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吻(伪骨1v1)》 闷热 飞机在H市机场降落。 再次踏入这座城市,林晞几乎是极不适应的。 六月底的H市闷热,潮湿,只是走出航站楼,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宛如蒸笼,让人心烦意乱。 林晞上了出租车后,车厢内充足的冷气才让她心情平复不少。 透过车窗,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从眼前划过,林晞几乎是有些失神的。 八年了,从L城到H市,直线飞行一千七百多公里,在她心里勾勒了无数遍的路径,原来只需要短短三个小时就能到达。 包里的手机嗡嗡嗡地发出震动,是高中同学群里接连不断的消息。 之所以毕业这么多年,群里却还是如此热闹,便是因为今天是班主任刘玲的六十岁生日,也是林晞时隔多年踏入这座城市的理由。 林晞坐车时看手机容易晕车,但怕错过什么消息,她还是打开看了一眼。 最新一条消息恰巧是艾特她的:@林晞,听说这次聚会你会来?那今天可要好好灌你一次! 林晞皱了下眉,她不记得这个发消息的同学是谁,但她大概是有些晕车了,反胃。 她将群设置免打扰,放下手机,闭上眼,不再去看群里的消息。 H市车流量大,越往市区,道路越是拥挤。 一个半小时后,林晞才终于到了预定的酒店门口,迎宾员上前帮她拿下了行李,礼貌热情地带她去办理入住。 宽敞干净的高层套房,透过落地窗便能看到江景。 可惜林晞晕车难受得要命,把行李箱随意往墙边一放,反锁好门后,就一头倒在了床上。 再次醒来是被手机的接连不断的震动声吵醒的。 林晞困倦地摸出手机,振动声恰好停止,她眯着眼看向手机屏幕,才发现自己有四个未接电话。 没等她回拨过去,备注[于女士]的号码再次来电,林晞拍了拍脸,接通了电话:“喂,妈。” 于女士的声音立马从手机内传出:“下飞机了吗?一直没收到你消息,有些担心。” 林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落地忘记给于女士报平安了:“到了,晕车难受,到酒店直接睡着了。” 于女士放下心,稍微抱怨了林晞几句,随后顿了顿,有些试探着问:“你回来,真的不回家住?”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见林晞没出声,于女士又补了一句,“亦珩他不住家里。” 骤然从妈妈口中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林晞不可避免地晃了下神。 她下意识抠了下手指,机械道:“不用,我都入住酒店了,不回去也不是因为他,我在这待不了几天,明天我去找你吃顿饭,就差不多要回去了。” 林晞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移话题,于女士闻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也没再要求她回家里住。 “那明天约个时间,和你周叔叔也见一面吧?这么多年不见,他也总惦记你。”于女士说。 林晞这次没再拒绝,只是在挂电话前问了句:“周……那个他……周亦……哥哥他,会来吗?” 周亦珩的名字像是有些烫嘴,林晞努力了很久都没能说出来,最终还是泄气地称呼他哥哥。 真没出息,只是一个名字而已,都叫不出来。 于女士答复是:“不会。” “他去S市出差了,大概率赶不回来,你想他来吗?” 林晞立马道:“不想。” “你别和他说。” “挂了。” “哎你……” 没等于女士最后一句话说完,林晞就仓促挂断了电话。 她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闷出一身汗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那个蝉声不断的闷热一天。 周亦珩生日那天,她偷跑进他的房间,钻进他的被子里,带着隐秘又不可告人的心思,祝他生日快乐。 而回应她的,是周亦珩撬开她唇齿的暧昧深吻。 车窗 周亦珩是林晞的哥哥。 严格来说,他们俩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在一个户口本上。 林晞的妈妈是在她高一那年再婚的,婚姻对象是H城有名的企业家,也就是周亦珩的爸爸。 高一暑假,林晞跟着妈妈到了周家,第一次见到可以让人迷路的大房子,得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也有了一个,名义上的哥哥。 刚认识周亦珩的时候,林晞很难开口叫出哥哥。 一是因为林晞无法适应十六岁这年突然有了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哥哥。 二是林晞总觉得哥哥这两个字有点过于亲近,而他们之间好像还没有熟悉到这种程度。 倒是分开之后,林晞洗脑自己一直叫他哥哥,周亦珩这三个字反而无法用正常的语气念出口。 一念出声,心脏就钝钝地疼。 周亦珩。 林晞死死地闷在被子里,直到自己被憋出了一脑门的汗,闷到喘不上气,才猛地掀开被子,在空调冷气裹上来的瞬间打了个冷颤,然后急促地呼吸着。 他出差了,不在H城,所以自己应该放心不会见到他,也不会再和他产生什么纠缠,她应该高兴才对。 但林晞笑不出来。 八年了,林晞一直觉得自己放下了他,现在看来,她其实一直没有放过自己。 不过这么多年不见,他大概早就放下她了吧。 林晞苦笑一声,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别说周亦珩现在放下她了,就是周亦珩现在交往了新的女朋友或者是要结婚了,她也只能站在妹妹的角度送上祝福。 不过周亦珩也许连请柬都不会给她发。 林晞苦中作乐地想,也许于女士会带她参加婚礼,并不需要请柬呢。 下午,林晞待在酒店里哪也没去。 只叫了份餐送上来,但因为没什么胃口,还是浪费了大半。 同学聚会的时间定在晚上6点,地点是安平饭店。这个饭店消费不低,但对于大多数都是H市本地人的同学们来说,分摊聚会的消费很简单。 如果不是大多数同学坚持要AA,甚至有同学想包了今晚的所有消费。 林晞自然是选择AA的,于女士给她的零花钱虽然很多,但她不会在这个时候装大款,她也舍不得掏自己的钱给别人花。 她的钱死了都要带进坟墓里。 出门前,林晞去浴室冲了个澡,在行李箱里挑了身衣服,杏色金扣的短袖衬衫,布料轻薄柔软,搭配一条浅咖色的长裙,盈盈一握的腰间系着深咖腰带。 很温和又不会出错的装扮,适合任何正式或非正式的场合,林晞还搭配了一条垂到胸口处的细银项链,四叶草款式的玉坠在随着走动在身前时不时晃动,显得灵动不少。 最后拎上手提包,穿上高跟鞋,林晞对着镜子拢了下微卷的黑色长发,心满意足的出了酒店。 安平饭店距离林晞入住的酒店并不远,连地铁都不需要坐,步行几百米就能到达。 就是H城的六月实在太热,下午五点半的时候,太阳都没有要落山的意思,林晞只能挑着阴凉的地方走着,快到安平饭店门前时,还停下脚步对着旁边的车窗整理了下发型。 然后林晞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太紧张这时隔八年的同学聚会,暗暗给自己打了气后,踩着高跟鞋,昂首挺胸地踏入了安庆饭店的大门。 而她全然不知,就在她转身之后,被她当作镜子使用的迈巴赫缓缓降下车窗,露出了一双冰冷阴郁的眼睛。 男人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 直到她进入大门连个裙角都瞧不见,都固执地没有移开视线。 慌乱 同学聚会预定的包间在五层,坐电梯到了五层后,报上包间号,迎宾员便将林晞带到了包间门口。 距离约定的晚上6点还有二十分钟,微掩着的门内却已经传来了热热闹闹的说笑声。 迎宾员在门口止步,礼节性地敲了几下门后,便推开门,侧身给林晞让开了进门的路。 包间里三三两两随意聚在一起的同学们听到动静,顿时收了声,好奇地往门口看来。 “让我瞧瞧来的是谁。”有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伸长了脖子。 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林晞时,包间内的同学们表情一怔,几乎不需要刻意去回想,门口女人的相貌就和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对上了。 一个男人猛地拍了下手,指着林晞道:“林晞,是林晞吧?” “林晞?” “哇,这么多年,林晞你竟然一点都没变。” “真是好久不见,有八年了吧?” “往年同学聚会叫你你都不来,这次可算赏面了?” …… 林晞踏入包间,表面淡定微笑,其实心里已经尴尬得恨不得在地面抠个缝钻进去了。 