道:“哎呦,新郎官来啦?” “今天收拾得真JiNg神。” 林思源一边读博,一边通过导师的介绍,在设计公司接私活。 他赶上房地产最红火的几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在业内小有名气,正准备和两个同学合伙,成立自己的建筑设计事务所。 出于工作需要,林思源总是一丝不苟地穿着正装,打着领带。 有时,为了凸显自己的稳重可靠,他还会戴上金丝眼镜。 林思源对小红客气地点了点头。 他站在梅丽身后,看她做头发。 梅丽问:“阿源,你订过包间了吗?” “你不是还有几个同学要来吗?我估计一张桌子坐不下。” 林思源道:“我订了个大包间,里面有两张桌子。” “那就好。”梅丽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小红姐,可以了,你的手艺没得挑。”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梅丽和林思源离开理发店。 梅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她刚系好安全带,就迫不及待地亮出贴着碎钻的美甲。 梅丽问:“阿源,你看我刚做的指甲好看吗?” “好看。”林思源不假思索地回答,“难怪我早上起来没看到你。” 梅丽得意地笑起来:“那当然,我起了个大早呢!” 林思源捉着梅丽的手不放。 他把那只从不离身的金手镯摘掉,迎着她困惑的目光,变出一对更粗更重的金手镯,套在丰腴的手腕上。 梅丽又惊又喜:“什么时候买的?这得多少钱?” “今天早上买的,你要是不喜欢,还可以换成别的款式。”林思源又变出一条金项链,“老婆,结婚快乐。” 梅丽的脸瞬间涨红。 她示意他给自己戴上,抚m0着玫瑰花形状的吊坠,看向 车里的化妆镜:“真好看,阿源,我好喜欢!” 林思源挑了挑眉,问:“你叫我什么?” 梅丽瞥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叫道:“老公!” 林思源心满意足,一边笑一边变出金耳环和金戒指。 梅丽兴奋得尖叫出声,在他脸上用力亲了好几口,留下鲜YAn的口红印。 两个人直奔民政局。 林思源把登记需要的材料准备得很齐全。 手续办得非常顺利。 梅丽盯着工作人员在结婚证上盖戳。 她喜滋滋地递上喜糖:“谢谢,辛苦了。” “恭喜恭喜,祝你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工作人员把两本结婚证交给梅丽。 梅丽抚m0着二人的合照,怎么看怎么满意。 林思源拿着自己那本结婚证,按在突突跳动的心口,眼角有些Sh润。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几年。 晚上,一对新人在高档气派的酒店宴请亲朋好友。 暗恋过林思源的卓宣不请自来,送给梅丽一个JiNg美的梳子礼盒。 她挑剔地扫视着新娘和新郎,不得不承认她们从各个角度看起来,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卓宣恨恨地瞪着林思源:“便宜你了!” 林思源端着假笑,“不经意”地露出他揣在口袋里的结婚证。 梅丽热情地招待卓宣:“宣宣,走,坐我们那桌,我介绍我妹妹给你认识。” 卓宣别别扭扭地说:“什么宣宣?我跟你又不熟,别叫这么亲热,r0U麻Si了!” 她的双腿却诚实地跟上梅丽的脚步。 梅丽喝了很多酒。 喝醉之后,她变得很亢奋,跟小红和小月追忆当年的Ai恨情仇,三个人抱在一起大哭大笑。 卓宣像听传奇故事似的,津津有味地竖起耳朵,时不时跟秀秀说几句悄悄话。 林思源也喝了不少。 他这几年经常在酒桌上应酬,无论是交际能力还是酒量,都有了质的飞跃。 林思源将同学们一一送走,给喝醉的nV人们打了两辆车。 他把梅丽的车钥匙交给秀秀,让她开回家。 林思源背起梅丽,慢慢往回走。 他跟梅丽新买了套一室一厅的二手房。 房子很旧,价格很高。 梅丽却在装修上倾注了巨大的热情,事事亲力亲为。 这是她的第一个家。 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 房产证上写着她的名字。 林思源把梅丽背进新家,放在沙发上。 他低头吻她,目光缱绻,动作温柔。 “老婆,别乱动,我去给你放热水。” 梅丽含糊地答应了一声。 林思源放好热水,从卫生间走出来,表情一愣。 梅丽不在客厅。 高跟鞋、大衣、连衣裙和内衣内K扔得到处都是。 他循着她留下的线索追到卧室,不由失笑。 梅丽坐在床边,把金灿灿的首饰挨个摘下,放进盒子里。 她往床上一倒,满足地抱紧盒子,嘟囔道:“好多金子,都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林思源侧躺在梅丽身边,用手指描摹她的眉眼。 他含着她的嘴唇,亲一口说一句—— “老婆,以后给你买金条好不好?买别墅好不好?” “我在家里给你安个保险柜,专放金条首饰,密码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好!”梅丽像小孩子一样,高声欢呼起来,“我要金条!我喜欢金条!” 林思源在梅丽面前,失去所有的自制力。 他摘掉眼镜,解开领带,覆在她身上,哑声道:“算了,做完再洗吧。” 梅丽下意识地配合他的动作。 “圆圆,看着我。”林思源亲吻梅丽的眼皮。 梅丽睁开迷离的醉眼,呆呆地望着他。 “我是你的什么人?”林思源低声问道。 “是我的老公……”梅丽T1aN了T1aN他的下巴。 “老公,我好喜欢你。” 林思源的x腔满溢柔情。 他和她十指交缠,亲密无间地融合在一起。 他亲吻着她的耳朵,一边往更深处攻占,一边重复同一句话—— “老婆,我永远Ai你。” 梅雨季·番外(3)(甜蜜诱惑,2800+) 结婚之后,梅丽把理发店交给小红打理。 小红经验丰富,做事又稳重,把理发店经营得红红火火。 此外,梅丽的网店早就走上正轨,利润非常可观。 梅丽是闲不住的X格。 她买了一套服装制版的专业书籍,学习绘图、制版、打样,准备成立自己的服装品牌。 说来也巧,卓宣有个叔叔,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服装厂。 梅丽听说了这个消息,果断拉卓宣入伙。 两个人兴致B0B0地前往工厂考察。 几天后,一箱样衣寄到梅丽家里。 卓宣无偿充当模特,一一试穿。 梅丽一边拍照,一边赞不绝口:“宣宣,你身材真好,真有气质!朝我这边转一点儿,对,笑一笑。” 卓宣被梅丽夸得脸红耳热,矜持地抬高下巴。 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好了没有?这么多衣服,今天拍得完吗?” “拍多少算多少。”梅丽停下来,看了眼时间,“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 “我也能当模特,就是没你拍出来的效果好。等阿源下班,让他给我拍。” “……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卓宣抚m0着飘逸的裙摆,在梅丽的夸赞声中,晕晕乎乎地转了两个圈。 她的下巴扬得更高:“算啦,陪你拍完吧,谁让我是你的合伙人呢?” 梅丽拉着卓宣拍到天黑。 她把照片导到笔记本电脑里,熟练地修图、调光。 鼠标“咔哒咔哒”直响,键盘“噼里啪啦”敲得飞快。 卓宣坐在沙发扶手上,紧紧挨着梅丽。 她忽然提议道:“要不你试试直播?” “直播?”梅丽困惑地扭头看她,“怎么做啊?” 卓宣拿出手机,找到几段视频,一一展示给梅丽—— “喏,现在都流行这个。” “搭个简单的直播间,一边试衣服,一边回答买家的问题。” “视频b照片直观多了,互动X也强,你这么能说会道,还不是小菜一碟?” 梅丽把卓宣的话听到心里。 她送走卓宣,往床上一窝,就开始刷视频。 她好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林思源最近接了个大活,加班加到半夜。 他带着几分疲惫,拎着梅丽Ai吃的麻辣小龙虾,打开家门,迈进玄关。 客厅没亮灯,卧室的门半掩,透出一抹温暖的光芒。 林思源换上拖鞋,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 梅丽已经睡着了。 她的一只手压在枕头底下,另一只手搭着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着。 几个身材不输模特的年轻男人骑在动感单车上,五官立T,肌r0U健硕。 他们一边大汗淋漓地健身,一边和直播间的观众互动。 林思源眉心一跳。 其实,他一直生活在焦虑之中。 他有容貌焦虑,也有身材焦虑。 他会认真研究每一种护肤品的成分,会在梅丽早上睡醒之前,躲到卫生间,给自己抹一层素颜霜。 他对自己进行严格的身材管理,永远保持整洁,从不弯腰驼背,饮食g净清淡,健身风雨无阻。 他忽略自身的喜好,尝试各种各样的穿衣风格,悄悄购置了十几套休闲装,每一套都能和梅丽的某一条裙子组成情侣装。 然而,很显然,他做的还是不够。 梅丽开始将目光转向外面的野男人。 她今天敢偷看,明天就敢偷吃。 林思源如临大敌。 他蹲在床边,屏住呼x1,迅速翻看梅丽的浏览记录。 事态的严重X超出他的预料。 她不止看男主播,还看nV主播。 不止看健身,还看变装和擦边。 林思源将手机恢复原状。 他按住焦躁不安的心绪,把梅丽亲醒,语气b以往更加温柔。 “老婆,我买了两斤小龙虾,吃完夜宵再睡吧?” 梅丽对他的心事浑然不觉,叫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小龙虾?正好冰箱里还有几罐冰可乐!” 夜里,林思源做得很凶。 梅丽正是成熟多汁的年纪,不仅没有喊疼,还热情地迎合他。 “姐姐,我的肌r0U是 不是不够大?”林思源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x肌上,“你想不想让我再练大一点儿?” “已经……已经很大了……”梅丽气喘吁吁地道,“再大就显得太sE了……现在这样刚刚好……” 林思源心想——撒谎。 她明明很喜欢那些sEsE的SaO男人。 她只是不好意思承认。 梅丽觉得直播是个不错的卖货方式。 她天天和卓宣在一起琢磨直播规则,试着用手机播了几回,不断总结经验教训。 她没搭直播间,而是在客厅开辟了个小角落。 窗帘一拉,移动晾衣架一撑,再打个补光灯,看起来有模有样。 林思源一直在关注梅丽的动向。 梅丽和卓宣走得太近,他不开心。 梅丽在直播间展示连衣裙,和买家有来有回地聊天,他很嫉妒。 梅丽当着他的面刷短视频,看帅哥美nV变装,还学着自己拍,他非常紧张。 梅丽Ai看帅哥美nV也好,自己变成深受欢迎的美nV主播也好。 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前者意味着梅丽随时有可能变心。 后者意味着梅丽会被更多男男nVnV看到,他的情敌将越来越多。 林思源几乎失去理智。 他想蛮不讲理地g涉梅丽的事业。 想没收她的手机和电脑,把她关在家里,自己也哪里都不去,两个人没日没夜地做-Ai。 但他毕竟是梅丽一手拉扯大的。 梅丽在他心里,既有数不清的迷人之处,也有不容忤逆的威严。 他不敢造次,不敢贸然发疯。 林思源最终选择了非常含蓄的爆发方式。 他掐着梅丽直播的时间,突然从公司赶回家里。 梅丽正在跟一个嘴里不三不四的油腻男激情对骂,冷不防从屏幕中看到林思源的身影。 他穿着笔挺的白衬衣和黑sE西K,颈间系着一条深灰sE的领带,外面套着同sE的西装马甲,把腰身收得极窄。 林思源径直走到梅丽旁边,往桌子上放了一杯N茶。 接着,他转身走进卧室。 林思源只在镜头中出现了短短五六秒,却引起许多观众的好奇。 有人问梅丽:[哇,那个小帅哥是主播的什么人?是弟弟吗?] 还有人在下面回:[不对,肯定是男朋友!] 梅丽心里的火气忽然散了个JiNg光。 烧起来的是另一种火。 她把那个满嘴喷粪的油腻男拉黑,得意洋洋地道:“是我老公啦!” 接着,她略显仓促地把最后两条裙子展示了一遍,说道:“我先下播啦,明天见!” 梅丽闻着林思源留下的SaO味儿,将脑袋探进卧室。 林思源正在换衣服。 如果那也算衣服的话。 几条黑sE的皮质绑带横过x前、腹部和腰侧,把肌r0U勒得又大又鼓。 他背对着她,脱掉平角内K,穿上绑带和金属构件组成的男式贞-C-K。 梅丽看得猛吞口水。 她T1aNT1aN嘴唇,走过去抓住他的PGU。 “阿源,今天……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想给姐姐一个小惊喜。” 林思源将小巧的钥匙叼在嘴里,转身喂给梅丽。 “姐姐不是喜欢看擦边,喜欢看别人跳舞吗?”他微垂着眼皮,眼角上挑,像两个小钩子。 “我跳给姐姐看,好吗?” 梅丽把钥匙紧紧捏在手心。 “好……好啊。”她踮起脚尖凑向林思源,在嘴唇即将贴在一起的时候,又往后退了半步。 “等我十分钟,我先洗个澡。” 林思源既失落又伤心。 他厚着脸皮做到这个地步,梅丽还想着洗澡。 看来,在她的眼里,他的魅力一日不如一日了。 林思源怔怔地坐在床边的地毯上。 贞-C-K里的东西y了又软,软了又y。 他度日如年,不知道煎熬了多久,终于听见“嗒嗒嗒”的脚步声。 那是高跟鞋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 梅丽散着妩媚的长发,换上一条明YAn如火的吊带连衣裙。 裙子开叉开到大腿根,浑圆的大腿被黑sE的丝袜包裹。 她走到林思源面前,抬起右脚。 黑sE的细高跟沿着他的小腿一路上移,踩过膝盖,直抵腿心。 梅丽俯下身,给林思源戴上毛茸茸的狗耳朵发箍。 她捏捏他的脸,饶有兴趣地欣赏着难得一见的呆愣表情,笑道—— “乖狗狗,等着急了吧?” “你准备了什么舞蹈?快跳给姐姐看看。” “跳得好的话,姐姐给你奖励。” 林思源绝处逢生,柳暗花明。 他带着哭腔“嗯”了一声,匍匐在地,痴迷地亲吻梅丽的双脚。 梅雨季·特别番(1)(暗黑向,) *本番外的故事线与主线无关* *梅丽和林思源互不相识* *年龄差还是六岁* *暗黑向/YSh向/小黑屋预警* 初冬时节。 林思源拉着黑sE的行李箱,走出破破烂烂的小车站。 林思源今年二十六岁。 他就职于国内知名的建筑设计院,是不折不扣的JiNg英人士。 而他之所以撇下繁忙的工作,出现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西北小城,是为了探访当地留存的古建筑,寻找设计灵感。 林思源站在路边,拨通邱岩的电话。 邱岩是一家民宿的老板。 林思源动身之前,在网上做了很多功课。 他发现好几个唐朝时期的建筑群,都坐落在人迹罕至的深山中。 而邱岩的民宿位于一座唐塔旁边,无论进山还是回城都很方便,适合作为本次考察的休息点。 林思源一口气预订了半个月的住宿。 邱岩非常热情,主动提出到车站接他。 林思源等了没几分钟,一辆黑sE的面包车停在路边。 高大帅气的男人从驾驶位跳下来,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乱,身穿铆钉皮衣和紧身牛仔K,脚上踩着一双皮鞋。 他客客气气地和林思源握手:“林设计师,你好你好!等着急了吧?快上车!快上车!” 林思源礼貌而冷淡地点了点头。 邱岩把林思源的行李放进后备箱,请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林思源刚上车,就闻到一GU浓郁的玫瑰香气。 不像高级香水,也不是真实的花香,更像洗发水或沐浴露的味道。 林思源微微皱眉,降下车窗,望向昏暗的天空。 乌云在头顶聚集、翻涌。 好像要下雨了。 邱岩一边开车,一边和林思源闲聊。 邱岩的话很密,或许是看出林思源的衣着和气质都与众不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恭维。 “我在这里开了两三年的店,接待过大学生、大老板、小文青,还是头一回见到设计师呢!” “你这一来,真是蓬荜生辉呀!” 林思源不喜欢和这种油滑轻佻的男人打交道。 他不冷不热地道:“邱老板不是本地人吗?” “不是,我跟我老婆都是南方人。”邱岩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的来历抖了个g净。 “我原来在老家卖烧烤,后来认识了我老婆,带着她私奔到这里,用攒下来的钱开了这家民宿。” 林思源问:“生意好吗?” “旺季还行,一到冬天就冷清得很。”邱岩把面包车开上山路。 “b如这段时间,就你一个客人。” 林思源专注地欣赏窗外的风景。 西北的风光和江南迥异,群山连绵,险峻苍茫。 一块块灰白sE的巨岩lU0露在外,岩石间的缝隙里覆盖着低矮的植被。 曲曲折折的小路紧贴山壁盘旋而上,另一侧是万丈深渊。 林思源开口道:“下雨的时候,走山路不太安全吧?” “不安全,前年还发生过泥石流,Si了好几个村民呢。”邱岩答道。 他好心地提醒林思源:“你注意看天气预报,要是有雨,尽量别出门。” “就算没碰上泥石流,山里也有狼啊、熊啊什么的,怪吓人的。” 林思源认真记下:“好的,谢谢。” 一个小时后,面包车停在一座庄严古朴的砖塔前。 “到了。”邱岩替林思源拎着行李箱,在前头带路,“往这边走。” 邱岩在网上宣传的民宿,其实更像农家乐。 几间平房依次排开,刷着雪白的腻子,贴着鲜亮的红砖。 门牌上用大字写着房号,供客人居住。 西边是厨房和餐厅,东边是公共卫生间。 院子一角搭有铁架,上面巴着枯萎的葡萄藤,下方的泥土里种着一颗颗大白菜。 几只JiNg神抖擞的公J在土里刨食,母J们缩在窝里打盹儿。 林思源再度皱了皱眉。 他没住过条件这么简陋的民宿。 邱岩似乎看出林思源的反感。 他搓了搓手,赔笑道:“林设计师,你先进屋看看。” “该有的家具 家电,我们家都有,空调还是今年新装的呢!” 邱岩又道—— “我们这里不像你们大城市,旅游的人不多,生意不好做。” “附近本来也开了几家饭店和宾馆,现在全都h了。” “要不是我们家不用雇人,也撑不到这个时候。” 林思源听明白邱岩的言外之意。 这里无论是吃饭还是住宿,都只有他们一家。 他再不满,也得捏着鼻子住下来。 林思源抬头看了眼天sE,心中举棋不定。 跟邱岩撕破脸,似乎不是明智的选择。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他没车没同伴,总不能靠两条腿走下山。 邱岩见林思源没有搭话,表情有些尴尬。 他挠了挠后脑勺,朝着西边第一间平房的方向,高声嚷道:“丽丽,丽丽!客人来了,该做饭啦!” 一个俏丽丰满的年轻nV人掀起帘子,朝林思源脸上扫了一眼。 她好像刚睡醒,浓密的长发乱蓬蓬地堆在腮边和肩上,一双桃花眼妩媚含情,嘴唇不高兴地嘟着。 nV人埋怨道:“Si鬼,叫什么叫?就知道使唤我,你自己不会做吗?” 她穿着修身的大红sE毛衣裙。 高耸的x脯、柔韧的腰肢和丰满的T0NgbU,都在明晃晃地诉说着主人的X感。 最直接、最张扬、最原始的X感。 邱岩走过去搂住nV人,哄道:“好宝贝儿,我不是没你做的好吃吗?” 他转头向林思源介绍:“林设计师,这是我老婆梅丽。” 林思源定定地望着梅丽,说道:“你好,我是林思源。” 梅丽理了理耳边的乱发,笑道:“这一路累坏了吧?快进屋休息。” “我去炒几个菜,好好招待招待你。” 林思源在梅丽隔壁的房间住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妥协。 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梅丽。 但这不可能。 他和梅丽分明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房间不大,却五脏俱全。 有床,有桌椅,有yAn台,有的卫生间。 林思源收拾好行李,听见院子里传来笑闹声。 他走到窗前,看到梅丽和邱岩正在抓J。 “岩哥,你行不行呀?” 梅丽跑掉一只拖鞋,一手举着菜刀,另一手扶着侧腰,嘴里笑个不停。 “连只J都抓不住,你真是……哎呀!” 那只被邱岩赶到角落的大肥公J忽然扑棱着翅膀,朝梅丽飞了过去。 梅丽尖叫着闪开,眼睛被公J扑腾出的尘土迷得看不清,左手却迅猛地揪住翅膀根,把它按在地上。 “还是我厉害吧?”梅丽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拎起大公J。 “厉害厉害,老公佩服。”邱岩笑着走近,嘴里“哎”了一声。 梅丽的毛衣裙下摆露出一个线头。 邱岩拿出打火机,蹲在地上,替她烧掉线头。 天边亮起闪电。 林思源的面孔被闪电短暂照亮,下一瞬又隐入黑暗。 他望着明媚热烈的梅丽和蹲在她脚边的邱岩,不知为什么,心情变得沉闷。 他总觉得,蹲在梅丽脚边的人,不该是邱岩。 梅雨季·特别番(2) 晚上,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享用热气腾腾的饭菜。 现杀的大公J分成两半,一半配上辣椒爆炒,一半煲汤。 鲜nEnG的莴笋搭配腊r0U,香气四溢,风味浓郁。 从地里拔出来的大白菜切成细丝,搭配胡萝卜丝、粉丝和炒熟的花生,拌得酸脆爽口。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盘邱岩烤制的r0U串。 梅丽热情地给林思源盛饭盛汤,从砂锅里挑出一整只J腿,放到他的碗里。 她道:“林设计师,这可是我们家最肥的公J,我养了大半年呢,一点儿饲料都没喂过。” 她看向邱岩:“岩哥,城里人都把这种J叫做什么来着?” 邱岩迅速接话:“走地J,也叫溜达J!” 梅丽大笑:“对对对!溜达J!” 林思源觉得梅丽和邱岩一个b一个聒噪。 他从梅丽手中接过J汤,冷淡地道:“谢谢。” 梅丽没有消停的意思。 她拖着椅子,往林思源这边挪了挪,好奇地问道:“林设计师,你们g这行不少赚钱吧?一个月能拿多少工资啊?” 林思源用筷子把J腿上的r0U拆成小块,斯斯文文地往嘴里送。 他道:“我刚参加工作,赚的不多。” 梅丽不太相信,还想再问,被邱岩用眼神制止。 邱岩把凉拌白菜往林思源面前推了推:“兄弟,尝尝这个,没打过农药,在你们城里叫有机蔬菜,我说的没错吧?” 林思源微微点了点头,没吃多少,就放下碗筷。 他问:“餐费怎么算?” 林思源看出邱岩的JiNg明和油滑。 他知道他们准备这么一桌晚餐,不是出于热情,而是想在自己身上捞钱。 这无可厚非。 只要他们做得不过分,他愿意花钱买清净。 邱岩被林思源问得有些下不来台。 他偷觑梅丽一眼,摆手道:“哎呀,谈钱多见外呀?” “我们本来也是要吃饭的,不差你这两口……” 梅丽爽脆地道:“今天晚上算我们请客,平时早餐十块,午餐、晚餐都是二十,我做什么你吃什么,点菜另算!” 林思源有点儿意外。 梅丽收费不贵,甚至算得上公道。 他点头同意,从钱包里拿出二百块钱,放在餐桌上:“这顿饭算在我账上,不能让你们破费。” 林思源起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哎,你等等!”梅丽追上来。 “山里b城里冷,我给你换一床厚被子!” 外面电闪雷鸣,正在下雨。 梅丽飞快地跑向自己屋。 大红sE的毛衣裙底下,露出两截雪白的小腿。 不多时,她抱着被子从屋里出来。 林思源撑起一把暗绿sE的雨伞,遮在她的头顶。 梅丽冲林思源笑了笑,道:“快走。” 林思源低着头,透过Sh冷的雨雾,嗅到霸道的玫瑰香气。 和邱岩车里的味道一样。 梅丽钻进林思源的房间,手脚麻利地收起原来的薄被子,塞到靠墙的衣柜中。 她一边铺床,一边道:“山里生活不方便,你要是缺什么,就跟我说。” “常用的东西,我那里都有,像感冒药啊、退烧贴啊、卫生纸啊……” 林思源鬼使神差地问:“有洗发水吗?” “啊?”梅丽愣了愣,“我先把我的洗发水拿过来,给你对付对付。” “你平时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等岩哥下山的时候,我让他帮你捎回来。” 林思源道:“好,我明天把牌子发给邱老板。” 梅丽的洗发水,果然是玫瑰味。 林思源赤身站在花洒底下,双手cHa进发间,搓出绵密的泡沫。 他被劣质的人工香JiNg包裹,每一个毛孔都浸满她的气味。 林思源用力洗了把脸。 肯定是最近工作压力过大,又缺乏休息,才令他举止失常。 令他对一个庸俗YAn丽的有夫之妇想入非非。 林思源穿上睡衣,打开笔记本电脑,回复了几封重要的邮件。 房间隔音不好,他隐约听见邱岩和梅丽的说话声。 林思源的行李箱里有专业的隔音耳塞。 但他像中了邪一样,走向相连的墙壁,拉开衣柜的门。 林思源坐在梅丽卷起来的薄被子上。 他蜷起长腿,将整个人缩进衣柜里,贴着薄薄的木板,偷听他们说话。 “宝贝儿,你要的餐费太少了。” 邱岩的说话声伴随着“啧啧”的亲吻声。 “姓林的小子可是头肥羊,你就算跟他要五十,要一百,他也出得起。” 梅丽不高兴地道:“你把人家当冤大头呀?城里人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我感觉他聪明得很,就是不Ai说话。” “不过,说句难听的,不Ai叫的狗才咬人呢!” “要是把他惹恼了,有你的好果子吃!” 邱岩不知道做了什么,梅丽忽然叫了一声。 “好啊,你骂他是狗?”邱岩的语气里带着笑意,还有几分下流。 “那你觉得,是他咬人厉害,还是我咬人厉害?” “松口,你给我松口……啊……哈哈……”梅丽也跟着笑起来。 她气喘吁吁地和邱岩纠缠着,说话断断续续—— “别闹了,我心里有数,放长线钓大鱼嘛……” “只要跟他Ga0好关系,有的是油水可捞,他今天还让我帮忙买洗发水呢!” “他不是要进山找那些破房子嘛,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肯定需要向导,到时候你再跟他谈价钱……” 邱岩的喘息也粗重起来。 “还是我老婆聪明,还是我老婆有远见……” “你还没回答我呢,到底谁咬人厉害?嗯?” …… 林思源再也听不下去。 他戴上耳塞,躺在床上,伴着雨声和花香入眠。 林思源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梅丽是他爸爸的nV朋友。 他和梅丽被命运捆绑在一起,颠沛流离,相依为命。 他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步步为营,不择手段,终于将她拥入怀中。 林思源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他坐起身,只觉恍然若失。 关于梦境的记忆渐渐变得支离破碎。 他却清晰地记得梅丽扇在自己脸上的巴掌,记得她柔软的嘴唇、温暖的身T。 他们在梦中是那么亲密。 梦醒之后,却互不相识。 林思源简单地洗漱了一遍,换上g净的白衬衣和黑sE西K。 他隔着窗户看到邱岩拎着电锯往外走。 梅丽急匆匆地跑出餐厅,打算追过去。 “……梅丽,”林思源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出声叫住梅丽,“你们去哪儿?” “我跟岩哥到山里砍树,中午就回来。”梅丽的笑容和梦中一样明亮,“早饭我做好了,你趁热吃啊。” 林思源目送梅丽远去。 他垂下眼皮,犹豫片刻,捞起外套跟上她。 梅雨季·特别番(3) 林思源遥遥地缀在梅丽和邱岩身后。 山路泥泞Sh滑。 梅丽和邱岩手牵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每到上坡或下坡,邱岩就赶到前面接应梅丽。 或许是为了方便行动,梅丽今天没穿裙子。 她穿着和邱岩同款的铆钉皮衣和紧身牛仔K,脚上踩着棕褐sE的小皮靴。 大半个小时后,两人停在一处低洼的山谷。 这里长着上百棵栎树,最粗的需要双臂合抱,最细的不过碗口大小。 树林的一角已被砍伐出明显的缺口。 二三十个树桩紧挨在一起,像一组胡乱堆放的小圆凳。 邱岩脱掉皮衣,垫在一个树桩上,给梅丽歇脚。 他撸起衣袖,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搓搓手掌,打开电锯,开始砍树。 不多时,一棵小树晃动着g枯的叶子,“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林思源躲在高处,借林木遮掩身形,悄悄看着梅丽。 她把浓密的长发扎得高高的,没画眉毛,却涂着鲜YAn的口红。 梅丽的唇边有颗鲜红的小痣,和口红的颜sE一样。 她无聊地看了邱岩一会儿,举起双手,欣赏大红sE的手指甲。 山中万物凋敝,连树木都蒙着一层灰扑扑的sE彩。 她的嘴唇和手指,是天地间罕见的YAnsE。 邱岩g得热火朝天,没多久就出了一身的汗。 他脱掉毛衣,上身仅剩一件薄薄的打底衫。 肌r0U在衣料底下虬结成大大小小的y块,非常具有视觉冲击力。 邱岩瞥了梅丽一眼,关掉电锯,走到她身边喝水。 “老婆,怎么不玩手机?”他把水杯递给她。 梅丽只喝了两口,就开始抱怨:“山里信号不好,刷个视频卡得要Si,我怎么玩呀?” “都怪你,把我诓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越说越生气,两条黑黑的眉毛竖起来—— “当初说的多好听,什么让我当老板娘,让我天天枕着人民币睡觉,结果呢?咱们的店都快h了,还得辛辛苦苦地跑出来砍树。” “砍这么多树,能卖几个钱?这种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邱岩连忙弯腰哄梅丽:“好老婆,不气不气,是老公不好。” “等我把这片树林砍完,卖个几万块钱,咱们把店面转让出去,换个别的生意。” “你不是一直想去城里吗?我跟你保证,最迟后年,肯定带你下山!” 梅丽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邱岩抱紧梅丽,在她脸上乱吻,“说话算话,我发誓。” 梅丽哼了一声,抬手回抱邱岩,短短r0Ur0U的手指在他的背肌上乱m0,很快伸进打底衫。 邱岩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经不住撩拨,当即解开皮带,把滚烫的yUwaNg送进她手里。 一团白雾降进山谷,像牛N一样铺开。 一对年轻男nV幕天席地,毫无顾忌地纠缠、SHeNY1N、嘶吼。 稀薄的雾气如同极具象征sE彩的遮羞布,轻飘飘地拂过她们的身T。 从雾气中时不时探出一条圆润的胳膊、一截丰满的大腿,明明什么都看不真切,却更令人浮想联翩。 林思源的心脏跳得飞快。 t0uKuI固然刺激,梅丽的身T和声音也蛮横地挑逗着他的神经。 然而,相b起感官的冲动,更令他在意的竟然是内心的震荡。 他很不舒服。 因为那个古怪的梦,他生出一种被心Ai之人背叛的痛苦。 梅丽本该是他的恋人,如今却被粗野浅薄的男人霸占。 林思源在自己失控之前,慌不择路地逃向密林深处。 他在山中迷失方向,绕了一大圈,路过几间破败的房屋,险些摔进废弃的地窖。 林思源把地窖的盖板盖好,定了定神,通过太yAn的位置辨别方向,慢慢找到回去的路。 林思源住进民宿的第三天。 邱岩到山下采购生活用品,顺路把林思源通过物流运送的测绘仪器捎了回来。 林思源给了他一百块钱的跑腿费。 邱岩非常高兴,替林思源把仪器扛进屋。 他拎起电锯,继续进山砍树。 这次,梅丽没跟邱岩一起出门。 她站在院子里,越过半敞的房门,好奇地看着那些纸箱。 林思源适时递出话头:“梅丽,有剪刀吗?” “有。”梅丽连忙把碗里的小米倒在地上,赶走两只扑棱着翅膀的大公J,走进自己屋。 她拿着剪刀出来,帮林思源拆快递。 “这些东西,值不少钱吧?” 梅丽用敬畏的眼神,观察着那些见所未见的专业仪器,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是你自己买的,还是你们单位配的?” “单位配的。”林思源熟练地组装仪器,调整参数。 “是值不少钱,我手里这台仪器,是美国进口的,采购的时候花了六万。” 梅丽吓了一跳:“这么贵?” 她扭头看见书桌上摆着的苹果笔记本,撇撇嘴:“你还说你刚参加工作,赚得不多呢。” “你们读书人就是心眼多,嘴里没一句实话。” 林思源笑了笑。 他罔顾“财不露白”的道理,甚至在事实上做了少许加工—— “当着邱老板的面,我不好多说,怕他宰我。” “我们单位的待遇还过得去,我年薪二十多万,加上各种福利和外快,差不多有三十万吧。” 梅丽吃惊地睁大双眼。 她对学历高的人本来就有滤镜,如今见林思源年纪轻轻,就这么会赚钱,不免在心里和邱岩对b起来。 林思源从背包里找出一瓶维生素软糖,递给梅丽。 “补充维生素的,美白养颜。”他解释道。 梅丽本想拒绝,一听可以美白,立刻心动。 梅丽含着一颗软糖,舍不得嚼碎。 她摩挲着写满英文的瓶身,问道:“这个也很贵吧?你们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吃的用的都b别人高级。” “不贵。”林思源不动声sE地和她拉近关系,“你喜欢吃的话,就送给你,反正我这里还有。” 梅丽的眼睛闪闪发亮:“真的吗?谢谢!” 林思源笑道:“我还有一瓶香水,你要不要?” 梅丽诧异地问:“男的也用香水?” 林思源拿起一个JiNg致的香水瓶,朝着她的手腕喷了一下,示意她闻一闻。 淡雅沉稳的木质香调,乍一闻有点儿清冷,在其中浸润得久了,才能感受到柑橘独有的酸甜气息。 梅丽嗅了又嗅,难掩兴奋:“真好闻,一点儿都不冲,b我以前买的香水好闻多了。” 林思源耐心地教她:“平时往手腕和耳后喷一点儿,香味能维持一天。” 他走近梅丽,弯腰帮她喷香水。 冰凉的YeT喷在敏感的耳后,梅丽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好凉啊……”她想起以前的事,乐不可支,“我第一次喷香水的时候,在空中喷了好多,扭着PGU臭美地走来走去,觉得自己可高贵了。” “现在想起来,真的好傻。” 林思源目不转睛地望着梅丽的耳垂。 香水压过洗发水留下的玫瑰香味。 现在,她染上了他的味道。 有一瞬,林思源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想要挟梅丽—— “你应该知道,私自砍伐林木是犯法的吧?” “你也不想让你的丈夫坐牢吧?那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吧。” 她可以用她的身T收买他。 她只能用她的身T收买他。 林思源艰难地和肮脏的想法搏斗着。 他深x1一口气,神sE如常地对梅丽道:“用过单反相机吗?我教你拍照吧?” 梅丽完全不知道,她正处于shIsHEN的危险之中。 她感兴趣地道:“你还有单反?快教我,快教我!” 2449字">梅雨季·特别番(4)2449字 梅丽抱着单反相机,摆弄了大半天。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林思源将照片导入笔记本电脑,看着他调光、修图,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原来网上那些好看的照片,都是这么修出来的呀?” 林思源“嗯”了一声,给她出主意—— “你不是嫌民宿的生意不好吗?” “其实,你们这里有这么多古建筑,空气好,消费低,很适合旅游,只是缺少宣传。” “我觉得你可以学着拍照片、剪视频,运营自媒T账号,慢慢把民宿的名气打出去。” 梅丽听不懂:“什么自媒T?” 林思源拿出手机,找到几个数十万粉丝的旅游博主,一一展示给她看。 梅丽既心动又犹豫:“我……我能行吗?我的普通话都不标准……” “不试怎么知道不行?”林思源温和地鼓励她,“口音我帮你纠正,前期的照片和视频,我帮你处理。” 梅丽兴奋起来:“你先把这几个博主的账号发给我,我研究研究!” 她跟林思源交换联系方式,感叹道:“林设计师,你人真好!” 林思源道:“以后你叫我‘林思源’就行,不用这么客气。”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有些失落。 在梦里,她总是亲亲热热地叫他“阿源”。 就算发脾气的时候,骂两声“小畜生”、“小变态”,也b“林设计师”听着顺耳。 夜里,林思源照旧蜷缩在衣柜里听墙角。 邱岩的声音响起:“宝贝儿,刷什么视频呢?明天再刷。” “过来,让老公亲亲。” 梅丽不大乐意:“别闹,人家忙正事呢!” 邱岩问:“什么正事?” 梅丽把林思源的提议说了一遍,夸道:“人家大城市来的就是懂得多,我要是把账号做起来,就能源源不断地往咱们这儿引客户。” “还有啊,如果粉丝足够多,我还能赚广告费呢!” 邱岩不以为然:“哪有那么容易做起来?你别听他忽悠。” 梅丽不高兴地拍他一下:“人家好心帮我,你怎么这个态度?” 邱岩冷笑道:“我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梅丽的语气有些不对:“你什么意思?” 邱岩道:“你说我什么意思?” “他看你漂亮,跟你献殷勤呢,N1TaMa别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N1TaMacH0U什么风?”梅丽的嗓门立刻高起来。 “嘴里不g不净的骂谁呢?” “他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他怎么可能跟我献殷勤?” “再说了,我b他大好几岁呢!你怎么什么醋都吃?” 邱岩急道:“方梅丽,你是不是缺心眼?你……” “你给我滚蛋!”梅丽把什么重物扔到地上。 “你自己没本事,老娘想办法拉客户,你还挑老娘的理?” “滚出去,老娘今天不想看见你!” 片刻之后,只听“砰”的一声门响。 邱岩抱着被褥,怒气冲冲地从窗前经过。 林思源的唇角微微g起。 今天晚上,他可以睡个好觉了。 梅丽和邱岩开始冷战。 邱岩不再出门,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梅丽。 他越盯,梅丽越要和林思源来往。 梅丽大摇大摆地走进林思源的房间,跟他学习普通话。 林思源拉开窗帘,大敞房门,非常注意避嫌。 他偶尔和邱岩对视,目光还带着尴尬和无奈。 邱岩盯了两天,自己都觉得自己多疑。 天气好不容易放晴。 林思源带着测绘仪器,走向不远处的砖塔。 梅丽跟过去,站在他旁边,好奇地看着他在画板上涂涂画画。 “林思源,你画得真好。” 梅丽说出心中的不解—— “可是,我不明白,这些破塔有什么好画的?” 林思源一边绘图,一边向梅丽讲解唐朝建筑的特sE。 他在图纸上重现这座砖塔的原貌,把那些被风雨剥蚀的浮雕复原。 覆莲、伎乐、力士、雄狮……无不JiNg美绝l。 梅丽着迷地望着他的笔触,隐约感受到恢弘灿烂的盛唐气象。 真奇怪,眼前明明还是那座破塔。 可她的世界已经变得不一样。 “我说的都记住了吗?”林思源看向梅丽。 “如果你想把视频做好,还是需要一定的专业X。” 梅丽懊恼道:“你等着,我开录音,你再给我讲一遍!” 她像个勤奋好学的小学生,白天跟在林思源身后,录制他的讲解,晚上坐在台灯底下,听着录音,整理笔记。 梅丽和邱岩的冷战只持续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邱岩厚着脸皮挤进卧室。 梅丽冷声道:“滚,别打扰老娘学习。” “丽丽,我错了,我不该瞎吃醋。”邱岩走到她身后,弯腰搂住她。 “等我把这批木材处理出去,给你买台单反,怎么样?” “老公全力支持你的事业。” 梅丽的态度有所松动:“你说的是真的?现在不怀疑我啦?” “我本来就没怀疑你,只是怕那小子居心不良。”邱岩把她抱到床上,开始脱衣服。 “好在他住不了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他就觉得不爽。” 梅丽“哼”了一声:“你对人家有成见。” 两个人的说话声很快被喘息声替代。 林思源戴上耳塞,眼神冰寒刺骨。 他总是做同一个梦,梦见他和梅丽相识、相恋、结婚。 梦做得多了,他魔怔起来,觉得梅丽本该是他的nV人。 邱岩是J夫。 梅丽在给他戴绿帽子。 林思源忍住内心的愤怒,勉强熬到第二天早上。 他神sE如常地找到邱岩,提出自己想去寻访群山深处的建筑群,希望对方充当向导。 他给的待遇很丰厚,出去一趟,五百块钱。 邱岩正要答应,梅丽自告奋勇:“林思源,我带你过去吧?” “我给你当向导,你帮我拍照、录视频。” “咱们互帮互助,我不收你钱。” 邱岩的脸sE有些难看。 林思源迟疑地看着邱岩:“这不太合适吧?邱老板,你看呢?” 邱岩被梅丽狠狠剜了几眼,实在没办法,松口道:“那行,你们俩去吧,快去快回。” 邱岩拉着梅丽,当着林思源的面嘱咐道:“我每半个小时给你打一次电话,你可别不接啊。” 梅丽嫌他啰嗦:“知道了,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 林思源拿着单反相机,拎着测绘仪器,梅丽提着化妆包和两套漂亮衣服,跟邱岩挥手告别。 山路并不好走。 两个人翻过一座山峰,眼前便只剩崎岖的野道。 林思源将单反相机挂在x前,腾出一只手。 他紧紧拉住梅丽的胳膊,避免她摔倒。 梅丽爬得气喘吁吁,叫道:“累Si我了。” 恰在这时,邱岩打来电话。 她不耐烦地接通:“还没走多远呢,你烦不烦啊?” “嗯,嗯,放心吧。” 等梅丽挂断电话,林思源笑道:“邱老板很紧张你。” “我看他就是瞎紧张。”梅丽借着他的手,翻过一段倾倒的树g,坐在石头上休息。 她问:“林思源,你有nV朋友吗?” “还没谈过呢。”林思源拧开一瓶矿泉水,抬手递给她。 “啊?不应该呀,你这么优秀。”梅丽满脸诧异。 “是不是你太挑啦?你喜欢什么样的?” 林思源低垂着眼皮,笑道:“我也说不好,感情的事得看缘分。” “只要缘分到了,年龄、身份、地位……这些外在条件,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所以,她是有夫之妇也不重要。 2174字">梅雨季·特别番(5)2174字 中午十二点。 梅丽和林思源来到一个大型的唐代建筑群。 二人把这里当成落脚点。 林思源找到合适的点位,安装测绘仪器。 梅丽举起单反,从不同的角度取景。 她心血来cHa0,以遮天蔽日的树林为背景,给林思源抓拍了一张照片。 梅丽盯着照片里的林思源出神。 他长得高高瘦瘦,白白净净,就算不当设计师,在主播圈也能混口饭吃。 不过,他的唇形过于单薄,气质过于疏冷,缺乏亲和力。 听说这样的男人薄情。 梅丽删掉照片,开始补妆。 等林思源采集好需要的数据,她凑过去,虚心地请他为自己讲解。 林思源侃侃而谈。 他的知识储备量相当丰富,无论是唐代历史,还是建筑形制,无不信手拈来,讲得又不枯燥,时不时穿cHa一个小故事。 梅丽听得入了迷,不停在本子上记笔记。 梅丽整理了一个简短的视频脚本,尝试拍摄科普视频。 林思源替她打造噱头,提炼亮点,稍加润sE,脚本就变得有趣起来。 这期间,邱岩又打来查岗电话。 梅丽嫌他碍事,直接把手机设成静音。 两个人拍完视频,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梅丽收拾东西,准备回程。 林思源指着西北方向,问道:“梅丽,那里是不是有座塔?” 葫芦形的塔刹高出树梢,被日光照得金灿灿的,像一只悬空的宝瓶。 “是有座塔。”梅丽有些迟疑。 “你想过去看看吗?天快黑了,时间恐怕来不及。” 林思源道:“要不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梅丽道:“不行,你不认识路,咱俩不能分开。” 林思源恳切地道:“那我们动作快点儿,好吗?” 梅丽想了想,咬牙道:“走。” 那座塔看起来就在眼前,实际上距离并不近。 梅丽踩着落日的余晖来到塔下,表情r0U眼可见的焦躁起来。 她不断晃动手机:“怎么没信号呀?岩哥该着急了。” 林思源安慰道:“可能这里太偏僻了。” “梅丽,别急,我拍几张照片就走。” 林思源说着,沿逆时针方向绕塔转了一圈。 地上布满腐烂的落叶。 最近雨多,落叶间残留雨水,缝隙里长着Sh滑的青苔。 林思源不着痕迹地望向旁边的陡坡。 他“不慎”脚滑,短促地叫了一声,摔进坡底。 “林思源!林思源!”梅丽大惊失sE,“你没事吧?” 她扶着坡上的小树,踉踉跄跄地赶到林思源身边。 林思源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捂着脚踝。 他的浓眉紧紧皱着,嘴里压抑地低低嘶气,K子和运动鞋上沾满Sh泥,显然摔得不轻。 “受伤了吗?”梅丽蹲下身,“给我看看!” 林思源痛苦地SHeNY1N起来:“好像扭伤了……” 他主动拉起K腿,露出泛红的肌肤。 脚腕附近擦破一层皮,正在渗血,看不出骨头断没断。 “我扶你上去。”梅丽扛起林思源的手臂,把他架起来。 她自责地道:“都怪我,我不该催你……” “是我不好,是我非要看这座塔。”林思源单腿蹦上山坡,坐在石阶上休息。 他赶梅丽先走:“你不是怕邱老板着急吗?你先回去,明天再带着邱老板过来接我。” 梅丽急道:“别胡说了,我怎么能撇下你不管?” “再说,我一个人也不敢走夜路。” 林思源沉Y片刻,商量道:“要不我们先在这里对付一夜?” “如果明天我的伤势有所好转,我们就一起回去。” “如果没有好转,还得麻烦你多跑一趟。” 梅丽无奈地道:“也只能这样了。” 一转眼,就到了晚上。 这座旧塔还算坚固,暂时没有倒塌的风险。 林思源在梅丽的搀扶下,挪到塔内,坐在残破的佛像前。 这是一尊罕见的双面佛像,正面是慈悲的观音,背面是狰狞的恶鬼,仿佛在暗喻善与恶的界限是如 此模糊,又仿佛在揭示万事万物的一T两面。 梅丽收集了不少枯枝,用打火机点燃,在照明的同时,驱散彻骨的严寒。 她找来很多g草,铺在香案旁边,示意林思源躺下来睡觉。 林思源推拒道:“我不困,还是你睡吧。” “你受伤了,需要休息。”梅丽瞪着他,“再说,我得看着火。” 林思源顺从地倒在厚实的g草上。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梅丽的侧脸。 她的脸庞在火光的照S下,显得更加生动,更加蓬B0。 这样触动人心的美丽,使得所有的文字和语言都苍白起来。 梅丽抱紧双臂,蜷坐在火堆边,又困又冷,直打哈欠。 她转头看向林思源,问:“冷吗?” “冷。”林思源和她一样紧抱着双臂。 梅丽从袋子里翻出自己的漂亮衣服,盖在林思源身上。 林思源展开双臂,抱住梅丽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梅丽惊慌地挣扎起来。 “梅丽,我没有别的意思。”林思源的手臂收得越来越紧,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太冷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俩都会生病。” 梅丽不再动弹。 她靠在陌生而温暖的怀抱里,被他身上的香水气味安抚,眼皮越来越沉。 堕入梦乡之前,萦绕在她脑海里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 林思源好像有x肌。 知识分子的身材……意外的有料。 和梅丽相反,林思源没有一点儿睡意。 他贪婪地嗅闻着梅丽的T香,感受着柔软的身躯。 他的小腹燥热难耐,身T里鼓噪着强烈的冲动。 他想把梅丽压在身下,不顾她的反抗,扯烂她的衣裙,撕咬她,占有她。 男nV之间存在天然的T力差异。 如果他豁得出去,不是没有胜算。 可邱岩还在民宿等待梅丽。 犯下恶行之后,自己很难全身而退。 前途无量的建筑设计师,即将变rEn人唾骂的强J犯。 清晨。 梅丽被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 她发现自己四肢交缠着,巴在林思源身上,连忙缩回手脚。 林思源缓缓睁开眼睛,眼白里分布着血丝,神情却温和无害:“梅丽,早上好。” “早上好。”梅丽坐起身,关心他的伤势,“感觉好点儿了吗?” 林思源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微微皱眉:“好点儿了,应该能走路。” 梅丽拎起沉重的测绘仪器,扶着一瘸一拐的林思源,踏上回去的路。 她们走得很慢,足足花了六个小时,才看到平整的山路。 邱岩站在山路和野路的交接处。 他铁青着脸,恶狠狠地盯着林思源的左臂。 梅丽的手还搭在上面。 2397字">梅雨季·特别番(6)2397字 梅丽先发制人,噼里啪啦地解释道:“岩哥,你别误会。” “山里没信号,电话打不通。” “林思源崴了一脚,我们实在赶不回来,只能在外面过夜。” 邱岩的脸sE并没有好看多少:“从昨天下午就没信号?我怎么不信呢?” 梅丽想起那几通被自己无视的电话。 她越心虚,嗓门越大:“Ai信不信,反正我没骗你!” 邱岩恼道:“方梅丽,我差点儿报警你知不知道?” 他指着林思源:“他不能走路,你不会先回来?不会找个信号好的地方,给我回个电话?” 梅丽叫道:“我怎么能把他一个人撇在那里?万一遇到狼啊,熊啊,那不是完了吗?” 林思源挣脱梅丽的搀扶,轻声劝和:“邱老板,你消消气,这件事的起因在我,如果不是我不够小心,梅丽也不用……” “少他妈梅丽梅丽。”邱岩肚子里的邪火一GU脑儿发泄出来,“梅丽是你能叫的吗?她是我老婆!” “你有病啊?”梅丽“噔噔噔”冲过去,重重地推了邱岩一把。 “早就跟你说过,别骂人,别瞎吃醋。”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冲他发什么疯?” 邱岩被梅丽推了个趔趄,眼中满是愤怒。 “方梅丽,你没发现你特别护着他吗?” “有你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吗?” “还怪我瞎吃醋?你这个态度,谁看了不觉得你们俩有一腿?” 梅丽气得往邱岩脸上乱挠:“让你满嘴喷粪,让你往我身上泼脏水!老娘不发威,你当老娘是病猫呀?” 