八年时间物是人非。 包间里这十几个人,林晞竟然一个都想不起名字。 而她这么多年唯一没断联的朋友,发消息说没挤上地铁,可能要踩点到了。 “好久不见。”林晞装出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扫了眼包厢内的人,问,“刘老师还没来吗?” “怎么,这次要不是刘老师生日,是不是喊你你也不来?”一个穿金戴银的胖子男道。 刚刚说‘可算赏面了’的也是这个胖子。 “呵呵,怎么会呢。”林晞面带微笑地敷衍,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骂了句傻逼。 坐在茶椅那的几个女人热情地对林晞招了招手:“少理他们,林晞,来这边坐。” 林晞想都不想地抬腿走去。 胖子男感觉自己受到了无视,顿觉面上无光,低骂了句:“装什么呢?” 旁边的背头男拍了他一下:“行了,少说点。” 多年不见的女同学们,可没这些男人嘴臭话多。 她们对于林晞以前从来不参加同学聚会这事也没多问,只笑盈盈地和林晞搭话,问一问最近在哪发展,以后打不打算回H市这一类简单的话。 她们甚至体贴地自我介绍了一番,避免了林晞叫不出她们名字的尴尬。 和她们聊了一会儿后,林晞很快就融入了进去,刚来时的紧张心情也慢慢消散了,逐渐变得游刃有余。 随着时间距离晚上6点越来越近,也有越来越多的同学赶到了聚会现场。 林晞并非一个人都没认出来,至少以前坐在她附近的几个同学还有学委,林晞都认出来了。 八年前的高中同学逐渐聚齐,那段时间的记忆也逐渐从封尘的记忆中浮现出来。 最后刘玲老师在班长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包间内的同学们全都站了起来,热情道:“刘老师。” “刘老师生日快乐!” “刘老师这边坐。” 参加此次聚会的同学有二十多人,分了两张桌子。 刘老师六十岁了但依旧精神,甚至十分时髦的烫了卷发。 她在正位上坐下后,视线在包间内扫了一圈,立马停在了林晞的脸上,有些惊喜的笑了:“林晞?天呐,这么多年不见,越长越漂亮了。” 林晞笑着上前,握住刘老师的手打了招呼。 班长招呼着各位:“好啦,大家自己找位置都坐下吧,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候在包间里的服务员闻言,立马通过耳麦让后厨准备上菜。 林晞和刘老师打过招呼后,也随意在旁边那桌找了位置坐下。 在服务员将一道道菜品端进来的时候,一道挺拔的身影骤然从包间门外走过。 林晞无意间的抬眼,恰巧扫过了这人的侧脸,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心脏猛烈跳动的瞬间,林晞猛然反应过来,认错人了,不可能是他。 他去S市出差,这个时间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林晞捂住了自己心脏的位置,感受着心跳慌乱的跳动。 她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只是一个相似的身影,就让她如此溃不成军。 喝酒 林晞这顿晚饭吃得并不安稳。 价格昂贵的饭菜是什么味道她都没吃出来,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个从门后经过的身影。 不可能是他,林晞知道。 但林晞依旧在意,总是会出神。 聚会正式开始后,酒桌上的气氛很快就被一些男同学带了起来。 刘老师那桌坐的多是以前的班干部和性格外向喜欢社交的同学们,喝起酒来吵吵嚷嚷的,之前那个胖子男还总喜欢起个头,让大家一起给刘老师敬一杯。 林晞自从高中毕业后再没有碰过酒,一开始是因为她酒量不算太好,一个人在外地读书,喝酒实在不安全。 后来是为了工作。 林晞是文物修复师,她的工作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判断,对手部的稳定性要求也很高,喝酒容易影响人的神经系统。 哪怕是非工作时间喝酒,第二天都有可能影响到自己的状态,手部稍微的颤动都有可能产生一个微小的失误,这对林晞来说是绝不能容忍的。 所以今天也不例外,林晞以茶代酒,好在她这桌喝酒的人并不多,林晞混在其中也并不引人注意。 只不过聚会进行到后半场的时候,之前的胖子男还有竖着大背头的男人,突然端着酒杯走到了林晞他们这一桌。 胖子男的目标很明确,他笑盈盈地走到林晞身后,伸长胳膊硬是从林晞侧边将一杯酒放在了她面前。 “鸽了这么多次聚会,咱们林同学总得喝一杯表示一下吧?” 林晞往旁边侧了下身子,拉开了和胖子男之间的距离,眉头微蹙:“抱歉,我不喝酒。” 胖子男顿时“嗐”了声,“一杯酒而已,度数低得很,有什么不能喝的?” “还是说,你就是不给我王天佑面子?让你喝杯酒都这么难?” 林晞这才知道这个胖子男叫王天佑,不过哪怕知道他的名字,她依旧想不起来这个人在高中时的模样。 既然想不起来,说明她和他以前关系就挺一般的,林晞就客气地反问:“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王天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周围的同学也不由得竖起了耳朵,有人满脸惊讶地看着林晞,没想到多年不见,她的性格变化这么大,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就连刘老师那桌的一些男生,听到这边的动静,也看热闹似的看了过来。 等王天佑反应过来林晞什么意思后,周围的视线顿时像巴掌一样扇在他的脸上,扇得他面红耳赤。 大背头立马在旁边化解胖子的尴尬:“哎呀,喝酒而已嘛,不喝就不喝,也许人家有什么难处呢。” 王天佑气上了头,直接口不择言:“什么难处?难不成怀孕了吗?” 此话一出,周围同学的脸色顿时变了。 有女同学不高兴了,说:“好好说话,造什么谣?” “就是,人不想喝就不喝,在这装什么呢。” 刘老师在旁边那桌听到这边的动静,顿时起身看过来,问:“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 班长连忙让刘老师坐下,他走过来问问情况。 林晞无意把事情闹大,再说了今天是刘老师的生日,她更不想让刘老师为难。 林晞起身,倒掉杯子里的茶水,然后拿起醒酒器,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的酒。 就在大家以为林晞想通了,或者是妥协了,愿意给王天佑一个面子的时候。 林晞端着酒杯绕开了椅子,也绕过了王天佑和大背头男,径直走向了刘老师。 林晞扬起笑容,态度热情地走到刘老师身边,微微弯下腰敬了刘老师一杯:“这么多年才回来一次,我给您敬一杯。” 刘老师看着这么多年相貌几乎没什么大变化的女孩,立马笑呵呵地端起酒杯,轻轻拍了她一下:“好孩子,喝不了酒的话咱就别喝,换饮料。” 说着,刘老师就让班长拿饮料过来。 林晞按住了刘老师的手,笑道:“没有不能喝,祝您生日快乐。” 说着,林晞仰头,将那小半杯酒全都喝了下去。 然后她又和刘老师聊了几句后,端着空酒杯回了自己的座位,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胖子男。 她用行动表明,她不是不能喝酒。 她只是不想和某些人喝。 想跑 聚会有刘老师在,胖子男他们再有什么想法也不敢对林晞乱来,只能憋着一口气找其他人喝酒去了。 林晞面不改色地坐在椅子上,偶尔动筷子吃几口菜,从她的脸色上,完全看不出她刚刚一口闷了小半杯的酒。 同桌还有人笑道:“林晞酒量不错。” 林晞只是笑笑,没搭话。 实际上林晞已经有些晕了。 林晞本就是喝酒不容易上脸的类型,所以很容易被人误认为她酒量不错。 白酒喝下去的时候感觉并不舒服,从喉咙到胃都有一种灼烧感,没一会儿,她就能明显察觉到自己的思维变得有些缓慢了。 比如她现在看着自己面前的一道菜,她想吃,但她拿着筷子迟迟没有动手,直到菜快要被转走的时候,才慢吞吞地反应过来,去夹上一筷子。 坐在林晞旁边的女同学大概看出了什么,给她倒了杯饮料:“椰奶,喝点这个胃里可能会舒服一点。” 林晞对她有点印象,好像是语文课代表。 刚刚这个女同学也自我介绍过,叫什么来着…… 林晞思维迟缓,有些想不起来了,但她接过椰奶后,认真道了声谢谢。 椰奶的味道的确不错,林晞后边又续了几杯,后果就是想上洗手间。 包间内本身是有洗手间的,但林晞想出去透透气,和旁边的人打了招呼后,便出了包间。 安平饭店林晞高中时期没少来。 准确来说,是自从搬到周家之后,她没少到这里吃饭。 周叔叔最喜欢一处能完整看到江景的包间,那处包间甚至被周叔叔长年包下,林晞到这里吃饭包上周叔叔的名字,甚至不用花自己的钱。 