邱岩狼狈地躲避锋利的爪子,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扣在腰后。 他叫道:“方梅丽,你真是个泼妇,N1TaMa……” 林思源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劝架—— “邱老板,你心里有火,可以冲着我来,别对梅……别对她动手。” 邱岩顶着几道血印子,怒视林思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她动手?你在这里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到底存的什么心?” 林思源的神情有些委屈,看了一眼梅丽,没有反驳。 他忍气吞声地道:“都是我的错,是我说话不够谨慎,行事不够检点,这才引起你们的误会……” 邱岩听见“行事不够检点”几个字,更加怀疑林思源和梅丽发生了什么。 他颈间的青筋突突直跳,双目变得通红。 梅丽双手被制,一边用脑袋撞击邱岩的x膛,一边嚷道:“林思源,你不用道歉,我们什么都没做错,是邱岩小心眼,是邱岩……” “够了!”邱岩扬起右手,“方梅丽,别b我打你!” 林思源反应迅速地抬手护住梅丽的脸。 他紧皱眉头:“邱老板,你冷静一点儿!” 梅丽呆呆地望着邱岩,觉得他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滚落。 她高声质问:“邱岩,你想打我?” “我跟你私奔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你说你要一辈子对我好,要给我买房买车,买大金戒指,还说就算跟我吵架,也不会动我半根汗毛……” “现在呢?现在你居然想打我?” 邱岩招架不住梅丽的眼泪,不得不偃旗息鼓。 他扯着梅丽的手臂,大步往回走。 梅丽走几步,回头看林思源一眼。 他低垂着脑袋,在山路上艰难地挪动,被她们甩得越来越远,高瘦的身形缩成一个落寞的黑点。 下午三点钟。 林思源走进民宿的院子。 邱岩正在收拾他的面包车。 他把后座拆卸下来,腾出足够的空间,似乎准备装运木材。 邱岩充满敌意地瞥了林思源一眼。 他皮笑r0U不笑:“林设计师,你交的房费还剩三天。” “我连押金一起退给你,你换个地方住吧。” 他不管林思源是居心不良,还是真像梅丽说的光明磊落。 他就是看他不顺眼。 他宁愿不赚这个钱。 梅丽躲在屋里,偷听他们说话。 她像斗J一样冲出来,站在屋檐下,双手叉腰:“邱岩,人家脚伤还没养好呢,怎么走啊?” “这家民宿也有我一半,你一 个人说了不算!” 邱岩冷声道:“我不跟你说这么多。” “我现在下山一趟,把木材换成现金,我回来之前,你把行李收拾好。” “民宿咱们不开了,你不是想去大城市吗?我明天一早就带你走。” 梅丽吃了一惊:“什么?” 邱岩从钱包里数出几张钞票,递给林思源。 他语带警告:“别耍花样,这儿可b深山里的信号好,山脚下有一个派出所,警察半个小时就能赶到。” 接着,他叮嘱梅丽:“把门反锁,没事别出来,最晚半夜十二点,我肯定回来。” 邱岩不是不想带梅丽同行。 可梅丽正在气头上,肯定不同意。 两人一拧巴,又得吵架。 林思源低头看着手里的钞票。 他微微皱了皱眉—— 邱岩真的太、碍、事、了。 很快,邱岩驾车离开民宿,向伐木的山谷开去。 林思源冲梅丽抱歉地笑了笑,回到自己的房间。 没多久,梅丽跟进来,手里拿着一瓶跌打喷雾。 “喷雾快用完了,膏药也没找到。”她懊恼地弯下腰,朝着林思源的脚踝喷了几下。 梅丽忍不住抱怨:“我真不明白,邱岩为什么防你跟防贼一样。” “他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别这么说邱老板。”林思源从床头柜的cH0U屉里找出半瓶软糖,打开瓶盖,“他喜欢你,才患得患失。” 他仰头盯着梅丽的眼睛:“如果你是我的nV朋友,我的反应说不定b他还要激烈。” 梅丽的脸颊微微发热。 她捏了一颗软糖,放进嘴里嚼了嚼,奇怪道:“怎么跟之前那瓶的味道不一样?” “有很多口味呢。”林思源把软糖放回cH0U屉,“你累坏了吧?快回屋休息,我能照顾好自己。” 梅丽r0ur0u眼睛,打了个哈欠。 她明明不缺乏睡眠,却觉得眼皮有些睁不开。 “行,我去睡一会儿,有事叫我。” 林思源目送梅丽离开,眼神微微闪烁。 软糖的味道当然不一样。 cH0U屉里的这瓶软糖,添加了微量的安眠药。 他睡不着的时候,偶尔吃上一粒,效果非常好。 他刚才看了眼天气预报。 接下来的半个月,都是雨天。 邱岩把上百根切割整齐的木材扛到车里,累得几乎脱力。 他重新发动引擎,一边听天气预报,一边沿着盘山公路往下走。 “气象台发布暴雨hsE预警,预计今晚22时至明日12时,局部地区有大到暴雨,伴有雷暴大风等强对流天气……” 天边响起沉闷的雷声。 邱岩皱紧眉头,r0u了r0u酸痛的肩膀,加快车速。 驶过一个急转弯,他忽然抓紧方向盘,猛踩刹车。 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面包车停在陡峭的斜坡上。 前方的道路中间,躺着一块不规则的灰白sE岩石。 “C!”邱岩骂了一声,跳下面包车。 他仰头望了望近乎垂直的山壁,想不通这块石头是从哪里掉下来的。 邱岩着急赶路,撸起袖子,打算把障碍搬走。 他弯下腰,从双腿的缝隙里,看到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K白鞋,K腿和鞋面上沾满泥土。 2322字">梅雨季·特别番(7)2322字 银sE的闪电划破黑暗,照得整个世界如同白昼。 轰隆隆的雷声里,狂风怒号,大雨倾盆,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 林思源把铁锹当成登山杖,拖着疲惫的脚步,推开民宿的大门。 他站在屋檐下,透过紧闭的窗户,看向梅丽的房间。 梅丽还在熟睡。 她和梦里一样不拘小节,既没拉窗帘,也没用严实的衣料包裹自己。 酒红sE的睡裙遮住曼妙的身形。 一条浑圆的大腿从裙下伸出,骑在棉被上。 她抱着一只枕头,不知在做什么美梦,红唇翘起,脸颊贴着枕头蹭了又蹭。 林思源悄无声息地把铁锹放回储藏室。 他不常g重活,T力有些跟不上,手心磨出几个水泡,因脱力而发抖。 事实上,整个计划都很仓促。 时间过于紧迫,以致于他想不出多么周密的办法。 好在这场声势浩大的暴雨帮了自己一把。 林思源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脱掉鞋子,换下Sh漉漉的衣K,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他,像是刚从河里爬出来的水鬼。 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前,脸sE苍白,双目漆黑,没有一点儿活人气。 林思源打开淋浴,在迅速升腾的热气里,抹掉镜子上的水珠,直gg地盯着自己的眼睛。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在和另一个人对视。 和另一个世界的林思源对视。 那个世界的他,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五官,气质却截然不同。 更安静,更和气,更腼腆,更……有温度。 来到这座城市之前,林思源一直认为,自己是一只冷血动物。 冷血没什么不好。 在这个冰冷无情、利益至上的世界,当一个JiNg致的利己主义者,利用铁一样的规则,博得名声,赚取利益,不断往高处攀爬。 成为世俗眼中的成功人士,是他选定的人生道路。 他游刃有余,如鱼得水,从来没有质疑过自己的选择。 可另一个世界的林思源,用漫长的梦境向他证明,他还可以拥有另一种人生。 原来,冷血动物并不喜欢冰冷的环境。 正相反,他b恒温动物更加贪恋温暖。 林思源有点儿怨恨另一个自己。 如果没有做梦,他就不会意识到自己的可怜之处,不会觉得冰冷的世界不舒服。 但他无法怨恨梅丽。 梅丽是真真切切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温暖。 只有她能帮助自己摆脱痛苦。 他想占有她的身心,想把她带到北京,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林思源把淋浴的水流调到最大。 更多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也将另一个林思源隔绝在镜子后面。 无论如何,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林思源睡到半夜,被敲门声吵醒。 “林思源,林思源!”梅丽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你睡了吗?” “门没锁。”林思源在黑暗中坐起身,“怎么了?” 梅丽推门而入,打开顶灯。 她的头发乱松松的,脸上满是担忧:“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邱岩还没回来。” 林思源关切地道:“不应该啊,给他打电话了吗?” 梅丽给他看通话记录:“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他都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她小声嘟囔:“我让他给你带两盒活血化瘀的膏药,也不知道他看见没有。” 林思源道:“邱老板是不是还在生气?” 梅丽摇摇头:“他再生气,也不会不回来呀。” 林思源转头望向窗外的风雨:“天气这么差,走山路不安全。” “如果是我,可能会找个宾馆对付一夜,等雨停了再上山。” 他安慰道:“至于不接电话,也可能是不小心睡Si了。” “你耐心等等,天亮之后,肯定有消息。” 梅丽捂着心口,皱眉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心慌得厉害。” 林思源的目光从她的x脯上扫过,声音更加温柔:“那我陪你说说话吧。” 梅丽不好意思地道:“你不困吗?对了,你的伤好点儿没有?” “我从下午一直 睡到现在,一点儿都不困。”林思源拉起右边的K腿,给她看自己的脚踝。 “你的喷雾很有效果,已经消肿了。” 梅丽松了口气:“那就好。” 两个人聊了一个小时。 林思源拿着梅丽的手机,手把手教她剪辑视频。 直到手机发烫,他才停下动作:“有空多练练,熟能生巧。” “等你和邱老板离开这里,我们再想见面,就没这么方便了。” “不过,遇到拿不定主意的地方,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梅丽既感激又惭愧:“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她站起身:“林思源,我们以后常联络啊。” 林思源含笑点头:“好的,常联络。” 第二天早上,梅丽还是联系不上邱岩。 雨势由大雨转为中雨。 院子里蓄了个浅浅的水坑,雨点打在坑里,冒出一个个圆圆的水泡。 梅丽再也坐不住,撑起雨伞,对林思源道:“我下山看看。” “可惜我的脚还没养好,没办法陪你。”林思源抱歉地道。 “没事,我自己能行。”梅丽卷起K腿,急匆匆往外走。 “梅丽,”林思源叫住她,“带手机了吗?” “哎呀,多亏你提醒。”梅丽跑回屋,拿起手机看了眼电量,“糟了,忘充电了。” 林思源问:“还剩多少?” “百分之十。”梅丽咬咬牙,“应该够用,我回来再充。” 林思源等了几分钟,确定梅丽不会去而复返。 他从邱岩的工具箱中找到一把钢丝钳,绕到民宿的后面。 林思源打开电闸箱,拉下开关,将总线剪断,又用同sE的胶带细细缠裹起来。 这样的话,从外面看不出问题,电路却彻底罢工。 林思源将开关推回去。 一个小时后,梅丽从外面急匆匆地跑回来。 她还没进门,就大叫道:“林思源!林思源!出事了!” “昨天晚上有泥石流,山腰那里塌了一大块,路上全是石头,根本过不去!” 梅丽急得要哭:“邱岩不会被泥石流冲走了吧?我说他怎么不接电话……” “梅丽,别慌。”林思源镇定地安抚她的情绪,“邱老板是昨天下午下的山,泥石流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我不知道……”梅丽后知后觉,拿出手机搜索新闻。 手机电量耗尽,屏幕闪了两下,强制关机。 林思源拿出自己的手机,一边检索,一边宽慰梅丽:“泥石流是昨天晚上八点左右爆发的,那个时候,邱老板应该还在城里。” 梅丽点点头:“对,对!他应该没事,就是堵在山下过不来。” 她道:“咱们报警吧?让警察上山营救我们……” 林思源的手机屏幕也闪了两下。 “等我一下,我的手机也没电了。” 他一瘸一拐地回到屋里,连上充电线。 林思源转头看向六神无主的梅丽:“梅丽,好像停电了。” 所以,她没办法打电话报警,没办法联系外界。 两个人被困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不得不相依为命。 2452字">梅雨季·特别番(8)2452字 梅丽苦恼地道:“这可怎么办?” 林思源似乎也有些愁闷:“我看过天气预报,最近半个月都是雨天。” “就算打得通电话,天气这么恶劣,山上的情况这么复杂,警察一时半会儿也过不来。” 梅丽连声叹气:“邱岩联系不上我,肯定要急Si了!” 还有一层忧虑,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她和林思源孤男寡nV的,要是在山上困个十几天,就更说不清楚了。 林思源道:“你先别慌,万一是跳闸了呢?” 他明知故问:“电闸在哪儿?我去看看。” “好,好,我忘了你是学建筑的,肯定懂这个。”梅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连忙帮他搬凳子。 林思源冒着雨打开电闸箱,低头对梅丽道:“没跳闸,线路没问题。” 梅丽泄气道:“那就是泥石流把电缆冲断了。” 她举高雨伞,遮在他的头顶,发愁道:“怎么办呀?没电就不能洗澡,不能玩手机……对了,我的冰箱!” 梅丽叫了一声,把雨伞塞给林思源,急匆匆地奔向厨房。 她把冰箱里的冻r0U、J鸭鱼和蔬菜水果全部拿出来,一GU脑儿摊在案板上。 “把r0U煮熟,J鸭鱼用盐腌上,应该能撑个七八天。”林思源洗净双手,动作麻利地处理食材。 “天啊,你还会做饭?”梅丽惊异地看着他。 林思源微笑道:“我自己一个人生活,总不能顿顿在外面吃。” “厨艺不一定b得上你,把饭菜做熟,还是没问题的。” 梅丽见林思源刀功JiNg湛,摇了摇头:“你可真谦虚,嘴上说一分,手里做十分,不像邱岩,满嘴跑马……” 林思源不想听她提“邱岩”,岔开话题:“梅丽,你把米面粮油清点一遍,看看能够支撑多久。” “对了,再多找些瓶瓶罐罐,接满自来水,以防停水。” 梅丽找到主心骨,连忙“哎”了一声。 山上交通不便,她有囤货的习惯。 大米还剩两袋,面粉还有五十斤,食用油好几桶,调料也齐全。 梅丽越清点,心里越踏实,笑道:“我怎么觉得,咱们这样跟末日避难似的?” 她苦中作乐,找到半包红糖:“林思源,我们中午做红糖馒头吃吧?” “行,我炒菜,你蒸馒头。”林思源正在往鱼肚子里抹盐,忽然扭头对她道,“梅丽,帮我把衣袖卷起来。” 梅丽走到林思源身边,将雪白的衣袖卷到肘部。 她发现——林思源的手臂线条相当漂亮。 他没有邱岩健壮,手臂却像经过JiNg雕细琢的工艺品一样,不带一丝赘r0U,骨骼修长,肤sE白皙,极为养眼。 他的手也好看。 手指沾满盐粒,沿着弧形的鱼骨滑动,又快又灵活,看得她眼花缭乱。 梅丽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林思源好像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他神sE如常地安抚她:“幸好这里有煤气罐。” “你想洗澡的话,我帮你烧水,觉得无聊的话,我们可以聊天。” “我还带了几本,待会儿拿给你。” 梅丽点点头,接受现实:“也只能这样了。” 晚上,梅丽把热水提到自己屋里的卫生间。 她洗完澡,包着SHIlInlIN的头发走出来,看到林思源正在收拾被褥。 “你这是做什么?”梅丽不解地问。 林思源道:“我觉得你可以直接搬进我的房间。” 梅丽惊愕地睁大眼睛。 林思源镇定自若地解释—— “天气这么冷,又没有空调,睡在一起更暖和。” “再说,万一咱们这儿也爆发泥石流,逃跑的时候,不容易失散。” 他m0了m0自己的右腿:“我的伤还没好,到时候肯定跑不快。” “梅丽,你就当是为了照顾我这个伤员,委屈几天,行吗?” 梅丽被林思源堵得说不出话。 他的每一个理由都非常正当。 再说……她也不是没跟他抱在一起睡过。 梅丽稀里糊涂地被林思源拐过去,坐在他的床上。 她其实很喜欢跟林思源有关的一切。 他代表着她对JiNg英人士的所有想象 ,对都市生活的所有希冀。 他的房间永远香香的,身上的气味也很清新。 不像邱岩,总是不Ai洗澡。 林思源收拾出两个被窝,把自己常用的靠枕垫在梅丽身后。 梅丽坐进被窝,倚着靠枕弹了几下,眼睛在逐渐暗下去的天sE里闪闪发光:“林思源,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大城市是什么样的?” 林思源躺在她身边,按着砰砰乱跳的心口,温声道:“当然可以。” 他给她讲北京四通八达的地铁、装潢奢华的商场。 给她讲陈列奇珍异宝的博物院、人山人海的景点。 他还给她讲自己的单位有什么样的福利,自己看中了一套小户型,这趟回去,打算把首付凑齐,正式在城市里安家。 他不动声sE地诱惑着梅丽。 梅丽越听越向往,感叹道:“我也好想去看看啊。” 林思源忍住拥抱梅丽的冲动,笑道:“只要你想,肯定有机会。” 梅丽抱住靠枕,钻进厚实的被窝里,打了个哈欠:“林思源,晚安。” 林思源低声道:“晚安。” 下雨天无事可做,梅丽便没日没夜地跟林思源混在一起。 她们一起做饭,一起聊天。 她趴在床上看,林思源坐在不远处的书桌前,整理灵感,绘制草图。 梅丽越来越频繁地将目光投在林思源的身上。 他长得这么清俊,说话这么和气,心细如发,处处T贴,让她想不心动都难。 可她知道,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天堑。 她连高中都没毕业,他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 她结过婚,虽然没跟邱岩领证,却实打实地在一起过了好几年。 林思源或许对她有好感,但她压根不敢往别的地方想。 梅丽不知道的是…… 如果哪天晚上,她吃下林思源递过来的软糖,沉沉地睡过去…… 林思源会放肆地钻进她的被窝,脱掉她的睡衣,m0遍她的每一寸肌肤。 林思源脱下自己的睡衣,和梅丽亲密无间地拥抱。 他从她的眼皮亲到鼻尖,避开嘴唇,轻啄下巴。 这并不代表他还有什么底线。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初吻,应该留在梅丽完全清醒的时候,再正式地交付出去。 他亲她的x口,亲覆盖着一层软r0U的小腹,慢慢分开浑圆的大腿。 他好像听到梅丽的身T在说话。 她说——好寂寞啊,好寂寞啊。 他有责任排遣她的寂寞。 梅丽醒来的时候,觉得被窝里热乎乎的。 她隐约嗅到一抹熟悉的气味,仔细去闻的时候,却被香水味g扰,什么都捉不住。 梅丽侧过身,看到林思源坐在窗边。 他支起画板,正在纸上涂涂画画。 梅丽好奇地走过去。 他画的是她。 她卧在盛放的玫瑰丛中酣睡。 黑发被深绿sE的枝叶淹没,嘴角的小痣和玫瑰花一样鲜YAn。 梅丽的脸颊开始发烫。 林思源在画纸的一角签下自己的名字,转身递给她。 “喜欢吗?”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她,像是在期待夸奖,“送给你。” “喜欢。”梅丽轻轻抚m0着画纸,脸上充满惊喜。 “梅丽,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林思源给她展示自己正在设计的佛塔。 佛塔神圣庄严,别具一格。 塔心室的莲花宝座上,却空着一块。 他诚恳地道:“我想请你做我的模特。” 2158字">梅雨季·特别番(9)2158字 “模特?”梅丽有些无措,“我能行吗?” “当然可以。”林思源无害地微笑着,“这段时间,你给了我很多灵感。” 他从桌上的草图之中,翻出几张佛像。 那些佛像的五官是空白的,丰腴柔美的身躯覆盖着一层金sE的薄纱,手托净瓶,捏指成印,周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梅丽迟疑地道:“我也要穿成这样吗?” 林思源问:“你有款式相似的裙子吗?” 梅丽道:“我也不确定,我找找。” 梅丽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在衣柜里扒拉了半天,翻出一条粉金sE的纱裙。 更准确地说,那是一件情-趣-内-衣。 她换上裙子,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层层叠叠的薄纱遮住X感的t0ngT。 高耸的x脯、丰腴的双臂和光洁的大腿在轻纱后面若隐若现。 如果光线足够明亮,甚至可以看见凸起的花蕾和腿心的丰隆。 梅丽不停摩挲着发热的耳根。 她想找一套sE彩协调的内衣,减弱这条裙子自带的sE-情-感。 梅丽还没来得及行动,便听到轻轻的叩门声。 “梅丽,好了吗?”林思源的语气带着礼貌的歉疚。 “我不想催你,可是,外面又开始下雨了,光线越来越暗,我怕一会儿看不清楚。” 梅丽不好再耽搁,只能y着头皮拉开房门。 她克制着双手抱臂的冲动,坦然地问:“这件怎么样?” 林思源的眼底闪过惊YAn之sE,笑道:“很合适。” 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梅丽身上,带来几分寒意。 转瞬之间,纱裙便被冷雨打Sh了一半。 梅丽连忙钻进林思源的房间,低头整理着微皱的裙摆。 林思源在房间里点了很多蜡烛。 造型朴素的红sE蜡烛,慷慨地发出柔和的光,把坐在床上的梅丽照得如同祭坛上的神nV。 梅丽学着草图上的样子,盘腿而坐,双手合十。 她歪着脑袋问:“这样可以吗?” 林思源坐在她的正对面,铺开一张新画纸。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非常好,不要动。” 林思源的画笔好像自有意识似的,牵着他的手在纸上飞快地移动。 不过,他画出来的不是慈悲庄严的佛像,而是亲密纠缠的男nV。 面貌狰狞的恶鬼端坐在宝座上。 娇媚YAn丽的nV人靠在他的怀中,双腿紧紧圈着他的腰。 这是诡异而ymI的欢喜佛,是他心中Ai与yu的象征。 林思源落下最后一笔,长久地注视着画纸上的场景。 梅丽坐得双腿发麻,问道:“林思源,画好了吗?” 林思源一动不动。 梅丽跳下床,走到他身边,好奇地看向画架:“让我看看。” 林思源猛然回神,眼疾手快地取下画纸,翻到背面。 “哎呀,给我看看!”梅丽更加好奇,伸手去抢。 林思源站起身,急急忙忙地往后退。 梅丽把他b到窗边,踮起脚尖,捞过画纸。 她笑嘻嘻地道:“你还害羞呀?” “你放心,无论画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怪你……” 林思源闭上双眼,像认命似的放弃抵抗。 梅丽看清画纸上双修的男nV,瞳孔收缩,脸颊涨得通红。 “你……你……”她嗅出危险的气息,手忙脚乱地把那张纸塞回去,转身往外走。 “梅丽,别走!”林思源快走几步,利落地反锁房门。 他从背后抱住梅丽的腰,把她箍在怀里,低声道:“梅丽,我喜欢你。” 梅丽虽然隐约有过这个猜测,却没想到他敢向她表白。 “别……别胡说!”她在他的怀里挣扎,“我结过婚,跟你不合适!” 林思源握着梅丽的肩膀,把她扳过来,按在门板上。 “你不是说,你没跟邱岩领证吗?”他俯下身,越靠越近。 温热的气息扑到她的脸上。 “你能跟他私奔,为什么不能跟我私奔?” 林思源知道,他跟梅丽相处的时间还不长,梅丽又没有做过和他一样的梦,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聪明的做法是循序渐进,徐徐图之。 可他沉不住气。 邱岩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爆炸。 对梅丽的渴望在身T里疯狂地叫嚣,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分外煎熬。 梅丽惊愕地道:“这怎么能一样?” “你在说什么疯话?你吃错药了吧?” 林思源盯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再也按捺不住,莽撞地吻上去。 梅丽仓促地躲开。 林思源退而求其次,痴迷地亲吻嘴角那颗鲜红的小痣。 他一边吻她,一边告白:“梅丽,邱岩配不上你,你跟他在一起太委屈了。” “你不是想去城里看看吗?” “跟我去北京,我在房产证上加上你的名字,给你找一份轻松又稳定的工作,把工资和存款全都交给你保管。” “我给你买车,买金戒指、金项链、金手镯,每年都带你出去旅游……” 梅丽捶打着林思源的肩膀,叫道:“林思源,别这样,唔……” 她被他扣住后脑勺,动弹不得。 微冷的薄唇衔住她的嘴唇,生涩而热情地T1aN舐着,强y地撬开牙关,和Sh软的舌头纠缠。 “梅丽,这是我的初吻。”林思源含着梅丽的舌尖,低低地喟叹。 他的手往她的x口m0去。 “我还没谈过恋Ai,我所有的第一次都是你的,我……” 梅丽往他的舌头上狠狠咬去。 在他吃痛的x1气声中,她扬起右手,狠狠cH0U了他一巴掌。 林思源捂着脸,后退了半步。 梅丽扯了扯凌乱的裙子,表情冷若冰霜:“我不会跟你私奔的,别做梦了。” 她加重语气,像是在申明立场,也像在提醒自己:“我只喜欢邱岩。” 梅丽回到自己屋,重重摔上房门。 她拉上窗帘,背靠着冰冷的窗户,身子慢慢瘫软下来。 她无法否认,林思源提出的条件,非常具有诱惑X。 如果她再小个五六岁,真有可能头脑发热,不顾一切地跟他私奔。 可她已经三十多岁了。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能轮到她吗? 林思源喜欢她什么呢? 万一他只是抱着玩玩的想法呢? 万一他发现自己的庸俗和无知,受到别人的嘲笑,感到后悔呢? 梅丽捂着发烫的嘴唇,觉得口腔里还残留着林思源的气味。 她说不清心里是轻松还是失落。 好险,她差一点儿就把持不住,做出对不起邱岩的事了。 墙壁的另一边。 林思源抬手蹭了蹭嘴角的鲜血。 他顶着鲜明的巴掌印,低头看向自己的K裆。 真奇怪…… 他心里越痛苦,身T越亢奋。 2125字">梅雨季·特别番(10)2125字 午饭是林思源做的。 他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轻敲梅丽的房门:“梅丽,该吃饭了。” 梅丽烦躁地道:“我不吃!” 梅丽的被褥都在林思源那里。 她换上保守的衣K,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躺在光板床上发愣。 她早该察觉林思源的心思。 他不像别的房客一样喊她“老板娘”,从最开始,就叫她“梅丽”。 他像一只优雅的孔雀,总是对着她开屏,由于做得过于自然,根本没有引起她的警惕。 看来,邱岩的敌意并不是毫无道理。 正相反,他b她敏锐多了。 梅丽心烦意乱,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儿。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到了h昏。 林思源再度敲门:“梅丽,有烫伤膏吗?我被热油烫了一下。” 梅丽狠不下心,只好打开门,把他放进来。 林思源炸了梅丽Ai吃的萝卜丸子。 他的手背红了一大片,应该是炸丸子的时候烫伤的。 他站在屋里,毛衣和衬衣都被雨水打Sh,低垂着脑袋,睫毛在眼下刷出淡淡的青影,看起来非常落寞。 梅丽咬紧嘴唇,找出烫伤膏,给林思源抹药。 “梅丽,对不起。”林思源语气低落地道歉,“我不该冒犯你。” “既然你不喜欢我,我以后再也不说那种话,再也不越界了。” 梅丽看着林思源脸上的巴掌印,心头微微发软。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她洒脱地揭过这段不愉快。 林思源缓缓点头。 梅丽端起萝卜丸子:“你吃饭了吗?一起吃吧。” 晚上,两个人还是睡在一起。 梅丽用被子把自己包得紧紧的,听着远处传来的狼嗥声,心里有些害怕。 “这场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呀?”她自言自语。 她想下山,想跟邱岩和好。 林思源递给梅丽一颗软糖,没有说话。 他心里想的是—— 这场雨能不能永远持续下去呢? 梅丽和林思源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尴尬。 她有意疏远他,却总被他以巧妙的方式化解。 雨水几乎涌进屋子,她们不得不紧密合作。 林思源在院门口堆起沙袋,将积水一桶一桶舀出去。 梅丽在闲置的房间里垒了一个简易的J窝,把剩下的J抱进窝里。 梅丽蒸米的时候,第一次意识到不对劲。 她这几天都没做饭。 但她清楚地记得,她和林思源只吃了一次米饭。 可是,米桶里的米少了一小半。 梅丽刚开始以为,家里有老鼠。 可她把其余的食物检查了一遍,发现还少了半块腊r0U、半碗剩菜。 腊r0U的切口整整齐齐,不像老鼠啃出来的。 如果是林思源夜里加餐,也说不通—— 他对身材管理有着近乎苛刻的执着,饭量不大,不吃零食,也不吃夜宵。 梅丽百思不得其解。 她发现的第二个异常,关系到自己的睡眠。 她以前有熬夜的习惯,睡得也不沉,夜里经常醒个一两回。 然而,只要吃下林思源递过来的软糖,她总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梅丽不愿怀疑林思源。 可这些蛛丝马迹太奇怪了,她没法不在意。 这天晚上,林思源在吹灭蜡烛之前,像往常一样,递给梅丽一颗软糖。 梅丽将软糖放入口中,压在舌下。 她r0ur0u眼睛,转身背对林思源。 温暖的烛光熄灭。 梅丽借着黑暗的遮掩,吐出软糖,塞到枕头底下。 梅丽闭着眼睛等了很久,等到困意汹涌袭来。 室内重新亮了起来。 林思源钻进梅丽的被窝。 他用一只手抚m0着她的长发,另一只手灵活地解开她的睡衣纽扣。 梅丽的心提到嗓子眼。 她没想到林思源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表面谦和有礼,背地里却做出这样龌龊不堪的事。 他到底在软糖里加了什么?安眠药吗? 他经常占她便宜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她们……她们真刀真枪地做过吗?他戴套了吗? 无数个疑团把梅丽的脑袋搅成浆糊。 她竭力克制着揭穿林思源的冲动,一动不动地躺在他的身下。 她害怕自己打不过他,害怕他恼羞成怒,做出更加可怕的事。 况且,她也想知道,他还有没有隐瞒别的秘密。 梅丽紧闭双眼,承受一个又一个温柔的亲吻。 她没T验过这么温柔的Ai抚,心理百般抗拒,身T却并不排斥。 林思源不停地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我哪里b不上邱岩?” “为什么在那个世界可以,在这个世界却不可以呢?”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连一点儿机会都不给我?” 柔软的薄唇滑过梅丽的脖颈,hAnzHU娇nEnG的花蕾。 梅丽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失控地打了个哆嗦。 “舒服吗?”林思源用舌头灵活地逗弄着她,声音沙哑而X感,“梅丽,你知不知道,你的反应越来越大?” 他分开她的大腿,熟练地制造出潺潺的水声,满足地叹息道:“你今天好敏感……” 梅丽煎熬了很久,或许是一个小时,也或许有两个小时。 她被迫听了很多SaO话,被迫在他的指间崩溃。 她的身子变得火热,灵魂却一阵阵发冷。 她陷入扑朔迷离的浓雾之中—— 林思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云消雨散的时候,林思源T贴地帮梅丽清理身T。 他在她眉心印下一吻,语气和每一个温柔的情人都没有任何不同:“睡吧,好梦。” 接着,林思源换上外出的衣服,熄灭蜡烛,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梅丽睁开眼睛,紧张地深x1一口气。 她模模糊糊地意识到—— 还有更可怕的真相等着她。 梅丽穿上厚实的毛衣和加绒牛仔K,提上靴子,裹好羽绒服。 她披着雨衣,往口袋里塞了一把折叠水果刀,抄起锋利的砍刀,冲进大雨之中。 林思源打着手电筒,微弱的光亮偶尔撕破黑暗,下一瞬又消失不见。 梅丽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他的身后,由于山路复杂,好几次都差点儿跟丢。 她抹掉脸上的雨水,注意到林思源的手电筒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附近晃了几下。 等林思源走远,梅丽小心翼翼地靠近灌木丛。 深处藏着一个庞大的黑影,乍一看像一只埋伏在那里的巨兽。 梅丽忍住恐惧,大胆地走上前,推开断裂的树枝,在黑暗中m0索。 她m0到了冰冷的玻璃,接着是光滑的钢板。 那是邱岩的面包车。 2147字">梅雨季·特别番(11)2147字 梅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邱岩不是下山了吗?不是被泥石流困在山下了吗? 他的面包车为什么停在这里? “岩哥,岩哥……”梅丽小声地呼喊着,用力拉拽车门。 车是锁着的。 闪电撕裂天幕,短暂地照亮她的视野。 车里好像没人。 梅丽定了定神,循着林思源离开的方向,大步跟上他。 她的双腿因惊惧而一阵阵发软,好几次想落荒而逃。 哪怕逃到深山之中,被野兽分食,也b跟林思源住在一起安全。 然而,消失的饭菜、加料的软糖、停在灌木丛中的面包车…… 种种线索,指向一个方向—— 邱岩被林思源囚禁在某个地方,凶多吉少,生Si不明。 一切因她而起。 她不能撇下邱岩不管。 梅丽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一百多米,看到几间破败的房屋。 她躲在一人多高的砖堆后面,屏住呼x1,观察林思源的动向。 林思源打开地窖的盖板,将手电筒叼在嘴里,顺着梯子爬下去。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他爬回地面,将盖板锁好,沿原路返回。 梅丽不敢轻举妄动。 她又蹲了一会儿,才活动着发麻的双腿,走向地窖。 盖板上的铁锁是新加的,还没有被雨水锈蚀,看起来很结实。 她深x1一口气,举起砍刀,朝着木板狠狠劈下去。 梅丽把盖板劈出一个大洞,朝地窖深处看去。 下面是更加浓稠的黑暗。 她什么都看不见,紧张得出了一头的汗,小声叫道:“岩哥,岩哥,你在下面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暗处传来“唔唔”的声音。 梅丽学着林思源的样子,叼住砍刀的把手,抓着梯子往下溜。 约m0爬了三四米,鼻腔灌满W浊的空气,其中还夹杂着隐隐的恶臭,她的双脚终于踩到地面。 梅丽从口袋里m0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亮火苗。 面前是一个不到十平的空间。 左边摞有七八个木质的箱子,中间撑着一根石柱,右边摆着几个破破烂烂的塑料盆。 邱岩被结实的绳索拴在石柱上。 经过十几天的折磨,他已经瘦得不rEn形。 肮脏的头发黏成一绺一绺,嘴边长着青sE的胡茬,衣K沾满排泄物,手腕和脚腕被绳子勒得浮肿。 旁边的塑料盆里盛着发馊的饭菜。 邱岩跪在地上,嘴巴被抹布堵着,说不出话。 他一看到梅丽,便激动地扭动着身T,“唔唔”直叫。 梅丽呆了两秒,立刻冲上前,扯掉邱岩嘴里的抹布。 “岩哥,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用砍刀割断绳索,把他扶起来,架在肩膀上。 邱岩因营养不良,说话有气无力,手脚也不听使唤。 他骂道:“狗日的林思源,我C他十八辈祖宗!” “那天他在半道上偷袭我,给了我一铁锹,把我拖到这里关起来,四五天才露一次面,像喂狗似的给我两口饭吃……” “老婆,你是怎么发现我在这儿的?他占你便宜没有?taMadE,老子一出去,立马送他到监狱里吃牢饭!” 梅丽吃力地把邱岩扶到梯子下方。 她喘着气道:“先别说话了,咱们快跑吧!” “咱家没电,泥石流把道路冲毁,根本没办法下山,好在我们还有车。” “我把车窗户砸烂,咱们开车到山里躲躲……” 邱岩冷笑道:“躲个P?等老子把身T养好,老子g不Si他!” 梅丽托着邱岩,把他送上梯子,叮嘱道:“小心点儿,外面还在下雨!” 邱岩稍一活动,便头晕眼花。 他抓紧梯子,一步一步往上挪。 清新的空气伴着雨丝扑到他的脸上。 他拼命仰头,大口呼x1着新鲜的氧气,像获得新生一样,激动得热泪盈眶。 就在这时,一道电光划过天际。 他看见一张被雨水打Sh的、苍白而俊秀的脸。 林思源站在盖板旁边,弯腰俯视着他,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 邱岩惊恐地张大嘴巴。 林思源抡起铁锹,朝他的头 颅狠狠拍下。 只听“啪”的一声,邱岩从梯子上滚落,咕咚摔倒在地。 “岩哥!”梅丽摇晃着他的身T,见他失去意识,伸手往头上m0去。 手心沾满温热的鲜血。 梅丽抬头看向出口,依稀辨认出林思源的轮廓。 她反应极快地朝地窖的深处跑去。 此时此刻,再往上爬,无异于自寻Si路。 还不如孤注一掷,奋力一搏。 梅丽跑到石柱旁边,捡起砍刀。 林思源爬下梯子,举起手电筒,照向封闭的空间。 梅丽从石柱后面扑出来,气势汹汹地朝林思源身上砍去。 林思源险而又险地避过这一击。 他趁着砍刀卡进木箱,拔不出来,语速飞快地道:“梅丽,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你这个Si变态、杀人犯!”梅丽一想到生Si未卜的邱岩,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不想听你说话,你跟警察解释去吧!” 梅丽放弃砍刀,从口袋里取出水果刀,扎向林思源的x口。 刀尖刺破衣服,陷入皮r0U,她心里一喜。 林思源痛哼着松开手电筒。 手电筒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光线过于微弱,以致于梅丽无法分清,自己有没有刺中他的要害。 她咬牙抓住林思源的雨衣,将他推向木箱,打算用砍刀补刀。 这时,细细的电线勒住梅丽的脖颈。 林思源忍住痛楚,动作麻利地在梅丽颈间绕了几圈,不断收紧力道。 梅丽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松开林思源,抓住电线拼命往下扯,和骇人的力气抗衡。 十几秒后,梅丽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林思源谨慎地又勒了几秒,这才慢慢松开电线。 他用电线捆住梅丽的手脚,瘫坐在地,嘴对嘴渡给她几口氧气。 林思源拔出x前的水果刀,给自己止血。 他轻轻抚m0着梅丽的脸颊,声音带着哭腔—— “为什么非要对我下杀手呢?为什么非要b我呢?” 他愧疚地亲吻着梅丽颈间的勒痕:“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我没有办法……” 梅丽蜷缩在Y冷的地上,像是被困在一个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噩梦里,不安地皱紧眉头。 她听见电锯运作的声音。 “滋滋啦啦”的噪音持续了很久。 梅丽昏迷了几个小时,艰难地睁开眼睛。 几支红sE的蜡烛固定在墙面上,驱散眼前的黑暗。 地面全是血。 林思源坐在不远处的木箱上,背对光源,看不清表情。 他的脚边,堆着几个黑sE的垃圾袋。 2720字">梅雨季·特别番(14)(完)2720字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热气驱散冬日的严寒。 梅丽披着林思源的白衬衣,望向镜中的自己。 她的头发被林思源梳理得整整齐齐,脸sE白里透红,肌肤充满光泽,身材还丰腴了几分。 一点儿都不像饱受凌辱的囚犯。 梅丽深x1一口气,下定决心。 她从浴巾架上拿起一条毛巾,裹住右手。 接着,她抄起凳子,朝磨砂门用力砸过去。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杂音,磨砂玻璃裂成大大小小的碎片。 梅丽眼疾手快地捡起一块匕首形状的玻璃,牢牢捏在手中,扑向林思源。 “梅丽!”林思源惊慌地往后退,“你要g什么?” 梅丽跳到林思源身上,左手搂紧他的肩膀,双腿SiSi夹住他的腰,乍一看像恋人间的亲密纠缠。 她的脸上现出鲜明的恨意,高举利器,刺向他的脖颈。 梅丽厉声道:“老娘要你的命!” 温热的鲜血喷到她的脸上,把眼球染成红sE。 林思源在剧痛之中,抓紧梅丽的腰肢。 他本来有机会把梅丽甩下去。 可他望着满地的玻璃碎片,迅速打消这个念头。 梅丽会受伤的啊…… 如果她已经怀上他的骨r0U,孩子也受不住这样的折腾。 梅丽不敢眨眼,快准狠地往林思源颈间连T0Ng了七八下。 等他轰然倒地,她仍然不放心,又对着心脏猛刺。 林思源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里,脸sE苍白,气息微弱。 梅丽激动地颤抖着身子,从林思源的K子口袋里m0出钥匙和手机。 她打开镣铐,解下锁链,一边趿拉着凉拖往外走,一边拨打报警电话。 “你好,我叫梅丽,这里有个杀人犯,麻烦尽快派警察过来……” 梅丽挂断电话,来到冷清的院子里。 滴水成冰的天气,她竟然不觉得冷。 她穿好衬衣,擦拭着脸上的血迹,嘴角剧烈cH0U搐。 她的一半脸在笑,一半脸在哭。 梅丽大口大口呼x1着寒冷的空气,不停安慰自己—— 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 就算怀孕也没关系,到医院做个小手术,把脏东西摘掉就好。 她对得起邱岩,她问心无愧。 这只是漫长的人生中,一段不愉快的小cHa曲。 “吱呀”一声门响。 梅丽如同惊弓之鸟,迅速扭过头。 浑身是血的林思源爬出房间,仰起头颅,SiSi地盯着她。 他四肢并用,朝她的方向爬了过来。 梅丽像被冰冷黏腻的毒蛇缠住,紧张得透不过气。 她急急忙忙地往后退,脊背撞上葡萄藤下的铁架,被迫停住脚步。 梅丽发现—— 林思源竟然在笑。 她感到毛骨悚然,头皮发麻,遍T生寒。 林思源缓慢地爬到梅丽脚下,伸出血淋淋的手,抓住她的脚踝。 “嗬……呃……”他说不出话,破裂的喉管发出混乱的杂音。 他的眼睛b夜sE还要幽深,像一个黑洞,叫嚣着要把身边的一切吞噬进去。 这其中,当然包括梅丽。 梅丽为了对抗内心的恐惧,m0向旁边的咸菜缸。 她用两只手抱起压咸菜的石头,歇斯底里地猛砸林思源的脑袋。 坚y的石头撞击柔软的皮r0U,带来微妙的回弹感。 她的手心震得发麻,双腿一软,JiNg疲力竭地跌坐在地。 林思源仍在直gg地望着梅丽。 他的头骨被她砸得变形,脑浆和血r0U混在一起,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可他竟然还不甘心咽气。 梅丽被这样的林思源吓哭。 她抓起一把泥土,拼命r0Ucu0手上的血迹。 梅丽忽然想起什么,脸sE一变。 她好像……好像没有亲眼看到邱岩的断肢。 邱岩真的Si了吗? 梅丽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她抓住林思源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期盼他点头或是摇头。 林思源笑得更灿烂了。 邱岩的下落,即 将成为永远的谜团,成为扎在梅丽心间的刺。 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样,他不开口,她永远无法知道真相。 不过,有一件事,林思源可以肯定—— 邱岩必须为他陪葬。 他散落在林间也好,被关在某个隐秘的角落,无声无息地饿Si也好,都不可能回到梅丽身边。 林思源依恋地磨蹭着梅丽的手心,吐出几口刺目的鲜血。 好温暖,好幸福。 Si在她手里,也是非常不错的结局呢。 梅丽绝望地望着林思源血r0U模糊的头颅。 独属于变态的、常人无法理解的想法,在他濒Si的这一刻,以诡异的方式进入她的大脑。 她模模糊糊地触碰到某种偏执的、深沉的、非她不可的Ai意。 这种Ai意是如此畸形,如此可怖,以至于完全超出她的理解。 但她终于相信—— 他是真的Ai她。 林思源在她耳边重复过无数次的暗示,在这一刻响起—— “你也喜欢林思源,只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 梅丽用力摇晃脑袋,试图把魔鬼的低语甩出去。 她一边哭,一边捂住林思源颈间的致命伤口:“你先别Si,你还没回答我的话,邱岩到底在哪里?” 温热的眼泪落在林思源的脸上。 他贪婪地睁大眼睛,想在Si亡到来之前,多看梅丽一眼。 真的好幸福。 她居然会为十恶不赦的他掉眼泪。 林思源的唇角咧得越来越大。 他靠在梅丽的怀中,吐出最后一口浊气。 梅丽大哭着,从恐怖的噩梦中惊醒。 怀里埋着一颗温热的头颅。 她惊惧地推开那颗脑袋,一脚将枕边人踹到地上。 “林思源,邱岩到底在哪里?”梅丽大叫出声。 她光脚跳到地毯上,往身上一m0,m0到清凉的睡裙,表情错愕。 林思源蜷缩着身子,在地上缓了好几秒,才捂着肚子爬起来。 他扭开台灯,身上穿着情侣睡衣,声音带出浓浓的睡意:“老婆,你做噩梦了吗?” 梅丽像见了鬼似的瞪着林思源。 她一时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 梅丽拉开窗帘,看向脚下。 路灯洒下柔和的光芒。 她住在破旧却安静的小区里。 窗前种着几棵合欢,树叶间开满扇子形状的粉sE花朵。 现在是夏天,不是冬天。 她的手脚也没有被锁链捆绑的痕迹。 “姐姐,怎么不说话?”林思源走到梅丽身后,搂住她的腰。 他像以前一样,贴着她的颈窝撒娇:“你踢得我好疼……” “你为什么叫旧情人的名字?你是不是还没忘记他?” 梅丽惊魂未定,被林思源抱过来的时候,身T僵y得像块木头。 她趁着自己还没忘记梦境,慢慢说起那些血腥的场景。 她越说,越觉得荒唐。 她家阿源这么乖,这么听话,怎么可能做出杀人分尸、强J囚禁的事? “姐姐别怕,梦都是反的。” 林思源安慰地轻吻梅丽的脸颊,帮她搓掉手臂上的J皮疙瘩。 “我也觉得你没那么变态。”梅丽把那个梦抛到脑后,转身回抱林思源。 “姐姐不困了吧?”林思源把梅丽打横抱到床上。 “不困的话,我们做点儿别的。” 梅丽的十根手指陷进林思源的发间。 指腹贴着柔软的头皮,感受微妙的回弹。 她心有余悸地捧住他的脸,用力r0u了两把,问:“阿源,你不会突然发疯吧?” 林思源的俊脸被她r0u到变形,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哭笑不得地道:“当然不会。” 林思源熟练地埋在梅丽的双腿之间。 他低下头,藏住幽深如夜的目光。 事实上,他跟梅丽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他没有获得梅丽的教导,没有和杨卿、小红等人发生交集,在毫无温度的世界里长大,变成另一个林思源。 他自私、傲慢、执拗、残忍,被人X中的Y暗面完全吞噬,一步步走向灭亡。 林思源温柔地取悦着梅 丽,借她的身T,平缓内心的震荡。 他暗暗想道—— 只要梅丽永远Ai他,他就不会发疯。 和另一个林思源b起来,他是多么的幸运啊。 ———————— 特别番完。 这个番外看似和主线无关,其实依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它写的是林思源的Y暗面,是他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与妄想,是他不敢坦白的秘密。 有些时候,乖狗和疯狗,只在一念之间。 明天休息,后天开始杨卿的番外。 梅雨季·杨卿番外(1) 杨卿的青春期,是在自卑、忧郁和对Ai情的幻想中度过的。 杨卿从小便没了父亲。 母亲施淑兰带着她改嫁了三次,遇到的男人不是短命鬼,就是nVe待狂。 施淑兰跟第四任丈夫离婚之后,把心一横,做起皮r0U买卖。 进入高中之后,杨卿渐渐长开。 她遗传了施淑兰的美貌。 无论是细细的眉毛、蒙着一层雾气的双眸,还是JiNg致的鼻尖、丰润的嘴唇,都透出同龄人所没有的韵味。 那些男生一看到她,就小鹿乱撞,手足无措。 然而—— 对于贫穷的nV孩子来说,美貌不是幸运,而是灾难。 首先,施淑兰开始看杨卿不顺眼。 她为了抚养nV儿,牺牲了自己的R0UT。 这个事实,足够令她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肆意打骂nV儿,在杨卿身上发泄所有的不如意。 “妈供你读书,是指望你考上好大学,找份好工作,赚钱报答我,不是让你到学校臭美的!” 