林晞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安平饭店的时候,就被这个饭店的装修给震惊到了。 她以为的饭店,就是个普通的小饭馆。 谁知道会是H市最着名的饭店,外边两块五一杯的可乐,这里加上柠檬卖三十。 林晞一直觉得只有冤大头才来这里吃饭,到现在她的想法依旧没有改变。 哪怕她的银行卡内有于女士和周叔叔打来的零花钱,多到一眼看去数不清零,林晞却依旧没有自己是有钱人女儿的感觉。 她始终认为自己只是个小镇里走出来的姑娘。 她……也宁愿自己只是个小镇里的姑娘。 林晞思维迟缓,所以她没有注意到自己从包厢里出来之后,胖子男和大背头也跟了出来。 她踩着高跟鞋,步伐稳定,谁也看不出她现在已经有些喝多了。 但当林晞坐电梯去了七层,下意识往右拐的时候。 她顿住了。 她不是想上洗手间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林晞几乎是有些心虚地转身想离开,但两部电梯都在运转,她只能扣着手指希望周叔叔今天没有和什么客户在这边吃饭,不要在这个时候碰到熟悉的人。 她不想在于女士不在的情况下,单独面对周家的任何一个人。 叮咚。 电梯到达。 林晞抬脚就要进去,看到电梯内的人后,她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胖子男和大背头笑着从电梯内走了出来,说:“躲什么啊?要坐电梯吗?一起啊。” 林晞皱眉:“你们跟踪我?” 胖子男乐了:“什么叫跟踪?这酒店你家开的?这电梯只有你能坐?” 林晞知道和无赖讲道理没有任何意义,她直接掏出手机想打电话报警,结果手摸空了才想起来,她的手包落在椅子上了。 好在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附近服务员的注意,立马有服务员过来问林晞需不需要帮助。 胖子男笑着威胁:“别他妈多管闲事,工作不想要了?” 服务员显然没想到这个年代还会有人这样威胁人,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直到一个温和又不失强硬的声音在林晞身后响起:“那我来多管闲事,你也把我开了?” 胖子男顿时目瞪口呆:“许……许少?” 林晞回头,然后露出了比胖子男更为震惊的表情。 “许塘?”林晞下意识左右看了眼,没看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松了口气,但她还是转身想跑。 许塘。 是周亦珩从小就玩在一起的兄弟。 威胁 虽然许塘在这儿并不能证明周亦珩也在这,更别提于女士说了,周亦珩在S市出差,现在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但林晞还是本能地跑了。 许塘伸手拦了一下没拦住,不由得哎了一声,“跑什么?他不在。” “再跑我就把你回来的事告诉他。” 闻言,林晞一下就停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许塘这张写满温和好说话的脸,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还学会威胁人了。 胖子男和大背头尴尬地站在旁边,一时之间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告诉他?他是谁? 许塘和林晞又是怎么认识的? 他俩什么关系啊? 胖子男真没想到林晞会和许塘扯上关系。 许塘,许大少爷,普通老百姓也许对这个名字不熟悉,但H市有头有脸的人基本都知道他。 许塘的爷爷从政,奶奶是H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他爸从政,他妈是检察院的。 可以说,许塘虽然不是什么富豪的儿子,但他的背景硬到连王天佑他爸妈都不敢得罪,更别提王天佑自己了。 当初得知王天佑和许塘在一个学校的时候,王天佑他爸还让他努力和许塘搞好关系。 只不过许塘看着温和实际距离感很强,能入他眼的人本就不多,王天佑这样的人就更排不上号了。 但当初在学校,也没见许塘和林晞有关系啊,他俩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语气还这么熟稔…… 王天佑乱七八糟想着的时候,许塘面带笑容地看了过来,问:“你还有事?” 王天佑立马听明白了,忙道:“没事,没事,打扰了,我们现在就走。” 说着,王天佑就拉着背头男往电梯里退。 既然无法和许塘搞好关系,那至少也不能把关系搞差。 胖子男和背头男离开了。 许塘从烟盒里弹出一支烟,看向林晞:“现在能聊聊了?” 林晞没得选择,被迫无奈地点了下头。 许塘带着林晞去了包间,一开始林晞以为他要带自己去周叔叔的那个包间,脚步还下意识停住了。 直到她看到许塘打开的是隔壁的房门,林晞才重新抬脚跟了进去。 包间里没有其他人在,许塘很体贴地将门留了条缝,避免两人独处会让林晞感到不自在。 “介意抽烟吗?”许塘问。 林晞摇了摇头,许塘便点了烟。 许塘缓缓地呼出一口烟,烟雾缭绕,模糊了林晞的眉眼。 许塘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人,觉得真神奇啊。 这么多年过去,时光似乎依旧没有在这个女人身上留下多少痕迹,依旧那么漂亮,走哪儿都会引起部分人的觊觎。 也难怪周亦珩会着急,明明接到消息的时候还在S市,眨眼的功夫就赶回来了。 许塘看了眼隔壁的位置,哼笑一声。 也就只有林晞出现的时候,他才能在这人身上看到点人味儿。 林晞见许塘一直抽烟不说话,有些摸不清他是什么意思。 林晞喝的那杯酒属于后劲比较足的那种,她感觉自己现在脑袋有些不太清楚,特别是见到许塘又让她想到周亦珩了,她现在大脑更乱。 她感觉自己有很多话想问许塘,但话到了嘴边,又什么都没敢问。 许塘大概也不知道说什么,抽完一支烟后,又默不作声给林晞倒了杯茶,问:“喝酒了吗?” 几秒后,林晞比了个手势:“一点点。” 许塘:“……” 他怎么感觉林晞已经喝多了? 许塘又不着痕迹地扫了眼隔壁,琢磨了会儿后,叫人煮了碗醒酒汤过来。 等林晞喝完了醒酒汤后,许塘问:“还有东西落在楼下吗?” 林晞想了想:“包包。” 许塘点头,让人去林晞聚会的那个包间去把她的包拿过来,然后许塘道:“你在这休息吧,等清醒点了再离开。” 林晞看了他一眼:“你要走了?” 许塘点头。 林晞不由得坐直了甚至,搭在腿上的手有些紧张地攥了下裙摆:“那……那你……” 许塘知道她想说什么,叹了口气的时候又点了根烟:“我不会告诉他的。” 林晞这才放下心,视线又落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塘唇瓣动了下,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林晞。 但想到隔壁的那个人,许塘只能无奈地叹口气,转身离开。 想操 许塘回了隔壁包间。 也就是林晞之前一直很在意的,周叔叔和周亦珩在这家饭店的固定包间。 许塘推开门,宽大的包间内烟雾缭绕,哪怕是许塘这种自己就抽烟的人,进门时也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抽这么多?你疯了?”许塘关上门,迈步走进去,二话不说抢下了男人手上的烟。 周亦珩目光深沉地透过落地窗,看着外边的江景。 任由许塘拿走快要燃到根部的烟。 许塘看着他这副样子就来气:“人就在隔壁,你想见就能见,在这边装什么阴郁男神呢?” 许塘是为数不多知道周亦珩和林晞关系的人,也是为数不多中,更为数不多知道他们复杂感情的人。 十八岁那年难得动心喜欢上一个人,结果是继母带来的女儿,许塘都觉得他俩这关系绝了,写进小说里都是狗血的程度。 当年许塘在他俩之间也帮过不少忙,比如望风、帮忙和家里人说谎等。那个时候,他们之间的感情,许塘也是看在眼里的。 周亦珩大一的时候,学校强制要求住宿,他都经常找时间溜回去陪林晞,所以许塘根本不清楚,当年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会在一夜之间不欢而散。 一夜之间,老死不相往来。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时隔这么多年,许塘也终于忍不住问出声,“就算分手了也是一家人,有必要闹成这样吗?” “没分手。” 许塘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 周亦珩平静地收回视线,扯起一个嘲讽的笑:“我说,我们没分手。” 就像许塘说的,就算分手了他们也是一家人。 但问题是,在周亦珩的眼里,他们从没有分手。 只是分开了八年。 