施淑兰拿起剪刀,把杨卿像绸缎一样的长发剪成J窝,锋利的刀刃险些划破她的耳朵。 杨卿眼里含着两包泪水,缩着肩膀,一声不吭。 nV儿逆来顺受,施淑兰还是不满意。 “三棍子打不出一个P,这么窝囊,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她把剪刀重重摔到桌上,歪坐在椅子里,开始抹眼泪:“妈活着是为什么呀?还不是为了你?” “妈天天被那些畜生欺负,一肚子苦水没地方倒,你不心疼妈,还有谁心疼妈呀?” 杨卿惴惴不安地跪在施淑兰的脚边,抱住她的双腿。 她轻声道:“妈,我心疼您,我长大了好好孝敬您。” 施淑兰捂着眼睛,哀哀地痛哭。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在嫉妒nV儿。 Ai和嫉妒并不冲突。 接着,杨卿遭到了同学们的排挤。 她留着参差不齐的短发,少言寡语,衣着寒酸,很容易被人看轻。 nV孩子们孤立她。 男孩子们把捉弄她当成表达好感的方式。 他们往她的文具盒里放毛毛虫,在她的K子被经血弄脏时,发出夸张的嘲笑声,每逢她值日,便把碎纸屑撒得到处都是。 杨卿害怕上学,也害怕回家。 晚上是施淑兰生意最好的时间段,家里总是坐着陌生的叔叔。 先到的客人在里屋和施淑兰忙活。 后来的客人在外间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杨卿。 杨卿坐在书桌前,摊开课本。 她的耳朵里塞满施淑兰似痛苦似快乐的SHeNY1N、男人野兽一样的喘息,肩膀被陌生的叔叔轻轻碰触,一个字都学不进去。 那些叔叔偷偷往她的领口塞钱,问她什么时候“开张”。 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面红耳赤地把钞票推回去。 很快,施淑兰知道了这件事。 她翘起二郎腿,一边剪脚趾甲,一边吃吃地笑:“白给的钱你都不要,你傻呀?” 紧接着,她神经质地突然变脸,神情恶狠狠的:“你要是敢走上这条路,就别认我这个妈!” 杨卿开始逃避现实。 她迷上看,从那些悬浮却浪漫的Ai情故事中寻找慰藉。 她幻想着邂逅一个绅士T贴的男人,期盼他像救世主一样,帮自己摆脱悲惨的命运。 杨卿的零花钱少得可怜,不足以支撑她的Ai好。 晚自习结束以后,她背着书包,走进学校附近的书店,在那里如饥似渴地看书,一直看到打烊。 说是书店,其实有些夸张。 那是一个不到五平米的店面,书架贴墙摆放,入口连着收银台,进去之后,连转身都费劲。 店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高大、白净、斯文,总是戴着一副眼镜,身上的白衬衣一尘不染。 这天晚上,杨卿正靠着书架看得入迷,外面忽然下起大雨。 男人低柔悦耳的声音传来:“同学,你带伞了吗?” 杨卿回过神,摇头道:“没有。” 杨卿看向墙上的时钟,发现已经到了打烊的时间。 “对不起,我现在就走。”她把手里的放回原位。 男人叫住她:“我也没带伞 ,雨下这么大,等等再走吧。” 他取下那本:“这本书我也看过,故事很有意思,你可以带回家,看完再还回来。” 杨卿低下头,小声道:“那我……那我付钱给你。” 她知道,借一本书需要五毛钱。 她虽然舍不得花这个钱,却不好意思一直白看。 “不用。”男人笑着从钱包里cH0U出一张名片,“交个朋友。” 杨卿新奇地摩挲着只在电视中看过的名片。 他叫何远峰。 她和他的相识,就像言情故事的开头。 雨停之后,何远峰送她回家。 第二天晚上,他有事外出,竟直接将书店的钥匙交给她保管。 何远峰成熟、温柔、心思细腻,b同龄男生知情识趣,b家里那些陌生叔叔g净清爽。 他无偿出借,时不时送她一个小礼物,还约她出去看电影。 杨卿第一次看电影,第一次品尝N油味的爆米花。 电影散场,何远峰轻轻牵住她的手,把她带到自己的出租屋。 他的出租屋收拾得g净整洁,没有任何异味。 他送给杨卿一盒巧克力,温柔地亲吻她,用动听的语言,表达心中的Ai意。 杨卿想—— 好浪漫啊。 她真的遇到了自己的白马王子。 虽然何远峰只付出了一点儿小恩小惠。 他在杨卿身上花的钱,不见得b客人在施淑兰身上花的多。 但杨卿坚定地认为—— 他是自己的救世主。 没多久,杨卿就交付出自己的第一次。 她在简陋的出租屋里初尝禁果,听着何远峰的粗喘,像母亲一样SHeNY1N。 她既羞涩又惶恐地想…… 现在,她跟妈妈一样了。 她变成了真正的nV人。 何远峰的书店生意并不景气,很快就濒临倒闭。 他联系在外地混社会的朋友,打算过去碰碰运气。 “卿卿,跟我一起走吧。” 何远峰把杨卿抱在怀里,一边熟练地Ai抚她,一边怂恿。 “你的成绩又不好,考不上什么像样的大学,还不如早点儿出去挣钱。” 杨卿的成绩其实还过得去。 要不是被早恋耽误学业,她努努力,至少能考个好大专。 但她还是被何远峰说动。 她不想和心上人分开。 她想早点儿挣钱,好好报答施淑兰。 杨卿犹豫地问道:“我能做什么工作?” “我都联系好了,我朋友在一家特别高级的会所当服务生,一个月能拿一千块钱。”何远峰x有成竹,“咱们俩也去当服务生。” 杨卿因这个数字而心动,点头道:“行,我听你的。” 冬日的清晨,杨卿给施淑兰留下一封信,悄悄离开家门。 她不顾一切地和何远峰私奔,以为等待自己的,是无限光明的未来。 天真而无知的她还不明白—— 何远峰口中的“会所”,其实是藏W纳垢的夜总会。 男服务生和nV服务生的工作X质完全不同。 她需要陪客人喝酒、唱歌,被客人占便宜。 想赚快钱,还得出台。 梅雨季·杨卿番外(2) 杨卿跟何远峰坐了一夜的大巴车,来到南方的某个小县城。 何远峰的朋友刘勇等在车站门口。 刘勇长得流里流气,看杨卿的眼神,让她觉得非常不舒服。 他和何远峰在小饭馆称兄道弟,吞云吐雾,聊得热火朝天。 “兄弟,不是我吹啊,”刘勇抬手大力一挥,“这半个县城,都是昌哥的产业,昌哥跺跺脚,地面都得抖三抖。” “跟着昌哥,保你吃香喝辣。” “不论走到哪里,别人都得高看你一眼!” 何远峰兴奋得俊脸发红,举起酒杯:“我们人生地不熟,还得请勇哥多照顾,来,我敬你一杯。” 刘勇没接话,斜眼看向杨卿:“弟妹,你会喝酒不?” 杨卿本想摇头,撞上何远峰的目光,意识到什么。 她给刘勇把酒倒满,端起自己的酒杯,说道:“勇哥,我敬你。” 刘勇大笑:“好好好,弟妹上道!” 杨卿被辛辣的白酒呛得连声咳嗽。 在这之前,她根本不知道何远峰会cH0U烟、会喝酒。 她透过缭绕的烟雾,望着何远峰,忽然觉得他离自己非常遥远。 杨卿和何远峰在狭小cHa0Sh的出租屋落脚。 杨卿扶着何远峰到公共卫生间吐了一回,给他换上g净的衣服。 他醉眼迷离,紧紧抓住她的手:“卿卿,委屈你了,等我赚到钱,咱们一起过好日子。” 杨卿心中的不快瞬间消散,笑道:“好。” 第二天晚上,杨卿跟何远峰来到金碧辉煌的昌辉夜总会。 据刘勇介绍,县城分为昌家帮和清河帮两GU势力。 两个帮派势同水火,经常火拼。 刘勇属于昌家帮,老大叫刘昌。 昌辉夜总会是刘昌手里最赚钱的产业。 何远峰跟着刘勇去见服务生的领班。 杨卿被衣着暴露的年轻nV人领着,穿过光怪陆离的舞池,推开一扇又一扇金光闪闪的门,来到二楼的更衣室。 更衣室也亮闪闪的。 许多巨大的穿衣镜固定在墙上,g扰了她对空间的感知。 在扑鼻的香气中,漂亮的nV人们毫不避忌地脱光衣服,换上X感的蕾丝内衣和吊带袜,打扮成兔nV郎、空姐、医生或者护士。 杨卿看得眼花缭乱,问领路的年轻nV人:“姐姐,是不是弄错了?我应聘的是服务生……” “哎呦,好nEnG的学生妹!”一个中年nV人从椅子里站起来,招手喊她,“来来来,让霞姐看看。” nV人穿着黑sE的天鹅绒旗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几个换好衣服的nV人围住杨卿,这个拧她的脸,那个捏她的腰。 “真nEnG,真漂亮,小妹妹,你成年了吗?” “别紧张嘛,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快叫‘霞姐’!霞姐是咱们这儿的经理,大事小事都她说了算!” …… 杨卿不安地抬眼看向中年nV人。 她只是缺乏社会经验,并不是傻瓜。 她敏锐地嗅出了她们身上的风尘气。 和施淑兰的味道一样。 杨卿再度重复:“霞姐,我应聘的是服务生……” “我知道,”王霞笑眯眯地抚m0着她的肩膀,“我这儿招的就是服务生。” 她抬手指指两边:“她们都是服务生。” nV人们笑成一团,七嘴八舌地道:“对,我们都是服务生!” 杨卿心里越来越害怕。 她被王霞半诱哄半强迫地换上学生装。 这套衣服和她在学校穿过的不同,领口开得很低,白皙的腰肢露在外面,裙摆只到大腿,一不小心,就会走光。 杨卿不自在地拼命拉扯裙摆。 一个手巧的nV人站在她的身后,把参差不齐的短发分成一绺一绺,夹出俏皮的卷儿。 王霞亲自教杨卿化妆。 她软语安慰:“别害怕,你不想出台,没人b你。” “咱们这儿底薪都是一千块钱,你没事的时候,可以陪客人喝喝酒,唱唱歌。” “卖出去的酒水和饮料,给你百分之十的提成,客人给的小费,也都归你自己。” 杨卿想逃跑,又害怕激怒王霞。 她紧咬着嘴 唇,沉默半天,问道:“真的不b我出台吗?” “那还有假?”王霞笑着搂住她,“哎呦,瞧这小模样儿,真招人疼,客人肯定喜欢你!” 王霞的判断没错。 稚nEnG又清纯的杨卿一亮相,立刻受到客人们的欢迎。 她根本没时间到一楼向散客推销酒水。 VIP包间的客人总是一眼挑中她,花钱也痛快。 杨卿为了摆脱客人的咸猪手,学会不少流行歌曲。 她拿着话筒唱歌,嗓音带着天然的慵懒和妩媚,身T随着音乐轻轻摆动,看得那些男人直流口水。 有的客人非要跟她贴身热舞,不停往她的领口塞钱。 崭新的钞票刮得她的x脯全是红印子。 每天下午上班之前,王霞总会当着所有nV人的面,发放前一天的奖金。 谁留客人过夜,谁陪客人出台,都能得到丰厚的提成。 杨卿赚的不b她们少。 但她每天凌晨回到家里,都要搂着何远峰的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想回家,我想妈妈……”杨卿cH0UcH0U噎噎地道。 她心里知道做这种事并不光彩,知道一只脚已经踩进泥潭。 她非常抵触这份工作,只是在努力忍耐。 可何远峰打开她的手提包,把一张张钞票抚平,塞到她的手里。 他柔声道:“卿卿,我知道你很辛苦,我也很辛苦,我在夜总会天天当孙子,心里也不好受。” “可这不是为了咱们的未来吗?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杨卿低头看着红彤彤的钞票,说不出话。 何远峰把钞票一分为二,对她道:“这一半留着,给你买几身新衣服,买套好一点儿的化妆品。” “另一半汇给你妈,我明天陪你去一趟银行。” 杨卿想—— 何远峰说的没错。 施淑兰收到这么多钱,肯定开心。 nV儿长大了,nV儿有能力养活她。 她辛苦了那么多年,受了那么多委屈,终于可以休息了。 杨卿把钱汇到施淑兰的账户上。 从此,她再也不提想家的事。 有天晚上,杨卿Si活不肯跟客人出台。 对方脾气上来,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臭B1a0子,装你妈的清高!”男人指着她的鼻子骂,“穿成这样,不就是出来卖的吗?” 杨卿捂着肿胀的脸,哭着跑出包间。 她冲向电梯,打算去找何远峰,一不留神,撞进陌生男人的怀里。 男人约m0三十多岁,长相Y柔俊美,目光冰冷,不怒自威。 他捉住杨卿的手臂,打量着她的模样,望进那一双朦胧的泪眼中,充满兴趣地挑了挑眉。 好几个保镖跟在男人身边。 杨卿听见那些保镖喊他——昌哥。 梅雨季·杨卿番外(3) 男人就是昌家帮的老大刘昌。 也是昌辉夜总会的老板。 刘昌问明情况,牵着杨卿的手,把她带回原来的包间。 嚣张跋扈的客人被保镖们打得头破血流,跪在地上磕头。 刘昌从王霞手中接过冰袋,轻轻贴在杨卿的脸上。 他皮笑r0U不笑:“打狗还得看主人。” “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客人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爬到杨卿脚边,求饶道:“杨小姐,我不该打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替我跟昌哥求求情吧……” 杨卿为难地看向刘昌。 刘昌有一搭没一搭地抚m0着她的后腰,对保镖使了个眼sE。 保镖拿出一把大号的工具钳。 他掰开客人的嘴,夹住门牙,用力一拽。 伴随着杀猪一样的惨叫声,血淋淋的牙齿掉落在地。 杨卿恐惧地闭上双眼。 刘昌道:“今天就放你一马,再有下次……” 他轻笑一声,没有说下去,示意保镖们把客人拖走。 王霞亲自端来酒水,对杨卿道:“卿卿,还不赶紧给昌哥敬酒,谢谢昌哥为你出头?” 杨卿僵y地站起身,为刘昌倒酒。 她的手指因惊恐而颤抖,却没倒洒一滴。 刘昌问王霞:“她就是你说的那个nV学生?” 王霞笑道:“对,她如今可是咱们夜总会的摇钱树。” “好多客人点名要她陪酒,还有打电话预约的,都排到下个月去啦!” 刘昌点点头:“你先下去吧。” 包间里只剩下刘昌和杨卿两个人。 杨卿端起两个盛满洋酒的玻璃杯。 她将其中一个杯子递给刘昌,声音紧绷:“昌哥,谢谢您为我出头……” 刘昌接过酒杯,将杨卿拉到大腿上。 他含着辛辣的酒Ye,扣住她的下巴,眼神充满侵略X。 微凉的嘴唇封住她的红唇,将酒Ye强行喂给她。 杨卿吃惊地睁大双目,眸中雾气弥漫。 脚下还躺着客人的牙齿,金sE的地毯上血迹斑斑。 她不敢反抗,又不愿屈从,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角流下。 刘昌把杨卿的唇瓣亲得红肿,意犹未尽地放开她。 “这么纯?”他低笑着把玩她的腰肢,小拇指抵进圆圆的肚脐蹭了蹭,“听说你有男朋友,应该不是处nV了吧?” 杨卿拼命收缩小腹,颤抖着点了点头。 刘昌问:“今晚能留下来,陪我过夜吗?” 杨卿的脸上全是泪水,态度却一如既往的坚决:“不,我不陪睡。” 拒绝刘昌的时候,她已经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她的牙根隐隐作痛,好像马上就要脱离口腔。 然而,刘昌竟然爽快地放过了她。 他掐着她的腰,扶她站起来,轻描淡写地道:“回家休息吧。” “给你放两天假,好好压压惊。” 杨卿大大松了口气。 她找到何远峰,一边抹眼泪,一边把今晚的遭遇说了一遍。 何远峰心疼地抱住她,像往常一样柔声安慰。 在杨卿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目光微微闪烁。 杨卿在出租屋休息了两天,变得更加抵触上班。 她总觉得刘昌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王霞开始哄她出去参加有钱人的饭局,传授应酬的技巧,明里暗里劝她下海。 杨卿觉得,自己和饭桌上的一盘r0U、一道菜,没有任何区别。 她听了一晚上的荤段子,被客人揩油、灌酒,收下昂贵的礼物,却一点儿都不开心。 她像一只还没来得及化蝶,便被树脂包裹的虫蛹,每一个毛孔都塞满烟、酒和油脂,身躯越来越沉重。 只有离开酒店,坐上何远峰的自行车后座,她才能展露真实的笑颜。 没多久,何远峰带杨卿搬进夜总会附近的公寓。 公寓不大,却装修得很有情调,家具家电也都齐全。 杨卿既喜欢又担心:“房租很贵吧?需要多少钱?” 何远峰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卿卿,我升职了。” “我们的领班被调到其它夜总会,霞姐看在你的面子上,让我顶替他的位置,我现 在底薪就能拿三千!” 杨卿高兴得抱紧何远峰:“太好了!这么大的事,应该好好庆祝庆祝!” “还不是沾了你的光?”何远峰笑着亲吻她的眉心。 “你坐着看电视,我去买菜,给你做大餐!” 杨卿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她坐在富有弹X的沙发里,看着流行的台湾偶像剧。 何远峰在厨房做菜、炖汤、切水果,诱人的食物香气一GUGU飘过来。 她们吃饭、聊天、洗澡、接吻、za。 何远峰送给她一条大红sE的真丝睡裙。 裙子非常X感。 她穿上之后,望着镜子里曲线毕露的自己,脸颊烧得滚烫。 “好美。”何远峰从背后搂着她的腰,热烈地示Ai,“卿卿,我Ai你,我永远不会辜负你。” 杨卿靠在何远峰的怀里,睡得很沉很沉。 她醒来的时候,何远峰不在身边。 她的四肢像散了架一样酸痛,睡裙皱巴巴的,腿心残留着白sE的JiNg斑。 杨卿困惑地按r0u着太yAnx。 昨晚睡着以后,何远峰又跟她做了吗? 为什么她毫无印象? 杨卿找到何远峰,把心里的疑问说出口。 何远峰的表情没有任何不自然,笑道:“对,我没忍住。” “卿卿,你不会怪我吧?” 杨卿红着脸摇头:“当然不会。” 她和他是热恋中的男nV朋友嘛。 这很正常。 类似的事,又发生过几次。 杨卿听夜总会的nV人们说,嗜睡有可能是怀孕的征兆。 她还没有当妈妈的准备,但她喜欢孩子。 她偷偷买来验孕试纸,测了好几次,都是一条杠,心里还有点儿失望。 春天来临之前,刘昌又来过夜总会两回。 他看杨卿的眼神ch11u0lU0的,带着不加掩饰的yUwaNg。 但他并没有叫杨卿陪酒,也没有通过王霞,向她施压。 杨卿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她放下心事,请了一天假,跟何远峰出去约会。 杨卿在一家高档酒店的西餐厅里,订了个靠窗的位置,请何远峰吃牛排。 她学过西餐礼仪,仪态从容优雅。 何远峰没学过,胜在足够聪明,模仿着她的动作,很快就有模有样。 饭吃到一半,服务生呈上造型别致的N油蛋糕。 何远峰迎着杨卿诧异的目光,温柔地道:“卿卿,生日快乐。” 杨卿没想到,何远峰竟然记得她的生日。 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杨卿在感动之余,喝了很多红酒。 她迷迷糊糊地被何远峰抱起来,带到楼上的房间。 “卿卿,卿卿……”何远峰轻声呼唤她的名字,“还能听见我说话吗?起来洗个澡再睡。” 杨卿仍有意识,却难得淘气了一回,闭着眼睛装睡。 她喜欢被何远峰照顾。 喜欢他动作温柔地给她洗澡,给她吹头发。 何远峰真的抱她到浴室洗澡。 他把她打理得gg净净,连头发都吹得柔顺蓬松,将她塞进被子里。 杨卿酒意上涌,浑身无力。 她努力维持最后的清明,想等到跟何远峰做完,再进入美妙的梦乡。 这时,她听到了开门声。 梅雨季·杨卿番外(4) 杨卿疑心自己听错。 然而,何远峰和另一个男人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喝醉了……我到外面守着……” “有套吗?” “给您放在床头……” …… 杨卿听出,那是刘昌的声音。 她惊骇至极,想睁眼却睁不开,想裹紧被子,却使不出力气。 很快,刘昌走到床边,扯开被子,m0向她的x脯。 杨卿软绵绵地推搡着刘昌,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刘昌见她有反应,更加兴不可遏。 他粗暴地挺进她的身T,一边动作,一边调笑:“不是不陪睡吗?” “装得跟个贞洁烈nV似的,喝醉之后,还不是乖乖躺着给我g?”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杨卿来说,像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她咀嚼着被心上人出卖的痛苦、被恶人qIaNbAo的耻辱。 柔软的心脏碎成千万片,再也拼不起来。 而刘昌尽兴之后,跟何远峰的对话,将那些碎片踩成齑粉—— “昌哥,玩得满意吗?” “不错,醉鱼bSi鱼有意思,以后别给她下安眠药,玩着没劲。” “行,我找机会把她灌醉,再给您打电话。” “要是能让她心甘情愿地陪我睡觉,从昌辉夜总会每个月的净利润里,cH0U出百分之二给你当提成,跟王霞的待遇一样。” 何远峰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喜意:“谢谢昌哥!您等我的好消息!” 刘昌笑道:“好好g,我亏待不了你。” 杨卿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总是犯困。 原来,这样恶心的事,已经发生过好几次。 何远峰把她当成敲门砖,当成投名状,爬上夜总会领班的位置。 他还要继续往上爬,没有一点儿收手的意思。 在极度的痛苦中,杨卿再无睡意。 何远峰轻手轻脚地清理她身上的痕迹,动作和以前一样温柔。 她的心里却一阵阵发冷。 凌晨,杨卿找回几分力气。 她坐起身,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的身T,双臂抱住膝盖,泪水流了满脸。 何远峰迷迷糊糊地m0了m0她的脊背,问:“卿卿,怎么不睡了?” 她抗拒地往旁边躲了躲。 何远峰意识到不对,打开台灯,戴上眼镜。 他看清她的模样,脸sE一变:“做噩梦了吗?还是想家了?来,老公抱抱……” 杨卿冷冷地道:“我都听到了。” 何远峰的薄唇cH0U搐了一下。 他跪在床上,握住杨卿的手,cH0U打自己的脸庞。 “卿卿,是我混蛋,是我对不住你。”他挤出两滴眼泪,看起来满怀愧疚。 “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手段,他对你势在必得,要是不顺着他的意思,他有的是办法对付我们。” “难道你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他拔光牙齿,打成残废吗?” “难道你不怕他把你绑起来,强迫你就范吗?” 杨卿蜷起五指,攥在手心。 她质问道:“所以你就给我下安眠药,让他强J我?还在我生日这一天,把他放进来?” “何远峰,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我当然喜欢你!”何远峰流出更多眼泪,哭得b她还像受害者。 “你以为我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好受吗?我这不是为了咱们的未来吗?” “未来?”杨卿苦笑道,“我们还有未来吗?” “当然有!”何远峰握住她的双肩,“卿卿,你也听到了,只要你愿意陪他睡觉,他可以给我百分之二的提成。” 他的语气变得狂热:“百分之二,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我打听过,昌辉夜总会每个月至少盈利一百万,我能拿两万,到时候分一万给你,你想买什么买什么!” 杨卿闭上眼睛,不肯面对何远峰利yu熏心的嘴脸。 她问:“我要是不愿意呢?你还是会继续给我下安眠药,继续给我灌酒,甚至有可能把我卖给其他男人,对吗?” 何远峰顾左右而言他:“你先好好想想,别急着给我答复。” “卿卿,按照我的计划,我们在这里多g几年,攒够一百万,就换个 地方定居。” “到时候,谁也不知道你的过去,我们做点儿小生意,登记结婚,生两个活泼可Ai的孩子,还可以把你妈妈接过来,那样的日子不好吗?” 杨卿推开何远峰,跑到卫生间呕吐起来。 她吐得天昏地暗,跪坐在冰冷的瓷砖上,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何远峰毁掉了她对Ai情的所有幻想。 她走错了路,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头。 杨卿迟迟不肯答复何远峰。 她拒绝跟何远峰ShAnG,不敢吃他烹饪的饭菜、准备的饮料。 她在夜总会也疑神疑鬼,一看到刘昌,就条件反S地发抖。 何远峰看她看得很紧。 他接送她上下班,在她出门逛街的时候,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 她压根没有机会逃跑。 一个月后,杨卿咬牙答应何远峰的“请求”,同意陪刘昌睡觉。 她没办法拒绝。 她敏锐地嗅出了藏在身边的危险,知道刘昌的耐心有限。 以卵击石,除了把自己撞得粉身碎骨,没有任何意义。 这天晚上,何远峰邀请刘昌到公寓吃饭。 他催促杨卿换上X感的情趣内衣,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杨卿带着报复何远峰的念头,主动搂住刘昌的脖颈,坐在他的大腿上。 何远峰的笑容有些发僵,连忙借喝酒掩饰自己的表情。 刘昌把杨卿抱到卧室,在那张曾经独属于她和何远峰的大床上,肆无忌惮地享用她。 杨卿微闭着眼睛,被JiNg神的厌憎和R0UT的快感拉扯、撕碎。 她叫得夸张而放浪,试图惩罚坐在客厅的何远峰。 但她心里明白,他感受到的痛苦,不及她的万分之一。 包括刘昌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杨卿已经屈服。 她堕入泥潭,听凭他们摆布。 刘昌睡了杨卿几次,新鲜感逐渐消退。 他兑现承诺,重用何远峰,与此同时,让何远峰给杨卿传话。 他们希望杨卿陪市里的局长睡觉,替刘昌拿下一块抢手的地皮。 何远峰软y兼施,磨了杨卿四五天。 杨卿不情不愿地点头。 赴宴当天,她盛妆出席,妙语如珠,把那位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刘昌和何远峰同时露出满意的神sE。 席间,杨卿拿起化妆包,对刘昌道:“昌哥,我去补个妆。” 刘昌笑着答应。 二十分钟过去,杨卿没有回来。 何远峰带人冲进卫生间,挨个检查隔间,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卫生间在二楼,窗户敞开一道缝隙。 她跳窗逃跑了。 梅雨季·杨卿番外(5) 杨卿甩掉高跟鞋,赤着脚在大街上狂奔。 她不敢去汽车站,拦住一辆中型货车,从化妆包中掏出一把现金,y塞给司机,央道:“叔叔,求您带我离开县城,随便去哪儿都行!” 司机正要到省城送货,见她神情凄楚,出手又大方,便痛快答应。 杨卿钻进密闭的车厢。 车里装满鱼g、虾米等g货,味道并不好闻。 她拣了一块g净的地方坐下,抱紧双臂,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何远峰在高速公路的收费口截住司机。 他拿出杨卿的照片,和和气气地问:“师傅,请问您见过这个nV人吗?” 司机有些迟疑,问道:“她是你的什么人?” “她是我老婆。”何远峰抬手指指太yAnx,“她脑子有问题,一犯病就到处乱跑,您仔细回忆回忆,有没有见过她?” 司机看向身后的车厢。 何远峰眯起眼睛,朝身后招了招手。 几个五大三粗的黑衣男人将车厢团团包围。 何远峰打开车厢门。 一筐鱼g砸中他的肩膀。 杨卿一边往他们身上扔g货,一边尖叫:“我不认识他们,快帮我报警!” 何远峰跳上车厢,抓住杨卿的手臂,将她按倒。 他骑坐在她身上,斯文白净的脸皮因愤怒而变得狰狞,五官扭曲,表情森寒。 “杨卿,你知不知道,你害我丢了多大的脸?”他想起刘昌训斥自己的语气,就觉得怒不可遏,“陈局长非常不高兴,连礼都没收就……” 杨卿昂起脑袋,朝何远峰的手臂狠狠咬过去。 鲜血渗透雪白的衬衣。 何远峰忍无可忍,抬手给了她两耳光。 伴随着“啪啪”两声脆响,杨卿的长发像乌云一样披泻下来。 她瞪着何远峰,眼里满含泪水,红唇却讥讽地翘起。 “终于不演啦?”她露出鄙夷的神情,“你这么害怕陈局长不高兴,怎么不亲自上阵,陪他睡觉?” “说不定陈局长男nV通吃,也喜欢你这种类型呢?” 何远峰的脸sE一阵青一阵白。 他揪住杨卿的头发,把她扯起来,贴着那张肿胀的脸,狞笑道:“你以为你跑得出我的手掌心,跑得出昌哥的手掌心?” “杨卿,既然你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杨卿的x口憋闷得透不过气。 她颤声道:“你们强迫我卖y,这是违法犯罪……” “对,是违法犯罪。”何远峰有恃无恐地扯了扯嘴角。 “你刚才不是想报警吗?你报啊。” “哦,忘了告诉你,昨天昌哥还带着我,跟公安局的副局长喝茶呢。” “你信不信,你前脚报警,后脚就会被他们送到昌哥面前?” 杨卿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何远峰垂下眼皮,声音和从前一样轻柔—— “卿卿,我看你就是想不开。” “你想跑到哪里去呢?回家吗?回去g什么?” “你妈是野J,你没考上大学,以后也是当野J的命。” “在哪里当J不是当?装什么清高呢?” 杨卿连声惨笑。 她做梦也想不到—— 她当初忍住内心的卑怯和不安,向他诉说母亲的遭遇、客人的欺辱、内心的伤痛。 那些难以启齿的秘密,竟然变成刺向自己的利箭。 最Ai的人,伤她最深。 何远峰将杨卿五花大绑,塞进车里,带到昌辉夜总会。 杨卿狼狈地跪在刘昌脚边,整个人像跌进冰窟窿,冷得不住打颤。 刘昌用皮鞋挑起杨卿的下巴,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不悦。 他道:“卿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把脸上的伤养好,去市里给陈局长赔不是,将功补过,好不好?” 她闭上眼睛,缓缓摇头。 刘昌看向何远峰:“远峰,她是你的nV朋友,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何远峰点头哈腰:“我听昌哥的,昌哥最会调理人,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刘昌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真的全听我的?” 何远峰毫不犹豫:“真的。” 刘昌点了四个年轻力壮的保镖。 他的语调无b轻佻:“好好伺候伺候咱们的贞洁烈nV。” 杨卿被陌生的男人们折腾了一天一夜。 她流g眼泪,喉咙叫得嘶哑,浑身上下不剩一片好皮。 男人们离开房间之后,她瘫在床上,不吃饭,也不喝水。 王霞端着熬得浓浓的小米粥,进房劝她。 “卿卿,别跟昌哥犟,你犟不过他。” 王霞放下托盘,用热毛巾擦拭她脸上的泪痕。 “进了咱们夜总会的nV人,都得过这么一关。” “过去了,想开了,就没事了。” 杨卿动了动眼珠子。 她凝望着王霞已有老态的容颜,在她身上找到了施淑兰的熟悉感。 她哑声问:“霞姐,你当初……也是……” 王霞苦笑道:“十几年前的事,我早忘啦。” 王霞把杨卿抱在怀里,一勺一勺喂她喝粥。 杨卿恢复几分JiNg神,涩声道:“我恨他们,更恨自己。” 她恨她自己年幼无知,男人对她好一点儿,就被她当成救命稻草。 她恨她自己懦弱无能,明知道摆在面前的是一条wUhuI不堪的路,想自杀,却没有勇气,想砍Si何远峰,却没有能力。 “傻孩子,恨自己g什么?”王霞叹了口气。 “你再长大点儿就明白,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样坏,一样不可靠。” “这个世界上,只有钱最可靠,只有钱永远不会骗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杨卿愣了愣。 何远峰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施淑兰也喜欢钱。 她需要钱生活,需要钱养老。 王霞道:“你别觉得当小姐丢人,这个世道,一直都是‘笑贫不笑娼’。” “从你刚进夜总会那一天,我就看出来,你是个聪明人。” “所以,我不说漂亮话糊弄你,跟你交句实底。” 杨卿沉默片刻,道:“霞姐,你说吧。” 王霞道:“昌哥的手段,你也见识过了。” “他不肯放你走,别说离开这个县城,就是夜总会的门,你都出不去。” “你要是不听话,折磨人的方式可就多了—— “b如把乱七八糟的客人放进屋里,不管什么人,都能占你便宜;” “把你光着身子拴在夜总会后面的小巷里,让那些臭要饭的往你身上撒尿;” “还有在你身上打r环,打Y环……” 杨卿听得面sE苍白。 她总觉得,每一种残酷的方式背后,都藏着一个个可怜的nV人,一腔腔浓稠的血泪。 王霞又道:“你要是听话,又肯踏踏实实地跟着我,学习伺候男人的本事,证明自己的价值……” “昌哥绝对不会亏待你。” 杨卿听懂了王霞的意思。 反正她逃不出去。 与其接客接到一身脏病,凄凄惨惨地Si去,不如努力争取一定的自主权。 她没有别的指望,只能趁着自己还年轻漂亮,多赚几个钱。 杨卿咬紧嘴唇,伸出僵y的手臂,抱住王霞。 “霞姐,你特别像我妈妈。”她的神情脆弱而惊惶,格外引人怜惜。 “我能认你当g妈吗?” 王霞听见这话,不由得露出动容之sE。 她刚接客那两年,流了好几次产,子g0ng壁太薄,已经无法生育。 王霞轻轻抚m0杨卿的长发:“好孩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gnV儿。” 杨卿道:“我都听g妈的,请g妈教我。” 王霞大喜过望,连声道:“好,好,好。” 杨卿渐渐习惯在陌生人的身边醒来。 王霞说得对,天底下的男人都一个样。 老的少的,俊的丑的,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畜生。 他们挺着那三两r0U,自以为可以征服世界。 而她需要利用他们的劣根X,拼命往口袋里捞钱。 只要钱、没有Ai的世界,变得格外简单。 钱是王八蛋。 钱是好东西。 现在,她跟妈妈一样了。 梅雨季·杨卿番外(6) 杨卿再也没有哭过。 她把何远峰送给她的当成废纸卖掉,再也没有翻过一页书。 杨卿总觉得,那个多愁善感、自卑、忧郁的少nV,已经Si在那辆装满g货的货车里。 取代她的,是一个八面玲珑、寡廉鲜耻、唯利是图的nV人。 堕落是多么容易。 杨卿染上一身的风尘气,变得无懈可击。 她用美貌、头脑和高情商武装自己,身价越来越高,成为昌辉夜总会当之无愧的头牌。 毫不夸张地说,她一晚上赚的钱,抵得上施淑兰一个月。 在王霞的教导下,杨卿渐渐懂得,如何吊足男人的胃口。 她在高官之间巧妙地周旋,将有钱的客人撩拨得魂不守舍,一周最多陪两三个男人过夜。 许多男人为她大打出手,送给她的鲜花和礼物,在夜总会的前台堆成一座小山,成为特别的风景线。 刘昌把杨卿当成奇货可居的宝贝,每逢应酬,总要带她同行。 杨卿顺从他的心意,熟练地活跃气氛,撒娇发嗲,讨那些一把手的欢心。 在酒桌上,她避不开何远峰。 何远峰聪明、机敏、不要脸,已经获得了刘昌的信任。 他意气风发,野心B0B0,换上昂贵的西装,收拾得人模狗样。 每次看到何远峰,杨卿心中的伤口总是隐隐作痛。 她神态自若地无视他。 他像跟她完全不熟似的,和客人们谈笑风生。 酒宴散场的时候—— 杨卿要么扶贵客到房间“深入交流”,要么陪刘昌去他的住处过夜。 何远峰则搂着浓妆YAn抹的nV人,醉醺醺地走向另一个方向。 杨卿明白,何远峰早就被金钱和权力腐蚀。 在他的眼中,在刘昌的眼中,什么样的nV人都可以用金钱衡量。 三百一Pa0,五百一晚。 她们被明码标价,像一只只用铁钩悬挂在展示区的、扒掉皮毛的、血淋淋的羔羊。 杨卿失去了自己的家。 她不再回公寓过夜,经常住在夜总会。 夜总会的房间装修得非常奢华,却没有人味儿。 她把空调开得再足,还是会在半夜冻醒。 逢年过节,如果没有应酬,她会和王霞出去消遣消遣。 她们疯狂地购物,买下一大堆昂贵的奢侈品,把自己包装成更昂贵的商品,请刘昌的保镖代为买单。 刘昌在这方面一向大方。 毕竟,头牌和J婆打扮得光鲜,他脸上也有光。 深夜,王霞牵着杨卿的手,把她带到隐秘的私人会所。 这里的服务生都是二十多岁的漂亮男人。 他们也被明码标价。 只要付得起钱,就可以在这里买到任何服务。 杨卿毫无顾忌地在服务生的身上发泄。 她不接受纳入,纳入只会引发痛苦。 温热的口腔、灵活的手指带来最纯粹、最原始的快乐。 她在灭顶的快乐中飘飘yu仙,背上的JiNg油被细腻的手掌搓热,恍恍惚惚间,觉得自己化成一滩烂r0U。 血泥正顺着按摩床的边缘往下流淌,散发着罂粟一样糜烂的芳香。 杨卿在刘昌身边的时间久了,开始有人开玩笑似的叫她“大嫂”。 刘昌不置可否。 杨卿为了进一步抬高自己的身价,也没有阻止他们。 不过,天底下大概没有时刻处在监视之中的大嫂吧? 刘昌对她的看管从未放松。 街角总是停着黑sE的面包车。 无论走到哪里,暗处都藏着好几双警惕的眼睛。 再说,刘昌不给她实权,还时不时让她陪高官出门旅游。 很显然,“大嫂”的称呼,只是一句当不得真的调侃。 二十二岁这年,杨卿意外怀孕。 她白着脸找到王霞,请她陪自己到医院做流产手术。 王霞不敢擅自做决定,把杨卿带到刘昌面前。 刘昌夹着雪茄,cH0U了两口,定定地看着杨卿:“是我的吗?” 杨卿摇头:“不是。” “上个月有好几个客人都没做措施,我分不清是谁的。” 她撒了谎。 她在这种事上一 向非常小心。 只有一次,她和刘昌都醉得失去意识。 她醒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取出残留在T内的套子,发现储JiNg囊被他顶破。 她吃了紧急避孕药。 但命运没有眷顾她。 杨卿心里清楚—— 如果她实话实说,或许能将“大嫂”的身份坐实。 但这没有意义。 刘昌可不在乎绿帽子。 只要利益足够令人心动,他还会把她推出去卖。 更糟糕的是,孩子即将成为自己最要命的软肋。 她喜欢孩子,正因喜欢,才不肯生下这团血r0U。 刘昌没有怀疑,摆了摆手:“找家靠谱的医院,休养好再回来。” 王霞连忙答应。 杨卿住进豪华的私人医院。 T检结果并不乐观—— 婴儿个头偏大,不宜药流,只能清g0ng。 杨卿有一侧输卵管堵塞,子g0ng壁也薄。 据医生所说,如果打掉这个孩子,她有可能再也无法生育。 王霞劝道:“卿卿,要不把孩子生下来吧?我帮你养。” 杨卿坚定地摇头:“不。” 她从利益角度说服王霞:“听说生过孩子以后,下面会变松,到时候,客人就不喜欢我了。” 王霞连连叹气,拧不过她,只能同意。 麻醉师给杨卿打了麻醉,医生的手法也很轻柔。 可杨卿还是觉得疼。 她仰望着天花板,浑身冷汗,手指紧缩。 小小的胚胎跟李子似的,泡在模糊的血r0U里。 她只看了一眼,就扭过头,请护士交给王霞。 杨卿在病房躺了两天,换上保暖的衣服,和王霞一起出门。 她们来到幽静的墓园,安葬那个没机会出生的孩子。 杨卿亲手把胚胎放进小小的棺材里,发现旁边还有几块无字的墓碑。 王霞注意到杨卿的目光,苦笑道:“她们都是我的孩子。” 她抹了抹眼角:“让孩子们在一起作伴吧,人多热闹。” 王霞一日日变老。 杨卿成为她的左膀右臂,开始替刘昌开拓新产业。 她开了一家发廊,专做中低端客户。 发廊名叫“梦巴黎”,店面不大,看着不打眼,来钱却不少。 X急的男人打个Pa0就走,有条件的男人上楼享受一条龙。 从早到晚,客流不断。 长相漂亮的农村妹稀里糊涂地到发廊应聘,稀里糊涂地变成小姐。 杨卿麻木地重复着王霞等人对自己做过的事,威b利诱,不择手段。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微妙的变化—— 杨卿在房间里准备了质量过关的BiyUnTao。 她在培训的时候三令五申,要求nV孩子们注意避孕。 每隔三个月,她还会安排一次妇科T检。 与此同时,何远峰也在高升。 他青云直上,从夜总会的领班做到地产项目的经理、总监。 他不断为刘昌出谋划策,在昌家帮中,担任着军师一样的角sE。 一转眼,时光飞逝。 杨卿二十六岁这年,发生了一件大事。 刘昌带领昌家帮,正式吞并清河帮,一家独大,风头无两。 据说,清河帮的老大在火拼中遭到暗算,Si状惨烈。 当然,这桩人命案自有听话的小弟顶罪。 当天晚上,刘昌在高档酒店包下一个足够容纳上千人的宴会厅,隆重举行庆功宴。 昌家帮的成员、黑白两道的朋友、各个行业的员工,全都收到邀请。 杨卿担起交际应酬的职责,挑了十几个年轻漂亮的nV孩子,打扮得花枝招展,提前来到酒店,检查宴会的细节。 不多时,刘昌春风满面地走进宴会厅。 杨卿在簇拥着他的几十个小弟之中,看到一颗锃亮锃亮的光头。 梅雨季·杨卿番外(7) 那颗光头过于夺目,杨卿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是一张生面孔。 男人的年纪在三十岁上下,个头足有一米九,虎背熊腰,满脸横r0U。 他的左脸包着厚厚的纱布,弹力绷带从鼻下延伸到右脸,一路绕到脑后,纱布还在渗血,看起来滑稽又可怕。 他穿着酱猪肝sE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又紧又短的橙sE皮衣。 灰白sE的牛仔K挖了好几个大洞,洞里透出的古铜sE皮肤上纹着蹩脚的刺青。 长得丑,审美差,看得杨卿眼睛疼。 再说,到了这个岁数,还在当小弟,基本没有出头之日。 杨卿略过光头,笑YY地走向刘昌,靠在他的怀里。 她今天穿的是朱红sE的旗袍,长发挽成偏古典的发髻,耳边缀着朱红sE的流苏,看起来喜庆又妩媚。 “恭喜昌哥顺风顺水,再展宏图。” 杨卿挽着刘昌的手臂,高耸的x脯紧抵着他的身躯。 刘昌满意地点了点头,搂住她的细腰。 杨卿看向众人,美目流转,嗓音娇媚:“兄弟们辛苦了,快入座吧。” “要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只管跟我说。” 好几个男人被她的美sE所惑,用力吞咽口水。 光头的反应最为夸张—— 他的眼睛跟大灯泡似的,直gg地盯着她。 嘴巴一张一合,像条呆头鱼。 小弟们的反应,极大地满足了刘昌的虚荣心。 刘昌笑着拉过光头,当着兄弟们的面,朗声道:“阿龙,今天你救了我的命,跟我坐主桌。” 接着,他吩咐杨卿:“卿卿,给阿龙安排一个漂亮妹妹,帮他解解乏。” 杨卿猜出光头是救刘昌的时候受的伤。 她不敢怠慢,连忙答应:“没问题,我这就安排。” 有人撺掇光头:“张龙,还不快谢谢大嫂?” 张龙呆头呆脑地向杨卿鞠躬:“谢谢大嫂。” 众人哄笑出声,笑声中带着微妙的恶意。 他们看不惯张龙一步登天,故意引他出丑。 他们想尝尝杨卿的滋味,却近不了她的身,只能耍耍嘴皮子。 杨卿不以为忤,横了他们一眼,眸含春水,面若桃花。 她顶着无数道垂涎的目光,依偎在刘昌身侧,婀娜多姿地走向主桌。 旗袍一直开叉到大腿根,雪白的双腿若隐若现,充满r0Uyu的美感。 黑sE的细高跟敲在光滑的瓷砖上,也敲在每一个男人的心上。 庆功宴非常热闹。 杨卿安排了许多雅俗共赏的节目,将气氛推向ga0cHa0。 她端着小巧的酒杯,带着年轻漂亮的nV孩子们,像一群花蝴蝶,在酒桌之间游走。 她记得住每一位官员的职级和喜好,分得清哪个人手握实权,哪个人只是花架子,游刃有余地照顾着他们的情绪。 借着这个机会—— 杨卿把她亲手调教出来的nV孩子,介绍给重量级的客人。 青春饭吃不了多久,她需要培养自己的心腹。 再说,有人帮忙分忧,她也能轻松一点儿。 酒宴进行到一半,主桌那边忽然传来SaO动。 张龙站起身,m0着油光水滑的脑袋,表情有些不高兴:“昌哥,我吃饱了。” “赌场那边不能没人照应,我回去看场子。” 刘昌哪里肯放他走? “回什么回?”刘昌瞪着张龙身边的nV孩子,“伊伊,怎么回事?” 伊伊不知所措地站起来,害怕得要哭:“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没g……” 张龙粗声粗气地道:“是我身上味道太冲,熏得她一直捂鼻子,不能怪她。” 伊伊吓得两腿一软,往地上滑去。 一只白皙柔nEnG的手稳稳地拉住她。 杨卿不知何时走到伊伊身边。 她笑着向刘昌解释:“伊伊哪能嫌弃阿龙?” “她有鼻炎,天一冷就不停打喷嚏,本来想请假去看医生,我手里缺人,就没有答应。” “这事怪我,是我没有招待好阿龙。” 杨卿举起酒杯,向张龙示意。 “我自罚三杯,替她赔罪。” 她喝得快,一滴晶莹的酒Ye顺 着JiNg致的下巴滑落,在旗袍上洇出一朵YAn丽的花。 张龙又开始直gg地看着杨卿。 刘昌面sE稍霁,被酒意一冲,对杨卿道:“卿卿,让她们去陪酒,你亲自照顾阿龙,务必让他喝好,玩好。” 杨卿拧起细细的眉毛,不确定地看向刘昌。 他这是让她陪张龙喝酒,陪张龙睡觉吗? 刘昌像是在敲打杨卿,又像是在彰显自己的义气。 他提高嗓门:“阿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谁看不起他,就是看不起我!” “卿卿,你有意见吗?” 杨卿g起红唇:“当然没有,昌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刘昌得意洋洋地搂过一个nV人,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他拍着桌子,叫道:“兄弟如手足,nV人如衣服,我刘昌最看重兄弟……” 众人齐声赞他仗义。 杨卿面不改sE地坐在张龙身边,为他夹菜添酒。 也难怪伊伊捂鼻子。 张龙脸上的纱布被鲜血浸透,身上一GU血腥味儿。 他手足无措地坐回原位,杨卿倒一杯,端起来喝一杯。 杨卿心里有点儿不耐烦。 这种愣头青、大老粗,平时连m0一m0她的机会都没有。 刘昌居然让她陪这种人睡觉。 “少喝点儿酒,对伤口不好。” 杨卿戴着温柔T贴的面具,低声劝道。 张龙“哦”了一声,端起水杯就喝。 “怎么不吃菜?”杨卿给张龙夹了一只大个的螃蟹。 今天的宴席很上档次,鲍鱼、龙虾、海参等鲜货摆了一桌。 张龙却没怎么动。 张龙实话实说:“没吃过,不会吃。” “……”杨卿依稀听到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哭笑不得。 她歪过头,笑道:“要不给你要碗面?” 张龙眼睛一亮:“有面吗?” 杨卿微微点头,招手吩咐服务生。 没多久,一海碗热气腾腾的牛r0U面端了上来。 张龙闷头猛吃,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吃相难以恭维。 杨卿熟练地剥开蟹壳,拆出蟹h和蟹r0U,拨到他的碗里。 杨卿没给张龙灌酒,自己却喝了不少。 这几年,她学会了很多糊弄客人的方式。 b如——把自己灌醉,像条Si鱼似的,任由客人摆弄。 睡醒之后,她什么都不记得,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龙这种级别的小弟,不值得她费心。 半夜十二点,酒宴结束。 杨卿强撑着把刘昌和重要的客人安顿妥当。 她领着张龙,在楼上随便找了个房间。 杨卿脱掉高跟鞋,倒在床上,醉Si过去。 早上五六点的时候,她被渴醒,惊讶地发现,自己衣着完好。 这并不代表,张龙有多规矩。 他开着台灯,站在床边,正对着她打手枪。 那颗光头在台灯的照S下,显得更加耀眼。 皮带耷拉在牛仔K的两边,结实有力的大腿b她的腰还粗。 他卖力地r0Ucu0着“小光头”。 那东西黑中带红,和他本人一样,粗壮又丑陋。 张龙撞上杨卿的眼睛,吓得一哆嗦。 他手忙脚乱地把“小光头”塞回K裆。 没有受伤的那半张脸涨得通红。 杨卿既觉尴尬,又觉好笑。 “……阿龙,”她T1aN了T1aN发g的嘴唇,“帮我倒杯水。” 张龙老老实实地端来一杯温水。 杨卿喝完水,g住他的皮带,把他拽到跟前。 “我帮你。”她晾了他一夜,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因此拿出五六分本事,周到地抚慰他。 张龙在杨卿的手心一泄如注,喘得快要厥过去。 杨卿洗净双手,回头笑道:“天还早呢,你再睡会儿。” 刘昌酒醒以后,心里生出几分悔意。 他把杨卿搂在怀里,试探道:“昨天晚上……阿龙没弄疼你吧?” 杨卿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刘昌被杨卿笑得又恼又痒。 他咬着她的耳朵问:“他Ga0得你这么爽?” 杨卿同样咬他耳朵,扯谎道:“他不太行,y不起来。” 刘昌这才舒了口气。 杨卿之所以扯谎,一是怕刘昌心里有疙瘩,针对张龙,二是不想降低自己的身价,导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惦记她。 她很快就忘记了这个小cHa曲。 但张龙没有忘记她。 梅雨季·杨卿番外(8) 寒冬腊月,梦巴黎发廊迎来一位名叫苏红的新员工。 苏红b杨卿小两岁,虽然穿得土气,胜在长相成熟,身材火辣。 她的脸上满是绝望,开口就问杨卿,能不能预支工资。 杨卿从烟盒里取出一根香烟,点燃之后,慢条斯理地cH0U了两口。 “可以。”她爽快地答应苏红的请求,面容隐没在缭绕的烟雾里,“不过,你知道我这里是g什么的吗?” 苏红咬咬牙:“知道。” 她问杨卿:“姐,我……我能不能只g活,不卖身?” 杨卿熟练地扯谎:“你不愿意,没人b你。” 很快,杨卿就探听清楚—— 苏红的nV儿得了罕见的心脏病,需要一大笔治疗费。 她跟狠心的丈夫离婚,把nV儿交给父母照顾,白天在发廊上班,晚上找地方打零工,拼了命地赚钱。 可苏红付不起高昂的手术费。 就算是保守治疗,也远远超出她的承受能力。 她厚着脸皮,一次次向杨卿借钱。 苏红第四次开口的时候,杨卿估m0着火候烧得差不多。 她轻描淡写地道:“收拾收拾,陪我出去跟客人吃顿饭。” 苏红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她带着几分惧意,轻声道:“卿姐,我……我不……” 杨卿从JiNg致的手包中取出五百块钱,塞到苏红手里。 “别多想,就是陪客人聊聊天。”她把苏红按到椅子上,拿起夹板,亲手帮她卷头发。 “要是我喝醉了,你送我回我g妈那儿。” 苏红捏紧钞票,说不出拒绝的话。 杨卿给苏红烫了个大波浪,帮她化上淡妆。 她贴着苏红的脸,看向镜子,笑道:“小红,你看咱们两个像不像姐妹花?” 苏红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她,摇头道:“我没卿姐漂亮。” “可客人贪新鲜。”杨卿牵着苏红到楼上换衣服。 “别紧张,客人肯定喜欢你。” 酒桌上,苏红被客人m0手捏脸,窘迫得快要哭出来。 杨卿驾轻就熟地替她解围,帮她挡酒,嗔道—— “我妹妹脸皮薄,别拿她开玩笑。” “要是把她气哭,看我怎么跟你们算账。” 