虽然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连八个月都没有。 周亦珩垂眸,重新点了根烟,问:“她还在隔壁?” 许塘刚想让他别抽了,就被话题带了过去。 “对,我出来时还在,你确定不去见她?”许塘说,“错过这次,下次可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周亦珩静静地看着指尖的烟灰燃烧,好一会儿才道:“不了。” 许塘:“为什么?” 周亦珩笑了笑,修长的手指夹着烟,随意地抖了下烟灰,说:“怕控制不住。” 许塘:“控制不住什么?” 周亦珩:“想操她。” 许塘:“……” 许塘鄙夷地看了周亦珩一眼,“你也就只能耍耍嘴炮了。” 周亦珩没解释。 他是真想操她。 以前有多舍不得,多怕她疼。 现在就有多恨,多想狠狠的操进她的身体,看着她那张清纯的脸蛋陷入情欲各种,操得她叫不出声,喘不过气,让她死也要死在自己身下! 周亦珩指下猛地一紧,香烟被碾断,猩红的火花溅到他的手指上,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只有墨色的瞳孔中,压抑着疯狂、暴虐的情绪。 轰隆—— 窗外漆黑的夜空中骤然划过一道闪电,紧随而来的便是一声惊雷,声音大到停在楼下的轿车都响起了警报声。 不过几秒的时间,雨滴便被狂风裹挟着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 许塘看了眼窗外被风吹的树枝乱舞的树木,“啧”了一声,“又下雨了,这天气预报真是没个准,雨说下就下。” 周亦珩看着窗外的大雨,皱了下眉,冷不丁地问:“她带伞了吗?” 许塘愣了下:“……没吧,她就带了个小手包,应该放不下雨伞。” 对上周亦珩的视线,许塘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我叫人给她送把伞。” 许塘起身离开,没几秒,许塘快步走了回来,眉头紧蹙:“林晞不在隔壁。” “她走了。” 周亦珩看着窗外像是能把人掀翻的雷暴雨,骤然起身。 暴雨 林晞觉得自己有些倒霉。 一开始,林晞只是不想待在安平饭店,那个地方让她非常没有安全感,所以许塘前脚刚走,林晞后脚就跟着离开了。 离开那个包间后,林晞也没有直接离开饭店,而是回了趟聚会的包间,在一众同学惊讶的你怎么回来了的目光中,认真地向刘老师告了别,并表示有机会一定会单独请刘老师吃饭后,才拿着自己的包包离开了饭店。 饭店内的冷气很足,一踏出饭店,扑面而来的便是H市夜晚也依旧沉闷燥热的空气。 林晞离开H市太久了,这闷热中夹杂着潮湿的空气,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只是让她皱着眉低声抱怨了句好闷,然后从包里拿了个头绳出来,将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卷发在脑后简单的扎了个低马尾,随后慢吞吞的跟着人流往江边的方向走。 H市的中心区在国内算是有名的旅游胜地,尽管这儿并没有什么好玩的,只能看看城市的夜景,也依旧挡不住外地人来这边参观旅行的热情。 六月底,又正值周末。 中心区的街道上到处都挤满了人,人民街那边更是派出了特警专门守卫秩序。 林晞的酒劲儿还没有完全消退,但她面色正常,步伐稳定,所以也没人能看出她其实有些喝多了。 等红绿灯的时候,林晞察觉到前面的几个男生总是回头看自己。 不出意外的,在过了红绿灯后,其中一个男生拿着手机红着脸过来问能不能加个微信。 林晞看了眼他身后激动靠在一起的朋友们,笑着拒绝了。 她暂时没有开启新感情的打算,哪怕只是暧昧也不感兴趣。 男生遗憾地离去,林晞继续跟着人群,慢吞吞地走到了江边。 江边的游客很多,靠江的围墙处挤满了人。 林晞没有往里挤,而是在不远处随意找了根柱子靠着,视线没有目标地随意放着。 嘈杂的环境反而让她感到另类的安静。 直到闪电带着惊雷骤然在上空中炸响,江边的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 林晞下意识直起身子,没两秒,豆大的雨滴倾泻而下,将梅雨季节出门却不知道带伞的人,给淋了个透彻。 林晞手上的小包脸头顶都遮不住,她只能混在人群中,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最后仓促地躲到一处公交站台下。 只不过公交站台下的人太多了,林晞站得有些靠外,暴雨被狂风裹挟着吹进来的时候,她还是被迫淋了个大半。 “又下雨,白天不还是大太阳吗?怎么突然就下雨了。”有人抱怨道。 这人的同伴道:“都说了梅雨季随时会下雨,让你带伞你不带。” “你不是也没带吗?” “你背了包当然是你带……” …… 后边是一些没营养的争吵,林晞没听进去。 她只是有些恍然的仰起头,看着劈开夜空的闪电,后知后觉地记起,H市的六月份,是梅雨季。 闷热、潮湿、随时会来一场暴雨。 但是暴雨来得快,走得也快。 像是天空中破了个窟窿又在十分钟内紧急修补过一样,雷暴雨停了,只剩下滴滴答答的小雨落在地面上,溅起地面的烟花。 雨小了,躲在公交站台内的人群也渐渐散去,有打车走的,有坐上公交的,也有觉得现在雨小了,干脆淋着小雨继续逛的。 没一会儿,站台内就只剩下了林晞还有几个正在看公交站牌的大叔大姐们。 林晞缓缓的呼出一口气,在看台处的长椅上坐下,掏出手帕擦了下脸上的雨水,然后解开了马尾,慢慢的擦着有些湿透的黑发。 在她认真擦拭头发的时候,林晞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色迈巴赫自旁边的路口紧急拐了过来,在经过她面前的时候,猛然踩了下急刹,霎时停在了她的面前。 林晞看了这辆车一眼,没认出牌子,还以为是谁叫的网约车,便不甚在意地移开了视线。 直到旁边有个刚下补习班的小孩惊呼了句:“卧槽迈巴赫S680!” 林晞这才知道面前这辆原来是传说中的迈巴赫,是豪车哎。 林晞又好奇地抬头,多看了这辆车几眼。 然后看到了后座降下的车窗,和那双深邃冰冷的黑瞳。 林晞呼吸一滞,心脏猛然提起。 !!!周亦珩。 狼狈 时间好像停下来了。 林晞怔怔地看着车窗内的男人,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失去了运转的能力,周围的一切也都离自己远去,路人的交谈声,汽车的鸣笛声,小雨落在地面的淅沥声,刹那间全都远去。 视线范围内仅剩下了这个男人的脸。 周亦珩的长相是极具攻击性的,他继承了亲生母亲的优越外貌和父亲卓越的身材比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像是一尊造物主精心雕刻的完美雕像。 无论是八年前,还是现在,他的相貌依旧是让人看到一眼就无法移开视线。 但还是有些变化的。 比如眼神。 八年前的第一次见面,十八岁的周亦珩身上带着那个年纪的少年独有的朝气,礼貌绅士地接过她手上的行李,怕她觉得尴尬或者不自在,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后,便温柔地向她搭话,时刻关注着她的情绪。 那个时候的周亦珩,就像一汪清泉,让和他相处的人感到温润舒适。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着她的眼神,冷漠,阴郁,完全没有多年再次相逢的喜悦,反而像是看到一个极为厌恶的陌生人,黑瞳中压抑的负面情绪几乎藏都藏不住。 林晞刹那间那是想跑的。 可周亦珩的视线像是枷锁死死地捆在她的身上,也叫她的脚无法移动分毫。 咔嗒,司机下车打开了后车门。 公交站台上的路人顿时好奇地看过来,想看看是哪位少爷小姐,下车还有司机帮忙开门。 噌亮的薄底手工皮鞋踩在湿润的地面上溅起一丝水花,男人弯腰下车,起身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上抬,有人眼中浮现一丝惊叹,他太高了…… 近一米九的身高使周亦珩极具存在感,林晞看着面前的男人,下意识抓紧了包包,穿着高跟鞋的双脚有些局促地往后挪了下,是一个紧绷抗拒的身体反应。 司机撑起黑伞,周亦珩抬手接过,淅沥的小雨落在漆黑的伞面上发出了闷闷的声响。 周亦珩西装革履,连头发丝都像是细心打理过的。 他撑着黑伞,缓步向林晞走去。 迈巴赫距离站台太近了,周亦珩不过向前走了两步,就抬脚站在了站台的边缘,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晞。 路人的视线又不由得跟着看向的林晞。 林晞的后背出了一层的汗,下着雨的H市宛如一座巨大的蒸笼,潮湿、闷热,叫人心脏乱跳,无法呼吸。 林晞从未想过自己与周亦珩的重逢会如此狼狈。 之前的暴雨让林晞衣服和头发都湿透了,脸颊旁的发梢此时有些狼狈的黏在自己的脸上,衣服因为布料原因紧紧地贴在身上,让林晞大脑宕机的同时,恨不得直接消失在这个世上。 