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把火力转移到杨卿身上。 他邪笑道:“是吗?杨小姐打算怎么教训我?” 杨卿单手托腮,笑而不语。 一只套着黑丝的脚越过苏红,顺着男人的K腿往上爬。 中年男人失态地闷哼一声,眼神恨不得吃了杨卿。 杨卿伸出baiNENg的手,掌心朝上。 她笑得娇媚:“宋总,你说,我把这么漂亮的妹妹介绍给你认识,你该不该表示表示?” “应该,应该。”男人粗喘着摘下大拇指上的金戒指,放在杨卿手心。 “还有呢?”杨卿不依不饶,“不给我妹妹准备一份见面礼吗?” “宋总,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男人的要害被杨卿拿捏,不得不摘下腕间的手表。 他捉住苏红的手,不顾她的推拒,y套在纤细的手腕上,趁机m0了好几把。 苏红提心吊胆地吃完饭,扶着半醉的杨卿,坐进汽车。 她没想到杨卿能够全身而退。 杨卿软绵绵地靠在她肩上,好像猜出她在想什么,笑道:“想从男人的兜里掏钱,就得让他看得到吃不着,心痒难耐,日思夜想。” 苏红把过大的男士手表褪下,递给杨卿:“卿姐,这个给你。” “宋总送给你的,你就踏踏实实收着。”杨卿打了个哈欠。 “可……可我留着没用。”苏红小声道。 杨卿“噗嗤”一声笑了:“傻妹妹,这块手表b金戒指还值钱。” 苏红半信半疑。 第二天,杨卿把她带到专做二手奢侈品买卖的朋友那里。 一块手表,抵得上苏红两个月的工资。 苏红捏着烫手的现金,打算从中分出一部分,还给杨卿。 杨卿责怪道:“轻重缓急你都分不清楚吗?” “跟我客气什么?赶紧拿去给外甥nV看病。” 苏红不再排斥跟杨卿出去应酬。 被揩油又怎么 样? 这种渠道来钱快,能够帮她解决燃眉之急。 杨卿冷眼看着苏红堕落。 有时候,她还会拉上苏红,到银行给施淑兰汇款。 她每个月都会给施淑兰打钱,少则几千,多则上万。 这是报平安的方式,也是她苟活在这个世上的重要理由。 “我妈以前也是g这个的。”杨卿并不避讳自己的出身。 她一边看着银行柜员点钞,一边带着几分自嘲,跟苏红说心里话。 “我妈卖一百回才能赚到的钱,我卖一回就行。” “所以呀,我就当替我妈受罪。” “我们两个人之间,总要有一个人过得好,你说是不是?” 苏红受到震动,怔怔地看着杨卿。 杨卿收好回执单,重新露出标准而妩媚的笑容:“好了,走吧。” 这天晚上,杨卿带苏红出席一场高端酒会。 酒会在刘昌的私人山庄举行。 王霞、何远峰等人全都在场。 杨卿把苏红推给今晚的贵客——一位新上任的局长。 那位局长姓陶,四十出头,其貌不扬,挺着啤酒肚。 他sE眯眯地盯着苏红,眼睛直放光。 杨卿带着几个身穿X感制服的nV孩子们,把刘昌珍藏的葡萄酒端上来。 她姿态优雅地打开酒瓶,将sE泽鲜亮的YeT倒进醒酒器,邀请客人们品鉴。 杨卿讲述着每一款葡萄酒的历史,如数家珍,妙趣横生。 她讲到一半,往苏红的方向瞥去,轻轻皱了皱眉。 她看见何远峰弯腰凑近陶局长,挡住苏红的视线。 他的大拇指和食指在苏红的酒杯上停留,轻轻捻动着,好像往里撒了什么粉末。 杨卿被遥远却痛苦的回忆击中,头脑空白,浑身发冷。 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潦草地结束介绍,匆匆下台。 苏红和陶局长已经不见踪影。 杨卿茫然地站在人群中。 她不知道她在难受什么。 她本来就打算拖苏红下海。 可是……可是…… 杨卿挣扎了十几秒。 她叫来一个还算机灵的nV孩子,叮嘱她替自己照看客人。 接着,她离开宴会厅,走向监控室。 杨卿请保安调出监控视频,寻找苏红的踪迹。 陶局长把意识模糊的苏红抱进电梯,去了三楼。 杨卿记下门牌号,马不停蹄地赶往三楼。 几个保镖守在房间门口,门内隐约传来苏红的哭求声。 杨卿快步冲过去。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身后拉住她。 “卿卿,”何远峰的声音传来,熟悉又陌生,“别坏陶局的好事。” “昌哥知道了,肯定要发火。” “再说,你把她带过来,不就是让她哄陶局高兴的吗?” 杨卿的身子猛然变得僵y。 她忍住扇何远峰一巴掌的冲动,冷声道:“我进去替她。” “关了灯,哪个nV人都一样,陶局不会不高兴。” 何远峰脸sE一变,话中带刺:“N1TaMa当野J当上瘾了是不是?” “对呀。”杨卿转过身,笑靥如花,眼睛里却充斥着鲜明的恨意。 “不是你说的嘛,我天生就是当野J的命。” “我乐意给陶局g,给那些保镖g,给昌哥的小弟g。” 她昂起下巴:“但我就是不给你g。” 何远峰骤然发怒,拽着杨卿的手臂,把她拖进楼道间。 他捂住她的红唇,一边用力撕扯她的衣服,一边狞笑:“臭B1a0子,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梅雨季·杨卿番外(9) 杨卿恨恨地瞪着何远峰。 都说“相由心生”,可她觉得这话不对。 世上多的是表里不一、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何远峰的外形b几年前更加俊朗,更加斯文,看起来像个不折不扣的JiNg英人士。 但他g出来的事,令她打从心底里感到恶心。 何远峰撕烂旗袍的领口,贴着杨卿的耳朵调笑—— “知道你在台上展示红酒的时候,我脑子里在想什么吗?” “我想,你今天打扮得像一只清雅的青花瓷瓶。” “这么JiNg美的瓷器,不该拿来盛水cHa花。” “要是把别的cHa进去,把又腥又黏的东西灌进去,才叫艺术。” 何远峰知道杨卿恨他。 可他不在乎。 他通过她获取了刘昌的信任,年纪轻轻,就坐上二把手的位置。 他奉承刘昌,压榨下属,积累了可观的财富,每天都在换nV人。 他也不怕杨卿跟刘昌告状。 在刘昌眼里,男人和nV人存在本质的区别。 就像人和动物的区别那么大。 如果杨卿跟刘昌的时候还是处nV,或许还有收藏的价值。 可她的第一次给了何远峰。 不是处nV,就只配当只宠物。 没事的时候哄一哄,如果有必要,就借给别人玩两天。 何远峰是刘昌的心腹。 杨卿是刘昌的Ai宠。 Ai宠没底气狐假虎威,至少不敢对主人的兄弟亮爪子。 何远峰毫无顾忌地亲吻着杨卿的脸颊。 他很久没睡她,必须承认—— 当初那个害羞青涩的nV孩子,已经蜕变成颇具风情的交际花。 白净的脸皮因兴奋而发红。 他解开皮带,对她道:“跟谁做不是做?我不b陶局看着顺眼?” “你现在身价多少?两万?三万?我又不是给不起。” 杨卿的瞳孔像两汪寒潭,倒映出何远峰好sE又傲慢的嘴脸。 昔日的恋人变成p客。 再没有b这更荒唐、更让她难受的事。 杨卿轻启红唇,探出香舌,T1aN向何远峰的手心。 何远峰见她服软,难耐地喘了口气。 他放松钳制,狂热地r0Ucu0着她的身子。 “卿卿,卿卿……”他意乱情迷地呼唤。 何远峰知道—— 很多男人为杨卿着迷。 就连刘昌,也对她非常有耐心。 虽然他和杨卿已经决裂。 然而,时至今日,他依然把她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她越受欢迎,身价越高,他的虚荣心就越膨胀。 多奇妙啊,他是杨卿的第一个男人。 他在杨卿的身T和心间烙下看不见的印记。 恨也好,Ai也好,她这辈子都忘不掉他。 何远峰在q1NgyU的影响下,萌生出跟杨卿和好的念头。 他不在乎她脏不脏。 如果二人联手…… 以他的头脑和她的美貌,假以时日,说不定能够架空刘昌。 杨卿把手伸进何远峰的K裆。 何远峰中断思考,专心享受夜总会头牌的服务。 “远峰哥……”杨卿娇媚而轻佻地往何远峰的耳朵里吹气。 “你带现金没有?” “带……哈啊……带了。”他沦陷在xia0huN蚀骨的温柔乡中,像牵线木偶似的,把钱包掏出来。 “里面有五千,你先拿着。” 滑腻的小手在何远峰的腿间游移。 也不知道杨卿用了什么手段。 何远峰只坚持了一分多钟,就稀里糊涂地交代出去。 他头昏脑涨,双腿发软,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杨卿借着何远峰的西K,擦掉手上的W物。 她从钱包里掏出所有现金,朝他晃了晃,似笑非笑—— “远峰哥,你的身T怎么亏成这样?” “这五千块钱,就当作打手Pa0的钱。” “你回去喝点儿中药,好好补补,再来光顾我的生意吧。” 何远峰意识到自己被杨卿戏弄。 “臭B1a0子,你敢耍我?”他 扬起右手,打算扇她几巴掌。 “远峰哥,”杨卿叫得娇滴滴的,脸上全无惧sE,“人家明天还要陪昌哥和几个领导吃饭呢,你把人家的脸打肿,人家只好爽约了。” “对了,明天的应酬好像是为了你那个楼盘的预售证。” “你不想要预售证了吗?” 杨卿带着几分嘲讽,冷冷地盯着何远峰。 何远峰恼怒异常,却不敢对她动手。 他怒气冲冲地离开楼道间,不知道在走廊碰见什么人,大吼道:“没长眼睛啊?滚!” 杨卿深x1一口气,忍住眼泪,心如刀割。 她错过了营救苏红的时机。 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和她的命运早就注定。 何远峰的脚步声远去。 另一个人的脚步声走近。 虎背熊腰的壮汉顶着光头,钻进楼道间,吓了杨卿一跳。 张龙脸上的伤口早就长好,凝成一道骇人的疤痕。 他满脸疲惫,灰扑扑的衣服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看起来b以前还吓人。 “杨小姐。” 张龙像是没有注意到杨卿衣衫不整的样子,客气地向她鞠躬。 “还记得我吗?我是阿龙。” 杨卿过目不忘,更何况是这么有辨识度的一颗脑袋。 “记得。”她缓了缓神sE,把手里的现金递给张龙,“帮我拿着。” 她系好盘扣,挡住柔软的x脯,收回现金。 杨卿寒暄道:“找昌哥?” “对,刚收拾完几个杂碎。”张龙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 他粗声粗气地问:“杨小姐,我能cH0U根烟吗?” 杨卿发现,张龙没上次那么呆,那么愣了。 也可能他本来就不呆。 在刘昌身边混的,全是聪明人。 “给我一根。”杨卿向张龙伸出右手。 手上还残留着何远峰的味道。 她忙了一晚上,又跟何远峰纠缠了半天,急需尼古丁舒缓神经。 杨卿记不清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染上cH0U烟和酗酒的毛病。 可能是被变态客人拘禁了两天两夜,被刘昌救出来那回。 也可能是做完流产手术之后。 总之,没有香烟和酒JiNg,她无法入眠。 张龙并不感到意外。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m0出一个包装JiNg致的烟盒。 “底下人孝敬我的,听说是进口香烟,味道没那么冲。” “杨小姐试试。” 杨卿接在手中,辨识烟盒上的英文—— PeelMenthe。 居然是nV士香烟。 杨卿狐疑地看了张龙一眼。 张龙凑上前,给她点火。 那张狰狞的脸上没有表情,好像根本就不识货。 杨卿借着张龙的手,点燃香烟。 清爽甘甜的橙子味在口中弥漫。 她渐渐缓过劲,手指有点儿哆嗦。 她很少失态。 不过,当着张龙的面失态,应该没关系。 毕竟,他只是个小弟嘛。 张龙闷头cH0U烟。 辛辣的气味和甘甜的气味交错,冲突又和谐。 他cH0U完一整根烟,说了句不像小弟的话—— “杨小姐,要不要我帮你砍了他?” 杨卿的手指一顿。 她抬头看着张龙,被他眼里的杀意吓住。 杨卿压低声音,又急又快地道:“别胡说!昌哥不会放过你的!” 她怕这种浑人不讲道理,把话说得非常直接—— “昌哥把何远峰当成心腹,他的位置也没人能代替。” “你要是弄Si何远峰,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昌哥的地盘!” 张龙又拿出一根烟。 他搓了搓光头,沉默半天,沉声说:“知道了。” 那时候的杨卿并不明白…… 张龙口中“知道了”的意思是—— 既然绕不开刘昌,那就想办法g掉他。 梅雨季·杨卿番外(10) 第二天早上。 陶局长心满意足地离开山庄。 杨卿推门而入。 苏红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目光呆滞,满身痕迹。 杨卿y着头皮,从包里拿出厚厚一叠现金—— 其中既有苏红的“辛苦费”,也有她从何远峰那里抠出的五千块钱。 她麻木地扮演恶人:“小红,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你埋怨我没用,报警也没用,谁不知道昌哥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我知道你昨天晚上受了委屈,这是给你的补偿金。” “你可以恨我,但你别跟钱过不去。” 苏红转了转眼珠子,看向杨卿手里的红票子。 她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抢过钞票,紧紧抱在怀里。 “卿姐,我不恨你……”屈辱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苏红的语气从犹豫转为坚定—— “踏进梦巴黎那一天,我就该明白,早晚有这么一天……” “我……我就当替我闺nV受罪……” “卿姐,我想好了,我跟着你g,你多给我介绍几个大方的客户。” 杨卿如愿拉苏红下海,心里却毫无喜意。 她用被子把苏红的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将她搂在怀中。 杨卿深x1一口气,掩饰情绪的波动:“好,你能想通就行。” 很快,苏红成为杨卿手下的一名得力g将。 她不挑客户,白天在发廊上班,晚上到夜总会坐台,出去应酬的时候,非常放得开。 杨卿尽心尽力地培养新人,表现出卓越的管理才能。 她把一个又一个年轻漂亮的nV孩子送到刘昌床上。 刘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卿卿,你该不会想偷懒吧?” 他搂着杨卿的腰不放:“你都多久没陪我过夜了?” 杨卿的心思被他识破,却不惊慌。 她笑道:“这批新人不太开窍,昌哥受累多指点指点。” 刘昌道:“指点可以,你怎么谢我?” 杨卿轻轻推了他一下,嗔道:“她们是给昌哥赚钱,又不是给我打工,我不跟昌哥要奖金都是好的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刘昌把脸埋进她的x口,笑道:“行,我给你发奖金。” 杨卿再怎么周旋,还是不能完全避免陪睡。 这天晚上,她被刘昌折腾了半夜,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刘昌忽然道:“我知道你不Aig这行。” “再过几年,让你接王霞的班,顺带着替我管账。” “你要是愿意,咱们再生个孩子。” 杨卿吓得猛然清醒过来。 当J婆,当会计,当生育机器,对刘昌来说,是一种恩赐。 对她来说,却意味着她这辈子都无法摆脱掌控。 “谢谢昌哥。” 杨卿本能地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她的心里却慌得厉害。 杨卿一整夜都没合眼,脸sE难看得再浓的妆容也遮不住。 她无JiNg打采地回到梦巴黎。 杨卿刚进门,就看到一颗光溜溜的脑袋。 张龙和几个眼熟的小弟到发廊理发。 小弟们醉翁之意不在酒,都在隔间那边排队,等着发泄yUwaNg。 张龙自己坐在椅子里,盯着面前的镜子。 梦巴黎本来就不是正经理发店。 nV孩子们忙不过来,没人给他理发。 杨卿招呼那些小弟:“怎么不上楼?” 小弟们嘻嘻哈哈—— “大嫂好!” “我们没多少钱,打个Pa0就走。” 杨卿吩咐小红:“把他们带上去,账记在我名下。” 她对小弟们笑道:“我请客,别客气。” 小弟们兴高采烈,齐声道:“谢谢大嫂!” 一楼很快安静下来。 只有那两个用薄木板围着的隔间,发出断断续续的暧昧响动。 杨卿走到张龙身后:“阿龙,要不你也上去放松放松?” 张龙m0m0脑袋:“不了,我就想剃个头。” 杨卿也会理发。 再说,剃光头又没什么技术含量。 “我给你剃。”杨卿给张龙披上围布,拿起电动推子。 他的发 茬y得像短刺,扎得她的手心又疼又痒。 她细心地把他的头发剃光,商量道:“胡子也给你刮了吧?” 张龙点点头:“好。” 杨卿放倒座椅,站在张龙身侧。 她弯着腰,给他用热毛巾敷脸,涂上剃须泡沫。 锋利的手动剃须刀在他的唇边和下巴移动。 张龙闭着眼睛。 粗重的气息喷在她的指间,凸起的喉结上下乱滚。 杨卿无意间往张龙下身一瞟。 她没有撩拨他的意思。 但他有了反应。 杨卿低声问:“需要帮忙吗?” 她知道她T贴得过了头。 她没必要自降身份,没必要照顾张龙的感受。 可张龙曾经说过,他愿意替她砍了何远峰。 她永远记得那句话。 张龙猛然摇头。 锋利的刀片在他的下巴附近割出一道血口。 “你别动啊。”杨卿连忙帮张龙擦掉泡沫,转身寻找创可贴。 他站起身,抹抹下巴,道:“小伤,不碍事。” “杨小姐,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他撇下这句,用手遮住K裆,逃也似的消失。 打这以后,张龙每个月都要来一次梦巴黎。 他只剃头,不打Pa0。 不过,杨卿忙得cH0U不开身,再也没有给他理过头发。 刘昌的生意越做越大,渐渐膨胀起来。 他任人唯亲,偏听偏信,带着何远峰和几个元老赚得盆满钵满,对新入帮的小弟十分苛刻。 帮里分成两派。 一派以何远峰为首,专做“黑钱”漂白,充当白手套的角sE。 另一派以张龙为首,做的还是老本行,开赌场,收保护费,动不动喊打喊杀,没人敢惹。 两个派别明面上没什么矛盾。 何远峰看不起老派黑帮的野蛮作风,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张龙由刘昌一手提拔,对他非常忠诚,从不以“救命恩人”自居。 他只顾闷头做事,就算被何远峰再三挑衅,当众羞辱,也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 不过,杨卿听说,底下的小弟对刘昌的意见很大。 就连那些中层管理人员,也对利益分配颇有微词。 她没有及时提醒刘昌。 她不Ai管这些闲事。 再说,她没有必要冒着被刘昌猜忌的风险,对他掏心掏肺。 三年后的某个深夜。 刘昌遭到暗算,被人大卸八块。 他的断肢分散在下水道、臭水G0u和化粪池中。 血淋淋的头颅裹上气泡膜,装进快递箱,送到何远峰的住处。 何远峰吓破了胆,连夜出逃。 张龙带领几百个小弟,打着为刘昌报仇的旗号,迅速封锁各个产业,趁机铲除异己,掌控实权。 昌辉夜总会首当其冲。 包括杨卿在内的所有员工,都被困在里面,cHa翅难飞。 夜总会乱成一团。 杨卿的心里也有些发慌。 刘昌横Si,当然是件大喜事。 可她怀疑,张龙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她小看了张龙。 他能忍常人所不能忍,雷厉风行,心狠手辣,还知道扯一个正义的幌子,显然早就有所准备。 那么…… 身为大哥的nV人,她即将面对什么样的清算? 张龙会不会杀J儆猴,拿她开刀? 梅雨季·杨卿番外(11) 杨卿知道,该来的躲不过。 她穿过人群,走到吧台后面,给自己倒了一杯洋酒。 杨卿一边借酒JiNg压制内心的恐慌,一边思索。 她应该没有得罪过张龙。 她对那些在刀口T1aN血的小弟,一直客客气气,从来不摆架子。 所以,最坏的结果就是—— 被张龙打到夜总会的底层,没日没夜地接客。 毕竟她还算年轻漂亮,还有利用价值。 只要能保住这条贱命,就没什么好怕。 杨卿轻吐一口气,镇定地看向一张张惊恐的脸。 王霞在吧台找到杨卿。 她挂断手中的电话,低声道:“卿卿,我问清楚了——” “是清河帮的几个小弟下的手。” “他们为了给他们的老大报仇,一直盯着昌哥,就是找不到机会。” 杨卿给王霞倒了一杯酒,问道:“然后呢?” 她的脑子转得很快:“有人把昌哥的行踪透了出去?” 王霞点头道:“对,张龙说昌家帮有叛徒,十有还是昌哥的心腹。” “只有心腹知道昌哥的行程,只有心腹才能把这么关键的情报卖给清河帮,间接导致昌哥被害。” “张龙现在要把叛徒揪出来。” 如果不是身涉其中,杨卿几乎要为张龙的手段叫好。 多么名正言顺的上位理由,多么一劳永逸的洗牌方式。 只要把“叛徒”的帽子往不听话的元老脑袋上一扣,杀一儆百,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跟他作对。 杨卿试着揣测张龙下一步的行动—— “g妈,他会不会把咱们关起来,严刑b供,屈打成招?” 王霞的脸sE变得难看。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门外传来SaO动。 十几个面相凶恶的小弟闯进来,手里抄着家伙。 他们径直走向吧台。 领头的男人态度还算客气:“霞姐,杨小姐,龙哥有话要问,跟我们走一趟吧?” 杨卿放下酒杯,从容地点了点头。 出乎杨卿预料的是—— 她和王霞被打手们安排到两辆面包车上,带往不同的方向。 半个小时后,她踏进刘昌的私人山庄。 一楼灯光大亮,客厅和走廊站满小弟。 二楼清清静静,看不到一个人影。 男人将杨卿带到一间装潢奢华的客房里。 他对她道:“杨小姐,请稍等,龙哥马上过来。” 杨卿敏锐地嗅出什么。 这架势不像要审她,倒像把她当成客人。 情况或许不像她想的那么糟。 杨卿坐在单人沙发里,回忆着和张龙的几次交集。 她想,张龙可能对她有好感。 至少……他喜欢自己这具身T。 那么,只要她小心应对,就不会被他推出去,变成“叛徒”。 如果她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说不定还能保住现在的地位。 对她来说,不过是换个大哥而已,没多大区别。 跟谁睡不是睡? 反正天底下的男人,都一个样。 杨卿飞快地思考着,从手提包里拿出化妆镜,给自己补妆。 脸颊因酒意而泛起薄粉,看起来娇媚动人。 她涂上YAn丽的口红,望着镜子里的nV人,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 几分钟后,张龙推门而入。 他的脸上残留着杀气,浑身是血,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杨卿心里打了个突,脸上却半点儿不显。 她主动迎上去,语气带着不寻常的亲昵:“龙哥,你受伤了吗?” “小伤。”张龙脱掉血淋淋的外套,径直走向浴室,“我先冲个澡。” 杨卿自作主张,吩咐小弟找来医药箱,又让他给张龙准备热饭热菜。 张龙裹着浴巾出来,坐在沙发上。 JiNg壮的x膛上横着几道骇人的刀口,胳膊上满是淤青。 杨卿站在他对面,动作轻柔地消毒、包扎。 高挽的发髻忽然散开,如云的青丝披泻下来,调皮地搔动鼓胀的x肌。 张龙摊开粗糙的手掌,十指收缩又放松,像是想要抓握什么。 他问:“刘昌 Si了,你伤心吗?” 杨卿把绷带绕到张龙的背后,整个人虚虚地贴在他身上,形成一个近似拥抱的姿势。 她像不要命的赌徒一样,孤注一掷:“不伤心,我做梦都盼着他Si。” 她赌的是——张龙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她需要证明,自己和刘昌不是一条心。 自己有美貌,有能力,是一枚值得拉拢、值得信任的棋子。 在刀尖上起舞的感觉恐怖又刺激。 “龙哥……”她将柔软的x脯贴向坚实的x膛,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 “你能保护我吗?能放过霞姐吗?” “只要你愿意庇护我们,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张龙搂住杨卿的腰。 杨卿顺势坐在他的大腿上,柔若无骨地靠向他的肩膀。 “王霞年纪大了,我打算让她回老家。”张龙直gg地盯着杨卿的脸。 他顿了顿,问道:“夜总会那边交给你管,利润五五分,怎么样?” 杨卿不知道张龙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王霞在夜总会g了那么多年,只能拿到百分之二的提成。 他张口就给自己分一半。 杨卿推拒道:“太多了,我……” “你就说你要不要。”张龙打断她。 杨卿紧张地T1aN了T1aN红唇:“要。” 杨卿怕张龙后悔,急于用R0UT关系巩固合作。 她娇滴滴地道:“谢谢龙哥。” 凹凸有致的身子像一滩烂泥似的往下滑。 张龙托起她的双臂,拒绝她用低贱的姿势取悦自己。 杨卿既不解又不安:“龙哥?” 张龙的眼中布满ch11u0lU0的yUwaNg,不像坐怀不乱的人。 可他一直盯着她看,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杨卿俯视着张龙,犹豫片刻,抬手解开领间的盘扣。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黑sE的旗袍。 细细密密的暗绿sE丝线在x前、腰间、大腿攒成茂密的枝叶,发出莹莹的光,衬得肤sE如雪。 三颗盘扣松脱,大片白皙的肌肤露了出来。 张龙眼底的yUwaNg越来越浓。 他终于克制不住生理冲动,扣住杨卿的腰肢,把她扛在肩上。 杨卿被张龙抛到床上。 丝质的旗袍在暴力的撕扯下裂成两半,里面是一条浅绿sE的衬裙。 她像一条修炼成JiNg的美nV蛇似的,热情地缠上他的身T。 张龙器大活差,像一头大蛮牛,拱得杨卿险些散架。 她不停地给他换套,含蓄地引导他调整角度、力道和节奏。 第二天,杨卿腰酸背痛,压根下不了地。 昌家帮换了新老大,更名为“龙家帮”。 但她还是大哥的nV人。 梅雨季·杨卿番外(12) 杨卿被张龙软禁在山庄里。 长期监视着她的保镖换成几张生面孔。 不过,他们做的还是同样的事。 杨卿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通过手机跟外面联系。 帮里的首脑人物全部失联,夜总会停业。 梦巴黎发廊却没有受到影响。 她叮嘱苏红好好打理店面,该接客接客,该赚钱赚钱。 张龙总在深夜出现。 杨卿周到地照顾他,殷勤地服侍他,兢兢业业地扮演解语花。 如果不看那张凶狠的脸,将注意力集中在JiNg壮yAn刚的身T上…… 做的过程并不难熬。 她的身T已经足够成熟,雌激素分泌旺盛,yUwaNg与日俱增。 gangchai1iehu0,越烧越旺。 床事告一段落的时候,是凌晨两点。 杨卿汗津津地伏在张龙的下腹。 baiNENg的手指轻轻描摹他腿上的刺青。 那是两条丑陋的龙,图案粗糙,颜料低劣。 张龙喘着粗气,将杨卿拉到怀里。 他从烟盒里m0出两根烟,一根叼在嘴里,另一根递给杨卿。 杨卿娴熟地咬住滤嘴,先给他点上,再把柔媚的脸庞凑过去。 卷烟纸亲密地摩擦、燃烧,像热恋中的情人接吻。 “阿卿,”张龙吐出一口白烟,“我这边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 “明天晚上,跟我去一趟香港大酒店,给帮里的小弟们开个会。” 杨卿没有多问,笑着答应:“好。” 第二天早上,王霞打来电话,跟杨卿道别。 杨卿在七八个保镖的陪同下,走进清静的茶楼。 多日不见,王霞憔悴了很多,却没受什么皮r0U之苦。 “卿卿,多亏你跟张龙求情,他答应放我离开这里。” 王霞感激地握住杨卿的手,眼底闪过泪意。 杨卿端起热茶,笑道:“霞姐,我以茶代酒,祝你一路顺风。” 王霞听到这个略显生分的称呼,错愕之余,面露苦笑。 她低声道:“卿卿,你……你心里一直怨我,是不是?” 当年,刘昌唱白脸,她唱红脸,软y兼施,把杨卿拖进泥潭。 杨卿认g妈,不过是权宜之计。 她和她都心知肚明。 可是,面具戴得久了,哪里还分得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不知不觉间,她把杨卿当成亲生nV儿,知道杨卿委身于张龙,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 杨卿姿态优雅地啜饮着香气扑鼻的铁观音。 她转头望向窗外,声音轻得像转瞬即逝的云烟:“怨过,恨过,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Ai和恨都太耗心力。 她要是非得较真,大概早就活不下去了。 王霞默然不语。 杨卿从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王霞:“霞姐,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你收下吧。” “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难处,随时给我打电话。” 王霞抹了抹眼角,收下信封。 “我听说……听说……”她yu言又止,重复了好几次,才把话说下去。 “刘昌出事那天晚上,有人在夜总会后面的小巷见过何远峰。” “他好像打算带你走,由于张龙看得太紧,才没如愿。” 杨卿骇笑出声。 “霞姐,你不会以为他是个情种吧?” “情种会给自己的nV朋友下药,送到大哥的床上?会冷眼看着nV朋友被别人1Unj?会心安理得地享受nV朋友用身T换来的好处?” 她的神情蓦然变冷,语气加重—— “他在我身上尝尽了甜头。” “所以,他想把我拐走,多卖几次。” 杨卿早就不是那个沉浸在Ai情幻想中的傻姑娘了。 她不相信男人,只相信自己。 她不要Ai,只要钱。 王霞叹气道:“你这么清醒,我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霞姐当然应该为我高兴。”杨卿的眼中流露出几分羡慕。 “真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像霞姐一样全身而退。” 等她年老sE衰,等张龙喜新厌旧。 她说不 定能够和张龙好合好散,带着大笔钱财回到故乡,跟施淑兰母nV团圆。 杨卿送走王霞,回到山庄。 裁缝送来几条手工定做的旗袍,请她一一试穿。 旗袍上钉着成sE极佳的珍珠,绣着织金牡丹、龙凤呈祥、喜鹊登枝等纹样,流光溢彩,华贵非凡。 杨卿换上一条暗紫sE的旗袍。 她坐在梳妆台前,挽发描眉,细细妆扮。 今晚是张龙成为大哥之后,出席的第一个重要场合。 她需要扮演漂亮的花瓶,给他撑撑场面,让他脸上有光。 她当了十几年的花瓶,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 杨卿以为,什么都没变。 可许多变化,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 晚上八点钟,张龙接上杨卿,前往香港大酒店。 他在路上跟她交底—— 龙家帮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洗牌。 两个顽固不化的元老成为替罪羊,其余的高层跑的跑,Si的Si。 有本事、有资历的中层爬上高层,受到重用。 底下出生入Si的小弟,也该跟着喝口r0U汤。 所以,今晚的全员大会,更像一场庆功宴。 属于张龙的时代即将来临。 杨卿不明白,张龙为什么对自己说这么多。 不过,知道得越多,对她越有利。 而且,她非常认可张龙的管理方式。 老派有老派的好处,他手段狠辣,却讲义气,讲道理。 没读过多少书的小弟最吃这套。 杨卿没想到,张龙会把她正式介绍给大家。 在热烈的欢呼声中,他拉着她走上高台,声如洪钟:“叫大嫂!” 众人异口同声:“大嫂好!” 杨卿的耳膜嗡嗡作响,表情有些僵y。 保镖们把一个个手提箱提到台上,放在铺着红布的桌子上。 他们打开箱子,里面装满红彤彤的钞票。 全是刘昌的“遗产”。 张龙搂着杨卿的肩膀,把她推到桌前。 他笑呵呵地道:“大家排好队,让大嫂给你们发钱!” 杨卿觉得张龙简直在胡闹。 小弟们兴高采烈地排成长龙,挨个从她手里领钱。 每一叠钞票递出去,都换回一句响亮的——“谢谢大嫂!” 杨卿渐渐品出来,“大嫂”和“大嫂”是不一样的。 语气不一样,里面涵盖的意思也不一样。 揶揄的、轻视的、YinGHui的,还是兴奋的、真诚的、感激的。 区别在于权力。 她第一次尝到权力的美妙。 杨卿发钱发到手软。 晚宴的氛围非常热闹。 张龙没摆架子,哪个桌子的小弟过来敬酒,都照喝不误。 他记得大部分人的名字,偶尔有一两个想不起来,杨卿就在一旁提醒。 大哥的态度决定杨卿的地位。 没人敢占杨卿便宜,连口头玩笑都不敢讲。 也没人敢b她喝酒。 这是杨卿参加过的、最轻松的应酬。 深夜,她把烂醉如泥的张龙扶回房间。 杨卿T贴地给张龙换衣服,喂他喝水。 张龙直gg地瞅着她,说道:“阿卿,你也有。” “有什么?”杨卿疑惑地问。 “有钱。”张龙从钱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 “刘昌留下来的钱,还剩几十万,全都给你。” 杨卿一夜暴富,捏着那张银行卡,觉得跟做梦似的。 “真给我呀?”她露出媚笑,半信半疑。 “真给你。”张龙捧起她的手,用力亲了一口,“密码是你的生日。” 杨卿还是不敢相信。 她试探X地从卡里取了几次钱,金额越来越大。 张龙从来没有问过。 杨卿想—— 真是遇到人傻钱多的好大哥了。 她把张龙当成领导,除了在床上尽心尽力地伺候,还希望从别的方面证明自己的价值,捞到更多钞票。 b如,她最擅长用身T贿赂男人。 刘昌留下的许多产业,处于半瘫痪状态。 很多和政府官员打交道的环节,非她不可。 很快,合适的机会就出现了。 梅雨季·杨卿番外(13) 刘昌活着的时候,在市里买了几块地皮。 一块位于市中心的地皮开发成楼盘,在何远峰的运作下,赚得盆满钵满。 何远峰一跑,项目组群龙无首,人心惶惶。 住建局以“资金风险”为由,查封售楼部。 工人担心拿不到工资,开始闹罢工。 杨卿听说了这个消息,心思活动起来。 她跟住建局的副局长很熟,还睡过两回。 第一期住宅项目的预售证,就是她“公关”下来的。 如果把这次的麻烦摆平,不仅可以向张龙证明自己的实力,说不定还能把楼盘弄到手里,顶替何远峰的位置。 那块地皮面积不小,总共分成四期,后面还有商业。 全部开发成熟,少说也得四五年。 这四五年,能捞多少油水? 杨卿野心B0B0。 何远峰能做的事情,不能做的事情,她都能做。 张龙正处于用人之际。 如果自己表现得足够出sE,他没理由拒绝。 也是时机凑巧,张龙正好出了趟远门。 他只带了几个保镖,一走就是七八天。 谁都不知道他的去向,谁都联系不上他。 杨卿猜测,张龙十有是回老家探亲。 衣锦还乡,再正常不过。 他这个年纪,说不定在老家有老婆、有孩子。 阖家团圆的时候,肯定不希望外人打扰。 这是“先斩后奏”的绝佳机会。 杨卿毫不犹豫地给住建局的副局长打电话。 她在电话里娇滴滴的:“杜局,是我呀,卿卿。” “没别的事,就是想请您吃个饭。” “我这里新来了两个漂亮妹妹,介绍给您认识认识,好不好?” 杜局长对漂亮妹妹不感兴趣。 他直截了当地道:“卿卿,咱俩单独吃顿便饭,吃完到我那儿过夜。”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应该知道我喜欢怎么玩。” 杨卿娇嗔道:“哎呀,你讨厌……” 她熟练地放出钓饵:“我当然知道杜局喜欢什么,我还给杜局准备了一套有意思的道具呢,有皮鞭、手铐,还有……” 电话那头的呼x1变得粗重。 杨卿压低嗓音,通过露骨的话语,挑起杜局长的q1NgyU。 一双雾蒙蒙的美目中闪过厌恶与腻烦。 杜局长看起来道貌岸然,不苟言笑,背地里却有受nVe倾向。 上回,她大着胆子扇了他几巴掌,直接扇到他的心坎上。 她甚至怀疑,这次查封,就是奔着她来的。 晚上,杨卿提上崭新的道具箱,带着几个保镖,按时赴约。 杜局长今年四十出头,身材微微发福,五官还算端正。 他一看到杨卿,就兴奋得满面通红。 杨卿和杜局长单独坐在包间里。 她姿态优雅地品尝牛排和红酒。 杜局长跪在桌子底下,托起她的右脚,脱掉高跟鞋,痴迷地T1aN吃每一根脚趾。 杨卿吃到一半,把黑sE的皮质项圈扔到地上:“自己戴上。” 杜局长如获至宝,激动得双手直发抖。 杨卿站起身,到卫生间补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给张龙打了个电话。 张龙还是没接。 杨卿每天都会给张龙打一个电话,不多也不少。 做为合格的情妇,她应该表现出对他的关心和在意,又不能太黏人。 他接不接电话,是他的自由。 杨卿思索片刻,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张龙。 她简短地报备了自己的计划,接着关掉手机。 不出意外的话,售楼部明天就可以正常开放。 等张龙回来,所有的麻烦都被她解决g净。 杨卿回到包间。 中年男人戴好项圈,像条贱狗一样,跪在她的脚下。 她弯下腰,不轻不重地拍打他的脸庞,笑意盈盈:“真是主人的好狗。” 杜局长吐出舌头,热情地T1aN舐她的手心。 杨卿跟杜局长上车时,遭到保镖的阻拦。 保镖队长一脸为难:“大嫂,没有大哥的同意,我们不能让您离开视线。” 杨卿面不改sE地扯谎:“我给龙哥打过电话,他没意见。” “不信的话,你们自己去问他。” 保镖队长稍一犹豫,杨卿就跟杜局长钻进车后座。 她升起挡板,命令杜局长脱光衣服,像捆Si猪一样,把他五花大绑。 杜局长丑态毕露,瘫软在真皮座椅上,挺着丑陋的东西,放肆地大叫:“主人,快用皮鞭狠狠地惩罚我!汪汪!汪汪汪!” 杨卿刚挥了两下皮鞭,就听到刺耳的噪音。 司机猛踩急刹车。 她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在前面的靠背上。 杜局长直接滚进脚下的缝隙里,“哎呦哎呦”直哼哼。 “怎么回事?”杨卿降下挡板,看向前方。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一辆军绿sE的吉普车从左侧斜抄过来,堵住她们的去路。 那是张龙的车。 光着脑袋的JiNg壮男人拎着一根钢管,从驾驶位跳下。 他大步走近,一棍子将挡风玻璃敲得粉碎。 张龙瞪着呆若木J的司机,沉声喝道:“开门。” 司机下意识服从他的指令,解锁车门。 张龙绕到后排,拉开杨卿这边的车门。 他一把拉住杨卿的手臂,低声道:“下车。” 杨卿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自己的短信。 她竭力保持镇定,拉住卡在缝隙里的杜局长。 杨卿在诡异至极的情境下,介绍他们认识—— “杜局,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龙哥,他、他跟你开玩笑呢,你别介意……” “龙哥,这是住建局的杜局,咱们的楼盘还得仰仗他多关照……” 杨卿正在打圆场,眼角余光瞥见张龙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g涸的血渍,指甲缝里也有。 他没有回家探亲。 他在外面砍人。 杨卿的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阿卿,我让你下车。”张龙的语气变冷。 他用蛮力将杨卿拖下车,举起钢管,指着杜局长的脑袋。 “我他妈不管你在哪个局上班。” “你记住,阿卿是我的nV人,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老子阉了你。” 杜局长既气恼又害怕,白着脸道:“杨卿,你们、你们这么胡闹,还做什么生意?还开发什么楼盘?” 杨卿急得满头是汗:“杜局,您先消消气,龙哥他……” 张龙转头喝道:“小四、小五,把相机拿过来,给杜局长拍几张照片。” 杜局长吓得挡住下半身,叫道:“别、别!有事好商量!” 杨卿这才发觉,她带来的几个保镖一直开车跟在后面。 张龙狞笑道:“封我售楼处是吧?明天要是不解封,你就等着在报纸头条上欣赏自己的lU0照吧!” 杨卿被张龙塞进吉普车的副驾驶。 她抖着手点烟,边cH0U边说:“龙哥,事情不是这么办的。” “你可以威胁他,可以通过照片,解决这次麻烦。” “但是……但是……以后谁还敢带咱们玩呀?你不拿新地皮了吗?不在市里做生意了吗?” 张龙握紧方向盘,Y着脸道:“不玩就不玩,我张龙不靠nV人赚钱。” “……”杨卿无话可说。 她拿不准张龙是大男子主义发作,对她产生了独占yu,还是…… 还是怪她主意太大,手伸得太长,不想让她掌握实权。 她捉m0不透他。 这天晚上,张龙把杨卿送回山庄,自己搬到隔壁休息。 都说“小别胜新婚”,他居然没有碰她的意思。 杨卿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在生她的气吗?还是意识到她人尽可夫,嫌她肮脏? 可他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在夜总会当头牌呀。 又或者……他这趟出门,撞上什么YAn遇? 他这么快就喜新厌旧,有了新的泄yu对象? 杨卿觉得,“大嫂”的位置还没坐热,自己的地位便岌岌可危。 梅雨季·杨卿番外(14)(3100+) 杨卿不是不知道怎么哄男人。 换上暴露X感的情趣内衣,喷点儿香水,往张龙脚边一跪。 他再生气,也无法拒绝送到嘴边的肥r0U。 可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错。 刘昌养着她,不就是让她充当糖衣Pa0弹,为他打通关系、换取利益的吗? 她从十八岁学到二十九岁,伺候男人的技艺修炼得炉火纯青。 她没学历,没别的生存技能,只会g这个,只能g这个。 张龙没吃过猪r0U,也见过猪跑,不可能不清楚这些。 他g嘛跟钱过不去? 杨卿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sE发白,才勉强合上眼睛。 第二天下午,她换上新旗袍,无JiNg打采地来到夜总会。 夜总会换了招牌,从“昌辉夜总会”,改成“金龙夜总会”。 她游刃有余地安抚手底下的nV孩子们,像王霞一样,在上班之前,给她们发奖金。 夜总会的生意和以前一样红火。 半夜。 有熟客点名,要杨卿陪酒。 熟客非常懂规矩,开了两瓶价值六万的路易十三,还给她准备了一套昂贵的名牌化妆品。 杨卿抹不开面子,碾灭手中的烟,起身走向VIP包间。 保镖队长带着几个保镖,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杨卿皱了皱眉,问道:“你们不会打算跟我一起进去吧?” 保镖队长低声下气地道:“大嫂,大哥的话,我们不敢不听,您T谅T谅我们这些小弟。” 杨卿气得想笑:“你们在旁边看着,客人怎么尽兴?” 她试着跟他们讲道理:“我只是陪客人聊聊天,喝喝酒,不做别的。” 保镖队长油盐不进:“我们不能让您离开视线。” “大哥说了,再有下次,我们都得卷铺盖滚蛋。” 杨卿实在没办法,只能推开包间的门,站在门边,跟客人赔不是。 她把化妆品退回去,酒水打五折,又安排了两个漂亮乖巧的nV孩子,让她们陪客人解闷儿。 客人嗅出异样,有些不甘心:“杨小姐生日那天有时间吗?能不能赏脸,出来吃个饭?” 杨卿无奈地道:“我也不确定,咱们到时候再电话联系吧。” 杨卿产生一种错觉—— 跟着张龙,b跟着刘昌更不自由。 张龙不让她陪客人喝酒,不让她参加外面的应酬。 要不是他不g涉夜总会和发廊的日常经营,说好的分成,也一分不少地打给她,她真要怀疑,自己是他豢养的金丝雀。 即将失宠的金丝雀。 杨卿三十岁生日这天。 苏红带着发廊的nV孩子们,为她筹办了一个小型的生日会。 说不清为什么,她对发廊更有感情,觉得在这里更轻松,更自在。 杨卿戴上生日帽,吹灭蜡烛,笑容一如既往的妩媚。 她的眼底却隐藏着一抹痛苦。 每到生日这天,她都会想起那段不堪的回忆。 再说,她吃的是青春饭,三十岁已经不算年轻,怎么高兴得起来? 杨卿提前关店,带着nV孩子们打牙祭,又请她们到私人会所消费。 还是王霞带她去过的那家会所。 男服务生一茬接一茬,个顶个的年轻帅气。 nV孩子们选好符合自己审美的男人,高高兴兴地钻进不同的房间。 只有杨卿落寞地侧躺在按摩床上。 两个男服务生跪在床边,规规矩矩地给她放松手臂、按摩脚底。 房门半开半掩,几个保镖板板正正地站在门外,每隔几秒,就往里看一眼。 杨卿从没做过这么素的按摩。 她的嘴里一阵阵发苦,心里也苦。 杨卿破天荒地闹起脾气,对保镖队长道:“叫你们大哥过来。” 保镖队长愣了愣,低头应道:“是。” 杨卿不认为,张龙是那种可以被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可他从外地回来之后,一直躲着她。 她找不到跟他G0u通的机会。 头顶笼罩着失宠的Y云,心里的不安累积到顶峰。 她需要发泄。 哪怕只是过过嘴瘾。 杨卿没想到,半个小时后,张龙 真的赶到私人会所。 他走进包间,拿起价格表看了几眼。 指尖情挑、深层唤醒、私密暖g0ng…… 项目名称充斥着香YAn的sE彩,不难猜出,这里做的是什么买卖。 杨卿莫名心虚起来。 张龙的脸sE有些难看,抬脚踹向那两个男服务生:“滚出去。” 男服务生早被他的面相吓住,连JiNg油都没收拾,就一溜烟地逃到门外。 杨卿气得坐起来:“龙哥,我做的是正经按摩!” 张龙对保镖队长使了个眼sE。 保镖队长乖觉地关上房门。 张龙坐在按摩床上,问道:“找我有事?” 杨卿抿了抿红唇,重新躺回去。 她应该借着这个机会,讨好他,g引他,在最亲密的时候,问清楚他的想法。 可事到临头,她竟然打起退堂鼓。 如果他想把她架空,像赶走王霞一样,寻找更年轻、更漂亮、更能g的nV人,顶掉她的位置,倒还好说。 大不了一拍两散。 如果……如果他只是出于雄X的占有yu,才看她看得这么紧…… 她本能地排斥这种可能X。 他不希望她陪别的男人睡觉,自己又不肯碰她。 这说明他喜欢她,又嫌她脏。 情形恶化下去,他说不定会殴打她,会qIaNbAo她,会蛮不讲理地质问她为什么要当妓nV,会病态地囚禁她,和她纠缠一生一世。 杨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张龙的视线从杨卿的身上滑过。 她洗过澡,身上香喷喷的,只穿了一件宽松的淡紫sE浴袍。 白皙的手臂和小腿被男人的手指r0Un1E得发红。 腰肢拗成诱人的弧度,上连饱满的x脯,下接丰满的r0UT。 张龙往掌心倒了小半瓶JiNg油。 粗糙的手掌按在滑腻的小腿肚上,盖住暧昧的红印。 他粗声粗气地问:“以前没少做不正经的按摩吧?” “……”杨卿大着胆子拧向他的大腿。 她的声音娇得像猫儿发春—— “今天也想做不正经的按摩,可他们不让。” 张龙瞪了杨卿一眼。 杨卿娇嗔道:“瞪我g什么?谁让你一直不肯碰我?” “人家想要嘛,今天还是人家的生日呢……” 张龙被杨卿g得心头发痒。 他拉起她的浴袍,大手一路往上伸,滑进腿心,哑声问:“是这种按摩吗?” “还不够……”杨卿轻喘着翻身平躺,双腿屈起,摆成任他采撷的姿势。 “龙哥,还要更深一点儿……” 张龙没能扛住杨卿的美人计。 他连套都没来得及戴。 “没事,我吃避孕药。”杨卿不负责任地怂恿他。 她需要通过这种“以毒攻毒”的手段,堵住张龙的嘴。 她害怕张龙说出嫌弃的话。 哪怕一个眼神,也足以将她推入深渊。 令杨卿意外的是,张龙很有求知yu。 他急躁地纾解过一回,详细地问起按摩服务的细节。 光溜溜的脑袋埋在腿间,略显笨拙地T1aN吃最肮脏的部位。 杨卿失态地叫出声:“不要!龙哥,不要!” 何远峰都没给她T1aN过那儿。 “疼吗?”张龙担心地问。 杨卿抬手捂住眼睛,难堪地道:“脏。” 张龙简短有力地道:“不脏。” 半个小时后。 杨卿浑身涂满JiNg油,喘得像一条脱水的鱼。 张龙擦掉脸上的黏Ye,和她挤在一张按摩床上。 说“挤”不够准确。 他块头大,压得按摩床“嘎吱嘎吱”乱响。 她几乎趴在他身上。 “阿卿,”张龙沉默了很久,沉声道,“以后踏踏实实地跟着我。” “我赚来的钱,都分你一半。” “你不需要陪别的男人睡觉,不需要委屈自己,做那些不喜欢的事。” “谁敢欺负你,我就砍了谁。” 杨卿不敢相信张龙的承诺。 其实,相b起被张龙嫌弃,她更害怕受到欺骗。 如果他现在答应得好好的,将来腻了烦了,再一次把她丢到男人堆里,让她被那些陌生人1Unj…… 她会bSi还难受。 但杨卿聪明地假装相信。 她搂住张龙的脖颈,委委屈屈地道:“以后别晾我这么久,我会害怕。” “我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少nV人,但我要做最受宠的那一个。” 张龙收紧怀抱,低头亲吻她的发顶。 他哑声道:“我会对你好的。” 当天夜里,张龙开着那辆吉普车,带杨卿来到郊区。 这里坐落着一幢小别墅,有露台有花园,安保严密,家电齐全。 “阿卿,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他把一串沉甸甸的钥匙交给杨卿。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在杨卿眼里,这是另一个牢笼。 不过,能从那个残存着刘昌恶心气味的牢笼搬出来,终究是件可喜可贺的事。 杨卿踮起脚尖亲吻张龙:“谢谢龙哥,我好喜欢。” 张龙像抱孩子似的,单手把她托在怀里。 他带她参观每一个房间,指着那个单为她辟出来的衣帽间:“我又给你订做了十几件旗袍,还买了两套国外进口的化妆品,我们尽快把这里填满。” 杨卿靠在他的怀里撒娇:“还不够,我还想要龙哥Ai我。” 她说的“Ai”,带着ch11u0lU0的tia0q1ng意味。 她要他用JiNg壮的身T、不竭的力气、凶猛的节奏、滚烫的汗水来Ai她。 男欢nVAi,逢场作戏,和真情没有半点儿关系。 张龙没有说话。 他顺从她的要求,不知疲倦地占有她,无休无止地满足她。 杨卿收到的生日礼物,不止一份。 第二天早上,她神清气爽地来到发廊,抬头一看。 大红sE的招牌换成YAn丽的玫红sE。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卿卿发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