他为什么会在这? 他不是在S市吗? 林晞攥着衣裙的指尖用力到发白,惊惧到几乎想跑,可她却没有移开视线。 她几乎是贪婪的,像是想把他刻在心底一样,死死地盯着他的脸。 有交警的哨声响起,他过来通知迈巴赫不能长时间在公交站台处停留。 周亦珩视线却完全没有移开,而是居高临下的,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林晞。 林晞看着他的视线缓缓下移,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一边是衣裙湿透贴在身上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自己,一边是西装革履撑着一把黑伞平静望着她的哥哥。 他的视线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地审视她的身体,最后停留在她的胸上。 下午为了凉快挑选的轻薄布料,此时浸透了雨水后却死死地黏在了她身上,昏暗的路灯下有些不明显,但周亦珩依旧看到了她透出来的内衣花边。 还有那饱满的,挺翘的,因为双臂环绕而聚拢在一起,已经长大到一只手无法完全握住的…… “呵,”周亦珩意味不明地轻笑,“多年不见,长大了。” 上车(50珠+) 周亦珩的视线让林晞的大脑腾一声差点红到爆炸。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上衣已经透到不足以遮挡身体,只是好在公交站台下灯光昏暗,所以一直没有人发现。 林晞慌乱的用手臂挡住了胸口,这一动作换来的是周亦珩的又一声轻笑,让人感觉充满了嘲讽,轻蔑,让林晞面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横在胸前的手臂紧紧的抱着自己,在这个闷热的夜晚整个人却控制不住的发颤。 周亦珩平静地看着林晞的表情一变再变,他没再像第一次见到林晞那样,会温和的、体贴地关心她的情绪,照顾她的敏感脆弱。 他只是撑着伞,静静地看着林晞狼狈尴尬,冷眼旁观。 而林晞刚刚还在猛烈跳动的心脏,在对上周亦珩冷漠的视线后,犹如一盆冷水泼到了她的身上,让她霎时冷静了下来。 气氛诡异的沉默了下来,连周围的路人都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知趣的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在交警和司机点头哈腰频频看过来的视线中,周亦珩终于动了,他侧了下身子,对林晞道:“上车。” 林晞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不用,我……” 就住在这附近,很近,走几分钟就到了。 只不过这个话林晞没能说出来,因为周亦珩依旧保持着那冷淡的模样,薄唇轻启,无情地重复道:“上车。” 他不是在和她商量。 他是在命令她。 林晞浑身僵硬,完全不明白周亦珩明明看起来那么厌恶她,为什么又让她上车? 要带她去哪里?回周家吗? “我……”不字没来得及说出口,周亦珩就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平静地看向她。 周亦珩的瞳色极深,像是一团未经稀释的浓墨,在黑夜中更显得深沉冷淡。 仅有昏暗的路灯倒映在他的瞳孔中时,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那么点人味儿,不至于撑着一把黑伞一动不动地站在这儿像是尊雕塑。 他没再命令林晞上车,他就这么看着林晞。 深沉到让人读不出情绪的墨色瞳孔内紧紧地圈住林晞的身影。 林晞茫然无措的微张了下唇,余光触及即将开罚单的交警和不知道该不该过来催促的司机身上后,林晞闭上了嘴,在周亦珩冰冷的目光下,安静地起身,微微低着头,堪称顺从乖巧的向前走了一步。 司机顿时如释重负,忙对交警道自己现在就走,交警单子还没开出来,往周亦珩和林晞这边扫了眼后,才抿了下唇收起开罚单的机器,对司机道:“别再有下次。” 司机连连点头,然后连忙开门坐上驾驶位,用行动向交警表明自己真的马上就走。 周亦珩退开一步,视线死死地盯在林晞身上,似乎防止她下一秒会转身就跑。 但好在,林晞并没有那个打算。 她微微弯腰整理了下自己的裙摆,抬脚踏入了车门。 在林晞看不到的角度,周亦珩手中的黑伞毫无保留地偏向她,在她低头钻进车厢的时候,另一只修长的大手挡在了车门的顶部,防止林晞会撞到头。 等林晞一坐稳,周亦珩立马撑直了自己的黑伞,挡在车门上方的手也快速收回,并砰的一声关上了她这一侧的车门。 随后周亦珩快步绕到另一侧车门,收伞上车。 迈巴赫的后排空间宽敞,周亦珩将雨伞随意的抵着车门放下后,一双长到存在感十足的双腿随意的张开,毫不客气的侵占着林晞那一侧的空间。 “云栖苑。”周亦珩对司机说了目的地。 司机立马点头启动车子。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汇入车流,驶上高架桥后,在雨夜中像是蛰伏的黑色野兽,目标明确地直奔目的地。 林晞离开H市太久了,她不知道云栖苑是什么地方。 汽车行驶的过程中,后车厢内的气氛沉闷到还不如在外边淋一场暴雨。 好半天,林晞才扣着手指,艰难开口询问:“要……要去哪?” 周亦珩这才偏过头,在上车之后看了她第一眼。 “舍得说话了?” 林晞:“……” 周亦珩嗤笑:“我还以为几年不见,你变成了哑巴。” 林晞:“……”她倒是想知道几年不见,周亦珩怎么嘴巴变得如此刻薄。 一旦开口说话,林晞的紧张情绪也消散了不少,她又问了遍,“要去哪?” 周亦珩收回视线:“去你想去的地方。” 林晞:“?” 周亦珩淡定道:“我家。” 强吻 林晞呆住了。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再见到周亦珩太过紧张而幻听了,不然她怎么听到周亦珩在胡说八道? “我想去……你家??”林晞难以置信地重复。 她什么时候这么想了? 他又是怎么知道她这么想的? 不对,她就没这么想过! 林晞觉得自己受到了污蔑,顾不得刚刚自己和周亦珩的气氛还凝滞尴尬,连忙为自己辩解:“我没有!” 周亦珩冷笑一声。 不信。 林晞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认定她想去他家。 林晞再三否认,可周亦珩对她的否认充耳不闻,顶着那张随时能进娱乐圈圈钱的帅脸,一副随便她怎么否认,他都不相信的样子,坚信林晞就是想去他家。 林晞感觉自己都要气笑了。 偏偏林晞对这样的周亦珩也完全没有讨厌的感觉,只觉得心里像是被晃过的气泡水,细细麻麻地升起了好多酸涩的气泡。 林晞其实是想见他的。 八年多的时间,近三千天,七万多个小时,四百多万分钟,一旦她的大脑空闲下来,或者说不再工作的时候,周亦珩的身影便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大脑,让她想到心脏顿疼。 夜深人静的时候,林晞看着旧手机里唯一保存的照片失眠时偶尔也会嘲笑自己在这装什么深情。 当年不辞而别的是她。 一言不发回来的是她。 没有任何解释上了他的车的也是她。 林晞眼眶瞬间发红,她不敢再看周亦珩,怕自己多看一眼,届时离开的时候就会更加难以割舍,更加痛苦。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对周亦珩说,也想问他有没有话要问自己。 但当林晞张了张嘴,又会发现所有的一切哽在喉间,横在八年的时间长河中,让她什么都说不出口,问不出来。 周亦珩捕捉到她泛红的眼眶,瞬间,暴虐又难以置信的愤怒几乎席卷全身。 “就这么厌恶我?”周亦珩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同时又冷硬到像是冰锥,“林晞,看着我,别回避我的视线,回答我的问题。”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回家?” 驾驶位的司机觉得情况不太妙,后排发生的一切不太像是他能听事。 于是月薪十万的司机,做了他这个工资该有的第一反应,他升起了车中间的挡板。 没错,就是那个豪车必备,霸总小说中必有,能将前后排完美隔开,可以阻挡99%声音,让后车厢处于一个完美独处环境的隔音挡板。 后排的车厢瞬间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但此刻林晞的注意力完全在自己紧紧抠在一起的手指上,完全没有注意到隔开的挡板以及周亦珩没有得到回应逐渐阴沉的表情。 八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少年变得成熟。 也足以让一个温柔绅士的人,在一次次的自我否认和怀疑中,变得阴暗扭曲,隐藏在深处的阴暗面被放大无数倍的浮现在表面上。 周亦珩已经不是八年前的那个少年了。 不是在林晞不辞而别地离开,并单方面断绝所有联系方式时,会伤心绝望到进医院的易碎花瓶的易碎花瓶。 林晞不回答他的问题,无所谓。 他也不需要林晞回答。 林晞沉默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骤然捏住她的下巴,力气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颚骨,直叫她痛呼出声。 随后,扑面而来的便是男人身上极具存在感的气息,宽阔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困在了后车座的那一圈范围内。 “你,唔……” 林晞慌乱仓促地抬眼,刚要出声,强势又炙热的吻就落在了她的唇上。 林晞瞬间睁大了眼睛,震惊之余甚至忘记了反抗。 周亦珩禁锢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在她的惊呼声中,男人的舌头撬开了她的唇齿,长驱直入,狠狠地霸占了她的口腔,含住她的舌尖,用力吮吸到让她舌根发麻,强行压下了她所有未能言尽的话语。 夹紧 周亦珩的吻强势又不容反抗。 林晞的手紧紧的撑在他的身前,仅存的理智试图将他推开,可男人的身高体型完全不是她能抗拒的,甚至推搡的动作将周亦珩心底的怒火烧得更旺,吻的更凶。 林晞被迫仰着头,后脑紧紧地靠在椅背上,没有一点可以逃脱的空间。 不对,这不对啊。 为什么事态会突然发展到这一步? 林晞的太阳穴突突跳着,完全无法应对现在的情况。 周亦珩的含吮着她的舌头,一次又一次的深吻,让两人紧紧贴着的唇舌之间发出了暧昧的水渍声。 “嗯……唔……”林晞想要他冷静一点,但只要她稍微有一点动作,男人就越发凶狠。 舌尖舔过她敏感的上颚时,林晞浑身都跟着发颤,像是被碰到了敏感点,被堵着嘴都忍不住溢出了一丝呻吟声。 这呻吟声落在周亦珩的耳朵里,更是让他双目发红,捏着她下巴的手指都用力到发白。 周亦珩已经完完全全地笼罩在了林晞的身上,一只手撑在她的耳侧,一只手禁锢着她的下巴,为了保持身体平衡,他的膝盖缓慢而又强势的挤进了林晞的双腿间。 “呜嗯……” 林晞无法喘息,被深吻到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双腿也因为本能的反应想要夹紧。 “夹得这么紧?”周亦珩低笑一声,膝盖猛一用力,隔着薄薄的裙摆和自己的西装裤,毫无保留地顶在了她的私处。 “啊……”得到片刻休息的林晞发出了一声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娇喘。 周亦珩的膝盖顶着她的私处,几乎无师自通地找到了她的敏感点,用力一顶。 “不,别……” 林晞颤抖着抓住了周亦珩的胳膊,下方一瞬间传来的快感几乎叫她失神。 但不能这样,不应该这样。 他们的关系…… “……哥,哥哥,”林晞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试图唤醒他的一丝理智,“哥,不行……” 周亦珩瞳孔瞬间紧缩。 哥哥这个称呼仿佛带着枷锁一样狠狠地缠在了周亦珩的身上,让他死死地,几乎是仇恨地看着身下的女人。 林晞以为自己的称呼奏效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内心也升起了一股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酸意。 八年来的委屈几乎瞬间就涌了上来,让她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随后豆大的泪珠沿着脸颊滑落,她努力地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声音中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哭腔:“哥,你放开我,我们……不可以。” 不可以。 这三个字仿佛一道禁令,加红加粗的出现在了周亦珩的眼前。 下一秒,周亦珩却笑了。 “不可以?” 周亦珩的膝盖死死地顶在林晞的腿间,禁锢着她下巴的手毫无预兆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林晞,你怎么敢?” 怎么敢不辞而别一走就是八年。 怎么敢一言不发地回来,还一副要和他兄妹情深的样子。 哥哥? 八年前怎么哄骗都无法让她叫出来的称呼,现在却为了让他清醒,那么轻易地就喊出了声。 早知如此,在八年前他就不应该放过她。 主动的是她,退却的也是她。 “林晞,多年不见,你似乎对我有些误解。” 周亦珩低下头,动作堪称亲昵地蹭了下她的鼻尖,黑瞳像是酝酿着暴风雨般的沉静。 他冷声低笑,“你觉得叫哥哥就能让我停下来?” 在林晞难以置信的视线中,周亦珩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在她不得不仰头去寻找一丝呼吸的时候,男人俯身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像是恶魔在耳边低语。 “既然回来了,就别再想从我的身边逃走。” “林晞,你欠我的八年,要用一辈子来还。” 轻舔(50收+) 云栖苑是周亦珩在H市中心区的一套私人住宅,占地八百多平的顶层空中别墅。 司机将车子开入小区后,刚一停下来,后排的车门便从内侧打开。 周亦珩踩着皮鞋衣冠楚楚地下车,然后弯腰,暴徒一般地将林晞从车内扛了下来。 “不要,你放开我,哥,我自己能走!”林晞奋力挣扎,可过大的体型差让她在周亦珩的肩上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没什么力量的拳打脚踢落在他的身上跟挠痒痒似的,没能让周亦珩的脚步停下一秒。 电梯直达顶层。 周亦珩单手开锁,扛着林晞进了家门。 砰的一声,入户门关闭。 林晞刚被周亦珩从肩上放下,还没来得及站稳,一股大力就压在了她的肩上,让她的后背砰地一下撞在了墙上,脑袋因为惯性下意识后仰,但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一只大手及时垫在了她的脑后。 随后林晞后脑被周亦珩的手禁锢住,炽热又无法反抗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唔,不要。” 林晞紧抿着唇抗拒。 周亦珩眼神一沉,扣在她脑后的大手更加用力,另一只手紧搂着她的腰,结实的手臂微一用力,就让她不得不踮着脚尖仰起头,像是主动索吻的姿势。 周亦珩才不管她要不要。 从他出现在林晞面前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不可能再那么轻易地放过她。 周亦珩放轻了吻着林晞的动作,在林晞以为他终于想通的时候,周亦珩偏过头,在她的唇瓣上轻舔了一口。 湿软的触感从唇上舔过的时候,林晞整个人都蒙掉了。 刚刚周亦珩的强势让她以为自己快要被吃掉了,但他居然舔了她? 轻舔唇瓣的这个行为,远比强势深吻更加让人心动。 周亦珩似乎又变回了他温和的那个性格,一点一点的轻舔她的唇瓣,咬住她饱满的下唇后含吮嘬吸着。 林晞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逐渐迷离,撑在周亦珩身前抵抗的双手也在失神间变成了抓着他衣襟的动作,连自己都没注意到扣在她脑后的手已经放松了力道。 她在迎合。 周亦珩深沉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笑意,下一秒,周亦珩用力咬了林晞的唇瓣,在对方吃痛张嘴的瞬间,舌头再次长驱直入,狠狠地碾过她敏感的上颚。 “唔,嗯……” 林晞下意识后退一步,可她本就被周亦珩按在墙上,腰后是周亦珩结实的手臂,她根本就退无可退。 男人揭开了伪装温柔的表面,露出了野兽原本的凶猛强势。 林晞用舌尖推着他的舌头想将他赶出去,这个动作却更像是在挑逗,周亦珩含住她的柔软湿润的舌尖,同时自己深深地向里探去,模仿的某种抽插动作让林晞反应过来后瞬间睁大了眼,面红耳赤地拍打了他几下。 不要脸! 林晞是个成年人,哪怕当年和周亦珩勾勾搭搭的始终没能做到最后一步,但她也是跟周亦珩一起看过小黄片的。 林晞不是什么纯洁的小白花,也不是一张白纸,男女怎么做爱她很清楚,所以周亦珩在她嘴里模仿的抽插动作,几乎让她瞬间就明白了周亦珩的意思。 太坏了。 他肯定是故意的! 林晞恼羞成怒,恶向胆边生,在周亦珩再次过分地要模仿性交动作的时候,林晞猛一用力,狠咬了周亦珩一口。 “嘶。”周亦珩直起身,舌尖被咬破了皮,渗出了血,嘴里顿时充满了铁锈的味道。 林晞只是想让他吃痛起开,没想真将他的舌头咬破。 在看到周亦珩轻舔自己唇瓣时带出的一抹鲜血时,林晞心脏瞬间就颤了下,呼吸顿时觉得不畅。 “你,你……” 林晞慌乱地抓着周亦珩的衬衫,伸手想触碰他的嘴却又下意识收了回来,只能结结巴巴地问了句,“对不起,你,你没事吧?那个,舌头……” 周亦珩看着林晞心虚又害怕的样子,呵地轻笑了声。 “怕什么?” 周亦珩的拇指隔着薄薄的衬衫在她的腰上摩擦,声音低沉喑哑,“更心狠的事你都做过,这个你怕什么?” 宣泄 周亦珩松开了对林晞的紧固,不再看她的表情,转身向房间内走去。 周亦珩的住处安装了许多智能设备,在他指纹开锁的瞬间,屋内各处的灯光便自动亮了起来,24小时恒温的空调让房间内始终保持26度的适宜温度。 但也许是刚刚和林晞的亲吻碰撞间身上出了些火气,周亦珩一把扯开衬衫的纽扣,略有些烦躁地将空调温度调低到21度。 随后周亦珩就脱下了被林晞扯得皱皱巴巴的衬衫,赤裸着锻炼强壮结实的上身,转身进了浴室。 林晞茫然地站在玄关处,看着男人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对方贴在自己身上时带来的体温,也随着他的离开逐渐冷却了下来。 现在是要怎么样? 是让她离开的意思吗? 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在生气吗? 气她八年前的不辞而别? 林晞无措地靠在墙上,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 她觉得自己做错了。 在公交站台上看见周亦珩的那一刻没立马逃跑,就是错的。 在周亦珩让她上车,她没有拒绝的时候,又做错了。 因为自己的贪恋和软弱,在与周亦珩接吻时甚至潜意识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更是大错特错。 周亦珩不是想她,也不是爱她。 他恨她。 今晚的种种举动证明周亦珩并没有想找她复合的意思,是她自己多想了。 今晚的这几个吻…… 大概也只是对八年前感情的宣泄。 调低到21度的空调很快就让整个屋子冷了下来,玄关处也不例外。 林晞身上的衣裙还是湿的,因为这一路的激烈反抗皱皱巴巴的贴在她的身体上,过低的空调冷气让她打了个冷颤,随后靠着墙,缓缓地蹲在了地上。 林晞体形纤瘦,蹲在地上的时候小小一团,如果经过她身边的话不刻意低下头,甚至可能会忽略她。 周亦珩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让身体上的反应降了下去,也让自己险些被愤怒控制的大脑重新恢复了理智。 他换上一身简约宽松的居家服,趿着拖鞋,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视线在客厅扫了一眼,没看到林晞。 周亦珩自嘲地冷笑一声,果然是逮到机会又逃跑了吗。 周亦珩不是故意想给林晞逃跑的机会的,只是他当时的情绪明显已经不受控制,如果再继续下去,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伤害到林晞身体的行为。 他当时仅剩的理智,能让他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转身离开,冲个冷水澡,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他怕伤到她,所以又给了她逃跑的机会。 周亦珩从吧台里拿了瓶酒,拎着酒和酒杯,坐到了落地窗前。 外边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大了,雨水蜿蜒地沿着玻璃滑落,扭曲了玻璃外的霓虹夜景。 她没有雨伞,是不是又要淋雨了? H市的气温虽然有些高,但淋雨如果没有及时洗个热水澡的话,就那么放任下去,也不是没可能感冒。 算了。 人都跑了,就算感冒又关他什么事呢? 周亦珩倒了杯酒,仰头喝掉。 烈酒从喉咙里滑过一路烧到胃部的时候,才让他再次在被抛下的痛苦中感受到片刻的清醒。 “呜……” 周亦珩感觉自己幻听了。 明明从洗澡到现在,只分开了半个多小时,但他好像又听到了林晞的声音。 难道他又犯病了? 其实今天看到的林晞也只是他的幻想,真正的林晞实际从未出现? “呜呜……” 声音又来了。 周亦珩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给自己倒了杯酒。 “咳咳,呜呜呜……” 咳嗽声从玄关处传来,随之而来的是忍耐般的呜咽声。 周亦珩的表情有片刻的茫然,随后拿着酒杯的手一松,啪的一声,玻璃杯在地板上摔碎,周亦珩唰一下从沙发上起身,难以置信的向前两步,看到了蜷缩在玄关处的林晞。 乳沟 周亦珩愣在了原地。 他以为林晞走了,怎么都没想到林晞还待在玄关的位置。 林晞贴着墙蜷缩在玄关的位置,暖色的灯光落在她的身上,能明显察觉到她在发颤。 周亦珩瞬间反应过来他调低了冷气,林晞晚上淋了雨衣服还是湿的,这么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肯定着凉。 周亦珩说不清自己什么情绪,有些生气,又有些焦急。 他大步走到林晞面前,蹲下来试了下她身上的体温。 胳膊是冷的,后背是冷的。 周亦珩让林晞抬头,林晞就把脸往胳膊里又藏了藏,说什么都不抬。 没办法,周亦珩只能双手掐住林晞的腰,拎小鸡似的把她从地上举了起来。 尽管这样了,林晞还抬手捂着脸,不让他看。 好像还在哭,或者是太冷了,身体都无法自控地在颤动。 周亦珩试了下她脖子上的温度,冰凉一片,冷得惊人。 “你……”周亦珩真的气到快说不出话了,出声的时候嗓子里像是压了东西,说不出的发哑。 “你是傻子吗?为什么一直待在这儿?” 林晞委屈地一句话不说,她能怎么说? 谁知道周亦珩把她丢在玄关处是不是想赶她走?她难道要说自己脑抽了没舍得走,也不敢进去吗? 林晞越想越委屈,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反正就是委屈。 委屈的挡着自己已经哭花的脸不让他看,委屈的继续哭,身上冷的发颤,只有周亦珩贴在她身上的手带着让人贪恋的温热,让她险些控制不住往他怀里贴。 但理智还在,所以林晞控制住了。 周亦珩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林晞看不见他的表情,以为他是不耐烦了,一个没忍住:“呜……” 又哭出声了。 他是不是要把自己赶出去了?赶出去也正常,她又不让亲又不让抱,什么都不让,还想留在这里多和他待一会儿,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林晞感受到周亦珩一只手臂横在她的腰后,揽住了她的腰。 终于忍不住要赶她出去了?林晞想。 随后周亦珩的另一只手臂托在了她的屁股下方。 林晞:? 没等林晞想明白这是个什么姿势,搂着她的手臂骤然用力。 “啊。”林晞短促的惊叫,身体骤然的腾空让她下意识伸手搂住了周亦珩的脖子,也露出了她那张哭化了妆的花脸…… 周亦珩刚想嘲讽地说这不是能把脸露出来吗,就看到了她哭花妆的脸。 周亦珩:“……” 周亦珩诡异地沉默了两秒,林晞哇的一声就搂紧了他的脖子,把自己的脸藏在了他的脖颈间,说什么都不让他看,嘴里还喊着:“忘掉,你给我忘掉。” 周亦珩:“噗。” 林晞:“不准笑!!” 周亦珩:“小花猫。” 林晞:“我不是!!” 周亦珩心情突然大好,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反正就好了。 他面对面地把林晞抱起,让她双腿缠在自己腰上,就这么一路抱着她去了浴室。 “自己洗还是我帮你?”周亦珩将林晞放在浴缸边缘坐稳,随后一边调试着合适的水温,一边贴身站在林晞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等她回答。 从周亦珩的身体表现上来看,林晞觉得他是想帮她的。 但林晞又怕自己想多了,再加上林晞可不敢让他帮,忙不迭地就说自己洗。 周亦珩呵地笑了声,心情好像差劲了那么几分。 浴缸内的水缓缓地增加,周亦珩也不急着出去,就这么低头看着林晞垂着脑袋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抠着手指。 什么时候有抠手指的毛病了? 周亦珩看着她手指被掐出的月牙印,皱了下眉。 在浴缸的水盛满自动停止的时候,周亦珩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伸出了手。 林晞没有一丝丝的防备,眼睁睁地看着周亦珩勾开了她的领口。 周亦珩自上而下,将林晞胸前雪白的一片给看得清清楚楚,包括被胸罩聚拢而出现的乳沟。 “的确长大了。”周亦珩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慌乱按住自己衣领的林晞:“!??” 她又被调戏了? 怕疼(100收+) 浴室内的温度比外边要高上两度,但也没高太多。 至少以林晞现在的体感,她还是冷的。 捂着胸口茫然震惊地在浴缸边缘坐了一会儿后,林晞又打了个寒战,她的确需要洗一个热水澡,至少要抓紧把体内的寒气给去了。 周亦珩离开的时候顺手带上了浴室的门,林晞便坐在浴缸边缘,一手扶着浴缸,一手将高跟鞋给脱了下来。 林晞之前在北方工作的时候鲜少穿高跟鞋,因为有时候需要长时间站立,为了保持身体的最佳状态,软底的平底鞋或者运动鞋才是最舒适的选择。 这就导致今天穿着高跟鞋走了那么多步,大概是因为周亦珩的出现让她太过震惊,震惊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脚后跟已经磨破了皮。 林晞偏着头盯着磨破的位置看了看,抿了下唇,有点疼。 人就是这样,没发现自己受伤的时候,有其他事情在做,或者注意力在其他方面,就很容易忽视自己身上的伤,也感受不到伤口的疼。 一旦发现了伤口,那这处伤口之前没感受到的疼痛,就仿佛成千倍的席卷而来,让人想忽略都做不到。 林晞不耐疼,她从小就怕疼。 就连打针在血管里戳那一下的疼痛,在林晞的感官里都放大了无数倍。 不过自从工作后,再怕疼,一个人受伤习惯了,也就能忍耐了。 林晞看伤得不重,也没渗血,只是破了点皮,她也就不管了,赤着脚站在地上,准备脱衣服洗澡。 雨水黏在身上实在难受得要命,也不干净,不知道刚刚周亦珩是怎么做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能把她抱在怀里的,他洁癖好了? 林晞感觉八年的时间真是能改变一个人,至少她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而周亦珩也和她记忆中的他天差地别。 今天周亦珩好几次真的吓到她了,她还真以为周亦珩会做到底呢。 说起来,林晞感觉自己其实也没那么抗拒。 她果然就不应该回来,一见到周亦珩,一直以来的坚守完全溃不成军。 林晞叹了口气,事态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她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想怎么做了。 浴缸内水温正合适,林晞背对着门的方向,脱下了上衣和裙子。 内裤也湿了,贴在屁股上很难受。 林晞脱掉内衣,随后弯腰脱下内裤,抬脚,刚要把内裤从脚腕处抽出。 “啊,抱歉,不小心就进来了。” 拿着一身干净衣服的周亦珩突然拧开浴室的门,将背对着门口弯腰翘起屁股的林晞给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连林晞屁股上的一小块心形胎记都没落下。 林晞吓得差点一头栽进浴缸里,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挡上边还是该挡下边,又气又急:“你怎么不敲门啊!” 周亦珩将衣服放在旁边的架子上,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我在自己家还要敲门?” 林晞:“你明知道我在浴室。” 周亦珩点头:“对,我知道,又如何?” 林晞真要哭了:“你闭眼,你是变态吗,你这样看我,你就不会不好意思吗?” 周亦珩不仅没有不好意思,反而靠在门上看得光明正大:“我没过去摸上两把就已经很克制了,不要要求太多,妹妹。” 妹妹两个字,直接让林晞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早不喊妹妹,晚不喊妹妹。 在她光着身子的时候,喊她妹妹。 “你绝对是故意的。”林晞崩溃。 周亦珩理所当然地点了下头:“对,怎么样?你报警抓我啊。” 林晞难以置信地看着周亦珩,故意在她脱光的时候进来就算了,结果他不仅不道歉,竟然还如此的理直气壮。 他变了。 他真的完全变了! 真空 周亦珩靠在门边,慢条斯理的将林晞给看了个遍,然后在林晞快要爆发的时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带上门离开。 从头到尾,他的姿态,他的表情,无不表达着一件事。 他故意的。 他就是等到林晞开始脱衣服了,才打开门给她送衣服的。 林晞裸露在外的肌肤都红透了,她感觉自己都不需要泡澡,光是羞赧都已经让她浑身发烫。 周亦珩! 林晞无声地把这三个字在后槽牙磨了磨,等人离开后,连忙过去将浴室的门反锁。 站在浴室外的周亦珩听到咔嗒的反锁声,又呵的冷笑了声。 如果他真的想对林晞做些什么,刚刚他就能直接过去把她按在浴缸里给办了,还轮得到她这个时候反锁门? 反锁就有用吗?他有这个家里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 不过周亦珩靠着墙边站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没破门而入,给她时间好好地泡了个澡。 林晞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周亦珩身上又换了身家居服,穿着一身黑色宽松的T恤和灰色裤子,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根正在燃烧的烟。 看来洁癖还在,这么快就把碰过她的那身衣服换下来了。 周亦珩听到脚步声,偏头看过来,林晞下意识挡住了胸口。 林晞身上穿着的衣服不出意外的话是周亦珩的,因为尺码很大,十分的不合身,活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林晞本身的身高在南方其实不算太矮,一米六三,她身材比例很好,腰细腿长,所以一眼看去很多人会觉得她还挺高的。 只不过周亦珩更高。 八年前,林晞刚认识周亦珩那个时候,十九岁的周亦珩就一米八七了,在普遍还是一米七到一米八的同学之间,是一眼看过去就能注意到他的显眼。 现在看着似乎又长了点,目测不穿鞋一米九是肯定有了。 最重要的是,周亦珩不仅高,他还锻炼,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显瘦,抱起林晞的时候,林晞觉得他都没费什么力气。 所以周亦珩的衣服和裤子,对林晞来说是真的很大。 裤腿在脚腕处挽了好几道才勉强不会踩到,上衣的衣领也有点大,稍微扯一下感觉都能当露肩衣服穿。 周亦珩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偏过头静静地看着她,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 直到手上的烟差点烫到手指,周亦珩才回过神,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内,淡声道:“挡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话说,你现在衣服下边是真空吗?”周亦珩对林晞勾勾手指,“过来让我看一眼。” 林晞登时就瞪大了眼,她疯了才过去让他看一眼吧?? 不过周亦珩还真说对了,林晞衣服下边还真是真空的。 因为周亦珩只给她送了裤子和上衣,不过也正常,周亦珩一个男的,显然不会有她能穿的内衣内裤。 等等,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是不是能证明周亦珩现在身边没有在交往的女性? 不然怎么都会带女朋友回家住住吧? 林晞的思维突然就发散了,周亦珩隔着一段距离都能看出她走神了。 周亦珩真的被气笑了。 他就坐在这儿,她在走神想些什么?在想谁? “林晞。”周亦珩再次重复道,“过来。” 林晞回过神,默默坚定地,摇了下头。 不要。 周亦珩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防止自己会直接被她气疯。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周亦珩起身,径直向林晞走去。 林晞转身就跑。 但她现在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整个家都是周亦珩的。 在林晞走投无路要往楼上跑的时候,一只大手就横在了她的身前,再次拦腰将她扛起。 “跑啊。”周亦珩的大手啪的一下就打在了她的屁股上,险些把林晞的羞耻心都给打出来。 周亦珩冷声道,“再跑。”